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知道王微这个名字,是在2006年《收获》杂志上,他的长篇小说《等待夏天》,讲一群在美国留学的IT青年青春往事。
后来他创业土豆,高楼起,被并购,到后来又回归原创内容,创立追光,做动画。十年间白驹过隙。蛰伏几年之后,《小门神》闭关多时始出来,如果没有去年夏天田晓鹏八年磨一剑的《大圣归来》,这部《小门神》想来应该戴上国产动画更多荣耀桂冠。
我在看《小门神》的时候,除了剧情之外,更想踹度是这十年路走来,当年那个文艺青年王微的心路历程。
从电影的角度来说,这无疑是一部野心之作。摆在王微面前的两大难题:第一,他挑战了在动画片体量之内的复杂主题表达,他并不是只停留在完成一部给儿童们看的国产动画,他要在动画片里抒发内心块垒。第二,他挑战了国产动画片的工业技术完成度。
影片开头的时间线是从一个牵线木偶老人开始讲述的故事。作为一个手艺人,他坚持讲述关于门神的传说故事,可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连一个观众都没有。这个老人是电影中的先知兼导师的角色,也承载了一部分上帝视点的功能。从他的遭遇表明这是一个传统已乏人问津的尴尬时代,于是电影的母题浮出水面:新与旧冲突,中西文化对峙即背后中式传统与高科技时代所带来价值观对峙关系。
旧与新,中与西
从电影开始,江南水镇的鸟瞰镜头,大全景往上拉到被钢筋水泥的高架路环绕包裹,很符合好莱坞工业流程很规范标准的空间关系——从空间概念上确认了母体,被现代化所紧紧包围的旧传统。
故事的主场景选择了一个带有百年老汤传承招牌的传统中式馄饨店。无论从外部美术设计还是售卖内容,这都是一个标准的传统小店,比邻而居的则是一个被本土化了的西式快餐,壮汉老板虎视眈眈这家由孤女寡母两人勉强支撑的小馄饨铺,在一个被现代化围困住的小镇里风雨飘摇。
从人物建制这个部分来看,电影节奏并不慢,尤其是关于外婆的这个配角的处理,从咳嗽到去世,两个镜头就完成了,简洁有效。于是从城市化大潮中退守而归的母亲和女儿成为了店铺即传统的新捍卫者。
而在另外一条线索中,仙界遭遇经济危机,神仙们纷纷下岗,这个设定是很有想象力,暗合的也是同样的主题,在一个讲究大数据云端储存的新时代,老一辈神仙到底何去何从?
被剥去神仙制服和标志而成为首批“光荣”下岗的土地公公和小镇上因病逝去的外婆成为了神界和凡间对应的一组人物关系。这是一个关于老人们告别的时间节点。虽然略有些模糊,但是作用于观众潜意识的观影心态上,于是在此神界与凡间的对照和联系关系开始确立了。
因为本片采取了双线叙事,所以本来应该放在凡间的这组“成功学洗脑大会”,被挪去了天庭,因此在第一幕中,观众笑点的高潮戏出现了。而这位被请来给预备役下岗神仙培训如何正确面对“改变”,“拥抱改变”的“高人”从人物设定外观设计上来看,像极了我们在机场常见的熟人“马云”。这应该是王微一个善意的调侃和玩笑。
但问题是作为一个足以抗衡“改变价值观”的正面价值观并没有出现。作为反对派代表和旗手的郁垒并没有一整套核心价值观来抗衡,比如维护传统的正面价值所在。
为什么在大数据时代,为什么在媚众时代,传统价值观依然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这个核心问题并没有解释,而是悬置了,被郁垒为了“个神利益”而决定下凡间取而代之,他被自己“心魔”所统治,决定下凡间放出被封印的怪物“年”来证明神仙的重要性。
这并不是说主人公不能做出反面性动作。问题是他的修正性或者说弥补动作必须更为强烈才能让观众信服。最后电影选择了他成为影片的先知,并承担导师的作用,那个掌握一切智慧来源的老人,而他本身也是传统的代表。在凡间的手艺老人点化开了郁垒的心魔与障碍。这是一次凡间对神界的逆袭与胜利,在三观迷失上,神界也不遑多让。神仙与凡人有同样的烦恼,他们也会迷惘也会走上歧路,但是关键时刻,那个按下悬崖勒马键的正是影片最开始的木偶老人。神荼和郁垒作为他最钟爱的牵线木偶主角,一度被他放入了箱底。他其实也面临同样的危机,是不是现在小朋友不再愿意观看牵线木偶表演,因此要把那些被淘汰的木偶们放出“魔瓶”为祸人间?
王微在首次编剧执导的动画片,选择了一个更有难度,更具备争议性,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为社会大辩论的新旧对峙作为主题,这本身就颇有难度和勇气。
两个门神作为一个长期被日常生活所忽略的小神,和日渐远去的年画爆竹兔子灯等等一样,在这里除了一部分逆袭的戏份之外,还代表了一种远去的社会观念和生活态度。独沽一味的“馄饨”和花样繁多的“西式快餐”成为了视觉化理解这种中西文明冲突的符号。
但问题是,在新与旧的母题上编剧导演没有再进一步挖掘。因此最后馄饨店的“逆袭”和郁垒战胜心魔并没有完全回归到母题上略有缺憾。也许是考虑到观影人群对应关系,影片的主角落在了小朋友小雨身上。她和神荼的友情关系得到了大量展现。但是两位门神的价值观冲突却没有充分的深入交锋,所以导致最后两人兄弟同心,合力斩杀“年兽”的高潮戏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在这一点上,电影的主题表现得不够突出,但是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讲,作为一部主要受众为孩子和儿童的动画片来说,本身提出了新旧文化冲突,中西文化对峙这两个母题是一个非常稀缺而且复杂的选择。因为我们见得太多太多关于善与恶的对峙,这种简单二元化的主题基本上涵盖了绝大部分动画电影的主题。也导致其他观影人群对动画片的期待不会太高。
影视工业标准
正如前文所述,从第一幕人物建制开始,《小门神》都在努力遵循一个已经被市场长期证明有效的好莱坞式叙事流程和工业流程。
无论是开场的那个上天入地的大调度镜头,江南水乡的柔美细致还是在水景倒影中的细节完成度都非常值得赞叹。
除了那些恶犬的造型设计之外,电影中动画镜头和视觉特效并没有特别失分的地方,尤其是在花瓣舞这组场景里。
桃花花瓣动画的细致完成度和郁垒的战斗动作特效完成得相当出色。这其中和多年细磨电影质量细不可分。另外在制作流程中,还有一些容易被观众容易忽略掉的不少技术细节《小门神》也完成的相当仔细:比如配音台词和动画人物的对应口型这个细节。在片尾字幕,我看到了“口型师”的工作职位,这是一个不太常见的岗位设置,可见在制作流程中,为了让画面人物的台词口型能够对应配音演员的动作,导演没有放过细节。
如果撇开另外一条主线的话,郁垒的人物弧建立和时间轴是非常符合三幕剧电影叙事的流程,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各个关键点的设计:比如遭遇挑战,犹豫徘徊,遇到导师,决定深入洞穴,灵魂黑夜,等等等等这些基于好莱坞叙事传统的编剧术语和人物塑造节点都能清晰地看出来对应关系。看得到在编剧的时候,努力参照着好莱坞类型电影叙事规则一步步推进。甚至郁垒最后人物回归的弧度,虽然略有遗憾,但是都符合工业流程。中国动画对于好莱坞动画片的模仿和借鉴终于从特技后期阶段开始跨越到了前期剧本完成的环节。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跨越。以一个跨界新导演处女作的标准来看,这种完成度相当高。
泛神崇拜下的信仰危机
其实作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农业大国,泛神崇拜在中国一直有坚实的基础,尤其是,那些负责风调雨顺,气候变化,甚至到灶头田间也各自有庇护者。渺小的人类通过祭祀供奉神仙得到庇佑。这是凡间与神界长期以来的一种“契约”精神,而隆隆作响的大机器和蒸汽机改变了这种和谐的“人神关系”。神明在凡间的作用,遭遇了物质层面的崩溃和精神层面的塌陷的挑战。
这种挑战从蒸汽机到互联网+时代,始终是一条主线,信仰前所未有地面临挑战:当跪着祈求天降甘霖的人们,忽然有一天发现,祈求来的不止是雨露而是冰雹的时候,这种供求关系开始转变。
而事实上,神明崇拜的背后隐含的并不是就事论事,有求必应的现实层面的诉求,更多的则是让人类懂得和明白“敬畏”,这种敬畏是全方面的,核心是一种防范自我膨胀的机制,来源于对自身渺小的清晰洞察。
《小门神》突破性的一点还在于将对于凡间的嘲讽能够“上移”到一个已经被世俗化腐蚀的“神界”。浮躁的不止于凡间,神界同样也遭遇大快好省式建设的难题。
影片中对于神界的设计,由一个巨大的乌龟背上担负着层层累卵的“神宫世界”,高耸入云的“违章建筑”不过是建立在一个乌龟背上,可见其脆弱。而这个设计也是有根据,在印度传说中,整个世界就是建立在大象背上,而支撑大象恰恰就是巨龟。
我们在凡间司空见惯的“势利”、“趋炎附势”、“人浮于事”等等这些源于“体制病”在神界里都能找到对应关系。
因此在组织架构关系中,神界取代了凡间,凡间的对立关系变得扁平和表面的根源也来自于此。上梁不正下梁歪,正是因为“上面”出了问题,才导致凡间状况百出。
所以凡间可以简化成了快餐老板和小英的符号化对立。这个在逻辑上能够成立,也完成了导演需要的“隐喻”关系。因此当本片中,无恶不作的西式快餐胖老板最后遭遇到了毁灭性打击并不是他的事业成功,恰恰是因为他在一己私欲膨胀之下,贪婪地对馄饨店的设计陷害。因此他遭到了惩罚。
虽然具体由凡间的城管团队进行执行,但是不能忽略掉神荼的指引性作用。因此,随着科技发展,貌似那些神明崇拜已经变得过时,那种敬畏精神开始退居二线,在正义不再彰显的凡间,依然时不时承担它们作为“道德”守门员的职能和角色。
结尾:
其实同档期的电影《老炮儿》撇去阶层因素,这也是一部讲述新旧对峙的电影,六爷一再强调的“规矩”和《小门神》里的“传统”有其共通之处,背后都是对一种古老但是并不过时的价值观的捍卫和遵守。也因此,冯小刚执刀孤立野湖冰面的画面会如此震撼,这个被高度视觉画面感的镜头背后承载着一种悲凉,引发了大众热议与共鸣,以至于都被开发成为了微信表情,流传于朋友圈。
只是因为《老炮儿》主创过于压倒倾向的人物设计,更在意某种“伤逝”的抒情。从口碑和票房逆袭来看,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的对峙是能引起观众大量共鸣的主题。
而《小门神》,则更趋于去轻松化解这个沉重的话题,毕竟因为题材限制,需要更符合动画观影的预期,这其中有“情怀”,“立场”被柔化成为某种可以被治愈的“合家欢”节庆喜剧精神来传递。
除了两部电影类型区别之外,还有导演心态的不同,70年代出生的海归创业者王微完成了导演处女作,和早已成名的影视剧导演1968年出生的北京人管虎相比,在心态和价值观上都有各自的立足点与长短板。
