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我国动漫产业有近万家公司,其中90%处在亏损边缘,存在缺乏资本及品牌拓展渠道、产业链不健全、发展模式滞后等问题,严重制约着动漫游戏衍生品产业的发展。
“我国动漫企业从过万家骤减不足千家!”在深圳文博会上,动漫人士如是对《小康》记者说。
2014年5月15日,第十届中国(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在深圳开幕,来自全国各地的文化产业企业纷纷汇聚深圳,“中国文化产业第一展”深圳文博会,已成为名副其实的文化创意“梦工厂”,是中国文化产业领域规格最高、规模最大、最具实效和影响力的展会。据官方公布数据,深圳文博会从第一届的356.86亿元到第八届的1432.9亿元,成交额翻了4倍。
在深圳文博会现场,《小康·财智》记者了解到,前来参展的不乏动漫企业,各参展商费尽心思向观众推荐自己的动漫产品。“比起前几年来,今年参展的动漫企业少了很多。”多位接受《小康·财智》记者采访的行业人士说。当国家对动漫企业的补贴政策改变之后,众多的动漫企业开始进入“冷思考”时期,两年内数千企业名存实亡。中国动漫学会副秘书长钟路明对《小康·财智》记者直言,对于部分以“骗钱”为目的的企业,倒闭是正常现象。
虚火过旺
20世纪90年代前,中国动画作品由国有文化企业创作,产生了如《大闹天宫》、《三个和尚》、《葫芦娃》、《哪吒闹海》等名作。市场经济的发展催生了一批民营动漫企业,这些企业起初并未得到政府太多支持,挣钱都是围绕电视动画片播放和音像制品销售,但这种盈利模式即便在成熟的国外动画市场,也仅能收回投资的30%,更何况中国还存在“制播倒挂”现象。所以,不少原创动画公司干过“赔本赚吆喝”的事,有的公司甚至出现过交出产品后就陷入经济危机的情况。
随着2006年后政府扶持力度的加大,动漫产业出现了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动漫企业在通过微薄的市场盈利之外还可获得相关政府补贴,这无疑是行业的一大利好。2008年8月,《文化部关于扶持我国动漫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称,以重点支持原创产品的创作生产为龙头,发挥财政资金的杠杆作用,鼓励扶持各类所有制企业创作、推广和传播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富有中国文化精神、承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饱含时代特点的动漫产品。
“国家对在各级电视台播出的动画片,以每分钟2000-3000元的政府补贴”,广州易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制片人、首席执行官程海明对《小康·财智》记者说。这一政策极度刺激了众多企业的参与欲望,然而,某些企业却钻空子走上了完全依赖政策、重量不重质的“政策盈利”和“产量盈利”之路,更有甚者利用地方政府发展动漫的热情搞动漫地产,走“圈地盈利”的捷径。
有数据显示,“十一五”期间,我国制作完成的国产电视动画片70多万分钟,共生产动画影片78部,是“十五”期间的近5倍,已取代日本成为世界第一动画生产大国。我国动漫产业核心产品直接产值从“十五”期末不足20亿元,到“十一五”末突破80亿元。
程海明认为,2008年至2013年,是中国动漫产业发展最盲目的五年,从产量来看,每球最大,从质量而言,全球最差。不断攀升的数字,描绘了一个繁华的动漫大国,生产创作的“井喷”和不断的利好消息在这个动漫大国上空徘徊。
