动画大师宫崎骏飞行的梦想战争的无奈

2013
10/31
21:15

中国动漫产业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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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绘:决心隐退的深层根源

宫崎骏1941年1月5日生于东京,时值二战烽火弥漫之际。宫崎骏的家族经营着一家军工性质的飞机工厂,因此在战时生活还算优渥。年幼的宫崎骏最大的爱好是画静物,而他最常接触的物件无疑正是飞机。为了在战争期间避难,宫崎一家迁往鹿沼市,这段乡村经历又让宫崎骏爱上了淳朴浪漫的田园风光。因此,后来成为漫画家的宫崎骏,笔下最常见的图景就是飞行器和优美的自然景观。

高中时的宫崎骏迷上了日本第一部彩色动画电影《白蛇传》,在1963年大学毕业后毅然选择加入东映动画公司,这是日本当时唯一制作动画的企业。在东映期间,宫崎骏扎实地磨炼着自己的多方面动画技巧,参与了《狼少年肯》(东映首部动画电视剧)、《太阳王子霍尔斯的大冒险》、《穿长靴的猫》等一系列动画片的制作,并且结识了后来成为他一生的导师与事业伙伴的动画家高畑勋。离开东映之后,宫崎骏与高畑勋等当年东映的同仁一起参与了《鲁邦三世》电视剧的制作,正是从这个深受欢迎的电视系列剧中,宫崎骏萌生了自己电影处女作《鲁邦三世:卡里奥斯特罗城》的灵感。到了1983年,宫崎骏终于得到德间书店的支持,与高畑勋一起创办了由自己主导、现已名满天下的吉卜力工作室。

创建吉卜力后,宫崎骏的第一部作品就是使他声名大振的《风之谷》。在制作该片时,宫崎骏一人担任导演、脚本、分镜表的全部工作。由于过去曾从东映最底层一直干到如今的最高层,宫崎骏拥有主导从故事到作画的绝大部分动画工作的能力。在此后的30年间,他都始终亲力亲为,把控自己作品的每一个环节。而他一直坚持的人工手绘风格,在1990年代以来至今的电脑数字制作技术风潮中尤其显得独树一帜。

美国动画的高仿真追求在数码技术的助推下蓬勃发展,全世界的动画界都逐渐跟风响应,就连一向追求造型设计的日本动画,也愈发依赖数码技术进行创作。但宫崎骏和他的吉卜力工作室却始终坚持用人工手绘制作二维动画,他认为只有简练的笔画、纯粹的色彩才能描绘人与自然的本真之美。宫崎骏的手绘以水彩画为基础,辅之以水墨画、版画和油画等不同绘画种类的风格和特色,共同构建出一个舒畅、雅致、灵动的绮丽世界。在那里,有郁郁葱葱的森林茂木(《幽灵公主》)、有高浮云霄的天空之城、有象征哈尔心灵的秘密花园,就连意味着神秘与危险的“腐海”(《风之谷》)和“鬼屋”(《千与千寻》),都尽显纯美和质朴。蓝天碧海、绿草鲜花是宫崎骏电影中最常出现的背景,他对大自然的热爱与钟情,通过这种极具东方传统审美情趣的手法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正是由于宫崎骏对自己的每部作品都如此不厌其烦地用手工绘制,相较于泛滥当下的电脑数码技术制作的动画,无疑需要耗费多得多的时间才能完成。已至古稀之年的他,自觉年事已高,未来可能没有多少足够时间完成一部完整的作品,方才下定退休的决心。

人与自然的永恒矛盾

用清新淳朴的手绘画风表达自己对自然之热爱的背后,是宫崎骏对人与自然矛盾的深刻思考。从《风之谷》开始,这一思想就在宫崎骏的作品里生根发芽。《风之谷》中象征大自然的“腐海”与人类之间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带有剧毒的虫族和植物不断侵蚀着人类的生存家园。到了《幽灵公主》时,这一矛盾变得愈发尖锐。以麒麟兽为首的森林诸神被人类穷追猛打,大自然濒临毁灭的边缘,由白狼神抚养长大的人类女孩阿珊化身幽灵公主,成为了保卫森林与神明的领袖,不惜向人类发动战争。在宫崎骏的眼中,人类文明的进化史,就是大自然的破坏史。《风之谷》中的树木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形成一片繁茂的森林,而现代文明之火一夜之间就可以将之毁灭殆尽。《幽灵公主》中贪婪的人类更加藐视神明,使麒麟兽身首异处,最终引致神愤的灭顶之灾,山川河流顷刻间化为乌有。

对大自然的热爱与悲悯,让宫崎骏对人类社会总是批判尤多。在他的动画世界里,人类总是被赋予无知、僭越、贪婪、自私的特质,以文明、进步的名义,行掠夺、戕害之实。无论是《风之谷》还是《幽灵公主》,人与自然的矛盾最终都转变为人与人的冲突——战争。在利益与野心的驱使下,人类不仅将破坏的双手伸向无辜的自然,更伸向自己的同胞。类似的例子在宫崎骏的电影中比比皆是——《天空之城》中的慕斯卡妄图操控飞行石的巨大能量,得到财富和权力;《风之谷》中的女皇库夏娜为了开疆拓土,不惜发动千年怪物“巨神兵”;《幽灵公主》中的幻姬野心勃勃充满征服欲,固执地猎杀麒麟兽。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军队、政府则以更为猥琐、暴戾的形象出现,昭示着被权力腐蚀的邪恶人性。在《千与千寻》中,人类则被描绘成愚昧、懒惰、孤独的群像,被喻以肥猪、无面人等形象出现,迷失在那个隐秘的国度。

能够与人类以上种种恶习与劣迹对抗的,唯有纯真。因此,宫崎骏的电影,绝大多数主角都是清纯的少女,被许多影迷戏称为“萝莉控”。在他看来,女性活得比男性更具理想、更有朝气,而男性却背负了太多的包袱。他笔下的少女不仅闪烁着鲜活的人性光彩,而且未被世俗的价值观侵扰,心灵好像刚刚开放的百合花,一尘不染。纳乌西卡(《风之谷》)和幽灵公主几乎是混浊世间唯一清醒与理智的化身,宛如救世主;原本平凡无奇的希达(《天空之城》)、千寻、苏菲(《哈尔的移动城堡》)等人,也凭借自己的善良与勇气收获了成长与爱情;而小月(《龙猫》)和波妞(《悬崖上的金鱼姬》)则更是直观鲜明地展现着童趣与纯真。在宫崎骏的眼中,这些活泼善良、勇敢聪慧的少女才是人类的希望所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钥匙正握在她们手中。在她们的努力下,人类文明方能重新焕发光彩和生机。

《风之谷》的结尾,纳乌西卡认识到森林乃为了人类污染的净化而生,人类文明在历经战火浩劫后终归要在森林的庇护下才得以重生。希达则成功守护了天空之城的一方净土,让它漂流远去。《幽灵公主》的最后,万物之灵也终于让枯萎的世界重新焕发生机。

飞行的梦想,战争的无奈

儿时的宫崎骏饱受战争困扰,每每回忆起当年遭受空袭的情形,都视如噩梦。“1945年 7月,我四岁半,我居住的宇都宫市遭到空袭……我被空袭警报声从梦中惊醒。天空已经被火光染成一片红色,确切地说是晚霞般的粉红色。我的房间也被火光映得一片粉红。我们冲出卧室,谁知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火海。”关于战争的苦痛记忆让宫崎骏成为一个坚定的反战主义者,就在今年7月,宫崎骏明确表示了自己反对安倍晋三政府修改宪法。在他看来,日本宪法明文规定的“日本永远放弃以国家权力发起战争、永远放弃通过以武力威胁或行使武力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为达到前项目的,不保有陆海空军及其他战争力量,不承认国家的交战权。”是必须坚持的原则,就连目前的国民自卫队是否应该保留都尚且存疑,更不用提试图修改宪法重新拥有“正常的军事力量”了。

在宫崎骏的电影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战争:从《风之谷》到《天空之城》、从《红猪》到《幽灵公主》、从《哈尔的移动城堡》到最新的《起风了》,战争以冷兵器、火器甚至兼带魔法和充满未来感的高科技武器等各种形态展现在观众面前。无论形态如何,这些战争一成不变的是其虚妄邪恶的本性,总是被无尽的贪欲和无知的狂妄所驱动,带来生灵涂炭的悲惨结局。从中足见宫崎骏对一切战争都持批判态度。

在描绘那些波澜壮阔的战争场面时,宫崎骏用非凡的想象力为这些战争设计了形状性能各异的武器,从原始的石火箭屠神到七天即可毁灭世界的“巨神兵”。宫崎骏通过武器的发展与演变,呈现出人类对武器和战争狂热所导致的灾难性毁灭。被欲望和野心吞噬的人们迷失于武力当中(与20世纪上半叶的日本军国主义如出一辙),终将如库夏娜和幻姬一般引火烧身、自掘坟墓。《天空之城》中机器人在腾起时产生的蘑菇云和《风之谷》中的“巨神兵”,都是核武器的喻示。作为唯一遭受过核武器毁灭性打击的国家,日本对于核武器一直抱持高度的警惕,作为经历过二战的日本人之一,宫崎骏也将这份警惕灌注进他的电影当中。

然而,在痛斥战争的同时,宫崎骏却又发自肺腑地迷恋兵器,尤其是飞机。儿时的他在父亲的军工厂中耳濡目染,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飞机,收集了大量的兵器书籍和飞机模型。因此,在他的电影中,总是会有各式各样新奇另类的飞行器——《风之谷》中的居民可以御风飞行,《天空之城》里则有如城市般巨大的飞艇和一种类似蜻蜓状的飞机,《龙猫》中的飞行陀螺,《魔女宅急便》中的魔力扫把,《红猪》中的主人公波鲁克则驾驶着战斗机翱翔蓝天……到了《哈尔的移动城堡》里,哈尔本人甚至直接长出了一双翅膀。而最新作品《起风了》讲述的正是日本零式战斗机设计者堀越二郎的故事。令宫崎骏感到矛盾的是,这些承载着人类梦想与科技的飞行器,往往成为战争的工具和推手。新片《起风了》中,有一幕是堀越二郎于日本战败后站在堆积如山的零式战机残骸前的孑然背影,考虑到自己亲手设计的产物曾送无数神风敢死队员如飞蛾扑火般枉送性命,堀越二郎的内心想必已是支离破碎。飞机原是美好的事物,但当它被派上战场,便蜕变为可憎的东西。对此,宫崎骏有着清醒的认知,却又无可奈何。

民族的,更是世界的

对自然与人的诚挚热爱和坚定的反战态度,让宫崎骏的思想具有放诸四海而皆准的普世意义,这也是他的作品不但风靡日本,而且也畅销全球的缘故。1990年代以来,他的动画几乎已经成为好莱坞动画电影在全球市场上唯一的对手,无论是东方的中国还是西方的欧美,都拥有数量巨大的拥趸。

然而,宫崎骏的电影并不全然贩卖普世价值与信仰,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大量的日本传统与风俗融于其中。宫崎骏和吉卜力工作室的诸多作品,极佳地诠释了日本传统文学中的物哀之美。所谓“物哀”,就是将现实中最让人感动的事物记录下来,对物的感动而产生的喜怒哀乐各种心情,“物”与“心”两者调合为一。在《龙猫》中,这种物哀之美展露无遗:姐妹俩天真可爱,龙猫亲切友善、憨态可掬,潺潺的溪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碧绿的稻田在蓝天下一望无际地延伸,全然一派醉人的田园风光。但在恬淡温情中,影片又透露出一丝忧愁和感伤,因为姐妹俩的妈妈长期卧病在床,在欢乐之时总有一层阴霾笼罩。在这方面,吉卜力的另一个创始人高畑勋更为擅长,由他执导的《萤火虫之墓》《岁月的童话》《平成狸合战》等片无不充盈着一股浓郁的怀旧情愫。尤其是《萤火虫之墓》,将“哀”的情调发展到了极致。除了物哀的情绪基调,日本传统文化中的鬼神传说(《龙猫》《幽灵公主》《千与千寻》等片中都出现了一定的神怪元素)、沐浴文化等等民俗,也都在宫崎骏的电影中常有体现。