但是有一点不能忽略,无论两者区别多大,这都是两部植根于当下中国社会基础之上,有各自思考和焦虑并能完整表达的电影作品。在讲述中国故事的同时,挖掘开发出带有中国特色标签的原创基础,考虑到当下国产电影的浮躁背景,尤其是和那些多快好省,随手抓个IP就拿来改编,不管内容基础,只考虑上映时间收回票房的粗糙电影相比,这两部电影都是用心之作。尽管《小门神》依然存在处女作的通病,但作为敢于杀进元旦档的动画片,也作为这个档期里唯一一部动画片(动画片的黄金档期是寒假和暑期两大放假金矿)无疑是一部值得肯定和鼓励的电影。《大圣归来》和《小门神》,这一大一小组合,不仅仅考虑其作为电影的个体得失,而是联合发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业界信号:这一批70后国产动画的创作者已经不再局限于成为动画产业全球产业链上的某个环节,而是立足于以好莱坞技术来讲中国故事,无论是门神还是西游,都是带有本土特色的传统素材,而这一切的野心都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当然对于皮克斯和梦工厂追赶之路依然道阻且长,但是只有从产业格局上着眼,从细节上求精才可能改变了长期以来中国国产动画处于弱势的工业格局。
管虎和王微站在各自立场上,尽管他们都囿于自身的语境,但是这种创作态度是值得肯定的,他们都试图用电影对复杂中国开出了各自的药方,而不仅仅着眼票房回报。
《小门神》突破性的一点还在于将对于凡间的嘲讽能够“上移”到一个已经被世俗化腐蚀的“神界”。浮躁的不止于凡间,神界同样也遭遇大快好省式建设的难题。最早知道王微这个名字,是在2006年《收获》杂志上,他的长篇小说《等待夏天》,讲一群在美国留学的IT青年青春往事。后来他创业土豆,高楼起,被并购,到后来又回归原创内容,创立追光,做动画。十年间白驹过隙。蛰伏几年之后,《小门神》闭关多时始出来,如果没有去年夏天田晓鹏八年磨一剑的《大圣归来》,这部《小门神》想来应该戴上国产动画更多荣耀桂冠。我在看《小门神》的时候,除了剧情之外,更想踹度是这十年路走来,当年那个文艺青年王微的心路历程。从电影的角度来说,这无疑是一部野心之作。摆在王微面前的两大难题:第一,他挑战了在动画片体量之内的复杂主题表达,他并不是只停留在完成一部给儿童们看的国产动画,他要在动画片里抒发内心块垒。第二,他挑战了国产动画片的工业技术完成度。影片开头的时间线是从一个牵线木偶老人开始讲述的故事。作为一个手艺人,他坚持讲述关于门神的传说故事,可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连一个观众都没有。这个老人是电影中的先知兼导师的角色,也承载了一部分上帝视点的功能。从他的遭遇表明这是一个传统已乏人问津的尴尬时代,于是电影的母题浮出水面:新与旧冲突,中西文化对峙即背后中式传统与高科技时代所带来价值观对峙关系。1.旧与新,中与西:从电影开始,江南水镇的鸟瞰镜头,大全景往上拉到被钢筋水泥的高架路环绕包裹,很符合好莱坞工业流程很规范标准的空间关系——从空间概念上确认了母体,被现代化所紧紧包围的旧传统。故事的主场景选择了一个带有百年老汤传承招牌的传统中式馄饨店。无论从外部美术设计还是售卖内容,这都是一个标准的传统小店,比邻而居的则是一个被本土化了的西式快餐,壮汉老板虎视眈眈这家由孤女寡母两人勉强支撑的小馄饨铺,在一个被现代化围困住的小镇里风雨飘摇。从人物建制这个部分来看,电影节奏并不慢,尤其是关于外婆的这个配角的处理,从咳嗽到去世,两个镜头就完成了,简洁有效。于是从城市化大潮中退守而归的母亲和女儿成为了店铺即传统的新捍卫者。而在另外一条线索中,仙界遭遇经济危机,神仙们纷纷下岗,这个设定是很有想象力,暗合的也是同样的主题,在一个讲究大数据云端储存的新时代,老一辈神仙到底何去何从?被剥去神仙制服和标志而成为首批“光荣”下岗的土地公公和小镇上因病逝去的外婆成为了神界和凡间对应的一组人物关系。这是一个关于老人们告别的时间节点。虽然略有些模糊,但是作用于观众潜意识的观影心态上,于是在此神界与凡间的对照和联系关系开始确立了。因为本片采取了双线叙事,所以本来应该放在凡间的这组“成功学洗脑大会”,被挪去了天庭,因此在第一幕中,观众笑点的高潮戏出现了。而这位被请来给预备役下岗神仙培训如何正确面对“改变”,“拥抱改变”的“高人”从人物设定外观设计上来看,像极了我们在机场常见的熟人“马云”。这应该是王微一个善意的调侃和玩笑。但问题是作为一个足以抗衡“改变价值观”的正面价值观并没有出现。作为反对派代表和旗手的郁垒并没有一整套核心价值观来抗衡,比如维护传统的正面价值所在。为什么在大数据时代,为什么在媚众时代,传统价值观依然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这个核心问题并没有解释,而是悬置了,被郁垒为了“个神利益”而决定下凡间取而代之,他被自己“心魔”所统治,决定下凡间放出被封印的怪物“年”来证明神仙的重要性。这并不是说主人公不能做出反面性动作。问题是他的修正性或者说弥补动作必须更为强烈才能让观众信服。最后电影选择了他成为影片的先知,并承担导师的作用,那个掌握一切智慧来源的老人,而他本身也是传统的代表。在凡间的手艺老人点化开了郁垒的心魔与障碍。这是一次凡间对神界的逆袭与胜利,在三观迷失上,神界也不遑多让。神仙与凡人有同样的烦恼,他们也会迷惘也会走上歧路,但是关键时刻,那个按下悬崖勒马键的正是影片最开始的木偶老人。神荼和郁垒作为他最钟爱的牵线木偶主角,一度被他放入了箱底。他其实也面临同样的危机,是不是现在小朋友不再愿意观看牵线木偶表演,因此要把那些被淘汰的木偶们放出“魔瓶”为祸人间?王微在首次编剧执导的动画片,选择了一个更有难度,更具备争议性,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为社会大辩论的新旧对峙作为主题,这本身就颇有难度和勇气。两个门神作为一个长期被日常生活所忽略的小神,和日渐远去的年画爆竹兔子灯等等一样,在这里除了一部分逆袭的戏份之外,还代表了一种远去的社会观念和生活态度。独沽一味的“馄饨”和花样繁多的“西式快餐”成为了视觉化理解这种中西文明冲突的符号。但问题是,在新与旧的母题上编剧导演没有再进一步挖掘。因此最后馄饨店的“逆袭”和郁垒战胜心魔并没有完全回归到母题上略有缺憾。也许是考虑到观影人群对应关系,影片的主角落在了小朋友小雨身上。她和神荼的友情关系得到了大量展现。但是两位门神的价值观冲突却没有充分的深入交锋,所以导致最后两人兄弟同心,合力斩杀“年兽”的高潮戏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在这一点上,电影的主题表现得不够突出,但是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讲,作为一部主要受众为孩子和儿童的动画片来说,本身提出了新旧文化冲突,中西文化对峙这两个母题是一个非常稀缺而且复杂的选择。因为我们见得太多太多关于善与恶的对峙,这种简单二元化的主题基本上涵盖了绝大部分动画电影的主题。也导致其他观影人群对动画片的期待不会太高。2.影视工业标准:正如前文所述,从第一幕人物建制开始,《小门神》都在努力遵循一个已经被市场长期证明有效的好莱坞式叙事流程和工业流程。无论是开场的那个上天入地的大调度镜头,江南水乡的柔美细致还是在水景倒影中的细节完成度都非常值得赞叹。除了那些恶犬的造型设计之外,电影中动画镜头和视觉特效并没有特别失分的地方,尤其是在花瓣舞这组场景里。桃花花瓣动画的细致完成度和郁垒的战斗动作特效完成得相当出色。这其中和多年细磨电影质量细不可分。另外在制作流程中,还有一些容易被观众容易忽略掉的不少技术细节《小门神》也完成的相当仔细:比如配音台词和动画人物的对应口型这个细节。在片尾字幕,我看到了“口型师”的工作职位,这是一个不太常见的岗位设置,可见在制作流程中,为了让画面人物的台词口型能够对应配音演员的动作,导演没有放过细节。如果撇开另外一条主线的话,郁垒的人物弧建立和时间轴是非常符合三幕剧电影叙事的流程,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各个关键点的设计:比如遭遇挑战,犹豫徘徊,遇到导师,决定深入洞穴,灵魂黑夜,等等等等这些基于好莱坞叙事传统的编剧术语和人物塑造节点都能清晰地看出来对应关系。看得到在编剧的时候,努力参照着好莱坞类型电影叙事规则一步步推进。甚至郁垒最后人物回归的弧度,虽然略有遗憾,但是都符合工业流程。中国动画对于好莱坞动画片的模仿和借鉴终于从特技后期阶段开始跨越到了前期剧本完成的环节。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跨越。以一个跨界新导演处女作的标准来看,这种完成度相当高。3.泛神崇拜下的信仰危机:其实作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农业大国,泛神崇拜在中国一直有坚实的基础,尤其是,那些负责风调雨顺,气候变化,甚至到灶头田间也各自有庇护者。渺小的人类通过祭祀供奉神仙得到庇佑。这是凡间与神界长期以来的一种“契约”精神,而隆隆作响的大机器和蒸汽机改变了这种和谐的“人神关系”。神明在凡间的作用,遭遇了物质层面的崩溃和精神层面的塌陷的挑战。这种挑战从蒸汽机到互联网+时代,始终是一条主线,信仰前所未有地面临挑战:当跪着祈求天降甘霖的人们,忽然有一天发现,祈求来的不止是雨露而是冰雹的时候,这种供求关系开始转变。而事实上,神明崇拜的背后隐含的并不是就事论事,有求必应的现实层面的诉求,更多的则是让人类懂得和明白“敬畏”,这种敬畏是全方面的,核心是一种防范自我膨胀的机制,来源于对自身渺小的清晰洞察。《小门神》突破性的一点还在于将对于凡间的嘲讽能够“上移”到一个已经被世俗化腐蚀的“神界”。浮躁的不止于凡间,神界同样也遭遇大快好省式建设的难题。影片中对于神界的设计,由一个巨大的乌龟背上担负着层层累卵的“神宫世界”,高耸入云的“违章建筑”不过是建立在一个乌龟背上,可见其脆弱。而这个设计也是有根据,在印度传说中,整个世界就是建立在大象背上,而支撑大象恰恰就是巨龟。我们在凡间司空见惯的“势利”、“趋炎附势”、“人浮于事”等等这些源于“体制病”在神界里都能找到对应关系。因此在组织架构关系中,神界取代了凡间,凡间的对立关系变得扁平和表面的根源也来自于此。上梁不正下梁歪,正是因为“上面”出了问题,才导致凡间状况百出。所以凡间可以简化成了快餐老板和小英的符号化对立。这个在逻辑上能够成立,也完成了导演需要的“隐喻”关系。因此当本片中,无恶不作的西式快餐胖老板最后遭遇到了毁灭性打击并不是他的事业成功,恰恰是因为他在一己私欲膨胀之下,贪婪地对馄饨店的设计陷害。因此他遭到了惩罚。虽然具体由凡间的城管团队进行执行,但是不能忽略掉神荼的指引性作用。因此,随着科技发展,貌似那些神明崇拜已经变得过时,那种敬畏精神开始退居二线,在正义不再彰显的凡间,依然时不时承担它们作为“道德”守门员的职能和角色。结尾:其实同档期的电影《老炮儿》撇去阶层因素,这也是一部讲述新旧对峙的电影,六爷一再强调的“规矩”和《小门神》里的“传统”有其共通之处,背后都是对一种古老但是并不过时的价值观的捍卫和遵守。也因此,冯小刚执刀孤立野湖冰面的画面会如此震撼,这个被高度视觉画面感的镜头背后承载着一种悲凉,引发了大众热议与共鸣,以至于都被开发成为了微信表情,流传于朋友圈。只是因为《老炮儿》主创过于压倒倾向的人物设计,更在意某种“伤逝”的抒情。