“中国的动漫产业现在还处在初级阶段,从创作到发行,每个环节都存在着‘不专业’的问题,我们与国际同行相比恐怕还有几十年的差距。”天津动画行业协会副会长李辉认为,动漫是个慢节奏的产物,不能急于求成,有些动画片在制作前甚至不认真去做市场调研,不了解受众群体需求,说上就上。还有些动漫作品,甚至只考虑项目是不是好报批,是不是能拿到政府的资金支持或是奖励。
动漫原创企业被夹在政府政策引导和市场投资商的利益追求之间,处于一个尴尬的夹心层。一些公司会尽力压低成本制作动画片,然后想尽办法在电视台播出、拿奖,这样才能吸引到广告客户或者玩具商的关注。李辉坦言,这样的公司通常只做几十集片子就不做了,他们简单粗暴地追求作品的卖点,选择了一种很“短命”的活法。
“在过去的五年里,动漫产业表面上是风生水起,但实际上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程海明如是对记者说。
钟路明说,“中国动漫拿不到风投是因为很多动漫都闭门造车,这些动漫企业倒闭是应该的。”他认为,在“十一五”期间,政府扶持动漫企业就和“撒盐”一样,这个盐撒的对,把奥飞、南湖、华强等大批动漫企业都扶持起来了,当然前提是这些企业本身拥有强大力量,政府起到助推作用。至于其他“骗钱”的企业,他们的倒闭是正常现象,不能因为他们倒闭就说政府的扶持行为有错。
回收太难
在政府补贴政策的大棒下,众多动漫企业为着每分钟1000-3000元不等的补贴而来,事实上,也确有不少的企业因此获得巨额利益。“但是,既然是靠补贴为利润,那他们的制作成本肯定要在政府补贴额之内了。”程海明直言,每分钟制作成本在3000元以内,做出来的动画片基本都是垃圾。也正因为如此,数量巨大,却难有精品。
程海明所在的广州易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现正在制作《食品大冒险》第二季。在其办公楼,记者见到近百个年轻人正在电脑上设计着以各类食品为雏形的卡通人物。
《食品大冒险》今年初已在首都少儿频道首播,目前还与全国12家卫视少儿频道签约。“《食品大冒险》在能以每分钟1600元卖给卡酷上播,这已经是很好的价格,尽管如此,加上卖给其他卫视、网络等各类媒体的总销售额,也不会超过制作成本的30%。有些动画片卖给卫视完全就是象征性地收点费用,甚至倒贴钱的都有。”程海明介绍说,《食品大冒险》第一季有52集,共600分钟,制作成本超过1000万元,平均每集20万元。所幸的是,《食品大冒险》还以每集1万欧元的价格销售到世界40多个国家,由此一项便收回了制作成本的50%。
但是,并不是每个部动画片都能有如此销售业绩,对于大部分国产动画片来说,还是在死亡线上挣扎。被补贴后的动漫播映市场依然萎靡,动漫衍生品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并一度被业界当成了末日救世主。
在广州的玩具市场上,以《喜羊羊与灰太狼》和《熊出没》为基础的两家中国动漫衍生品销售异常火爆。前者是上市动漫玩具企业奥飞动漫(002292,股吧),长期受投资者追捧,该公司收购了《喜羊羊与灰太狼》全部版权,自2005年6月推出后,陆续在全国近50家电视台热播,在中国的北京、上海、杭州、南京、广州、福州等城市,《喜羊羊与灰太狼》最高收视率达17.3%,迄今播出已突破500多集,是目前中国集数最长的动画片之一;后者是动漫家具企业酷漫居,旗下拥有多个迪士尼主题的家具产品,仅在某年的双十一中,便以2800万元的总销量获得儿童家具的冠军。个别公司的风生水起,似乎让沉寂已久的动漫产业看到了新希望。很多原本做动漫内容的企业一概口径,逢人必讲自己也在做衍生品。这时,一种产业逻辑开始风靡:原本10元一个的普通杯子,贴上一个动漫形象后就能卖20元。
“以动画片的衍生产品销售回收投资确实是目前最佳的方式。”程海明不否认,他们已进入第二季的《食品大冒险》也正在用这种方式进行良性循环。他们将片子中出现的面条、饼干、牛奶、食油等产品授权给益海嘉里粮油(中国)有限公司等食品公司,已初见成效。