正如日本电影的泰斗黑泽明曾经做到过的那样,宫崎骏也将自己民族的神韵,让全世界得以共赏。

随着宫崎骏此次正式宣布退休,吉卜力工作室的接班人问题接踵而至。长时间以来,宫崎骏制作自己的作品都坚持亲力亲为,使得吉卜力工作室的下一代接班人成为一个老大难问题。高畑勋年岁比宫崎骏更长,而年轻一代导演却多少显得青黄不接。宫崎骏的长子宫崎吾郎原本有志于继承父业,但却很长一段时间与宫崎骏感情疏离,且目前执导过的两部长片《地海战记》和《虞美人盛开的山坡》都不尽如人意。在吉卜力工作室的其他年轻一代导演中,独立导演过《侧耳倾听》的近藤喜文原本是较为理想的接班人,却由于过度操劳在1998年早夭。

如今的吉卜力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动画王国,除了拥有300余人的精良动画制作团队,更有三鹰之森吉卜力美术馆(展示吉卜力描绘出的动画世界)、皋月和梅的家(真实再现《龙猫》中姐妹俩的家)、吉卜力服饰店等配套产业,吸引着全世界的关注目光。在宫崎骏退隐之后,吉卜力如何保持昔日的辉煌,将是人们最关心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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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兴与衰