从口碑和票房逆袭来看,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的对峙是能引起观众大量共鸣的主题。而《小门神》,则更趋于去轻松化解这个沉重的话题,毕竟因为题材限制,需要更符合动画观影的预期,这其中有“情怀”,“立场”被柔化成为某种可以被治愈的“合家欢”节庆喜剧精神来传递。除了两部电影类型区别之外,还有导演心态的不同,70年代出生的海归创业者王微完成了导演处女作,和早已成名的影视剧导演1968年出生的北京人管虎相比,在心态和价值观上都有各自的立足点与长短板。但是有一点不能忽略,无论两者区别多大,这都是两部植根于当下中国社会基础之上,有各自思考和焦虑并能完整表达的电影作品。在讲述中国故事的同时,挖掘开发出带有中国特色标签的原创基础,考虑到当下国产电影的浮躁背景,尤其是和那些多快好省,随手抓个IP就拿来改编,不管内容基础,只考虑上映时间收回票房的粗糙电影相比,这两部电影都是用心之作。尽管《小门神》依然存在处女作的通病,但作为敢于杀进元旦档的动画片,也作为这个档期里唯一一部动画片(动画片的黄金档期是寒假和暑期两大放假金矿)无疑是一部值得肯定和鼓励的电影。《大圣归来》和《小门神》,这一大一小组合,不仅仅考虑其作为电影的个体得失,而是联合发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业界信号:这一批70后国产动画的创作者已经不再局限于成为动画产业全球产业链上的某个环节,而是立足于以好莱坞技术来讲中国故事,无论是门神还是西游,都是带有本土特色的传统素材,而这一切的野心都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当然对于皮克斯和梦工厂追赶之路依然道阻且长,但是只有从产业格局上着眼,从细节上求精才可能改变了长期以来中国国产动画处于弱势的工业格局。管虎和王微站在各自立场上,尽管他们都囿于自身的语境,但是这种创作态度是值得肯定的,他们都试图用电影对复杂中国开出了各自的药方,而不仅仅着眼票房回报。
《小门神》突破性的一点还在于将对于凡间的嘲讽能够“上移”到一个已经被世俗化腐蚀的“神界”。浮躁的不止于凡间,神界同样也遭遇大快好省式建设的难题。最早知道王微这个名字,是在2006年《收获》杂志上,他的长篇小说《等待夏天》,讲一群在美国留学的IT青年青春往事。后来他创业土豆,高楼起,被并购,到后来又回归原创内容,创立追光,做动画。十年间白驹过隙。蛰伏几年之后,《小门神》闭关多时始出来,如果没有去年夏天田晓鹏八年磨一剑的《大圣归来》,这部《小门神》想来应该戴上国产动画更多荣耀桂冠。我在看《小门神》的时候,除了剧情之外,更想踹度是这十年路走来,当年那个文艺青年王微的心路历程。从电影的角度来说,这无疑是一部野心之作。摆在王微面前的两大难题:第一,他挑战了在动画片体量之内的复杂主题表达,他并不是只停留在完成一部给儿童们看的国产动画,他要在动画片里抒发内心块垒。第二,他挑战了国产动画片的工业技术完成度。影片开头的时间线是从一个牵线木偶老人开始讲述的故事。作为一个手艺人,他坚持讲述关于门神的传说故事,可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连一个观众都没有。这个老人是电影中的先知兼导师的角色,也承载了一部分上帝视点的功能。从他的遭遇表明这是一个传统已乏人问津的尴尬时代,于是电影的母题浮出水面:新与旧冲突,中西文化对峙即背后中式传统与高科技时代所带来价值观对峙关系。1.旧与新,中与西:从电影开始,江南水镇的鸟瞰镜头,大全景往上拉到被钢筋水泥的高架路环绕包裹,很符合好莱坞工业流程很规范标准的空间关系——从空间概念上确认了母体,被现代化所紧紧包围的旧传统。故事的主场景选择了一个带有百年老汤传承招牌的传统中式馄饨店。无论从外部美术设计还是售卖内容,这都是一个标准的传统小店,比邻而居的则是一个被本土化了的西式快餐,壮汉老板虎视眈眈这家由孤女寡母两人勉强支撑的小馄饨铺,在一个被现代化围困住的小镇里风雨飘摇。从人物建制这个部分来看,电影节奏并不慢,尤其是关于外婆的这个配角的处理,从咳嗽到去世,两个镜头就完成了,简洁有效。于是从城市化大潮中退守而归的母亲和女儿成为了店铺即传统的新捍卫者。而在另外一条线索中,仙界遭遇经济危机,神仙们纷纷下岗,这个设定是很有想象力,暗合的也是同样的主题,在一个讲究大数据云端储存的新时代,老一辈神仙到底何去何从?被剥去神仙制服和标志而成为首批“光荣”下岗的土地公公和小镇上因病逝去的外婆成为了神界和凡间对应的一组人物关系。这是一个关于老人们告别的时间节点。虽然略有些模糊,但是作用于观众潜意识的观影心态上,于是在此神界与凡间的对照和联系关系开始确立了。因为本片采取了双线叙事,所以本来应该放在凡间的这组“成功学洗脑大会”,被挪去了天庭,因此在第一幕中,观众笑点的高潮戏出现了。而这位被请来给预备役下岗神仙培训如何正确面对“改变”,“拥抱改变”的“高人”从人物设定外观设计上来看,像极了我们在机场常见的熟人“马云”。这应该是王微一个善意的调侃和玩笑。但问题是作为一个足以抗衡“改变价值观”的正面价值观并没有出现。作为反对派代表和旗手的郁垒并没有一整套核心价值观来抗衡,比如维护传统的正面价值所在。为什么在大数据时代,为什么在媚众时代,传统价值观依然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这个核心问题并没有解释,而是悬置了,被郁垒为了“个神利益”而决定下凡间取而代之,他被自己“心魔”所统治,决定下凡间放出被封印的怪物“年”来证明神仙的重要性。这并不是说主人公不能做出反面性动作。问题是他的修正性或者说弥补动作必须更为强烈才能让观众信服。最后电影选择了他成为影片的先知,并承担导师的作用,那个掌握一切智慧来源的老人,而他本身也是传统的代表。在凡间的手艺老人点化开了郁垒的心魔与障碍。这是一次凡间对神界的逆袭与胜利,在三观迷失上,神界也不遑多让。神仙与凡人有同样的烦恼,他们也会迷惘也会走上歧路,但是关键时刻,那个按下悬崖勒马键的正是影片最开始的木偶老人。神荼和郁垒作为他最钟爱的牵线木偶主角,一度被他放入了箱底。他其实也面临同样的危机,是不是现在小朋友不再愿意观看牵线木偶表演,因此要把那些被淘汰的木偶们放出“魔瓶”为祸人间?王微在首次编剧执导的动画片,选择了一个更有难度,更具备争议性,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为社会大辩论的新旧对峙作为主题,这本身就颇有难度和勇气。两个门神作为一个长期被日常生活所忽略的小神,和日渐远去的年画爆竹兔子灯等等一样,在这里除了一部分逆袭的戏份之外,还代表了一种远去的社会观念和生活态度。独沽一味的“馄饨”和花样繁多的“西式快餐”成为了视觉化理解这种中西文明冲突的符号。但问题是,在新与旧的母题上编剧导演没有再进一步挖掘。因此最后馄饨店的“逆袭”和郁垒战胜心魔并没有完全回归到母题上略有缺憾。也许是考虑到观影人群对应关系,影片的主角落在了小朋友小雨身上。她和神荼的友情关系得到了大量展现。但是两位门神的价值观冲突却没有充分的深入交锋,所以导致最后两人兄弟同心,合力斩杀“年兽”的高潮戏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在这一点上,电影的主题表现得不够突出,但是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讲,作为一部主要受众为孩子和儿童的动画片来说,本身提出了新旧文化冲突,中西文化对峙这两个母题是一个非常稀缺而且复杂的选择。因为我们见得太多太多关于善与恶的对峙,这种简单二元化的主题基本上涵盖了绝大部分动画电影的主题。也导致其他观影人群对动画片的期待不会太高。2.影视工业标准:正如前文所述,从第一幕人物建制开始,《小门神》都在努力遵循一个已经被市场长期证明有效的好莱坞式叙事流程和工业流程。无论是开场的那个上天入地的大调度镜头,江南水乡的柔美细致还是在水景倒影中的细节完成度都非常值得赞叹。除了那些恶犬的造型设计之外,电影中动画镜头和视觉特效并没有特别失分的地方,尤其是在花瓣舞这组场景里。桃花花瓣动画的细致完成度和郁垒的战斗动作特效完成得相当出色。这其中和多年细磨电影质量细不可分。另外在制作流程中,还有一些容易被观众容易忽略掉的不少技术细节《小门神》也完成的相当仔细:比如配音台词和动画人物的对应口型这个细节。在片尾字幕,我看到了“口型师”的工作职位,这是一个不太常见的岗位设置,可见在制作流程中,为了让画面人物的台词口型能够对应配音演员的动作,导演没有放过细节。如果撇开另外一条主线的话,郁垒的人物弧建立和时间轴是非常符合三幕剧电影叙事的流程,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各个关键点的设计:比如遭遇挑战,犹豫徘徊,遇到导师,决定深入洞穴,灵魂黑夜,等等等等这些基于好莱坞叙事传统的编剧术语和人物塑造节点都能清晰地看出来对应关系。看得到在编剧的时候,努力参照着好莱坞类型电影叙事规则一步步推进。甚至郁垒最后人物回归的弧度,虽然略有遗憾,但是都符合工业流程。中国动画对于好莱坞动画片的模仿和借鉴终于从特技后期阶段开始跨越到了前期剧本完成的环节。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跨越。以一个跨界新导演处女作的标准来看,这种完成度相当高。3.泛神崇拜下的信仰危机:其实作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农业大国,泛神崇拜在中国一直有坚实的基础,尤其是,那些负责风调雨顺,气候变化,甚至到灶头田间也各自有庇护者。渺小的人类通过祭祀供奉神仙得到庇佑。这是凡间与神界长期以来的一种“契约”精神,而隆隆作响的大机器和蒸汽机改变了这种和谐的“人神关系”。神明在凡间的作用,遭遇了物质层面的崩溃和精神层面的塌陷的挑战。这种挑战从蒸汽机到互联网+时代,始终是一条主线,信仰前所未有地面临挑战:当跪着祈求天降甘霖的人们,忽然有一天发现,祈求来的不止是雨露而是冰雹的时候,这种供求关系开始转变。而事实上,神明崇拜的背后隐含的并不是就事论事,有求必应的现实层面的诉求,更多的则是让人类懂得和明白“敬畏”,这种敬畏是全方面的,核心是一种防范自我膨胀的机制,来源于对自身渺小的清晰洞察。《小门神》突破性的一点还在于将对于凡间的嘲讽能够“上移”到一个已经被世俗化腐蚀的“神界”。浮躁的不止于凡间,神界同样也遭遇大快好省式建设的难题。影片中对于神界的设计,由一个巨大的乌龟背上担负着层层累卵的“神宫世界”,高耸入云的“违章建筑”不过是建立在一个乌龟背上,可见其脆弱。而这个设计也是有根据,在印度传说中,整个世界就是建立在大象背上,而支撑大象恰恰就是巨龟。我们在凡间司空见惯的“势利”、“趋炎附势”、“人浮于事”等等这些源于“体制病”在神界里都能找到对应关系。因此在组织架构关系中,神界取代了凡间,凡间的对立关系变得扁平和表面的根源也来自于此。上梁不正下梁歪,正是因为“上面”出了问题,才导致凡间状况百出。所以凡间可以简化成了快餐老板和小英的符号化对立。这个在逻辑上能够成立,也完成了导演需要的“隐喻”关系。