据有关数据显示,《喜羊羊与灰太狼》热播后,其身后的衍生品从图书、玩具、服装扩展到了文具、日化(洗漱用品)乃至食品、QQ表情、手机屏保等。在《喜羊羊与灰太狼》带来的收入中,漫画书的销售额已突破4000万元人民币,毛绒玩具的销售额也达到了1000多万元人民币。而《熊出没》,先动画片预热,再进行光盘、图书和数字产品推广,最后炒卖衍生品。目前,《熊出没》在玩偶、图书、影音以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的授权合作都已经完成,仅图书上市后便发行了55万册,收入880万元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同样,能以动画片带来热销的玩具也并非易事。动漫经纪人江杰认为,忽略内容而空谈衍生品的怪异氛围,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终会败下阵来。
动力不足
2012年,“喜羊羊”系列动画再次毫无悬念地入选文化部认定的重点动漫产品。
中国动漫业,并非没有脍炙人口的作品,除了喜羊羊之外,还有麦兜、熊大熊二光头强。然而,从目前的动漫发展状况来看,新、好作品的发展动力显然不足。有家长戏言,家里的孩子上一年级的时候在看《喜羊羊》;上六年级的时候打开电视,看到的仍然是《喜羊羊》,再过六年,如果孩子们打开电视,看的还是《喜羊羊》,那将是喜剧还是悲剧?
但钟路明认为,中国不是没有精品动漫,只是精品动漫都不叫座!中国动漫界有这样一句话,“不是精品就是废品”。这个观点用在艺术上是对的,但用在动漫上则不对,精品只是领导们喜欢的高深故事,而不是儿童喜欢的故事。无论《喜羊羊》也好,《熊出没》也好,一开始都不是精品,不受领导喜欢,但是最终在市场上都很叫座,政府都是在事后追着想要给予扶持。
据悉,2006年,全球数字动漫产业的产值已达3000多亿美元,与动漫产业相关的衍生产品产值达到5000亿美元以上。在美国、日本和韩国等国家,动漫已经成为支柱产业。而在我国,截至2006年年底,数字出版产业整体收入仅200多亿元人民币,其中,网络游戏收入65亿元,手机彩铃、手机游戏、手机动漫收入80亿元。有专家指出,我国动漫产业发展中存在的最大问题就在于动漫市场空间相对狭隘,良性产业链条尚未形成,动漫衍生产品严重滞后。
目前,我国动漫产业有近万家公司,其中90%处在亏损边缘,存在缺乏资本及品牌拓展渠道、产业链不健全、发展模式滞后等问题,严重制约着动漫衍生品产业的发展。当动漫企业都奔着政府补贴去时,就注定不能创造出动画精品,企业也只能在风雨飘摇中生存。“2012年,我国动漫企业最多时达到2万多家,很多企业都是冲着国家补贴这个钱去的,也有不少企业因此赚了钱,但‘十一五’结束后,国家相关部门发现补贴政策并没有能从本质上提高动漫质量,补贴政策取消了。”程海明说,许多动漫企业的出发点并不是健康的,因此他们也没有在原创动漫上下工夫,仅仅是为了应付相关部门的审核。
而政府的审查制度中被关注的主要有十几类,违法、反动、危害国家安全、涉民族问题、涉宗教问题、黄赌毒、反道德等。企业只要规避了这些风险,审批通过的几率大大增加,但却忽视了创意和质量上的提升,导致大量粗制滥造的动漫产品出现。
无法否认,中国“审查制度”尺度问题确实客观存在,而对于把动画内容一刀切到只适合小朋友观看,也确实会限制部分动画创意的发挥,甚至会让很多喜欢看动画的成人颇有微词。但如果因此给中国影视审查制度套上“扼杀国产动漫”的罪名,便言过其实了。“有人认为《熊出没》等有暴力,只是某一种杂音,而不是主流。《熊出没》有2.5亿元的票房,这就足以说明市场是喜欢它的。那些‘暴力说’不是主流声音。” 钟路明说,如果一定要说《熊出没》不好, 那也只是上层建筑问题。在国外动画片都是有分级的,但国内没有,既然广电总局批准《熊出没》播放,那说明这动画片就是没有问题的。如果有,也是广电总局的问题,而非动画本身。目前《熊出没》、《喜羊羊》的后期制作都有做调整,譬如以前红太郎会拿着铁板锅打灰太狼,然后灰太狼就眼冒金星,现在的动画中,锅只是举起来,不会打下去,画面就切换了。