探究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检视中国动画行业的历史,它曾经和正在遇到的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2013年3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美影厂”)在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在以往的经典作品中选出了孙悟空、黑猫警长、葫芦兄弟等6个形象重新创作系列影片,其中的葫芦兄弟还要开拍真人版电影,这些影片将于2014年陆续和观众见面。美影厂想用重拍经典的方式再现辉煌是否又是一次徒劳的努力?其实这样的尝试不是第一次。2012年新年刚过,经由重新剪辑配音制作的3D版《大闹天宫》在影院上线,官方数据说票房收入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而熟悉动画电影行业的人则认为真实的票房数据不会超过2000万元,这才勉强能够抵消美国3D制作公司高昂的制作费用。美影厂曾经代表中国动画的最高水准,也有过至今无法复制的辉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从正式成立到上世纪90年代初,一直作为全国国唯一一家美术片制片厂而存在。美影厂曾经集合了当时全国最优秀的动画人才,用国家投入的方式缔造了中国动画史上30多年的辉煌。制作了《骄傲的将军》、《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等充满中国元素但又风格各异的影片。这些动画片的设计和制作水平在当时国际上都是一流的水准,影响了几代中国的童年和少年,甚至成为现在已经成年的中国人一种共同的童年回忆。从美影厂内部看,从上世纪90年代初计划经济体制结束,曾经造就美影厂辉煌的核心因素逐步消失,体制内经营方式的惯性反而在面对市场时成为负累。从外部环境看,20世纪90年代初之后的10年,整个中国文化娱乐产业也进入了最为低谷的10年。市场的竞争环境更是发生巨变,美影厂和国内动画行业面对的是经过数十年市场化历练有成熟工业化生产标准和完整产业链的西方动漫产业。同时美影厂一直面临着这个行业共同面对的问题:资金短缺,编剧的短缺,制作人才的短缺,播放平台的短缺等等难题。这个行业里的人都明白,如果不是国家扶持,美影厂也许很难坚持到今天。更糟的是,由于上世纪90年代初刚面对市场化冲击时领导的决策失误,美影厂背负了将近5000万元的债务。债务问题让美影无法像它的老东家上影集团那样迅速有效地进行适应市场化的体制变革。当振兴中国的动画产业被当做一句举国的口号被提出来的时候,人们开始不断回忆中国动画片最好的时代。探究美影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中国动画电影的历史,它遇到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辉煌的源头:人才云集老美影体制曾给了美影厂成功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回看历史,老一代动画人对于动画纯粹的热爱、专一,在技术上的精益求精和对创新的执着,也许才是中国动画在当年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根本。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但美影厂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47年的东北。当时正值解放战争时期,东北电影制片厂从长春迁到了东北兴山,为了补充人才东影厂开始在当地招收培训班的学员,并在那一年成立了美术股。当时东北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东影”)的主要任务是拍摄民主东北的纪录片,纪录解放战争中解放军部队在全国的节节胜利。“东影”美术股的主要工作是为纪录片配画地图,以图像的方式讲解解放军打到了哪里,国民党失掉了什么城市。那时东影还没有自己的专业美术人才,影片中动画和地图的制作主要依赖一位日本撤退时留在长春满洲印画株式会社的日本技术人员,他中文名叫方明。今年已经80岁的段孝萱便是在那时考入培训班进入了美术股,当时她只有14岁,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报名,在选拔的考试上唱了一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在那三个月里大家跟着方明的学习最基本的动画知识,从在白纸上描线、素描到在当时被称为“明片”的赛璐璐片(一种早期胶片)上进行上色,还包括动画的拍摄手法,不分昼夜。给明片上色是十分有技术含量的一个环节,需要专用的颜料。但因为战争时期供应困难,所有的颜料都需要自己调配。段孝萱介绍颜色调配的原料比例需要根据气候的不同有所加减,不然颜色会干裂或是过于粘稠,影响拍摄,所以一定需要一个温湿度计。“当时东北的战事刚结束,生活用品严重缺乏”段孝萱说,“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方明就到哈尔滨去淘旧货,千辛万苦找到一个,结果湿度计上用于测量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坏带掉了。结果方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俄罗斯女郎,上前跟人家讨了一根头发,我们才算有了一个湿度计。”随着培训班的结束,东影厂开始制作最早的两部动画短片,《皇帝梦》和《瓮中捉鳖》,用来讽刺当时的国民党。这两部影片虽然在技术上还十分简单,但在当时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1948年,东影厂搬回长春,随着人才的不断扩充,美术股也升级为美术片组。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中央召开全国文艺代表大会明确提出美术片组要为新中国的儿童服务,并且把美术片组并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当时香港的进步漫画家盛特伟也特意从香港回到北京参加文代会。盛特伟是香港的地下党,回来北京之后因为身份暴露无法再回到香港,就接受了美术组的领导工作,他后来也成为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第一任厂长,大家都称他为特伟。[web_page]1949年3月,特伟带着美术组的18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上海,段孝萱也是其中的一位。当时的上海刚经过一次大的轰炸袭击,有些破败和萧条,但上海独特的精致和洋气还是让这些初来的年轻人新奇不已。上海文化界的朋友常常带他们去看各种类型的戏剧和欧美引进的动画片。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和上海市文化部部长夏衍也给了很多支持。美术片组被安排在当时位于天同安路的上海电影一厂,安顿好后便登报开始了向社会公开招收美术和动画人才。段孝萱虽然年纪轻,但却是美术片组的元老,因此被特伟安排负责招聘考试。段孝萱回忆说:“考试的消息一登出,黑压压来了一大片人,很多人来参加考试。”招聘的消息同样也引起了居住在香港和海外人士的注意。被誉为“中国动画第一人”的“万氏三兄弟”中的万超尘最先加入了美术片组。万氏三兄弟出生于20世纪初南京一个商人家庭。老大万籁鸣在上世纪20年代被美国迪斯尼的动画吸引,也希望能让中国画动起来。为此他还专门给美国的动画公司写信,求教过如何“让画动起来”的方法,结果没有回音。之后他就带着弟弟万古蟾和万超尘在弄堂租了间7平方米的房子做实验。每到夜晚,厨房的煤炉被搬走、窗帘拉上后,狭小的屋子就变成了暗房。从编剧、导演、造型,再到拍摄、冲洗、放映,全是自己动手。1926年,这间小屋里诞生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纸人捣乱记》。1935年,他们又拍摄了中国第一部有声动画片《骆驼献舞》。1941年制作了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并在亚洲引起巨大反响。万籁鸣当时正着手将《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部分改编为动画,当时剧本已基本修改完成,结果因为战争电影胶片大涨,片商把原本留做拍摄《大闹天宫》的胶片以高价卖给了军方。万氏兄弟的拍摄计划被迫终止。之后随着战争的逼近,万籁鸣和万古蟾去往香港避难,三弟万超尘则被国民党派往美国学习电影摄影,直到解放战争时期才重新回到上海。跟着万超尘一同回国的还有他在美国手绘的电影摄像机和动画摄像机图纸。美术片组到上海后所用的一号摄影机就是根据万超尘带回的图纸制造的。国民党撤离上海前,这台机器刚刚造好没有来得及运走,被地下党在火车站截获。这也成了中国美术片史上第一部国产的动画片摄影机。《大闹天宫》:难以复制的辉煌最优秀的动画人、特殊的历史环境造就的空前绝后的创造热情、举国体制等,造就了美影厂标志性的成功——动画片《大闹天宫》——这个在市场和商业逻辑下难以复制的辉煌。1954年,万籁鸣和万古蟾从香港回到上海加入上海美术片组。美术片组的人员也由最初的18人增加到了200人。此时,特伟也带着大家开始筹备第一部彩色动画片《骄傲的将军》。在此之前,美术片组制作的动画片主要是以模仿苏联和美国的动画为主——苏联动画片画工精致人物写实,而美国的则搞笑夸张。特伟当时提出,应该创新,创民族之新,做有中国风格的动画片。《哪吒闹海》的导演严定宪当时作为新人参加了《骄傲的将军》的制作,他后来也成为《大闹天宫》孙悟空形象的原画设计者。他说:“《骄傲的将军》的制作在中国画风方面做出了很多尝试,解决很多技术上和画风上的问题,特别是打斗中的一些动作,也为后来整个团队制作《大闹天宫》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严定宪1953年从北京电影学院的动画片导演专业毕业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场美术片组。严定宪是上海人,从小就喜欢到位于上海静安区家附近的电影院看动画片。1951年,他考入苏州美专的动画专业,这是当时全国唯一一个动画片专业。专业的负责人叫做钱家骏。钱家骏在解放前是当时被称为国民党文化特务机构“励志社”的成员,负责电影和动画的制作。解放后留在苏州美专,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中国动画片的制作,便说服苏州美专的校长创办了动画专业。严定宪在苏州美专学习了一年,这一年是以美术专业的基础课为主,既有中国的国画,也有西方美术的素描油画。1952年全国大专院校合并,严定宪一届20个同学被分配到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导演专业。严定宪回忆说:“刚到北京的时候,学校请各个院系的教授来给我们讲课——编剧、表演、导演、摄影什么课都上,学了很多电影专业的知识。我们当时的学习是非常全面的,让我们了解什么是电影,故事应该怎么讲,设计人物动作的时候表演应该怎么做。而现在的动画专业只学画画和技术,但不懂电影,这是他们缺少的。”[web_page]19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之后便开始为《大闹天宫》做准备,采风、设计人物形象、1961年,美影厂开始拍摄我国第一部彩色有声动画长片《大闹天宫》。1962年,《大闹天宫》上集在国内外上演,好评如潮,获得捷克斯洛伐克第十三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奖”。这部长达120分钟的动画长片,全靠手工绘画完成,按惯例至少需要20个人的原画团队。据说宫崎峻的《千与千寻》仅原画人员就超过100人,而《大闹天宫》摄制组,原画加上助理也只有8个人。“当时加班没什么加班费,大家根本没有‘钱’这根筋,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在导演的意图上作加法,而不是作减法,一有机会就自己折腾自己”严定宪说。“我们平均年龄也就20多岁。年轻,主意多。但大万老人很和气,又十分信赖我们,给了充分的空间施展,所以大家特融洽。”在制作过程中全片采取重点分包的形式,每个主创都分到几段来独立创作,导演只是总体把握,传达意图,每段具体画多少,怎么画都由主创把握。“孙悟空任弼马温在天庭遛马”那段,短短三十多秒的镜头,严定宪画了500多张。天马行空,连贯流畅,将孙悟空的自由与畅快表现得淋漓,效果远超出导演的预期。严定宪总结《大闹天宫》的成功,认为首先剧本改编的好。《大闹天宫》的内容在《西游记》中本来的描写就很饱满,再加上万籁鸣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将剧本改变完成,几十年里又不断完善,孙悟空的形象鲜活饱满。二是在孙悟空形象设计形神兼备,并且借鉴了很多京剧元素。万籁鸣曾要求孙悟空具有猴、神、人三者的特点,缺一不可。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美影厂除了吸取各剧种的优点外,还给予必要的夸张和想象。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整个剧组花了三个月学习京剧,并且请了当年有“南猴王”之称的上海京剧团名角为大家讲戏。 “孙悟空是人,有人情;孙悟空是神,有神威;孙悟空是猴,有猴性。”这三句总结就出自这位京剧演员之口。除了要看得懂京剧,剧组的每个人还必须学会“翻云手”、“舞花棍”大小亮相等京剧表演的招式。“画古人,学古人”是当时大万老立下的规矩,这个规矩后来在严定宪做导演时也一直保留。他认为有亲身体验,能够使人物更“有生活”,在细节上处理得更逼真。第三,除了对主要角色的设计,背景细节在设计上也花了很多功夫。“1959年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一行人出外景,走遍了北京故宫、颐和园和大慧寺等多处庙宇,搜集了几百个来自壁画、雕塑的线条素材。”当时最让大家烦恼的是设计《大闹天宫》中的云。“那时美国、苏联动画里‘云’是棉花般一团,我们觉得不好看,中国古代的‘云’一直都带着如意头和云纹,透着吉祥。在我们准备回上海的前一天,终于在北京西山的碧云寺里,看到一尊南海观音泥塑,观音莲花座下有几朵完整的泥塑云。一般雕塑的云都是浮雕,而像如此立体的十分罕见。后来片中几乎所有的云,都是从这变化而来的。”片中孙悟空形象的设计也经过了几次修改。如今,在严定宪的家中还保留着大量和《大闹天宫》相关的资料。孙悟空最初的造型设计由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执教的张光宇先生设计的。《大闹天宫》中玉皇大帝、哪咤、东海龙王等很多主要人物的造型设计也是出自当时已年过六旬的张先生之手。张光宇一共设计了三个孙悟空形象,这三个形象和动画片中最终呈现的象形相去甚远,更像京剧脸谱或是装饰画中的山大王。“当年张老先生画了这几个孙悟空造型,都相当不错,但大万老(导演万籁鸣)还是不太满意,觉得张笔下的孙悟空装饰性较强,不太适合动画的表现。于是让我在张先生造型设计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一个。”严定宪说。后来他把张光宇作品中的形象做了简化,画成桃子脸,绿色的桃叶眉毛,线条洗练。后来又经过反反复复十来稿的修改,才有了现在片中这个孙悟空。严定宪说,大闹天宫上下部一共画了4年,投入超过100万元,他说:“那时的100万,就相当于现在1000万,真的大成本制作。”1978年,该片上下集在伦敦电影节同时放映,摘取“最佳影片奖”桂冠。1983年,此片在法国巴黎几家影院上映一个月,观众接近10万人次,轰动一时。据文化部电影局统计资料,《大闹天宫》向44个国家、地区输出和放映,先后参加过英、美、法、德、意大利、西班牙、印度、希腊等14个国家和地区举办的18个国际电影节,并多次获奖。对于计划经济时代的美影厂来说,那无疑是中国动画创作最好的时代。作为创作者,他们从来不需要为钱担心,一心所想的就是找到好剧本,做出与众不同的动画作品。曾经担任过美影厂第三任厂长的严定宪介绍说:“美影厂建厂最初只有200多人,这些人每年完成多少任务是国家给的。我们那个时候最早进去,每年下达20本(动画剧本),10分钟一本,20本就是200分钟。这200分钟其实计划之内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一般年初导演们会聚在一起选剧本,好的剧本。当时很多有名的作家都会主动给我们写剧本。选好剧本之后导演会找到适合剧本的画家、漫画家帮忙设计剧本里的人物形象。那时候无论多大牌的艺术家都会很愿意帮我们设计人物造型。当年拍水墨动画《牧童》就是找李可染做得造型设计,一头牛就画了好多个让我们挑,也没有什么钱的概念。现在人家一平尺画要多少钱?可不敢想。”除了造型,配音配乐拍摄剪辑也都不马虎。影片完成之后,影片送审,审查通过后,国家电影局会通过中影公司定向收购。“当时动画片的收购价在8000元到1万元一份钟,而且不管花费多少,国家基本上是实报实销,收购时还加上20%到30%的利润”,传媒大学动画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说,薛燕平目前正在做一个中国动画行业的纪录片,前期采访已经做了6年。“这是个什么概念?”薛燕平继续说,“美影厂最多的时候有400多人,每年生产动画片400分钟,平均1人不到1分钟。那时发工资才发多少,每个人几百块钱。剩下的钱都干吗了?当时除了养老,又投入再生产,所以美影厂不缺时间,不缺档期,不缺播出平台,全世界都没有这么幸福的一帮人在做这样的动画片。”曾看不上“日本动画”1962年《大闹天宫》的成功让中国动画片在国际上占有了一席之地,美影厂生产的各种动画短片开始在国际电影节的动画单元或是国际动画电影节上频繁获奖。大家都为动画片里浓郁的中国色彩深深着迷。“现在咱们的动画里都是像日本动画片那样的眼睛特别大脸尖尖的人物,我们那个时候根本就看不上日本的动画片,做得太粗糙了。”钱运达说。今年已经82岁的钱运达,1954年被保送到当时的捷克学习动画,1959年回国进入美影厂,是《天书奇谈》和《邋遢大王》的导演。“(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日本代表团访问美影厂带来了他们制作的动画长篇《白蛇传》。我们一看,不论是画工还是技术都太粗糙了。我们的水平要比他们领先太多了。”钱运达说。[web_page]在那次代表团中,被誉为“日本漫画之父”、阿童木形象的创造者手冢治虫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在一次交流上说,自己在少年时看了“万氏三兄弟”在1941年拍摄的《铁扇公主》才放弃医学专业,走上了动漫创作的道路。更有趣的是,现在被大家热捧的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在一次访谈中说,他早期的风格深受手冢治虫的影响,并且是在看了《白蛇传》之后决定走上动画道路的。虽然美影厂在当时没有外部的竞争,但却没有失去活力和创造力。“那时内部竞争一直没有停歇过,大家都在想办法创新,每个导演都想拍出不一样的影片。”段孝萱说。上世纪60年代,各个行业都掀起了一场“革新创新”之风,美影厂最大的创新项目就是由段孝萱提出的“水墨动画”,希望能让中国的水墨画动起来。虽然现在因为电脑技术的发展,水墨效果的动画制作已经比较常见,但在当时实在是一到难题。水墨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层次却很丰富,如何在摄影中表现出中国画的层次感和空灵感大家无法解决。后来钱家骏重新开发颜料,并且在摄影中采用多次曝光发——每一种颜色都用胶片曝光一次,然后再叠加再一起,水墨动画的难题才得到解决。《小蝌蚪找妈妈》是美影厂拍摄的第一部水墨动画,里面的动物造型全部借鉴齐白石水墨画。之后又拍摄了《牧笛》,但因为文革,《牧笛》拍摄完成后晚了十年才和观众见面。当《牧笛》到国外电影节上放映的时候,外国的动画电影人都惊呆了。日本代表团特意来请教水墨电影的制作方法,可是没有的到答案——具体的拍摄手法到现在还是美影厂独有的“秘密”。衰落文化大革命让美影厂的创作停止了10年,美影厂最核心的能力——创作——被荒废了,这被看做美影厂衰落的开始。粉碎“四人帮”后,美影厂重新创作了宽银幕的动画长篇《哪吒闹海》作为对建国30周年的献礼。虽然这部影片同样在国内外取得了轰动性的成功,并且在海外市场的发行上非常成功。英国国家广播公司BBC花巨资购买了2年的海外独家播放权,1980年在圣诞节播出的,收视第一。但是在中国动画停滞的这10年里,世界动画的格局已经开始发生巨大变化,步伐持重的美影厂从这时起至今再也没能追赶上。曾经技术粗糙的日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动画风格,并且随着日本经济在上世纪80年代的高速发展,动漫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产业。在美国,随着电视的普及,迪斯尼也将生产的重心转移到电视系列动画的制作,主题公园也早已在全世界动工,赢利模式、产业链完备。香港和台湾则成了当时最大的动画片代工厂。在20世纪80年,美影厂一共创作了100多部影片,并且成功的举办了两次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但像其他产业一样,市场化对体制的冲击往往从核心人才流失开始。美影厂人才流失越来越严重。为了解决人员流失的问题,上海市政府特批由美影厂出资与香港亿利公司于80年代末成立亿利美动画公司,承接加工片,希望可以借此留住人才。在最困难的时候,德国的一位动画导演找到美影厂,由德国出资拍摄了一部叫做《白雪公主和青蛙王子》的动画长片,钱运达说美影厂最后靠着这部片子发了两年工资。1988年底,美影厂制作完成了第四部水墨动画长片《山水情》之后,厂里大批的原画作者和动画作者离开美影厂南下深圳,钱运达说厂里的年轻人把这叫做“胜利大逃亡”。“跑到那边做什么呢?是帮美国和日本的动画做代工。”当时在深圳有两家动画代工公司,一个是美国资本,由香港人负责经营的公司叫做太平洋动画公司,另一家是香港的翡翠动画公司。“那边的工资高于我们10倍,”钱运达说,“我们的劳动力比香港廉价,我们当时的工资只有几百块,到那边干得多的能拿到1万块。”钱运达说:“那时候我去深圳看他们,他们一个个眼睛圈都是黑的。我劝他们身体别搞垮了,你们的队伍要保留,赚钱也要有一个度。”随之而来的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结束,亿利美成立不久国家电影局就宣布停止对美影厂的定向收购。这意味着,美影厂要靠发行、市场、票房盈利来自己养活自己,而这对于当时的美影厂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时我们没有市场观念,一直都是你拿钱来我们才能拍,过去我们就只会这个。突然就变成市场了,我们就傻掉了。”段孝萱说。表面上看,当年的动画代工毁了中国的原创力量。现任厂长美影厂钱运达却不完全认同,他认为原创力量匮乏的原因是复杂的,对于美影厂而言主要存在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上世纪80、90年代外国电视动画进入中国,尤其是以日本跟迪斯尼为代表,冲击了国内电视市场。而美影厂的传统是以拍影院动画和艺术短片为主。市场化之后,美影厂资金和人才的缺乏,没能 及时占领电视台的播放平台,失去了这部分资源。“另外,从1992年到2002年这10年里,中国电影市场也极其低迷,2004年上海电影院都租出去卖毛衣了,根本不用说动画片。”钱运达说,“美影厂那时还能坚持每一年能够拍一部,那些片子因为投资比较少,影响力不够,这是一个事实。”“同时当时海外在发展三维动画的时候,中国三维动画还没有起来,美影也没有跟进。我们还是用二维技术,结果到市场上就没有竞争力了。” 钱运达补充说。除了技术和人才的不足,在1992年到1995年的三年内,美影厂共生产了1万分钟的动画,这对于传统生产能力只有一年500分钟的美影厂来说,无疑是一场“大跃进”。“当时市里的领导,拍着桌子说‘不用担心钱就这么拍!’大家只好硬着头皮拍,”一位美影厂的老导演说,“但这根本不符合创作规律,生产出来的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没法看。”“当时说不用发愁钱,其实这些钱也是从其他地方挪借的,最后都算在美影厂头上,一共4800多万。就因为背着债,美影厂连工资都加不了。”虽然美影厂从2011年开始尝试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但在一些年轻导演眼里,现在的美影厂依旧难摆脱国企大厂的“性格”,对市场反应缓慢,制作手段落后,缺少创新的激情。一位经营动画特效公司的老总对美影厂重新开发经典形象的做法毫无兴趣,“总不能就指着一个孙悟空吃到底吧”。这个过去在陈旧体制中不断创新震惊世界的美影厂,在一个提倡自由和创新的时代,却只能在故纸堆去寻找自己的未来。钱建平认为,历史遗留问题的确给美影厂造成了很大负担,但其实美影厂问题的背后是整个中国动画市场盈利模式不清晰、产业链不完全。“为什么在很长时间,动画行业都没有民营资本进入?就是因为盈利模式不清晰。电视动画形不成产业链,动画电影又没有票房市场。”钱说,“不过这两年开始有民营资本进入,也有很多资本看重美影厂那些经典形象的价值,愿意投资。”在钱建平看来,老美影厂“精耕细作”的年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美影厂必须要尊重商业规律。“资本一定是有要求的,这是一个事实,我们必须要知晓。”