因此当本片中,无恶不作的西式快餐胖老板最后遭遇到了毁灭性打击并不是他的事业成功,恰恰是因为他在一己私欲膨胀之下,贪婪地对馄饨店的设计陷害。因此他遭到了惩罚。虽然具体由凡间的城管团队进行执行,但是不能忽略掉神荼的指引性作用。因此,随着科技发展,貌似那些神明崇拜已经变得过时,那种敬畏精神开始退居二线,在正义不再彰显的凡间,依然时不时承担它们作为“道德”守门员的职能和角色。结尾:其实同档期的电影《老炮儿》撇去阶层因素,这也是一部讲述新旧对峙的电影,六爷一再强调的“规矩”和《小门神》里的“传统”有其共通之处,背后都是对一种古老但是并不过时的价值观的捍卫和遵守。也因此,冯小刚执刀孤立野湖冰面的画面会如此震撼,这个被高度视觉画面感的镜头背后承载着一种悲凉,引发了大众热议与共鸣,以至于都被开发成为了微信表情,流传于朋友圈。只是因为《老炮儿》主创过于压倒倾向的人物设计,更在意某种“伤逝”的抒情。从口碑和票房逆袭来看,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的对峙是能引起观众大量共鸣的主题。而《小门神》,则更趋于去轻松化解这个沉重的话题,毕竟因为题材限制,需要更符合动画观影的预期,这其中有“情怀”,“立场”被柔化成为某种可以被治愈的“合家欢”节庆喜剧精神来传递。除了两部电影类型区别之外,还有导演心态的不同,70年代出生的海归创业者王微完成了导演处女作,和早已成名的影视剧导演1968年出生的北京人管虎相比,在心态和价值观上都有各自的立足点与长短板。但是有一点不能忽略,无论两者区别多大,这都是两部植根于当下中国社会基础之上,有各自思考和焦虑并能完整表达的电影作品。在讲述中国故事的同时,挖掘开发出带有中国特色标签的原创基础,考虑到当下国产电影的浮躁背景,尤其是和那些多快好省,随手抓个IP就拿来改编,不管内容基础,只考虑上映时间收回票房的粗糙电影相比,这两部电影都是用心之作。尽管《小门神》依然存在处女作的通病,但作为敢于杀进元旦档的动画片,也作为这个档期里唯一一部动画片(动画片的黄金档期是寒假和暑期两大放假金矿)无疑是一部值得肯定和鼓励的电影。《大圣归来》和《小门神》,这一大一小组合,不仅仅考虑其作为电影的个体得失,而是联合发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业界信号:这一批70后国产动画的创作者已经不再局限于成为动画产业全球产业链上的某个环节,而是立足于以好莱坞技术来讲中国故事,无论是门神还是西游,都是带有本土特色的传统素材,而这一切的野心都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当然对于皮克斯和梦工厂追赶之路依然道阻且长,但是只有从产业格局上着眼,从细节上求精才可能改变了长期以来中国国产动画处于弱势的工业格局。管虎和王微站在各自立场上,尽管他们都囿于自身的语境,但是这种创作态度是值得肯定的,他们都试图用电影对复杂中国开出了各自的药方,而不仅仅着眼票房回报。
迈克尔·贝据美国媒体报道称,好莱坞著名导演迈克尔·贝或将不再继续指导《变形金刚》系列,在接受《今日美国》的采访时,贝导告诉记者他希望能把导筒交给其他导演。虽然还没有得到百分百的确定,但贝导表示他还有很多其他电影想拍。“我想拍不同类别不同方向的电影。”迈克尔·贝说,“我有很多故事想告诉观众,这肯定会花不少时间和精力。”据传,贝导正忙于一项电视节目的制作,并有意拍摄一部关于偷猎大象的纪录片。早在《变形金刚4》开拍前,迈克尔·贝就曾表示过不再执导该系列了,但最后食言。也有可能贝导会再次回归第5部,但不得不说他对《变形金刚》已渐渐失去兴趣。从2007年起,《变形金刚》几乎占据了迈克尔·贝的整个事业,只是在去年抽空执导了一部略显沉寂的《付出与收获》。最近几年他监制的作品也不少,上周在北美开画出色的《忍者神龟》就是由迈克尔·贝监制的。不管迈克尔·贝会不会继续执导,《变形金刚5》都将开拍。即便电影恶评不断,但在影迷中还是能激起观影热潮,这也给派拉蒙带来了丰厚的回收。迈克尔·贝毋庸置疑是一大功臣,很难想像一部没有他的《变形金刚》。
迈克尔·贝据美国媒体报道称,好莱坞著名导演迈克尔·贝或将不再继续指导《变形金刚》系列,在接受《今日美国》的采访时,贝导告诉记者他希望能把导筒交给其他导演。虽然还没有得到百分百的确定,但贝导表示他还有很多其他电影想拍。“我想拍不同类别不同方向的电影。”迈克尔·贝说,“我有很多故事想告诉观众,这肯定会花不少时间和精力。”据传,贝导正忙于一项电视节目的制作,并有意拍摄一部关于偷猎大象的纪录片。早在《变形金刚4》开拍前,迈克尔·贝就曾表示过不再执导该系列了,但最后食言。也有可能贝导会再次回归第5部,但不得不说他对《变形金刚》已渐渐失去兴趣。从2007年起,《变形金刚》几乎占据了迈克尔·贝的整个事业,只是在去年抽空执导了一部略显沉寂的《付出与收获》。最近几年他监制的作品也不少,上周在北美开画出色的《忍者神龟》就是由迈克尔·贝监制的。不管迈克尔·贝会不会继续执导,《变形金刚5》都将开拍。即便电影恶评不断,但在影迷中还是能激起观影热潮,这也给派拉蒙带来了丰厚的回收。迈克尔·贝毋庸置疑是一大功臣,很难想像一部没有他的《变形金刚》。
他是投资者、创作者、经营者、创业者,这些身份的叠加为什么没让王微做成一个好动画?王微的第二部电影《阿唐奇遇》7月21日首映,最高排片只有不到8%,制作成本8500万元,最终票房停留在了3015万元。这也意味着王微没有靠他的第二部作品扳回一局。2016年元旦上映的处女作《小门神》同样是近亿总投资,首周末还拿到了10%以上的排片,总票房7800万。值得注意的是,《阿唐奇遇》上映时的人气已经大幅退步,百度指数只有18000左右,而《小门神》上映首周末达到了50000多。这或许可以解释电影同行们的兴趣缺缺,《阿唐奇遇》得到的宣传和发行资源非常有限。联合出品和发行公司是依托于大地院线的大地电影,除此之外合作方还有优漫卡通、横店影业和金逸影视,都不是宣发公司的第一梯队。一年之前,王微得到的还远不仅此。阿里影业宣布成为《小门神》的联合投资方和发行方,为其投入了上百万美元,承接了路演、宣传、衍生品推广等等。联合出品公司还包括:腾讯、百度网讯、格瓦拉,联合发行、中影。这些曾经合作的公司,都没有再出现在《阿唐奇遇》的阵容之中。“追光动画”是王微的第二次创业。2012年,声称“厌倦了视频行业版权价格战的”王微卖掉了自己创办了7年的土豆网。他一年之后正式宣布与合伙人于洲、袁野创办一家动画公司,并声称将用2年的时间推出一部长篇。王微是动画迷——他作为观众,就像很多人一样,曾经从《飞屋环游记》、《超人总动员》、《驯龙记》这样优秀的动画电影中得到莫大的乐趣,“干净的故事,又引人思考”。“追光”的寓意,据说指的是动画给观众留下的长久影响:一个雪人,向着太阳奔跑,慢慢融化,也留下东西在世界上,“时间流逝,故事流传。”王微在土豆合并优酷之后,身家超过一亿美元。之后,追光动画也接受了IDG、纪源资本的风险投资,两轮加起来共获得2500万美元。从互联网平台到动画制作,完全是两个行业。但有资本、有名声的王微,找到了一条入门、搭建团队的办法——到好莱坞去。王微和进入梦工厂、皮克斯以及投资圈的人聊了一圈,并声称“在几个月后找到了脉络”。追光逐渐从最初十几个人的团队发展到了190多人,一些从海外回来的经验丰富的人担任骨干岗位。王微在第一次去加州时招募到三位美国电影业内员工,两位是华裔动画师,一位是曾就职于皮克斯动画工作室和工业光魔的美国人。在动画电影制作过程中,人力成本会占到总成本的60%-80%。当前期剧本、3D建模完成之后,制作就进入繁琐的动画和渲染部分,一个动画师往往几个小时甚至只能做出一秒的画面。但2012年是个好时候。中国的动画粉丝正在期待真正的国产主流作品。中国电影市场正在急速增长,2012年总票房为170亿元,跃居全球第二大票房市场。动画被认为是下一个增长热点:2011年《功夫熊猫2》中国票房6.17亿元,这让梦工厂CEO卡森伯格决定在上海创办梦工厂分部。也正是抱着这种期待,《大鱼海棠》在当初凭借着一支亮眼的Flash短片获得了158万的众筹投资。导演田晓鹏、杨志刚(不思凡)也都已经在电视和网络动画领域工作多年,他们后来分别推出了《大圣归来》和《大护法》。在动画圈,王微像一个声势浩大的“外来者”。王微到好莱坞公司去挖人,一方面是由于他对那里技术的向往,另一方面则也是由于他和国内动画人才的距离。一位要求匿名的动画行业人士告诉记者:“他(王微)原来不在动画圈里,突然进来了,也没有什么人脉的积累。我们圈子本来是很封闭的,大家不是很喜欢外人。要找好手的话,他想一下从海外挖过来……这也是动画圈的现状,一些老板刻意地去追求技术,还有能爆的项目。大家都一味地模仿迪士尼,这种形式是行不通的。包括迪士尼也在跟国内合作做片子,故事也还是不行的。”事实证明,王微在好莱坞的人力投资并非没有成效——追光曾经因为技术引发过期待。2015年7月底,《大圣归来》还在电影院继续冲击着动画票房纪录的时候,《小门神》因为一支预告片同样掀起了讨论。这支预告的动画制作水准成了一个不小的亮点——人物生动而自然,无论是拨开梅花枝条抖落一片雪的镜头,还是一把宝剑中映出一张脸的画面的质量,都让人印象深刻。然而,五个月之后《小门神》全片正式上映,却令一些原本期待“好故事”的人感到失望了。作为一部剧情片,它无论在人物主要矛盾、起承转合的设计、感情把握等戏剧工作上都显得混乱不清。今年,追光第二部动画《阿唐奇遇》仍然给观众带来这样的感受:中规中矩的开头,摇摆不定的线索,莫名其妙的高潮以及自圆其说的结尾。另一个问题在松散莫名的情节下浮现出来:两部电影缺乏核心价值观。《小门神》一直没有理清“守旧”和“改变”的关系,这让它停留在说教的气氛里。《阿唐奇遇》里的阿唐用顽劣掩饰纠结,希望解决“为什么自己和大家看起来不一样”的问题,但在故事结尾,他看起来像是用意念说服了自己,轻轻松松摆脱了困惑。由于孱弱无力的价值表达,观众无法从这两个拟人化的故事里得到情感上的共鸣。而反观《大圣归来》和《大护法》,虽然同样在情节、画面上有所缺失,却因为价值观带来的情绪感染力获得大众认可,继而获得了票房成功。故事薄弱和价值观缺失的最大原因,被认为是公司权力结构的问题。今年年初,追光动画的制片人于洲在接受采访时说,《阿唐奇遇》在宣传上,“为了精准地传达影片的信息”,预告片都是王微自己亲手剪辑的。在追光,王微是CEO、制片人、导演、编剧。动画制作的第一阶段中,“从概念、大纲到剧本创作”,他是主要负责人。公司员工能够提意见,而真正有改动权的人只有他一个。创作一直是王微保持自信的一个领域。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王微表示,写原创故事是对他来说最有乐趣、也是最符合其初衷的工作内容。王微26岁那年写过一部自传性质的小说《等待夏天》,数年以后在杂志《收获》发表。他向记者回忆了《收获》编辑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你当初就应该继续写小说,为什么要开公司呢,多浪费?”2011年,土豆充满波折的上市前夕,王微还分出了大部分精力去写了一部话剧《大院》(“以北京旧城改造为背景,讲述了大院里和周边人物的命运变化”)。