探究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检视中国动画行业的历史,它曾经和正在遇到的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2013年3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美影厂”)在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在以往的经典作品中选出了孙悟空、黑猫警长、葫芦兄弟等6个形象重新创作系列影片,其中的葫芦兄弟还要开拍真人版电影,这些影片将于2014年陆续和观众见面。美影厂想用重拍经典的方式再现辉煌是否又是一次徒劳的努力?其实这样的尝试不是第一次。2012年新年刚过,经由重新剪辑配音制作的3D版《大闹天宫》在影院上线,官方数据说票房收入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而熟悉动画电影行业的人则认为真实的票房数据不会超过2000万元,这才勉强能够抵消美国3D制作公司高昂的制作费用。美影厂曾经代表中国动画的最高水准,也有过至今无法复制的辉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从正式成立到上世纪90年代初,一直作为全国国唯一一家美术片制片厂而存在。美影厂曾经集合了当时全国最优秀的动画人才,用国家投入的方式缔造了中国动画史上30多年的辉煌。制作了《骄傲的将军》、《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等充满中国元素但又风格各异的影片。这些动画片的设计和制作水平在当时国际上都是一流的水准,影响了几代中国的童年和少年,甚至成为现在已经成年的中国人一种共同的童年回忆。从美影厂内部看,从上世纪90年代初计划经济体制结束,曾经造就美影厂辉煌的核心因素逐步消失,体制内经营方式的惯性反而在面对市场时成为负累。从外部环境看,20世纪90年代初之后的10年,整个中国文化娱乐产业也进入了最为低谷的10年。市场的竞争环境更是发生巨变,美影厂和国内动画行业面对的是经过数十年市场化历练有成熟工业化生产标准和完整产业链的西方动漫产业。同时美影厂一直面临着这个行业共同面对的问题:资金短缺,编剧的短缺,制作人才的短缺,播放平台的短缺等等难题。这个行业里的人都明白,如果不是国家扶持,美影厂也许很难坚持到今天。更糟的是,由于上世纪90年代初刚面对市场化冲击时领导的决策失误,美影厂背负了将近5000万元的债务。债务问题让美影无法像它的老东家上影集团那样迅速有效地进行适应市场化的体制变革。当振兴中国的动画产业被当做一句举国的口号被提出来的时候,人们开始不断回忆中国动画片最好的时代。探究美影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中国动画电影的历史,它遇到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辉煌的源头:人才云集老美影体制曾给了美影厂成功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回看历史,老一代动画人对于动画纯粹的热爱、专一,在技术上的精益求精和对创新的执着,也许才是中国动画在当年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根本。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但美影厂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47年的东北。当时正值解放战争时期,东北电影制片厂从长春迁到了东北兴山,为了补充人才东影厂开始在当地招收培训班的学员,并在那一年成立了美术股。当时东北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东影”)的主要任务是拍摄民主东北的纪录片,纪录解放战争中解放军部队在全国的节节胜利。“东影”美术股的主要工作是为纪录片配画地图,以图像的方式讲解解放军打到了哪里,国民党失掉了什么城市。那时东影还没有自己的专业美术人才,影片中动画和地图的制作主要依赖一位日本撤退时留在长春满洲印画株式会社的日本技术人员,他中文名叫方明。今年已经80岁的段孝萱便是在那时考入培训班进入了美术股,当时她只有14岁,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报名,在选拔的考试上唱了一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在那三个月里大家跟着方明的学习最基本的动画知识,从在白纸上描线、素描到在当时被称为“明片”的赛璐璐片(一种早期胶片)上进行上色,还包括动画的拍摄手法,不分昼夜。给明片上色是十分有技术含量的一个环节,需要专用的颜料。但因为战争时期供应困难,所有的颜料都需要自己调配。段孝萱介绍颜色调配的原料比例需要根据气候的不同有所加减,不然颜色会干裂或是过于粘稠,影响拍摄,所以一定需要一个温湿度计。“当时东北的战事刚结束,生活用品严重缺乏”段孝萱说,“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方明就到哈尔滨去淘旧货,千辛万苦找到一个,结果湿度计上用于测量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坏带掉了。结果方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俄罗斯女郎,上前跟人家讨了一根头发,我们才算有了一个湿度计。”随着培训班的结束,东影厂开始制作最早的两部动画短片,《皇帝梦》和《瓮中捉鳖》,用来讽刺当时的国民党。这两部影片虽然在技术上还十分简单,但在当时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1948年,东影厂搬回长春,随着人才的不断扩充,美术股也升级为美术片组。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中央召开全国文艺代表大会明确提出美术片组要为新中国的儿童服务,并且把美术片组并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当时香港的进步漫画家盛特伟也特意从香港回到北京参加文代会。盛特伟是香港的地下党,回来北京之后因为身份暴露无法再回到香港,就接受了美术组的领导工作,他后来也成为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第一任厂长,大家都称他为特伟。[web_page]1949年3月,特伟带着美术组的18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上海,段孝萱也是其中的一位。当时的上海刚经过一次大的轰炸袭击,有些破败和萧条,但上海独特的精致和洋气还是让这些初来的年轻人新奇不已。上海文化界的朋友常常带他们去看各种类型的戏剧和欧美引进的动画片。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和上海市文化部部长夏衍也给了很多支持。美术片组被安排在当时位于天同安路的上海电影一厂,安顿好后便登报开始了向社会公开招收美术和动画人才。段孝萱虽然年纪轻,但却是美术片组的元老,因此被特伟安排负责招聘考试。段孝萱回忆说:“考试的消息一登出,黑压压来了一大片人,很多人来参加考试。”招聘的消息同样也引起了居住在香港和海外人士的注意。被誉为“中国动画第一人”的“万氏三兄弟”中的万超尘最先加入了美术片组。万氏三兄弟出生于20世纪初南京一个商人家庭。老大万籁鸣在上世纪20年代被美国迪斯尼的动画吸引,也希望能让中国画动起来。为此他还专门给美国的动画公司写信,求教过如何“让画动起来”的方法,结果没有回音。之后他就带着弟弟万古蟾和万超尘在弄堂租了间7平方米的房子做实验。每到夜晚,厨房的煤炉被搬走、窗帘拉上后,狭小的屋子就变成了暗房。从编剧、导演、造型,再到拍摄、冲洗、放映,全是自己动手。1926年,这间小屋里诞生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纸人捣乱记》。1935年,他们又拍摄了中国第一部有声动画片《骆驼献舞》。1941年制作了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并在亚洲引起巨大反响。万籁鸣当时正着手将《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部分改编为动画,当时剧本已基本修改完成,结果因为战争电影胶片大涨,片商把原本留做拍摄《大闹天宫》的胶片以高价卖给了军方。万氏兄弟的拍摄计划被迫终止。之后随着战争的逼近,万籁鸣和万古蟾去往香港避难,三弟万超尘则被国民党派往美国学习电影摄影,直到解放战争时期才重新回到上海。跟着万超尘一同回国的还有他在美国手绘的电影摄像机和动画摄像机图纸。美术片组到上海后所用的一号摄影机就是根据万超尘带回的图纸制造的。国民党撤离上海前,这台机器刚刚造好没有来得及运走,被地下党在火车站截获。这也成了中国美术片史上第一部国产的动画片摄影机。《大闹天宫》:难以复制的辉煌最优秀的动画人、特殊的历史环境造就的空前绝后的创造热情、举国体制等,造就了美影厂标志性的成功——动画片《大闹天宫》——这个在市场和商业逻辑下难以复制的辉煌。1954年,万籁鸣和万古蟾从香港回到上海加入上海美术片组。美术片组的人员也由最初的18人增加到了200人。此时,特伟也带着大家开始筹备第一部彩色动画片《骄傲的将军》。在此之前,美术片组制作的动画片主要是以模仿苏联和美国的动画为主——苏联动画片画工精致人物写实,而美国的则搞笑夸张。特伟当时提出,应该创新,创民族之新,做有中国风格的动画片。《哪吒闹海》的导演严定宪当时作为新人参加了《骄傲的将军》的制作,他后来也成为《大闹天宫》孙悟空形象的原画设计者。他说:“《骄傲的将军》的制作在中国画风方面做出了很多尝试,解决很多技术上和画风上的问题,特别是打斗中的一些动作,也为后来整个团队制作《大闹天宫》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严定宪1953年从北京电影学院的动画片导演专业毕业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场美术片组。严定宪是上海人,从小就喜欢到位于上海静安区家附近的电影院看动画片。1951年,他考入苏州美专的动画专业,这是当时全国唯一一个动画片专业。专业的负责人叫做钱家骏。钱家骏在解放前是当时被称为国民党文化特务机构“励志社”的成员,负责电影和动画的制作。解放后留在苏州美专,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中国动画片的制作,便说服苏州美专的校长创办了动画专业。严定宪在苏州美专学习了一年,这一年是以美术专业的基础课为主,既有中国的国画,也有西方美术的素描油画。1952年全国大专院校合并,严定宪一届20个同学被分配到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导演专业。严定宪回忆说:“刚到北京的时候,学校请各个院系的教授来给我们讲课——编剧、表演、导演、摄影什么课都上,学了很多电影专业的知识。我们当时的学习是非常全面的,让我们了解什么是电影,故事应该怎么讲,设计人物动作的时候表演应该怎么做。而现在的动画专业只学画画和技术,但不懂电影,这是他们缺少的。”[web_page]19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之后便开始为《大闹天宫》做准备,采风、设计人物形象、1961年,美影厂开始拍摄我国第一部彩色有声动画长片《大闹天宫》。1962年,《大闹天宫》上集在国内外上演,好评如潮,获得捷克斯洛伐克第十三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奖”。这部长达120分钟的动画长片,全靠手工绘画完成,按惯例至少需要20个人的原画团队。据说宫崎峻的《千与千寻》仅原画人员就超过100人,而《大闹天宫》摄制组,原画加上助理也只有8个人。“当时加班没什么加班费,大家根本没有‘钱’这根筋,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在导演的意图上作加法,而不是作减法,一有机会就自己折腾自己”严定宪说。“我们平均年龄也就20多岁。年轻,主意多。但大万老人很和气,又十分信赖我们,给了充分的空间施展,所以大家特融洽。”在制作过程中全片采取重点分包的形式,每个主创都分到几段来独立创作,导演只是总体把握,传达意图,每段具体画多少,怎么画都由主创把握。“孙悟空任弼马温在天庭遛马”那段,短短三十多秒的镜头,严定宪画了500多张。天马行空,连贯流畅,将孙悟空的自由与畅快表现得淋漓,效果远超出导演的预期。严定宪总结《大闹天宫》的成功,认为首先剧本改编的好。