话剧演了三场,销售情况达到了“爆满”的水准。他热衷于回答“为什么喜欢做电影,而且是动画电影”这样的问题,给出的答案其实看上去很真诚:“因为能够有想象空间,有机会能够造出一个世界,最好看到一些我们平常想象不到的东西,它能够活过来。”不过,王微的想象动机之一,是对现实世界的厌倦。他在《阿唐奇遇》上映之前对记者说:“我对现实题材东西兴趣不是太大,很无聊,就是每天鸡零狗碎的事,嗯,今天谁爱上谁了,谁又怎么着,就是人和人之间这点关系都已经写了几千年了,有毛写的?没什么兴趣。大家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嘛,对吧。”王微的决定和创作的规律形成了一个悖论:作为最古老的传播方式之一,讲故事的目的不是传达故事本身——那是新闻报道的目的——而是把故事融入讲故事人的生活之中,从而把故事当作经验传递给听故事人。按照瓦尔特·本雅明的说法,“故事就带有讲故事人的印记,正如陶器上带有制陶人的手印一样。”在《阿唐奇遇》结束这段时间里,王微一直在试图寻找失败的原因。他归纳了市场环境造成的劣势,“今年的电影大盘一直低迷”。在和《大护法》比较时,他认为《阿唐奇遇》产生的话题性不够——现在的他看起来意识到了“现实题材”的意义:“可能我们以后还是要多做些社会批判性的话题,比如平等、体制、偏见,谁都可以插两句……”此外,还有对自己目标观众的怀疑。“看《阿唐奇遇》的主流受众在传播力上比年轻观众要逊色很多”,主流是“30几岁的家长”,而“十几、二十几岁的人看得比较少,所以参与传播的人就少了。”这意味着王微在“现实题材”之外开始怀疑追光另一个立足点:“合家欢”电影。“合家欢”是个温和的说法,按照中国目前既有产品的特征,它更合适的说法应该是“小朋友也能看得下去的动画片”。王微认为追光在技术上应该做最能够带来大银幕视觉冲击力的3D长片;但在故事上,44岁的他说,“希望能够和两岁的儿子一起分享他的故事。”“合家欢”曾经被认为是市场潜力颇高的产品类型。它的最好代表应该是《神偷奶爸》,第三部在2017年都取得首周末40%以上的排片份额,最终票房超过了10亿。而2000年代以来从电视上火起来的《喜羊羊和灰太狼》和《熊出没》票房亮眼,也被证明有巨大的衍生品潜力。但是市场很快发生了转向。2015年的《大圣归来》和2017年的《大护法》都证明动画电影在中国还可能拥有心智更成熟的受众。如果王微要抓住他们,之前塑造的动画形象就会显得格格不入。王微原本希望自己会在“拍电影”这事上,最终得到一个和从前一样令人尊敬的结果。他有一种坚持的决心:“电影怎么回事,我们真的说不清楚。所以做好准备,一部不行,第二部,第二部不行,然后第三部,然后我们再有机会能够多做几次尝试,对吧?”在王微创办土豆的经历中,他享受过“创造者”的喜悦。他年少时在美国和法国各住了8年和1年,拿到国际商务、计算机科学、MBA三个学位,90年代末在休斯公司做卫星宽带和卫星电视业务,是贝塔斯曼在线中国执行总裁。他这样描述自己最在乎的感受:“我觉得做成任何事情都肯定不能重复别人成功过的,只要任何一个人已经成功过了,就会有几千几万人模仿,就很难有机会能够出来。”早在为《阿唐奇遇》做宣传和点映的过程中,就不断有一些观众向王微表示,茶宠玩具的设计,令人很难不想到皮克斯的《玩具总动员》。他主动向记者提到得到的这个反馈,说这令他感到“很惭愧”。他有一种解释的方式:“我们努力地想要做一个全新的感觉出来,但他们为什么还会觉得像?是什么地方让他们感觉像?一方面,你肯定会受前人的影响,而且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大师们的影响;但另外一方面,就是我们又要想能够留下自己的印记,那一定要是全新的。所以这两个是矛盾的。”不过,王微承认一点,他没有找到自己“独有的风格”:“我现在还在找,还在痛苦,说实话。”追光将在2018年年中推出第三部作品,仍然是由王微导演、编剧,名为《猫与桃花源》。《阿唐奇遇》下档之后,王微开始说他之前从未说过的话:“如果一直就是这样的票房形势,那《猫》怎么办?”“我确实也是经营者,也会觉得自己一直做原创,这野心也太大了吧。”
他是投资者、创作者、经营者、创业者,这些身份的叠加为什么没让王微做成一个好动画?王微的第二部电影《阿唐奇遇》7月21日首映,最高排片只有不到8%,制作成本8500万元,最终票房停留在了3015万元。这也意味着王微没有靠他的第二部作品扳回一局。2016年元旦上映的处女作《小门神》同样是近亿总投资,首周末还拿到了10%以上的排片,总票房7800万。值得注意的是,《阿唐奇遇》上映时的人气已经大幅退步,百度指数只有18000左右,而《小门神》上映首周末达到了50000多。这或许可以解释电影同行们的兴趣缺缺,《阿唐奇遇》得到的宣传和发行资源非常有限。联合出品和发行公司是依托于大地院线的大地电影,除此之外合作方还有优漫卡通、横店影业和金逸影视,都不是宣发公司的第一梯队。一年之前,王微得到的还远不仅此。阿里影业宣布成为《小门神》的联合投资方和发行方,为其投入了上百万美元,承接了路演、宣传、衍生品推广等等。联合出品公司还包括:腾讯、百度网讯、格瓦拉,联合发行、中影。这些曾经合作的公司,都没有再出现在《阿唐奇遇》的阵容之中。“追光动画”是王微的第二次创业。2012年,声称“厌倦了视频行业版权价格战的”王微卖掉了自己创办了7年的土豆网。他一年之后正式宣布与合伙人于洲、袁野创办一家动画公司,并声称将用2年的时间推出一部长篇。王微是动画迷——他作为观众,就像很多人一样,曾经从《飞屋环游记》、《超人总动员》、《驯龙记》这样优秀的动画电影中得到莫大的乐趣,“干净的故事,又引人思考”。“追光”的寓意,据说指的是动画给观众留下的长久影响:一个雪人,向着太阳奔跑,慢慢融化,也留下东西在世界上,“时间流逝,故事流传。”王微在土豆合并优酷之后,身家超过一亿美元。之后,追光动画也接受了IDG、纪源资本的风险投资,两轮加起来共获得2500万美元。从互联网平台到动画制作,完全是两个行业。但有资本、有名声的王微,找到了一条入门、搭建团队的办法——到好莱坞去。王微和进入梦工厂、皮克斯以及投资圈的人聊了一圈,并声称“在几个月后找到了脉络”。追光逐渐从最初十几个人的团队发展到了190多人,一些从海外回来的经验丰富的人担任骨干岗位。王微在第一次去加州时招募到三位美国电影业内员工,两位是华裔动画师,一位是曾就职于皮克斯动画工作室和工业光魔的美国人。在动画电影制作过程中,人力成本会占到总成本的60%-80%。当前期剧本、3D建模完成之后,制作就进入繁琐的动画和渲染部分,一个动画师往往几个小时甚至只能做出一秒的画面。但2012年是个好时候。中国的动画粉丝正在期待真正的国产主流作品。中国电影市场正在急速增长,2012年总票房为170亿元,跃居全球第二大票房市场。动画被认为是下一个增长热点:2011年《功夫熊猫2》中国票房6.17亿元,这让梦工厂CEO卡森伯格决定在上海创办梦工厂分部。也正是抱着这种期待,《大鱼海棠》在当初凭借着一支亮眼的Flash短片获得了158万的众筹投资。导演田晓鹏、杨志刚(不思凡)也都已经在电视和网络动画领域工作多年,他们后来分别推出了《大圣归来》和《大护法》。在动画圈,王微像一个声势浩大的“外来者”。王微到好莱坞公司去挖人,一方面是由于他对那里技术的向往,另一方面则也是由于他和国内动画人才的距离。一位要求匿名的动画行业人士告诉记者:“他(王微)原来不在动画圈里,突然进来了,也没有什么人脉的积累。我们圈子本来是很封闭的,大家不是很喜欢外人。要找好手的话,他想一下从海外挖过来……这也是动画圈的现状,一些老板刻意地去追求技术,还有能爆的项目。大家都一味地模仿迪士尼,这种形式是行不通的。包括迪士尼也在跟国内合作做片子,故事也还是不行的。”事实证明,王微在好莱坞的人力投资并非没有成效——追光曾经因为技术引发过期待。2015年7月底,《大圣归来》还在电影院继续冲击着动画票房纪录的时候,《小门神》因为一支预告片同样掀起了讨论。这支预告的动画制作水准成了一个不小的亮点——人物生动而自然,无论是拨开梅花枝条抖落一片雪的镜头,还是一把宝剑中映出一张脸的画面的质量,都让人印象深刻。然而,五个月之后《小门神》全片正式上映,却令一些原本期待“好故事”的人感到失望了。作为一部剧情片,它无论在人物主要矛盾、起承转合的设计、感情把握等戏剧工作上都显得混乱不清。今年,追光第二部动画《阿唐奇遇》仍然给观众带来这样的感受:中规中矩的开头,摇摆不定的线索,莫名其妙的高潮以及自圆其说的结尾。另一个问题在松散莫名的情节下浮现出来:两部电影缺乏核心价值观。《小门神》一直没有理清“守旧”和“改变”的关系,这让它停留在说教的气氛里。《阿唐奇遇》里的阿唐用顽劣掩饰纠结,希望解决“为什么自己和大家看起来不一样”的问题,但在故事结尾,他看起来像是用意念说服了自己,轻轻松松摆脱了困惑。由于孱弱无力的价值表达,观众无法从这两个拟人化的故事里得到情感上的共鸣。而反观《大圣归来》和《大护法》,虽然同样在情节、画面上有所缺失,却因为价值观带来的情绪感染力获得大众认可,继而获得了票房成功。故事薄弱和价值观缺失的最大原因,被认为是公司权力结构的问题。今年年初,追光动画的制片人于洲在接受采访时说,《阿唐奇遇》在宣传上,“为了精准地传达影片的信息”,预告片都是王微自己亲手剪辑的。在追光,王微是CEO、制片人、导演、编剧。动画制作的第一阶段中,“从概念、大纲到剧本创作”,他是主要负责人。公司员工能够提意见,而真正有改动权的人只有他一个。创作一直是王微保持自信的一个领域。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王微表示,写原创故事是对他来说最有乐趣、也是最符合其初衷的工作内容。王微26岁那年写过一部自传性质的小说《等待夏天》,数年以后在杂志《收获》发表。他向记者回忆了《收获》编辑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你当初就应该继续写小说,为什么要开公司呢,多浪费?”2011年,土豆充满波折的上市前夕,王微还分出了大部分精力去写了一部话剧《大院》(“以北京旧城改造为背景,讲述了大院里和周边人物的命运变化”)。话剧演了三场,销售情况达到了“爆满”的水准。他热衷于回答“为什么喜欢做电影,而且是动画电影”这样的问题,给出的答案其实看上去很真诚:“因为能够有想象空间,有机会能够造出一个世界,最好看到一些我们平常想象不到的东西,它能够活过来。”不过,王微的想象动机之一,是对现实世界的厌倦。他在《阿唐奇遇》上映之前对记者说:“我对现实题材东西兴趣不是太大,很无聊,就是每天鸡零狗碎的事,嗯,今天谁爱上谁了,谁又怎么着,就是人和人之间这点关系都已经写了几千年了,有毛写的?没什么兴趣。大家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嘛,对吧。”王微的决定和创作的规律形成了一个悖论:作为最古老的传播方式之一,讲故事的目的不是传达故事本身——那是新闻报道的目的——而是把故事融入讲故事人的生活之中,从而把故事当作经验传递给听故事人。按照瓦尔特·本雅明的说法,“故事就带有讲故事人的印记,正如陶器上带有制陶人的手印一样。”