《大闹天宫》的内容在《西游记》中本来的描写就很饱满,再加上万籁鸣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将剧本改变完成,几十年里又不断完善,孙悟空的形象鲜活饱满。二是在孙悟空形象设计形神兼备,并且借鉴了很多京剧元素。万籁鸣曾要求孙悟空具有猴、神、人三者的特点,缺一不可。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美影厂除了吸取各剧种的优点外,还给予必要的夸张和想象。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整个剧组花了三个月学习京剧,并且请了当年有“南猴王”之称的上海京剧团名角为大家讲戏。 “孙悟空是人,有人情;孙悟空是神,有神威;孙悟空是猴,有猴性。”这三句总结就出自这位京剧演员之口。除了要看得懂京剧,剧组的每个人还必须学会“翻云手”、“舞花棍”大小亮相等京剧表演的招式。“画古人,学古人”是当时大万老立下的规矩,这个规矩后来在严定宪做导演时也一直保留。他认为有亲身体验,能够使人物更“有生活”,在细节上处理得更逼真。第三,除了对主要角色的设计,背景细节在设计上也花了很多功夫。“1959年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一行人出外景,走遍了北京故宫、颐和园和大慧寺等多处庙宇,搜集了几百个来自壁画、雕塑的线条素材。”当时最让大家烦恼的是设计《大闹天宫》中的云。“那时美国、苏联动画里‘云’是棉花般一团,我们觉得不好看,中国古代的‘云’一直都带着如意头和云纹,透着吉祥。在我们准备回上海的前一天,终于在北京西山的碧云寺里,看到一尊南海观音泥塑,观音莲花座下有几朵完整的泥塑云。一般雕塑的云都是浮雕,而像如此立体的十分罕见。后来片中几乎所有的云,都是从这变化而来的。”片中孙悟空形象的设计也经过了几次修改。如今,在严定宪的家中还保留着大量和《大闹天宫》相关的资料。孙悟空最初的造型设计由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执教的张光宇先生设计的。《大闹天宫》中玉皇大帝、哪咤、东海龙王等很多主要人物的造型设计也是出自当时已年过六旬的张先生之手。张光宇一共设计了三个孙悟空形象,这三个形象和动画片中最终呈现的象形相去甚远,更像京剧脸谱或是装饰画中的山大王。“当年张老先生画了这几个孙悟空造型,都相当不错,但大万老(导演万籁鸣)还是不太满意,觉得张笔下的孙悟空装饰性较强,不太适合动画的表现。于是让我在张先生造型设计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一个。”严定宪说。后来他把张光宇作品中的形象做了简化,画成桃子脸,绿色的桃叶眉毛,线条洗练。后来又经过反反复复十来稿的修改,才有了现在片中这个孙悟空。严定宪说,大闹天宫上下部一共画了4年,投入超过100万元,他说:“那时的100万,就相当于现在1000万,真的大成本制作。”1978年,该片上下集在伦敦电影节同时放映,摘取“最佳影片奖”桂冠。1983年,此片在法国巴黎几家影院上映一个月,观众接近10万人次,轰动一时。据文化部电影局统计资料,《大闹天宫》向44个国家、地区输出和放映,先后参加过英、美、法、德、意大利、西班牙、印度、希腊等14个国家和地区举办的18个国际电影节,并多次获奖。对于计划经济时代的美影厂来说,那无疑是中国动画创作最好的时代。作为创作者,他们从来不需要为钱担心,一心所想的就是找到好剧本,做出与众不同的动画作品。曾经担任过美影厂第三任厂长的严定宪介绍说:“美影厂建厂最初只有200多人,这些人每年完成多少任务是国家给的。我们那个时候最早进去,每年下达20本(动画剧本),10分钟一本,20本就是200分钟。这200分钟其实计划之内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一般年初导演们会聚在一起选剧本,好的剧本。当时很多有名的作家都会主动给我们写剧本。选好剧本之后导演会找到适合剧本的画家、漫画家帮忙设计剧本里的人物形象。那时候无论多大牌的艺术家都会很愿意帮我们设计人物造型。当年拍水墨动画《牧童》就是找李可染做得造型设计,一头牛就画了好多个让我们挑,也没有什么钱的概念。现在人家一平尺画要多少钱?可不敢想。”除了造型,配音配乐拍摄剪辑也都不马虎。影片完成之后,影片送审,审查通过后,国家电影局会通过中影公司定向收购。“当时动画片的收购价在8000元到1万元一份钟,而且不管花费多少,国家基本上是实报实销,收购时还加上20%到30%的利润”,传媒大学动画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说,薛燕平目前正在做一个中国动画行业的纪录片,前期采访已经做了6年。“这是个什么概念?”薛燕平继续说,“美影厂最多的时候有400多人,每年生产动画片400分钟,平均1人不到1分钟。那时发工资才发多少,每个人几百块钱。剩下的钱都干吗了?当时除了养老,又投入再生产,所以美影厂不缺时间,不缺档期,不缺播出平台,全世界都没有这么幸福的一帮人在做这样的动画片。”曾看不上“日本动画”1962年《大闹天宫》的成功让中国动画片在国际上占有了一席之地,美影厂生产的各种动画短片开始在国际电影节的动画单元或是国际动画电影节上频繁获奖。大家都为动画片里浓郁的中国色彩深深着迷。“现在咱们的动画里都是像日本动画片那样的眼睛特别大脸尖尖的人物,我们那个时候根本就看不上日本的动画片,做得太粗糙了。”钱运达说。今年已经82岁的钱运达,1954年被保送到当时的捷克学习动画,1959年回国进入美影厂,是《天书奇谈》和《邋遢大王》的导演。“(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日本代表团访问美影厂带来了他们制作的动画长篇《白蛇传》。我们一看,不论是画工还是技术都太粗糙了。我们的水平要比他们领先太多了。”钱运达说。[web_page]在那次代表团中,被誉为“日本漫画之父”、阿童木形象的创造者手冢治虫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在一次交流上说,自己在少年时看了“万氏三兄弟”在1941年拍摄的《铁扇公主》才放弃医学专业,走上了动漫创作的道路。更有趣的是,现在被大家热捧的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在一次访谈中说,他早期的风格深受手冢治虫的影响,并且是在看了《白蛇传》之后决定走上动画道路的。虽然美影厂在当时没有外部的竞争,但却没有失去活力和创造力。“那时内部竞争一直没有停歇过,大家都在想办法创新,每个导演都想拍出不一样的影片。”段孝萱说。上世纪60年代,各个行业都掀起了一场“革新创新”之风,美影厂最大的创新项目就是由段孝萱提出的“水墨动画”,希望能让中国的水墨画动起来。虽然现在因为电脑技术的发展,水墨效果的动画制作已经比较常见,但在当时实在是一到难题。水墨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层次却很丰富,如何在摄影中表现出中国画的层次感和空灵感大家无法解决。后来钱家骏重新开发颜料,并且在摄影中采用多次曝光发——每一种颜色都用胶片曝光一次,然后再叠加再一起,水墨动画的难题才得到解决。《小蝌蚪找妈妈》是美影厂拍摄的第一部水墨动画,里面的动物造型全部借鉴齐白石水墨画。之后又拍摄了《牧笛》,但因为文革,《牧笛》拍摄完成后晚了十年才和观众见面。当《牧笛》到国外电影节上放映的时候,外国的动画电影人都惊呆了。日本代表团特意来请教水墨电影的制作方法,可是没有的到答案——具体的拍摄手法到现在还是美影厂独有的“秘密”。衰落文化大革命让美影厂的创作停止了10年,美影厂最核心的能力——创作——被荒废了,这被看做美影厂衰落的开始。粉碎“四人帮”后,美影厂重新创作了宽银幕的动画长篇《哪吒闹海》作为对建国30周年的献礼。虽然这部影片同样在国内外取得了轰动性的成功,并且在海外市场的发行上非常成功。英国国家广播公司BBC花巨资购买了2年的海外独家播放权,1980年在圣诞节播出的,收视第一。但是在中国动画停滞的这10年里,世界动画的格局已经开始发生巨大变化,步伐持重的美影厂从这时起至今再也没能追赶上。曾经技术粗糙的日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动画风格,并且随着日本经济在上世纪80年代的高速发展,动漫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产业。在美国,随着电视的普及,迪斯尼也将生产的重心转移到电视系列动画的制作,主题公园也早已在全世界动工,赢利模式、产业链完备。香港和台湾则成了当时最大的动画片代工厂。在20世纪80年,美影厂一共创作了100多部影片,并且成功的举办了两次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但像其他产业一样,市场化对体制的冲击往往从核心人才流失开始。美影厂人才流失越来越严重。为了解决人员流失的问题,上海市政府特批由美影厂出资与香港亿利公司于80年代末成立亿利美动画公司,承接加工片,希望可以借此留住人才。在最困难的时候,德国的一位动画导演找到美影厂,由德国出资拍摄了一部叫做《白雪公主和青蛙王子》的动画长片,钱运达说美影厂最后靠着这部片子发了两年工资。1988年底,美影厂制作完成了第四部水墨动画长片《山水情》之后,厂里大批的原画作者和动画作者离开美影厂南下深圳,钱运达说厂里的年轻人把这叫做“胜利大逃亡”。“跑到那边做什么呢?是帮美国和日本的动画做代工。”当时在深圳有两家动画代工公司,一个是美国资本,由香港人负责经营的公司叫做太平洋动画公司,另一家是香港的翡翠动画公司。“那边的工资高于我们10倍,”钱运达说,“我们的劳动力比香港廉价,我们当时的工资只有几百块,到那边干得多的能拿到1万块。”钱运达说:“那时候我去深圳看他们,他们一个个眼睛圈都是黑的。我劝他们身体别搞垮了,你们的队伍要保留,赚钱也要有一个度。”随之而来的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结束,亿利美成立不久国家电影局就宣布停止对美影厂的定向收购。这意味着,美影厂要靠发行、市场、票房盈利来自己养活自己,而这对于当时的美影厂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时我们没有市场观念,一直都是你拿钱来我们才能拍,过去我们就只会这个。突然就变成市场了,我们就傻掉了。”段孝萱说。表面上看,当年的动画代工毁了中国的原创力量。现任厂长美影厂钱运达却不完全认同,他认为原创力量匮乏的原因是复杂的,对于美影厂而言主要存在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上世纪80、90年代外国电视动画进入中国,尤其是以日本跟迪斯尼为代表,冲击了国内电视市场。而美影厂的传统是以拍影院动画和艺术短片为主。市场化之后,美影厂资金和人才的缺乏,没能 及时占领电视台的播放平台,失去了这部分资源。“另外,从1992年到2002年这10年里,中国电影市场也极其低迷,2004年上海电影院都租出去卖毛衣了,根本不用说动画片。”钱运达说,“美影厂那时还能坚持每一年能够拍一部,那些片子因为投资比较少,影响力不够,这是一个事实。”“同时当时海外在发展三维动画的时候,中国三维动画还没有起来,美影也没有跟进。我们还是用二维技术,结果到市场上就没有竞争力了。” 钱运达补充说。除了技术和人才的不足,在1992年到1995年的三年内,美影厂共生产了1万分钟的动画,这对于传统生产能力只有一年500分钟的美影厂来说,无疑是一场“大跃进”。“当时市里的领导,拍着桌子说‘不用担心钱就这么拍!’大家只好硬着头皮拍,”一位美影厂的老导演说,“但这根本不符合创作规律,生产出来的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没法看。”“当时说不用发愁钱,其实这些钱也是从其他地方挪借的,最后都算在美影厂头上,一共4800多万。就因为背着债,美影厂连工资都加不了。”虽然美影厂从2011年开始尝试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但在一些年轻导演眼里,现在的美影厂依旧难摆脱国企大厂的“性格”,对市场反应缓慢,制作手段落后,缺少创新的激情。一位经营动画特效公司的老总对美影厂重新开发经典形象的做法毫无兴趣,“总不能就指着一个孙悟空吃到底吧”。这个过去在陈旧体制中不断创新震惊世界的美影厂,在一个提倡自由和创新的时代,却只能在故纸堆去寻找自己的未来。钱建平认为,历史遗留问题的确给美影厂造成了很大负担,但其实美影厂问题的背后是整个中国动画市场盈利模式不清晰、产业链不完全。“为什么在很长时间,动画行业都没有民营资本进入?就是因为盈利模式不清晰。电视动画形不成产业链,动画电影又没有票房市场。”钱说,“不过这两年开始有民营资本进入,也有很多资本看重美影厂那些经典形象的价值,愿意投资。”在钱建平看来,老美影厂“精耕细作”的年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美影厂必须要尊重商业规律。“资本一定是有要求的,这是一个事实,我们必须要知晓。”

全球商业经典 4604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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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电影票房进入爆发期 加冕时刻还是虚假繁荣?

刚刚过去的这个七月,是中国电影的一轮大牛市。在好莱坞大片的缺席下,月度票房额55亿元,观众1.6亿人次,勇创新高。让电影从业者振奋的利好消息是,《西游记之大圣归来》《捉妖记》《煎饼侠》三部现象级国产片接力上映,不仅没有互相“抢生意”,反而实现了你追我赶的三赢。《大圣》刷新了动画电影票房纪录,而《捉妖》成为最卖座国产片(而且极有可能迈入20亿元大关,进而冲击《速度与激情7》的中国票房冠军宝座),尤其具有产业效应。然而,“经济账”之外,更重要的在于,这三部影片的红火,还负载了相当的社会意义和文化意义。因为,同时有三部主流国产电影既叫座又叫好,实在是多年来的仅见。从2002年《英雄》上映算起,虽然国产商业大片大多拿下了高票房,并进而推动了中国电影业的“复兴”,但也就此奠下了国产大片口碑与票房倒挂,“不烂不看”、“越烂越看”的尴尬模式。特别是《无极》《十面埋伏》《夜宴》《赤壁》《白蛇传说》《画皮2》《西游记之大闹天宫》等一系列“古装武侠/魔幻钜制”,似乎它们被拍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老百姓吐槽。这当然不能让人乐观。本来,我们绵长丰富的历史,不论帝王将相,还是才子佳人,抑或怪力乱神,都是文艺创作的绝佳母题,历代的诗文、戏曲、演义,打动过千百年来无数的炎黄子孙,怎么可能由于体裁换成了电影,就失灵了呢?而另一方面,武侠/功夫类型,恰是华语电影之于世界电影的最大贡献,“功夫+威亚+弹床”打造出的一整套拳脚规则,和好莱坞研发的枪械飞车系统一起,构成了世界影坛最主流的“动作片”类型。不但功夫片成了华语电影迄今唯一能够出口的产品,而且李小龙、成龙、李连杰三代打星,确实是除好莱坞之外,仅有的凭借非英语电影而走红全球的银幕偶像。然而古怪的是,李安导演的《卧虎藏龙》之后的十数年里,结合了这两大优势基因的华语古装动作片,表现却非常不堪,这无疑磨损了我们的“民族自信力”。好莱坞的成功法则是资本和技术联姻,为观众炮制极致的视觉奇观。《英雄》的诞生,事实上也是基于这种逻辑。然而,既是华语电影人不争气,也怪好莱坞特效大片太精彩,“写实”的古装动作片很快走到了瓶颈,不但海外市场纷告失守,即使本土份额也岌岌可危,这一类型翘楚之作《十月围城》的商业成绩不够出色,就是明证。从《画皮》开始,历经《四大名捕》《西游降魔》《大闹天宫》《钟馗伏魔》,“魔幻/玄幻”变成了新的应对措施,不过可惜的是,除了有周星驰天才加持的《西游降魔》,这个新流派甚至比正统古装电影更让人败兴。不过,《大圣归来》和《捉妖记》的联袂到来,让我们发现了某种触底反弹的迹象。尤其是《大圣》,脱胎于《西游记》,但又尝试了比较妥帖得体的改编,特别是结合了中美日三种视觉技法,达到了兼收并蓄的程度,而且镜头设计和动作设计,都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准”,因此尽管在剧作上、角色上还有大幅的改进空间,但的确替产业、替观众证明了,“中国电影就该是这样”。至于《捉妖记》,虽然港产动作喜剧和美式歌舞动画的嫁接还相当生硬,但在题材选择、受众定位、工业标准几个层面上,还是足够出众。所以,这两部影片,传递出的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学好莱坞”,学了十多年,我们好像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虽然“史莱克之父”这样的宣传语有些言过其实,但《捉妖记》导演许诚毅扎扎实实是从好莱坞学成归来的。这个夏天,好莱坞大片不在,但好莱坞的基因还是在几部成功的国产片中有所显现。《煎饼侠》的大卖并不是偶然青春片被击退令很多人得偿所愿值得提出的是,《大圣归来》在市场上的逆袭,还带有一缕悲壮的传奇色彩。它在七月上旬的对手是《小时代4》和《栀子花开》这两部青春片。一开始,《大圣》被它们挤压得动弹不得,但民间一场轰轰烈烈的“自来水”热潮,反转了局面。其实,青春片或所谓“粉丝电影”,本来就应该是一个供给丰富、需求多样的市场上的必需品,这类电影自有它的生存权利和生存空间。然而,我们的电影市场,一度却把这种“分众”产品,定义成了主流,于是就产生了偏差及抵触。就好比一个本该由川菜、粤菜、淮扬菜以及洋快餐、大排档并重餐饮市场,非要把麻辣烫或冰激凌定性为标准,而且还每每摆出一副自赞自夸、舍我其谁的姿态,当然会惹毛很多并不好这一口的食客。所以,当足够“电影”的电影《大圣》和《捉妖》,迅速驱散了《小时代》和《栀子花开》后,大多数人都有了夙愿得偿的快感。其实,不要说如今我们的青春电影大多品质不佳,就算是优秀的青春片,在各国电影市场上,从来都不可能是主流——最大的因素是,好莱坞定义的“商业片”,其受众是16岁左右的青少年,他们寻求的官能刺激,绝不是本质上属于“剧情片”或“文艺片”的青春题材能够满足的。相反,在很多国家电影市场上,能够和高概念的好莱坞大片抗衡的,往往是本土喜剧电影。影坛黑马《煎饼侠》就是循着这个脉络一骑绝尘的。从《李双双》《今天我休息》《瞧这一家子》到《甲方乙方》《疯狂的石头》《泰囧》(更不要说香港影坛的许冠文和周星驰作品),市井喜剧从来都是市场最认可的商业类型片,尤其是总能用低成本换来高票房。不过可惜的是,吾国吾民的幽默感大多置换成了手机段子和酒桌笑话,留给大银幕的一贯不多。不但好喜剧寥寥无几,甚至连山寨货都不多,而这又是中国电影的一大特色。《煎饼侠》的成功,和30年前的《二子开店》还是有类似之处。只不过,考虑到之前的《十万个冷笑话》和未来的《万万没想到大电影》,我们的喜剧电影的策源地,正在从曲艺界换轨到网络剧。但这个转换还未彻底完成,毕竟在《煎饼侠》里,赵本山体系下的“二人转”文化还是相当有贡献,东北F4几乎是片中喜剧表演最出色的。然而,喜剧是一门特殊手艺,尤其受制于“笑匠”个人本身,这是一个难以工业化量产的门类。而且《煎饼侠》和网剧《屌丝男士》的继承关系,也是其成功不可忽视的因素(本片的成功,还有一部分在于它传递了相当的“青春怀旧”,说起来倒是一个变了形的青春片。)在产业角度看,该片和大手笔投资、一流特效武装起来的《捉妖》的意义大为不同:一个是游击队,而另一个是正规军。7月牛市背后掩藏着什么?电影人跟风赚快钱的日子要走远了自媒体时代观众别再沉默了,你们能改变环境有一种乐观的看法认为,三部口碑国片的爆红,代表了国产电影正在进化突变。反驳这个观点也很容易:七月有30部国产电影开画,但不过这三部算是拿到了比较公允的认可(《我是路人甲》《道士下山》算是第二梯队)。在《大圣归来》的惊艳边上,我们分明还是会被《汽车人总动员》《美人鱼之海盗来袭》雷到。又如,三个大明星联手的《横冲直撞好莱坞》,那份精致华丽、沾沾自喜的无聊,暴露了中国影人面对好莱坞时那份买办情结十足的寒酸劲,而且这种大成本大卡司的山寨货,正是“学习好莱坞”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反面样本,要知道,主创们本来也是寄望于这个影片能够堪比《捉妖记》的。而七月底出现的一些古装爱情片,则又一次赚了吆喝赔了身段,让观众和市场都觉得尴尬。再来看看八月份的排片表,一大堆浑水摸鱼、一望即知的残次品赫然在列,我们也就不难理解,“大圣捉妖吃煎饼”的美好画面,实在是可遇不可求。不过,即便如此,这个七月,还是拨响了某种积极的旋律。毕竟电影市场化已经十余年,虽然总在进三步退两步,但终归还是能看到某种螺旋式的爬升,所以,《大圣》《捉妖》《煎饼侠》的三箭齐发,偶然中也蕴藏着必然。另一个不常被媒体报道的案例是,跨六月七月上映的《杀破狼2》斩获5.6亿元票房,创造了港式警匪片的卖座纪录,而此前这种成熟的、并且一贯相对有品质保证的电影类型,在内地市场并不吃香(尤其对比那批幼稚造作的青春片),其实这一类中等成本、符合商业片法则的动作片,在世界影坛一向是特效大片之后稳定、中坚的二级方阵。《杀破狼2》在剧作上、场面上、动作上,以及最后的市场表现上,都示范了某种扎实稳健的作风,而观众们的认可,也代表了中国影市正在日渐成熟化、正常化。所以,对电影人而言,这意味着跟风挣快钱的好日子正在慢慢收紧,最终能够迈上领奖台的,必须依靠自身的实力(当然,有实力也未必能成功),因为群众的眼光越来越雪亮了。另一方面,怎么吃透好莱坞的“高概念”和高技术,则是摆在后学的中国电影面前的大问题,唯有攻克了这层关隘,用中国故事和中国情怀拍出中式“好莱坞大片”,才是我们的民族电影业真正能够和好莱坞分庭抗礼的前提。而对于广大的观众来说,我们当然会本能地亲近本土题材,但消费者也是理性的。不得不说,国片在今夏逞威风,也得益于众多好莱坞大片的“避让”。七月的辉煌,只是未来一系列更激烈的战况中的一次间断,观众们永恒的认证标准只会是“好电影/烂电影”,而非“国产片/进口片”。《大圣归来》肇始的“自来水”事件,彰显的是此前太多的劣质国片,积蓄了国民太多的怨愤,而一旦有所改观,又会迎来“太超过”的拥戴——这就是责之深、爱之切的写照。《捉妖记》的走红,同样依靠的是有口皆碑的传播。那么,“疯狂7月”告诉大家的,就是我们应该向所有的烂片投上更猛烈的反对票,同时不吝赞美任何好片,因为,在这个自媒体的时代,我们不该再扮演“沉默的大多数”,而是能用自己的发言,让中国电影成长的环境变得更好一点。2015年的神奇七月,值得写入中国电影史。