在《阿唐奇遇》结束这段时间里,王微一直在试图寻找失败的原因。他归纳了市场环境造成的劣势,“今年的电影大盘一直低迷”。在和《大护法》比较时,他认为《阿唐奇遇》产生的话题性不够——现在的他看起来意识到了“现实题材”的意义:“可能我们以后还是要多做些社会批判性的话题,比如平等、体制、偏见,谁都可以插两句……”此外,还有对自己目标观众的怀疑。“看《阿唐奇遇》的主流受众在传播力上比年轻观众要逊色很多”,主流是“30几岁的家长”,而“十几、二十几岁的人看得比较少,所以参与传播的人就少了。”这意味着王微在“现实题材”之外开始怀疑追光另一个立足点:“合家欢”电影。“合家欢”是个温和的说法,按照中国目前既有产品的特征,它更合适的说法应该是“小朋友也能看得下去的动画片”。王微认为追光在技术上应该做最能够带来大银幕视觉冲击力的3D长片;但在故事上,44岁的他说,“希望能够和两岁的儿子一起分享他的故事。”“合家欢”曾经被认为是市场潜力颇高的产品类型。它的最好代表应该是《神偷奶爸》,第三部在2017年都取得首周末40%以上的排片份额,最终票房超过了10亿。而2000年代以来从电视上火起来的《喜羊羊和灰太狼》和《熊出没》票房亮眼,也被证明有巨大的衍生品潜力。但是市场很快发生了转向。2015年的《大圣归来》和2017年的《大护法》都证明动画电影在中国还可能拥有心智更成熟的受众。如果王微要抓住他们,之前塑造的动画形象就会显得格格不入。王微原本希望自己会在“拍电影”这事上,最终得到一个和从前一样令人尊敬的结果。他有一种坚持的决心:“电影怎么回事,我们真的说不清楚。所以做好准备,一部不行,第二部,第二部不行,然后第三部,然后我们再有机会能够多做几次尝试,对吧?”在王微创办土豆的经历中,他享受过“创造者”的喜悦。他年少时在美国和法国各住了8年和1年,拿到国际商务、计算机科学、MBA三个学位,90年代末在休斯公司做卫星宽带和卫星电视业务,是贝塔斯曼在线中国执行总裁。他这样描述自己最在乎的感受:“我觉得做成任何事情都肯定不能重复别人成功过的,只要任何一个人已经成功过了,就会有几千几万人模仿,就很难有机会能够出来。”早在为《阿唐奇遇》做宣传和点映的过程中,就不断有一些观众向王微表示,茶宠玩具的设计,令人很难不想到皮克斯的《玩具总动员》。他主动向记者提到得到的这个反馈,说这令他感到“很惭愧”。他有一种解释的方式:“我们努力地想要做一个全新的感觉出来,但他们为什么还会觉得像?是什么地方让他们感觉像?一方面,你肯定会受前人的影响,而且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大师们的影响;但另外一方面,就是我们又要想能够留下自己的印记,那一定要是全新的。所以这两个是矛盾的。”不过,王微承认一点,他没有找到自己“独有的风格”:“我现在还在找,还在痛苦,说实话。”追光将在2018年年中推出第三部作品,仍然是由王微导演、编剧,名为《猫与桃花源》。《阿唐奇遇》下档之后,王微开始说他之前从未说过的话:“如果一直就是这样的票房形势,那《猫》怎么办?”“我确实也是经营者,也会觉得自己一直做原创,这野心也太大了吧。”
开篇语:转型!转型!转型!产业升级、消费升级,再加上“互联网+”和各种新风口的裹挟推动,传统企业内部发出的“转型”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我们何其有幸,能在这个时代与大家一起见证和记录那些伟大的、有创意的公司的转型,以及在它们转型过程中面临的产品定位、设计、营销、品牌等多方面的挑战。为了系统性地记录下这些企业的“进化”经验,南方都市报特设“企业进化论”系列专题,为读者呈现出一个个转型中的中国经济的缩影,并提出切实的发展建议。筹备了一年时间之后,广东原创动力文化公司在今年暑期陆续推出了数部定位为“全龄段”的动漫作品,其中包括多部喜羊羊系列作品。这无疑是中国动漫产业“摆脱低幼市场定位”大趋势下的一个缩影。中国动漫产业,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进化阶段”。进化路径的起点和终点都是内容:摆脱低幼定位-成本升高资本进入-靠授权和衍生品开发回收成本-内容圈粉是回收成本的基础。在这一轮进化中,资本对动漫产业的关注推动了产业的发展。但喜羊羊之父、广东原创动力文化公司总经理黄伟明日前接受南都记者独家专访时却透露出一丝隐隐的不安:“现在很多动画人见面都谈资本、谈整合、谈新三板,咦,怎么没有人谈新作品了?”脱离低幼“让大人和小孩都过瘾”《魁拔》1-3系列、《秦时明月之龙腾万里》、《龙之谷:破晓奇兵》、《十万个冷笑话》……近年来有不少动漫作品在尝试摆脱低幼市场定位,但都陷入了叫好不叫座的尴尬境地。直到去年意外爆红圈粉无数的《西游记之大圣归来》的出现。其8亿的票房奇迹甚至惊动了“有关部门”。去年8月,中宣部和广电总局在研讨会上指示,要“改变国产动画的低幼定位,制作多年龄全年龄动画片”。这无疑是给处于“全龄段”进化中的中国动漫产业再下一剂猛药。如今,“摆脱低幼定位”的内容颇有燎原之势。一部分是像黄伟明所坚持的“全龄段”转型,希望让“大人小孩看了都能爽”的内容。去年,黄伟明就向南都记者表示,喜羊羊要粘住已长大的粉丝,做全龄段的内容。经过一年时间的筹备,今年黄伟明和他的团队陆续向市场推出了多部作品,《智趣羊学堂》、《喜羊羊与灰太狼之嘻哈闯世界》、《欢乐大联盟》等。其中,《智趣羊学堂》的内容包括运动篇、动植物篇等多个系列。“我们希望小朋友看动画片后,还能学到一些东西,同时家长看了也能长点知识。”而《欢乐大联盟》是一个全新IP,讲述动物在森林中的故事。“没有对白的默剧,更易于国际传播。”黄伟明向南都记者表示:“有人把动画片定位为低幼,也有人定位给成人看,其实我们希望大人和小孩都能看。”今年,除动画片,今年大银幕也有不少“全龄段”动漫电影,包括《小门神》、《大鱼海棠》等。另一部分是像腾讯动漫这样,主打“青年”定位、做给大人看的动漫。为什么“突破低幼”成为中国动画人的共识?“低幼市场空间有限、天花板显著是导致国产动漫向成人市场转型的原因。”乐正传媒研发咨询总监彭侃向南都记者表示,中国动画电影市场的消费主体实际上是14岁以上的青少年人群,国产动漫内容定位过于低龄化是长久以来的一个认识误区。回收成本要仰仗好内容从《大鱼海棠》1 2年筹备个过程中的曲折经历可以看到,近两年,资本对动漫产业的关注度已经大大提高。但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所有的投资都要看到回报。除了动画内容本身的票房或者播出版权费,品牌授权和衍生品商业开发逐渐成为重头戏。经历过漫长的摸索,中国动画人对动漫的商业开发渐渐地有了感觉。“以前就是闭着眼睛做,现在会想一想,这个做出来容不容易开发衍生产品。”黄伟明透露,被收归奥飞动漫麾下后,原创动力开始注意一些商业开发元素。“过去对喜羊羊品牌授权时发现了很多问题,比如喜羊羊的羊角很尖,做玩具的时候就会遇到困难,所以很多正版玩具的羊角都是用软胶做的,跟身体的材质不同;再譬如,喜羊羊的造型有很多凹进去的地方,导致玩具很难从模具中拿出来。所以,现在我们做形象设计会设计得圆滑一点,规避一些在商业开发时会遇到的问题,我们也不断地在学习成长。”在动漫商业开发方面,备受业内推崇的好莱坞方式是:制作一个动画电影的同时开发衍生品;电影上映的时候,玩具等衍生品也已经登陆商场、电影院等地。“中国动漫产业还在成长发展中的时候,规划不太跟得上,大家也相对比较谨慎。”黄伟明表示,“考虑到投入的成本和压货的风险,很多商家也要看到作品的知名度才决定是否会提前开发。”相对而言,一个拥有大量具备消费力粉丝的IP,更容易获得授权合作商的押宝支持。以魔兽为例。万达电影院线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总裁曾茂君曾透露,在《魔兽》电影上映前,衍生品销售额就已经超过了1个亿。时光网C E O侯凯文也透露,《魔兽》的电影衍生品从电影上映前60天就开始预售,每两周都有新品上线,轮番预热,从几块钱的徽章到上千元的手办,应有尽有。在魔兽之前,还有小黄人。有了前两部电影的影响力,《小黄人大眼萌》在宣传期间,小黄人衍生品就已经占领了商场和便利店,全家便利店推出了“小黄人随身杯”,屈臣氏推出了“小黄人太阳伞”等。不过,在黄伟明眼里,迪士尼并非神话。“坦白说,迪士尼也很难完全把控衍生品的开发,很多电影票房很好,但是衍生品也卖不出去。”黄伟明指出,反之,迪士尼也没有想到《疯狂动物城》这么火,大批量的衍生品也是在电影票房大热之后才上市,也吊足了粉丝的胃口。相比之下,喜羊羊算国产动画中表现不错的。从2009年开始,喜羊羊系列大电影连续8年登上春节档大银幕,今年春节档电影也已经在筹备中,俨然一个成熟的电影IP。黄伟明透露,公司每年都会跟授权合作商聊“喜羊羊”在未来2~3年的计划。把脉精品化致成本水涨船高改变低幼的定位,对动画制作企业提出了更高要求,因为青年乃至成年的观众,对内容的制作精良度、内涵等有更高的要求,这也意味着更残酷的市场竞争。首先,故事、技术、题材等都要转变。高路动画董事长路伟指出,全年龄段的动画电影讲故事的方法和节奏更像好莱坞,如《疯狂原始人》、《驯龙高手》、《功夫熊猫》这类影片的叙事节奏。黄伟明对好莱坞式的叙事节奏十分推崇。他向南都记者分析指出,一部成功的全龄段动画片,一定要讲好故事,但故事情节不能太复杂,同时要有幽默的部分,“《比如疯狂动物城》、《超能陆战队》等,没有剧情的动画片大人不爱看,而小孩未必看得懂剧情,但是在幽默的部分一样可以笑得很欢乐。”但不可避免的是,摆脱低幼定位的直接效应是国产动画制作水平日趋精良,同时制作成本水涨船高。单以配音为例,路伟透露,《大圣归来》选择了专业配音演员,一共做了四版配音,配音涵盖了《功夫熊猫》等知名动漫电影的配音演员,整套配音费用是一般商业电影的两三倍。据悉,《大圣归来》影片整体耗资上亿,今年上映的《小门神》总投资也达到了1.3亿。缺钱,让黑马《大圣归来》差点难产,也让《大鱼海棠》经历了12年的漫长打磨。《大鱼海棠》导演梁旋、张春从2005年成立彼岸天动画公司,2008年获得了数百万元风险投资,并于这一年启动《大鱼海棠》。2009年,梁旋、张春全心投入《大鱼海棠》创作,并完成了电影前期和剧本。但由于动画市场的“冷淡”,梁旋和张春在2010-2013年三年中一直没有为《大鱼海棠》找到投资。直到2013年6月,梁旋在众筹平台上启动了众筹,45天时间内获得了158.25万元的资金。同年11月,光线传媒投资《大鱼海棠》500万美金。归根结底,资本投资一部动画片能否获益的关键是:内容团队能否制作出一部好的片子。在中国动漫产业的这一轮进化中,资本的关注和进入推动了产业的发展。对动画人而言是个好消息。但黄伟明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安:“现在碰到很多动画人都在聊整合、上市、新三板,咦,怎么没有人聊聊新作品啊?”黄伟明表示,资本对产业的发展确实很重要,但大家还是要静下心来把动画做好,作品做好了,资本也自然会来。