刚刚过去的这个七月,是中国电影的一轮大牛市。在好莱坞大片的缺席下,月度票房额55亿元,观众1.6亿人次,勇创新高。让电影从业者振奋的利好消息是,《西游记之大圣归来》《捉妖记》《煎饼侠》三部现象级国产片接力上映,不仅没有互相“抢生意”,反而实现了你追我赶的三赢。《大圣》刷新了动画电影票房纪录,而《捉妖》成为最卖座国产片(而且极有可能迈入20亿元大关,进而冲击《速度与激情7》的中国票房冠军宝座),尤其具有产业效应。然而,“经济账”之外,更重要的在于,这三部影片的红火,还负载了相当的社会意义和文化意义。因为,同时有三部主流国产电影既叫座又叫好,实在是多年来的仅见。从2002年《英雄》上映算起,虽然国产商业大片大多拿下了高票房,并进而推动了中国电影业的“复兴”,但也就此奠下了国产大片口碑与票房倒挂,“不烂不看”、“越烂越看”的尴尬模式。特别是《无极》《十面埋伏》《夜宴》《赤壁》《白蛇传说》《画皮2》《西游记之大闹天宫》等一系列“古装武侠/魔幻钜制”,似乎它们被拍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老百姓吐槽。这当然不能让人乐观。本来,我们绵长丰富的历史,不论帝王将相,还是才子佳人,抑或怪力乱神,都是文艺创作的绝佳母题,历代的诗文、戏曲、演义,打动过千百年来无数的炎黄子孙,怎么可能由于体裁换成了电影,就失灵了呢?而另一方面,武侠/功夫类型,恰是华语电影之于世界电影的最大贡献,“功夫+威亚+弹床”打造出的一整套拳脚规则,和好莱坞研发的枪械飞车系统一起,构成了世界影坛最主流的“动作片”类型。不但功夫片成了华语电影迄今唯一能够出口的产品,而且李小龙、成龙、李连杰三代打星,确实是除好莱坞之外,仅有的凭借非英语电影而走红全球的银幕偶像。然而古怪的是,李安导演的《卧虎藏龙》之后的十数年里,结合了这两大优势基因的华语古装动作片,表现却非常不堪,这无疑磨损了我们的“民族自信力”。好莱坞的成功法则是资本和技术联姻,为观众炮制极致的视觉奇观。《英雄》的诞生,事实上也是基于这种逻辑。然而,既是华语电影人不争气,也怪好莱坞特效大片太精彩,“写实”的古装动作片很快走到了瓶颈,不但海外市场纷告失守,即使本土份额也岌岌可危,这一类型翘楚之作《十月围城》的商业成绩不够出色,就是明证。从《画皮》开始,历经《四大名捕》《西游降魔》《大闹天宫》《钟馗伏魔》,“魔幻/玄幻”变成了新的应对措施,不过可惜的是,除了有周星驰天才加持的《西游降魔》,这个新流派甚至比正统古装电影更让人败兴。不过,《大圣归来》和《捉妖记》的联袂到来,让我们发现了某种触底反弹的迹象。尤其是《大圣》,脱胎于《西游记》,但又尝试了比较妥帖得体的改编,特别是结合了中美日三种视觉技法,达到了兼收并蓄的程度,而且镜头设计和动作设计,都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准”,因此尽管在剧作上、角色上还有大幅的改进空间,但的确替产业、替观众证明了,“中国电影就该是这样”。至于《捉妖记》,虽然港产动作喜剧和美式歌舞动画的嫁接还相当生硬,但在题材选择、受众定位、工业标准几个层面上,还是足够出众。所以,这两部影片,传递出的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学好莱坞”,学了十多年,我们好像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虽然“史莱克之父”这样的宣传语有些言过其实,但《捉妖记》导演许诚毅扎扎实实是从好莱坞学成归来的。这个夏天,好莱坞大片不在,但好莱坞的基因还是在几部成功的国产片中有所显现。《煎饼侠》的大卖并不是偶然青春片被击退令很多人得偿所愿值得提出的是,《大圣归来》在市场上的逆袭,还带有一缕悲壮的传奇色彩。它在七月上旬的对手是《小时代4》和《栀子花开》这两部青春片。一开始,《大圣》被它们挤压得动弹不得,但民间一场轰轰烈烈的“自来水”热潮,反转了局面。其实,青春片或所谓“粉丝电影”,本来就应该是一个供给丰富、需求多样的市场上的必需品,这类电影自有它的生存权利和生存空间。然而,我们的电影市场,一度却把这种“分众”产品,定义成了主流,于是就产生了偏差及抵触。就好比一个本该由川菜、粤菜、淮扬菜以及洋快餐、大排档并重餐饮市场,非要把麻辣烫或冰激凌定性为标准,而且还每每摆出一副自赞自夸、舍我其谁的姿态,当然会惹毛很多并不好这一口的食客。所以,当足够“电影”的电影《大圣》和《捉妖》,迅速驱散了《小时代》和《栀子花开》后,大多数人都有了夙愿得偿的快感。其实,不要说如今我们的青春电影大多品质不佳,就算是优秀的青春片,在各国电影市场上,从来都不可能是主流——最大的因素是,好莱坞定义的“商业片”,其受众是16岁左右的青少年,他们寻求的官能刺激,绝不是本质上属于“剧情片”或“文艺片”的青春题材能够满足的。相反,在很多国家电影市场上,能够和高概念的好莱坞大片抗衡的,往往是本土喜剧电影。影坛黑马《煎饼侠》就是循着这个脉络一骑绝尘的。从《李双双》《今天我休息》《瞧这一家子》到《甲方乙方》《疯狂的石头》《泰囧》(更不要说香港影坛的许冠文和周星驰作品),市井喜剧从来都是市场最认可的商业类型片,尤其是总能用低成本换来高票房。不过可惜的是,吾国吾民的幽默感大多置换成了手机段子和酒桌笑话,留给大银幕的一贯不多。不但好喜剧寥寥无几,甚至连山寨货都不多,而这又是中国电影的一大特色。《煎饼侠》的成功,和30年前的《二子开店》还是有类似之处。只不过,考虑到之前的《十万个冷笑话》和未来的《万万没想到大电影》,我们的喜剧电影的策源地,正在从曲艺界换轨到网络剧。但这个转换还未彻底完成,毕竟在《煎饼侠》里,赵本山体系下的“二人转”文化还是相当有贡献,东北F4几乎是片中喜剧表演最出色的。然而,喜剧是一门特殊手艺,尤其受制于“笑匠”个人本身,这是一个难以工业化量产的门类。而且《煎饼侠》和网剧《屌丝男士》的继承关系,也是其成功不可忽视的因素(本片的成功,还有一部分在于它传递了相当的“青春怀旧”,说起来倒是一个变了形的青春片。)在产业角度看,该片和大手笔投资、一流特效武装起来的《捉妖》的意义大为不同:一个是游击队,而另一个是正规军。7月牛市背后掩藏着什么?电影人跟风赚快钱的日子要走远了自媒体时代观众别再沉默了,你们能改变环境有一种乐观的看法认为,三部口碑国片的爆红,代表了国产电影正在进化突变。反驳这个观点也很容易:七月有30部国产电影开画,但不过这三部算是拿到了比较公允的认可(《我是路人甲》《道士下山》算是第二梯队)。在《大圣归来》的惊艳边上,我们分明还是会被《汽车人总动员》《美人鱼之海盗来袭》雷到。又如,三个大明星联手的《横冲直撞好莱坞》,那份精致华丽、沾沾自喜的无聊,暴露了中国影人面对好莱坞时那份买办情结十足的寒酸劲,而且这种大成本大卡司的山寨货,正是“学习好莱坞”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反面样本,要知道,主创们本来也是寄望于这个影片能够堪比《捉妖记》的。而七月底出现的一些古装爱情片,则又一次赚了吆喝赔了身段,让观众和市场都觉得尴尬。再来看看八月份的排片表,一大堆浑水摸鱼、一望即知的残次品赫然在列,我们也就不难理解,“大圣捉妖吃煎饼”的美好画面,实在是可遇不可求。不过,即便如此,这个七月,还是拨响了某种积极的旋律。毕竟电影市场化已经十余年,虽然总在进三步退两步,但终归还是能看到某种螺旋式的爬升,所以,《大圣》《捉妖》《煎饼侠》的三箭齐发,偶然中也蕴藏着必然。另一个不常被媒体报道的案例是,跨六月七月上映的《杀破狼2》斩获5.6亿元票房,创造了港式警匪片的卖座纪录,而此前这种成熟的、并且一贯相对有品质保证的电影类型,在内地市场并不吃香(尤其对比那批幼稚造作的青春片),其实这一类中等成本、符合商业片法则的动作片,在世界影坛一向是特效大片之后稳定、中坚的二级方阵。《杀破狼2》在剧作上、场面上、动作上,以及最后的市场表现上,都示范了某种扎实稳健的作风,而观众们的认可,也代表了中国影市正在日渐成熟化、正常化。所以,对电影人而言,这意味着跟风挣快钱的好日子正在慢慢收紧,最终能够迈上领奖台的,必须依靠自身的实力(当然,有实力也未必能成功),因为群众的眼光越来越雪亮了。另一方面,怎么吃透好莱坞的“高概念”和高技术,则是摆在后学的中国电影面前的大问题,唯有攻克了这层关隘,用中国故事和中国情怀拍出中式“好莱坞大片”,才是我们的民族电影业真正能够和好莱坞分庭抗礼的前提。而对于广大的观众来说,我们当然会本能地亲近本土题材,但消费者也是理性的。不得不说,国片在今夏逞威风,也得益于众多好莱坞大片的“避让”。七月的辉煌,只是未来一系列更激烈的战况中的一次间断,观众们永恒的认证标准只会是“好电影/烂电影”,而非“国产片/进口片”。《大圣归来》肇始的“自来水”事件,彰显的是此前太多的劣质国片,积蓄了国民太多的怨愤,而一旦有所改观,又会迎来“太超过”的拥戴——这就是责之深、爱之切的写照。《捉妖记》的走红,同样依靠的是有口皆碑的传播。那么,“疯狂7月”告诉大家的,就是我们应该向所有的烂片投上更猛烈的反对票,同时不吝赞美任何好片,因为,在这个自媒体的时代,我们不该再扮演“沉默的大多数”,而是能用自己的发言,让中国电影成长的环境变得更好一点。2015年的神奇七月,值得写入中国电影史。

电影界 3970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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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合拍动画电影《白蛇:缘起》定档预告公开

近日,华纳兄弟与追光动画合作的中美合拍动画电影《白蛇:缘起》发布定档预告。这是一部全新演绎的人妖恋,讲述了失忆少女小白被捕蛇人阿宣所救,为了解开自己的身份谜团,小白在阿宣的帮助下开始寻找线索。两人历经艰难险阻,年少男女在一路冒险中萌生爱慕之情。同时,小白的蛇妖身份也逐渐揭开,一场围绕人与妖的纠葛爱情故事随之展开。该故事的灵感来自于大家非常熟悉的《白蛇传》,但是内容却是完全的不同。本片将于12月21日全国上映。

近日,华纳兄弟与追光动画合作的中美合拍动画电影《白蛇:缘起》发布定档预告。这是一部全新演绎的人妖恋,讲述了失忆少女小白被捕蛇人阿宣所救,为了解开自己的身份谜团,小白在阿宣的帮助下开始寻找线索。两人历经艰难险阻,年少男女在一路冒险中萌生爱慕之情。同时,小白的蛇妖身份也逐渐揭开,一场围绕人与妖的纠葛爱情故事随之展开。该故事的灵感来自于大家非常熟悉的《白蛇传》,但是内容却是完全的不同。本片将于12月21日全国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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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动画角色:强弱观现实 多元映文化

一谈到动漫作品里女性角色,很多人会想起日本的萌少女或美国的公主,这些女性动漫角色从出现到被重视再到成为主角,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若从动画发展史的角度来看,她们和文化的发展息息相关。中国:花瓶和魔头之外少“女主”中国动画中的女性角色有三大特点:首先,“非人类”远远多于人类,而后者中较为知名的更是寥寥,前有草原英雄小姐妹,现在有巴啦啦小魔仙。其次,女性反派角色更出彩,如《葫芦娃》里的蛇精、孙悟空打了又打的白骨精、喜欢挥舞平底锅的红太狼等,这几位在中国动画观众里可谓“国民级巨星”;而在其他很多动画中,女性角色多是陪衬,如蓝猫身边的咖喱、虹猫少侠身边的蓝兔、熊大熊二喜欢的翠花、羊村的美羊羊和暖羊羊、猪猪侠身边的菲菲公主、开心超人身边的甜心超人……虽然她们所在的动画作品都是在电视里高频度播放过的,但观众对她们的熟悉程度并不高。最后,女性担任主角的动画数量较少。就近几年的动画电影看,《神秘世界历险记》的主角是小姑娘王雨果,《绿林大冒险》的主角是一对母女;电视动画相对略多,有《巴啦啦小魔仙》、《甜心格格》、《宝贝女儿好妈妈》、《梦月精灵》和最近播出的《小花仙》等。日本:从职场进取到御宅“废萌”日本有世界上最庞杂的动漫产业,女性动画角色也更丰富多彩。在《铁臂阿童木》播出以前,东映动画就制作了不少精美绝伦的动画作品:宫崎骏儿时的二次元女神来自1958年的《白蛇传》;1960年的《西游记》在开篇创造性地加入了悟空的女友,之后在《少年猿飞佐助》和《安寿与厨子王丸》中又塑造了日本传统美女的角色;1966年受热播美剧《家有仙妻》的启发,推出新动画《魔法使萨利》,魔法少女动画由此出现;1967年,由手冢治虫作品改编的《缎带骑士》播出;后来,虫动画制作公司则制作了穿越奇幻的大作《克利奥贝特拉》。女性在动画中的出镜机会越来越多了。但是,更为人所熟悉的是始于上世纪70年代后期“动画大爆炸”时期的作品。此时期动画往大龄化发展,加之受到美国文化的影响,动画中成年女性的外貌越来越欧美化,比如《宇宙战舰大和号》里的森雪;着装也越来越多样化,比如1981年的《阿拉蕾》,女主角阿拉蕾是女性机器人,长着萝莉外貌,戴着眼镜,服装多变,说话时会用各种可爱的拟声词,可以说是一个集合了大量“萌点”的角色。这些“萌点”经过30年的发展,在现在的作品里有着更加精细的区分。除了外貌的变化,女性动画角色所从事的职业范围和能力也有了大幅度的扩大和提高,如《逮捕令》中的女警察小早川美幸、《圣斗士星矢》里的女神雅典娜、《机动战士高达Z》里的女统帅哈曼卡恩、《攻壳机动队》里的女特工草薙素子、《机动警察》里的女车长泉野明……由于娱乐业的发展,还出现了将真人偶像动画化的《偶像传说英里子》、《偶像天使阳子》。在这个时期,魔法少女动画也开始注重变身以及服饰搭配,如中国引进过的《花仙子》。自90年代泡沫经济破裂后,日本动画的“御宅化”倾向渐趋严重,越来越多的动画女性被制造出来用以安慰空虚寂寞的男性们,积极进取的女性角色开始变少,物品化的无脑女性角色增加,以画面诱人的“废萌片”出现,并渐渐吸收猎奇惊悚的剧情。总的来看,日本动画对女性角色的重视远高过中国。除上述之外,还有“哆啦A梦第一女主角”源静香、“永远不老的小学女生”樱桃小丸子和“日本最长动画女主角”海螺小姐,以及行销全世界的Hello Kitty,可以说,在把动漫当做文化载体的日本,二次元世界里的女性比现实中更精彩。美国:在男性审美观中多元发展美国动画里的女性角色则是另一番特征。迪斯尼的公主是“中产阶级眼中的良家妇女”——白雪公主会做家务、灰姑娘是个下人,考虑到这些角色的目标观众是白人男性,也就不难理解为何这些女性角色都是白人了。随着民权运动和女权运动的洗礼,迪斯尼公主名单里也出现了有色人种——如印第安公主宝嘉康蒂(《风中奇缘》)、亚裔少女花木兰(《花木兰》)、黑人姑娘狄安娜(《青蛙与公主》)。针对少儿的动画作品里也不缺女性角色,比如《爱探险的朵拉》、《飞天小女警》。美国漫画里一直有大量的女性人物,只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地位。直到太平洋战争期间,由于大量男性参军入伍,妇女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原本只开放给男性的社会政治空间,出现了就职于国防部、身穿星条旗低胸装的神奇女侠,根据《神奇女侠》漫画改编的电视剧国内曾经引进过。其实,从大多数美国动画女性角色的身上,不难感觉出美国动漫作品以白人男性中心主义为核心的审美观,但是为了政治正确,对多元文化和性别平等也做出了一些让步。从女性动画角色整体来看,世界上几个主要动漫生产国的作品里的女性形象依然从属于男性,这与男权文化的强大相一致;但从某一系列作品角色的发展来看,则能看出近现代以来各种争取社会公正的斗争和运动使妇女地位得到逐步提升。(彭凌祥/文)

一谈到动漫作品里女性角色,很多人会想起日本的萌少女或美国的公主,这些女性动漫角色从出现到被重视再到成为主角,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若从动画发展史的角度来看,她们和文化的发展息息相关。中国:花瓶和魔头之外少“女主”中国动画中的女性角色有三大特点:首先,“非人类”远远多于人类,而后者中较为知名的更是寥寥,前有草原英雄小姐妹,现在有巴啦啦小魔仙。其次,女性反派角色更出彩,如《葫芦娃》里的蛇精、孙悟空打了又打的白骨精、喜欢挥舞平底锅的红太狼等,这几位在中国动画观众里可谓“国民级巨星”;而在其他很多动画中,女性角色多是陪衬,如蓝猫身边的咖喱、虹猫少侠身边的蓝兔、熊大熊二喜欢的翠花、羊村的美羊羊和暖羊羊、猪猪侠身边的菲菲公主、开心超人身边的甜心超人……虽然她们所在的动画作品都是在电视里高频度播放过的,但观众对她们的熟悉程度并不高。最后,女性担任主角的动画数量较少。就近几年的动画电影看,《神秘世界历险记》的主角是小姑娘王雨果,《绿林大冒险》的主角是一对母女;电视动画相对略多,有《巴啦啦小魔仙》、《甜心格格》、《宝贝女儿好妈妈》、《梦月精灵》和最近播出的《小花仙》等。日本:从职场进取到御宅“废萌”日本有世界上最庞杂的动漫产业,女性动画角色也更丰富多彩。在《铁臂阿童木》播出以前,东映动画就制作了不少精美绝伦的动画作品:宫崎骏儿时的二次元女神来自1958年的《白蛇传》;1960年的《西游记》在开篇创造性地加入了悟空的女友,之后在《少年猿飞佐助》和《安寿与厨子王丸》中又塑造了日本传统美女的角色;1966年受热播美剧《家有仙妻》的启发,推出新动画《魔法使萨利》,魔法少女动画由此出现;1967年,由手冢治虫作品改编的《缎带骑士》播出;后来,虫动画制作公司则制作了穿越奇幻的大作《克利奥贝特拉》。女性在动画中的出镜机会越来越多了。但是,更为人所熟悉的是始于上世纪70年代后期“动画大爆炸”时期的作品。此时期动画往大龄化发展,加之受到美国文化的影响,动画中成年女性的外貌越来越欧美化,比如《宇宙战舰大和号》里的森雪;着装也越来越多样化,比如1981年的《阿拉蕾》,女主角阿拉蕾是女性机器人,长着萝莉外貌,戴着眼镜,服装多变,说话时会用各种可爱的拟声词,可以说是一个集合了大量“萌点”的角色。这些“萌点”经过30年的发展,在现在的作品里有着更加精细的区分。除了外貌的变化,女性动画角色所从事的职业范围和能力也有了大幅度的扩大和提高,如《逮捕令》中的女警察小早川美幸、《圣斗士星矢》里的女神雅典娜、《机动战士高达Z》里的女统帅哈曼卡恩、《攻壳机动队》里的女特工草薙素子、《机动警察》里的女车长泉野明……由于娱乐业的发展,还出现了将真人偶像动画化的《偶像传说英里子》、《偶像天使阳子》。在这个时期,魔法少女动画也开始注重变身以及服饰搭配,如中国引进过的《花仙子》。自90年代泡沫经济破裂后,日本动画的“御宅化”倾向渐趋严重,越来越多的动画女性被制造出来用以安慰空虚寂寞的男性们,积极进取的女性角色开始变少,物品化的无脑女性角色增加,以画面诱人的“废萌片”出现,并渐渐吸收猎奇惊悚的剧情。总的来看,日本动画对女性角色的重视远高过中国。除上述之外,还有“哆啦A梦第一女主角”源静香、“永远不老的小学女生”樱桃小丸子和“日本最长动画女主角”海螺小姐,以及行销全世界的Hello Kitty,可以说,在把动漫当做文化载体的日本,二次元世界里的女性比现实中更精彩。美国:在男性审美观中多元发展美国动画里的女性角色则是另一番特征。迪斯尼的公主是“中产阶级眼中的良家妇女”——白雪公主会做家务、灰姑娘是个下人,考虑到这些角色的目标观众是白人男性,也就不难理解为何这些女性角色都是白人了。随着民权运动和女权运动的洗礼,迪斯尼公主名单里也出现了有色人种——如印第安公主宝嘉康蒂(《风中奇缘》)、亚裔少女花木兰(《花木兰》)、黑人姑娘狄安娜(《青蛙与公主》)。针对少儿的动画作品里也不缺女性角色,比如《爱探险的朵拉》、《飞天小女警》。美国漫画里一直有大量的女性人物,只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地位。直到太平洋战争期间,由于大量男性参军入伍,妇女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原本只开放给男性的社会政治空间,出现了就职于国防部、身穿星条旗低胸装的神奇女侠,根据《神奇女侠》漫画改编的电视剧国内曾经引进过。其实,从大多数美国动画女性角色的身上,不难感觉出美国动漫作品以白人男性中心主义为核心的审美观,但是为了政治正确,对多元文化和性别平等也做出了一些让步。从女性动画角色整体来看,世界上几个主要动漫生产国的作品里的女性形象依然从属于男性,这与男权文化的强大相一致;但从某一系列作品角色的发展来看,则能看出近现代以来各种争取社会公正的斗争和运动使妇女地位得到逐步提升。(彭凌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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