开篇语:转型!转型!转型!产业升级、消费升级,再加上“互联网+”和各种新风口的裹挟推动,传统企业内部发出的“转型”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我们何其有幸,能在这个时代与大家一起见证和记录那些伟大的、有创意的公司的转型,以及在它们转型过程中面临的产品定位、设计、营销、品牌等多方面的挑战。为了系统性地记录下这些企业的“进化”经验,南方都市报特设“企业进化论”系列专题,为读者呈现出一个个转型中的中国经济的缩影,并提出切实的发展建议。筹备了一年时间之后,广东原创动力文化公司在今年暑期陆续推出了数部定位为“全龄段”的动漫作品,其中包括多部喜羊羊系列作品。这无疑是中国动漫产业“摆脱低幼市场定位”大趋势下的一个缩影。中国动漫产业,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进化阶段”。进化路径的起点和终点都是内容:摆脱低幼定位-成本升高资本进入-靠授权和衍生品开发回收成本-内容圈粉是回收成本的基础。在这一轮进化中,资本对动漫产业的关注推动了产业的发展。但喜羊羊之父、广东原创动力文化公司总经理黄伟明日前接受南都记者独家专访时却透露出一丝隐隐的不安:“现在很多动画人见面都谈资本、谈整合、谈新三板,咦,怎么没有人谈新作品了?”脱离低幼“让大人和小孩都过瘾”《魁拔》1-3系列、《秦时明月之龙腾万里》、《龙之谷:破晓奇兵》、《十万个冷笑话》……近年来有不少动漫作品在尝试摆脱低幼市场定位,但都陷入了叫好不叫座的尴尬境地。直到去年意外爆红圈粉无数的《西游记之大圣归来》的出现。其8亿的票房奇迹甚至惊动了“有关部门”。去年8月,中宣部和广电总局在研讨会上指示,要“改变国产动画的低幼定位,制作多年龄全年龄动画片”。这无疑是给处于“全龄段”进化中的中国动漫产业再下一剂猛药。如今,“摆脱低幼定位”的内容颇有燎原之势。一部分是像黄伟明所坚持的“全龄段”转型,希望让“大人小孩看了都能爽”的内容。去年,黄伟明就向南都记者表示,喜羊羊要粘住已长大的粉丝,做全龄段的内容。经过一年时间的筹备,今年黄伟明和他的团队陆续向市场推出了多部作品,《智趣羊学堂》、《喜羊羊与灰太狼之嘻哈闯世界》、《欢乐大联盟》等。其中,《智趣羊学堂》的内容包括运动篇、动植物篇等多个系列。“我们希望小朋友看动画片后,还能学到一些东西,同时家长看了也能长点知识。”而《欢乐大联盟》是一个全新IP,讲述动物在森林中的故事。“没有对白的默剧,更易于国际传播。”黄伟明向南都记者表示:“有人把动画片定位为低幼,也有人定位给成人看,其实我们希望大人和小孩都能看。”今年,除动画片,今年大银幕也有不少“全龄段”动漫电影,包括《小门神》、《大鱼海棠》等。另一部分是像腾讯动漫这样,主打“青年”定位、做给大人看的动漫。为什么“突破低幼”成为中国动画人的共识?“低幼市场空间有限、天花板显著是导致国产动漫向成人市场转型的原因。”乐正传媒研发咨询总监彭侃向南都记者表示,中国动画电影市场的消费主体实际上是14岁以上的青少年人群,国产动漫内容定位过于低龄化是长久以来的一个认识误区。回收成本要仰仗好内容从《大鱼海棠》1 2年筹备个过程中的曲折经历可以看到,近两年,资本对动漫产业的关注度已经大大提高。但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所有的投资都要看到回报。除了动画内容本身的票房或者播出版权费,品牌授权和衍生品商业开发逐渐成为重头戏。经历过漫长的摸索,中国动画人对动漫的商业开发渐渐地有了感觉。“以前就是闭着眼睛做,现在会想一想,这个做出来容不容易开发衍生产品。”黄伟明透露,被收归奥飞动漫麾下后,原创动力开始注意一些商业开发元素。“过去对喜羊羊品牌授权时发现了很多问题,比如喜羊羊的羊角很尖,做玩具的时候就会遇到困难,所以很多正版玩具的羊角都是用软胶做的,跟身体的材质不同;再譬如,喜羊羊的造型有很多凹进去的地方,导致玩具很难从模具中拿出来。所以,现在我们做形象设计会设计得圆滑一点,规避一些在商业开发时会遇到的问题,我们也不断地在学习成长。”在动漫商业开发方面,备受业内推崇的好莱坞方式是:制作一个动画电影的同时开发衍生品;电影上映的时候,玩具等衍生品也已经登陆商场、电影院等地。“中国动漫产业还在成长发展中的时候,规划不太跟得上,大家也相对比较谨慎。”黄伟明表示,“考虑到投入的成本和压货的风险,很多商家也要看到作品的知名度才决定是否会提前开发。”相对而言,一个拥有大量具备消费力粉丝的IP,更容易获得授权合作商的押宝支持。以魔兽为例。万达电影院线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总裁曾茂君曾透露,在《魔兽》电影上映前,衍生品销售额就已经超过了1个亿。时光网C E O侯凯文也透露,《魔兽》的电影衍生品从电影上映前60天就开始预售,每两周都有新品上线,轮番预热,从几块钱的徽章到上千元的手办,应有尽有。在魔兽之前,还有小黄人。有了前两部电影的影响力,《小黄人大眼萌》在宣传期间,小黄人衍生品就已经占领了商场和便利店,全家便利店推出了“小黄人随身杯”,屈臣氏推出了“小黄人太阳伞”等。不过,在黄伟明眼里,迪士尼并非神话。“坦白说,迪士尼也很难完全把控衍生品的开发,很多电影票房很好,但是衍生品也卖不出去。”黄伟明指出,反之,迪士尼也没有想到《疯狂动物城》这么火,大批量的衍生品也是在电影票房大热之后才上市,也吊足了粉丝的胃口。相比之下,喜羊羊算国产动画中表现不错的。从2009年开始,喜羊羊系列大电影连续8年登上春节档大银幕,今年春节档电影也已经在筹备中,俨然一个成熟的电影IP。黄伟明透露,公司每年都会跟授权合作商聊“喜羊羊”在未来2~3年的计划。把脉精品化致成本水涨船高改变低幼的定位,对动画制作企业提出了更高要求,因为青年乃至成年的观众,对内容的制作精良度、内涵等有更高的要求,这也意味着更残酷的市场竞争。首先,故事、技术、题材等都要转变。高路动画董事长路伟指出,全年龄段的动画电影讲故事的方法和节奏更像好莱坞,如《疯狂原始人》、《驯龙高手》、《功夫熊猫》这类影片的叙事节奏。黄伟明对好莱坞式的叙事节奏十分推崇。他向南都记者分析指出,一部成功的全龄段动画片,一定要讲好故事,但故事情节不能太复杂,同时要有幽默的部分,“《比如疯狂动物城》、《超能陆战队》等,没有剧情的动画片大人不爱看,而小孩未必看得懂剧情,但是在幽默的部分一样可以笑得很欢乐。”但不可避免的是,摆脱低幼定位的直接效应是国产动画制作水平日趋精良,同时制作成本水涨船高。单以配音为例,路伟透露,《大圣归来》选择了专业配音演员,一共做了四版配音,配音涵盖了《功夫熊猫》等知名动漫电影的配音演员,整套配音费用是一般商业电影的两三倍。据悉,《大圣归来》影片整体耗资上亿,今年上映的《小门神》总投资也达到了1.3亿。缺钱,让黑马《大圣归来》差点难产,也让《大鱼海棠》经历了12年的漫长打磨。《大鱼海棠》导演梁旋、张春从2005年成立彼岸天动画公司,2008年获得了数百万元风险投资,并于这一年启动《大鱼海棠》。2009年,梁旋、张春全心投入《大鱼海棠》创作,并完成了电影前期和剧本。但由于动画市场的“冷淡”,梁旋和张春在2010-2013年三年中一直没有为《大鱼海棠》找到投资。直到2013年6月,梁旋在众筹平台上启动了众筹,45天时间内获得了158.25万元的资金。同年11月,光线传媒投资《大鱼海棠》500万美金。归根结底,资本投资一部动画片能否获益的关键是:内容团队能否制作出一部好的片子。在中国动漫产业的这一轮进化中,资本的关注和进入推动了产业的发展。对动画人而言是个好消息。但黄伟明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安:“现在碰到很多动画人都在聊整合、上市、新三板,咦,怎么没有人聊聊新作品啊?”黄伟明表示,资本对产业的发展确实很重要,但大家还是要静下心来把动画做好,作品做好了,资本也自然会来。
继《哆啦A梦:伴我同行》《名侦探柯南:业火的向日葵》确定在中国上映之后,又一部日本漫画强IP作品《圣斗士星矢》大电影也确定引进了!据“中影发行”消息,9月22日在福州召开的2015华影·中影秋季看片会上,《圣斗士星矢:圣域传说》参加了新片推介活动。据悉,华影、中影两大电影发行公司针对全年各个档期推出的新片集中推介观摩活动。看片会上,来自全国40多条院线、影院投资公司的代表共计300余人将集中听取《黄河》《小门神》《小王子》等40余部新片的集中推介,其中就包括这部《圣斗士星矢:圣域传说》。《圣斗士星矢》是日本著名漫画家车田正美的代表作之一,1985年12月起开始在集英社的《周刊少年Jump》上连载。圣斗士本来是一群英勇战士,在地球失出和平之际,这群圣斗士便会出现,维护正义。故事发生的十三年前,一名黄金圣斗士艾奥罗斯抱着一个女婴跑出圣域,这女婴便是雅典娜。艾奥罗斯被杀,一切由此而起。主角星矢连同其余青铜圣斗士为保护雅典娜而展开激战。《圣斗士星矢》早前已推出了五部剧场版电影,上一部是2004年推出的《圣斗士星矢:天界篇序章》。时隔十年再度推出的《圣斗士星矢:圣域传说》(2014年已在日本上映)以原作中最受欢迎的《圣域十二宫篇》为基础改编。漫画原作者车田正美不仅将作为制作总指挥参与其中,片名“圣斗士星矢:圣域传说”也由其亲自拟定。“星矢的传说是从这里开始的”,车田正美如此说道。曾经执导电影《黑执事》和动画版《老虎和兔子》的佐藤敬一担任导演。《圣斗士星矢》时隔十年推出的CG化剧场版《圣斗士星矢:圣域传说》将在中国上映,这个消息对于圣斗士星矢的粉丝来说是相当令人激动的。漫迷们,要不要去电影院再看一次童年?
继《哆啦A梦:伴我同行》《名侦探柯南:业火的向日葵》确定在中国上映之后,又一部日本漫画强IP作品《圣斗士星矢》大电影也确定引进了!据“中影发行”消息,9月22日在福州召开的2015华影·中影秋季看片会上,《圣斗士星矢:圣域传说》参加了新片推介活动。据悉,华影、中影两大电影发行公司针对全年各个档期推出的新片集中推介观摩活动。看片会上,来自全国40多条院线、影院投资公司的代表共计300余人将集中听取《黄河》《小门神》《小王子》等40余部新片的集中推介,其中就包括这部《圣斗士星矢:圣域传说》。《圣斗士星矢》是日本著名漫画家车田正美的代表作之一,1985年12月起开始在集英社的《周刊少年Jump》上连载。圣斗士本来是一群英勇战士,在地球失出和平之际,这群圣斗士便会出现,维护正义。故事发生的十三年前,一名黄金圣斗士艾奥罗斯抱着一个女婴跑出圣域,这女婴便是雅典娜。艾奥罗斯被杀,一切由此而起。主角星矢连同其余青铜圣斗士为保护雅典娜而展开激战。《圣斗士星矢》早前已推出了五部剧场版电影,上一部是2004年推出的《圣斗士星矢:天界篇序章》。时隔十年再度推出的《圣斗士星矢:圣域传说》(2014年已在日本上映)以原作中最受欢迎的《圣域十二宫篇》为基础改编。漫画原作者车田正美不仅将作为制作总指挥参与其中,片名“圣斗士星矢:圣域传说”也由其亲自拟定。“星矢的传说是从这里开始的”,车田正美如此说道。曾经执导电影《黑执事》和动画版《老虎和兔子》的佐藤敬一担任导演。《圣斗士星矢》时隔十年推出的CG化剧场版《圣斗士星矢:圣域传说》将在中国上映,这个消息对于圣斗士星矢的粉丝来说是相当令人激动的。漫迷们,要不要去电影院再看一次童年?
《疯狂动物城》大热。前所未有的人物数量,信息量爆炸的城市场景,逼真的毛发和流畅的动作引发了又一轮对迪士尼动画技术发展的大讨论。“屏幕越大,要求越高。”环球数码创意控股有限公司创意科技业务板块负责人曹女士对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说:“动画电影比一般动画片更能显示出一个国家的动画制作水平。”因为,在电影银幕上,所有可以缩在小屏幕上模糊拖沓的细节都会暴露无遗。而三维动画在这方面更是苛刻。更长的故事对三维模型、图片序列、运算能力等方面提出了更复杂的要求。环球数码公司2005年推出了《魔比斯环》。这部耗费7年时间制作的外星故事是中国第一部三维动画长片。去年,《大圣归来》和“自来水”们创造的9.56亿元票房是国产动画电影的惊艳一笔。而最多时曾使用过2000多台服务器制作的《小门神》票房最终却并未达到预期。很自然的问题是:中国动画电影什么时候可以与《疯狂动画城》比肩?技术已经不差,产业却还年轻中国动画技术真的比不上国外吗?实际上,中国动画的技术能力并不如公众想象的那么弱。动画电影《驯龙高手2》第二季高清电视剧集的建模、贴图等动画工作,就是由江苏一家公司完成的。在江浙一带,这样的技术外包公司并不少见,水平也很高。做动画十几年,曹女士能感觉到中国动画技术的天空逐渐广阔。早几年,在国内找一个国外公司的数据包都很困难。如今,因为方便的互联网咨询和广阔的中国市场,使得资源和业务人才交流都很频繁。然而,为什么我们看不到《疯狂动物城》这样的产品呢?动画电影需要大量的投入。投入巨资打造超级电脑加快运算速度,耗费两年搭建渲染平台,选拔精英软件工程师只为开发毛发数据包……这样的手笔,国内的公司很难承担。因此,目前国内使用的大部分技术工具,都并非中国制造。“我们的市场上不缺乏热钱,但我们缺少时间。”北京全擎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邢英说:“不过话说回来,时间就是金钱。”动画从业者常常提及的笑话中,就有完全不懂行的土豪客户。他们发现市场上什么火爆,就拿着几千万元,要求一年半载见到成果,赚到快钱就走。浮躁的市场环境很不利于动画电影的十年磨一剑。以制作《魔比斯环》为例,几百个工作人员加班加点做了7年,光是流程文件就有700个。国内的软硬件水平无法达到迪士尼的水准。想急也急不来,电脑的运算能力摆在那里,单个步骤的渲染往往需要一天。“现在谈有迪士尼那样多的投入我们能如何如何并不合适。只能说,有多少成本,做多少打算。”在曹女士看来,动画制作是一个需要流程管理的复杂系统。这700个文件的每一个节点都要把握好,否则上一步拖延就导致下一步无法进行。动画是结合艺术和技术的行业人才是另一个大问题。一些家长的咨询常让曹女士疑惑:我家孩子学习成绩不好,送来你们这里学动画吧。“动画的要求不比其他行业低,更应该由高技术人才来做。”她对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说:“这是结合艺术和技术的行业。”制作过程的软硬件,很能看出动画技术的高低。2004年的迪士尼动画《超人家庭》,人物的头发更像头发花纹的片状材质粘连在头皮上。这种无法根根分离的感觉在主人公一家落水时更明显。《疯狂动物城》能一根根地画出兔子朱迪和狐狸尼克各自的250万根毛发,也能细致描摹毛发软硬和下雨晴天等不同情景下的头发效果。这种毛茸茸的触感均是得益于迪士尼工程师团队的iGroom软件,能通过控制虚拟毛层来调整毛发的状态。而动物城里万千居民的绒毛渲染,则依靠名叫Nitro的实时呈现软件完成。技术却并不像魔法口袋一样,打开就完事了。以环球数码自主开发的海洋数据包为例,它包括晕动效果,即波纹的强弱涌动;光束效果表现出阳光月光的折射变化;气泡系统控制水底气泡的大小和运动形式;还有悬浊系统,丰富尘沙萍藻的细节。动画师在操作时,需要根据场景的要求进行调整。当海上狂风暴雨,那么尘沙骤起,光线晦暗,波浪汹涌;当风平浪静,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动画专业的毕业生不少,然而初出校园的他们很难符合专业动画公司的需求。“我们的动画专业培养的全是导演,通才。人人都想自己说了算,少有人踏实做操作。”北京一家动画公司制片人叶子源说。令曹女士常常头疼的是,来公司的实习生有能通过满足考试的知识,操作上却不够精。这也难怪。他们告诉她,自己所在的大班级常常排队等着上机,练手的机会有限。“这一行啊,唯手熟耳。”她说。在动画的世界里,想象则是驾驭技术的关键。一次,环球数码需要制作“100个核弹头爆炸”的景象。这是谁都没有见过的。而在叶子源看来,把握好想象的,是更高的审美。审美的培养是漫长的过程,和学校教育以及培养环境息息相关。“你看我们做出来的片子,怎么配色那么多,那么闹眼呢?”叶子源说。他到了日本学习时才知道,在成熟的动画培养人才产业里,有一个专业是学习配色的。他以前看日本动画电影《秒速度5厘米》,一下子被里面的樱花街道之美震撼了,这是国产动画里少有的细腻场面。后来他才知道,真实的日本街道就是那样。“整个城市的审美就在那儿。”他撇撇嘴:“耳濡目染是很自然的。”讲故事是更重要的技能点“如果《疯狂动物城》是本最普通的绘本,什么特效都没有,你会看么?”邢英问。在《疯狂动物城》的一幕里,两个主角在暴风雨夜的热带丛林里被发疯的雪豹司机逼上深渊。“这一部分的追逐,偷懒的做法是用俯拍的角度表现清楚。” 叶子源说,就像很多武侠电视剧里高手对决,一人对一个摄影机,一边讲完另一边讲。然而如我们所见到的,影片里镜头几次改变,有兔子回望雪豹的晃动视角,有从豹子后方远看的视角,有兽爪擦过雨中草叶的特写,更有从深渊底部向上的仰望。观众随着镜头变化,情绪被牢牢牵动。叶子源知道,用动画讲好故事和数字造出一个形象一样有价值。他所在的工作室位于传媒大学附近一处高档小区内。灰色地毯黑色桌子,摆满了各色动漫人物的海报和玩偶手办。“你看,从导演到动画,每个人看起来都在做一样的事情,就是画画。但其实每个环节的需求都不相同。”他朝电脑前埋头工作的同事们努努嘴。这些工作人员要由一个简单的事情框架,扩展出有台词有动作的剧本,再将剧本具化成一幕幕画面,也就是俗称的故事板(story board)。接下来,负责不同部分的工作人员要将故事板上的静态画面,变成丰富细节的动态草稿。另一边,原画师描绘出这个动画世界的场景细节,人物设定琢磨出角色们不同角度不同情绪的样貌。草稿基本确定,上色,渲染,配音一步步跟进,荧幕上的故事才逐渐鲜活起来。叶子源的团队有时会“拉片”学习,即一祯祯分析优秀动画。一部7分钟的短片可以“拉”出174个镜头。他们正在筹备《星游记》的电影版制作。这是一部二维动画,场景的构建则是三维建模。在开头的草稿里,两个角色沙漠对峙。一个穿着沙滩裤,有些话痨;另一个罩在斗篷里,冷眼旁观。观众视角有时从一人的腿间看向另一个人,这是典型西部片的镜头运用。打斗中穿插着笑料,又骤然紧张,这是团队精心设计的互动节奏。“我们这一代,也就是小时候看过一些日本动画。现在这些孩子,每天对着电脑,接触的信息量这么大,我对他们的未来有信心。”邢英说。作者:王梦影
《疯狂动物城》大热。前所未有的人物数量,信息量爆炸的城市场景,逼真的毛发和流畅的动作引发了又一轮对迪士尼动画技术发展的大讨论。“屏幕越大,要求越高。”环球数码创意控股有限公司创意科技业务板块负责人曹女士对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说:“动画电影比一般动画片更能显示出一个国家的动画制作水平。”因为,在电影银幕上,所有可以缩在小屏幕上模糊拖沓的细节都会暴露无遗。而三维动画在这方面更是苛刻。更长的故事对三维模型、图片序列、运算能力等方面提出了更复杂的要求。环球数码公司2005年推出了《魔比斯环》。这部耗费7年时间制作的外星故事是中国第一部三维动画长片。去年,《大圣归来》和“自来水”们创造的9.56亿元票房是国产动画电影的惊艳一笔。而最多时曾使用过2000多台服务器制作的《小门神》票房最终却并未达到预期。很自然的问题是:中国动画电影什么时候可以与《疯狂动画城》比肩?技术已经不差,产业却还年轻中国动画技术真的比不上国外吗?实际上,中国动画的技术能力并不如公众想象的那么弱。动画电影《驯龙高手2》第二季高清电视剧集的建模、贴图等动画工作,就是由江苏一家公司完成的。在江浙一带,这样的技术外包公司并不少见,水平也很高。做动画十几年,曹女士能感觉到中国动画技术的天空逐渐广阔。早几年,在国内找一个国外公司的数据包都很困难。如今,因为方便的互联网咨询和广阔的中国市场,使得资源和业务人才交流都很频繁。然而,为什么我们看不到《疯狂动物城》这样的产品呢?动画电影需要大量的投入。投入巨资打造超级电脑加快运算速度,耗费两年搭建渲染平台,选拔精英软件工程师只为开发毛发数据包……这样的手笔,国内的公司很难承担。因此,目前国内使用的大部分技术工具,都并非中国制造。“我们的市场上不缺乏热钱,但我们缺少时间。”北京全擎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邢英说:“不过话说回来,时间就是金钱。”动画从业者常常提及的笑话中,就有完全不懂行的土豪客户。他们发现市场上什么火爆,就拿着几千万元,要求一年半载见到成果,赚到快钱就走。浮躁的市场环境很不利于动画电影的十年磨一剑。以制作《魔比斯环》为例,几百个工作人员加班加点做了7年,光是流程文件就有700个。国内的软硬件水平无法达到迪士尼的水准。想急也急不来,电脑的运算能力摆在那里,单个步骤的渲染往往需要一天。“现在谈有迪士尼那样多的投入我们能如何如何并不合适。只能说,有多少成本,做多少打算。”在曹女士看来,动画制作是一个需要流程管理的复杂系统。这700个文件的每一个节点都要把握好,否则上一步拖延就导致下一步无法进行。动画是结合艺术和技术的行业人才是另一个大问题。一些家长的咨询常让曹女士疑惑:我家孩子学习成绩不好,送来你们这里学动画吧。“动画的要求不比其他行业低,更应该由高技术人才来做。”她对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说:“这是结合艺术和技术的行业。”制作过程的软硬件,很能看出动画技术的高低。2004年的迪士尼动画《超人家庭》,人物的头发更像头发花纹的片状材质粘连在头皮上。这种无法根根分离的感觉在主人公一家落水时更明显。《疯狂动物城》能一根根地画出兔子朱迪和狐狸尼克各自的250万根毛发,也能细致描摹毛发软硬和下雨晴天等不同情景下的头发效果。这种毛茸茸的触感均是得益于迪士尼工程师团队的iGroom软件,能通过控制虚拟毛层来调整毛发的状态。而动物城里万千居民的绒毛渲染,则依靠名叫Nitro的实时呈现软件完成。技术却并不像魔法口袋一样,打开就完事了。以环球数码自主开发的海洋数据包为例,它包括晕动效果,即波纹的强弱涌动;光束效果表现出阳光月光的折射变化;气泡系统控制水底气泡的大小和运动形式;还有悬浊系统,丰富尘沙萍藻的细节。动画师在操作时,需要根据场景的要求进行调整。当海上狂风暴雨,那么尘沙骤起,光线晦暗,波浪汹涌;当风平浪静,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动画专业的毕业生不少,然而初出校园的他们很难符合专业动画公司的需求。“我们的动画专业培养的全是导演,通才。人人都想自己说了算,少有人踏实做操作。”北京一家动画公司制片人叶子源说。令曹女士常常头疼的是,来公司的实习生有能通过满足考试的知识,操作上却不够精。这也难怪。他们告诉她,自己所在的大班级常常排队等着上机,练手的机会有限。“这一行啊,唯手熟耳。”她说。在动画的世界里,想象则是驾驭技术的关键。一次,环球数码需要制作“100个核弹头爆炸”的景象。这是谁都没有见过的。而在叶子源看来,把握好想象的,是更高的审美。审美的培养是漫长的过程,和学校教育以及培养环境息息相关。“你看我们做出来的片子,怎么配色那么多,那么闹眼呢?”叶子源说。他到了日本学习时才知道,在成熟的动画培养人才产业里,有一个专业是学习配色的。他以前看日本动画电影《秒速度5厘米》,一下子被里面的樱花街道之美震撼了,这是国产动画里少有的细腻场面。后来他才知道,真实的日本街道就是那样。“整个城市的审美就在那儿。”他撇撇嘴:“耳濡目染是很自然的。”讲故事是更重要的技能点“如果《疯狂动物城》是本最普通的绘本,什么特效都没有,你会看么?”邢英问。在《疯狂动物城》的一幕里,两个主角在暴风雨夜的热带丛林里被发疯的雪豹司机逼上深渊。“这一部分的追逐,偷懒的做法是用俯拍的角度表现清楚。” 叶子源说,就像很多武侠电视剧里高手对决,一人对一个摄影机,一边讲完另一边讲。然而如我们所见到的,影片里镜头几次改变,有兔子回望雪豹的晃动视角,有从豹子后方远看的视角,有兽爪擦过雨中草叶的特写,更有从深渊底部向上的仰望。观众随着镜头变化,情绪被牢牢牵动。叶子源知道,用动画讲好故事和数字造出一个形象一样有价值。他所在的工作室位于传媒大学附近一处高档小区内。灰色地毯黑色桌子,摆满了各色动漫人物的海报和玩偶手办。“你看,从导演到动画,每个人看起来都在做一样的事情,就是画画。但其实每个环节的需求都不相同。”他朝电脑前埋头工作的同事们努努嘴。这些工作人员要由一个简单的事情框架,扩展出有台词有动作的剧本,再将剧本具化成一幕幕画面,也就是俗称的故事板(story board)。接下来,负责不同部分的工作人员要将故事板上的静态画面,变成丰富细节的动态草稿。另一边,原画师描绘出这个动画世界的场景细节,人物设定琢磨出角色们不同角度不同情绪的样貌。草稿基本确定,上色,渲染,配音一步步跟进,荧幕上的故事才逐渐鲜活起来。叶子源的团队有时会“拉片”学习,即一祯祯分析优秀动画。一部7分钟的短片可以“拉”出174个镜头。他们正在筹备《星游记》的电影版制作。这是一部二维动画,场景的构建则是三维建模。在开头的草稿里,两个角色沙漠对峙。一个穿着沙滩裤,有些话痨;另一个罩在斗篷里,冷眼旁观。观众视角有时从一人的腿间看向另一个人,这是典型西部片的镜头运用。打斗中穿插着笑料,又骤然紧张,这是团队精心设计的互动节奏。“我们这一代,也就是小时候看过一些日本动画。现在这些孩子,每天对着电脑,接触的信息量这么大,我对他们的未来有信心。”邢英说。作者:王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