“从今年报批的数字来看,还在的动漫企业只有1000多家,而这1000多家里还有大约500家是依附于大集团。” 程海明预言,在未来的一两年内,还有部分动漫企业会消失。
原标题:动漫产业困局
来源:《小康·财智》 记者:刘建华
日前,国产动漫市场迎来一场变局。由四川圣达变身而来的长城动漫经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打包收购包括多家动漫公司股权的议案。收购完成后,长城动漫将有效扩大其市场占有率,从而一跃成为国内动漫产业领域的新贵。洗牌重组后的国产动漫产业发展之路会变得一马平川吗?现状:品牌开发力度不够致使企业依赖政府补助事实上,仅仅增加一家颇具实力的企业,并不能改变时下我国超过半数动漫企业依赖政府补助生存的尴尬境地。统计显示,在这些企业中,政府补助约占企业营业收入的1/3。值得关注的是,前不久发布的《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提出,未经国务院批准,企业不得享受财政优惠政策。也就是说,动漫企业未来是否还能获得补助尚存不确定性,这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其经营发展。是什么原因造成国内动漫制造商如此依赖政府补助呢?在不少业内专家看来,动漫行业的风险在于,大多数项目都是先投资再启动,具有“前期投入较大、现金流较低、利润不高、见效太慢、投资周期过长”等特点。然而,这些似乎并不是国产动漫面临的全部问题。当前,国内动漫产业存在的最大缺陷应属品牌开发的力度不够。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近年来,除了一部《喜羊羊与灰太狼》红遍大江南北,并且借助影响势头相继开发出文具、服装、纪念品等一系列衍生产品外,真正得以被品牌化的国产动漫作品可谓凤毛麟角。相比之下,很多海外动漫不仅像“喜羊羊”一样深入人心且经久不衰,更是通过逐步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品牌,建立起完整的产业链并获得相当可观的市场规模,进而为企业创出丰厚的经济收益。问题:很多国内动漫作品尚不具备品牌化条件不过,国产动漫在品牌开发方面的乏力并非单纯源于企业缺少拓展的意识和经验,更在于很多作品不具备品牌化条件。实际上,过往的国产动漫一直以独立性较强的短篇作品为主,比如《大闹天宫》《神笔马良》《猴子捞月亮》等,而播映周期过短、市场需求很难延续便成为它们发展的最大缺陷。遗憾的是,迄今仍然没有一家企业能够将这些短篇动漫整合到一处,并给予其一个有影响力的品牌标签。这样,想要分别对它们进行品牌开发自然就不太现实。反观迪士尼公司赖以成名的系列童话电影,多由世界各地的知名作家笔下的经典原著改编而成。它们原本同样是散落于各处的独立作品,但迪士尼将其汇聚到一起,不仅使之成为连绵不绝的系列动漫,更赋予其统一的商标。人们可能不知道《白雪公主》《灰姑娘》《狮子王》的原著分别出自哪个国度、哪位作家,但几乎都知道这些是迪士尼的动漫作品。这便是品牌效应,能确保动漫作品的市场影响力得到很好地延续。随着我国动漫制作技术的快速进步及经济水平的大幅提升,近几年的《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蓝猫淘气三千问》《虹猫蓝兔》等一些长篇国产动漫相继走上荧屏,一部作品的播映周期得以延长,影响力得以延续。表面上看,它们似乎已经具备了品牌化的条件。但问题是,这类内容过于幼稚的作品很难令青年群体对其产生兴趣;未成年儿童虽然起初会比较喜爱,很快也会因年龄增长而对其失去兴趣。这就导致它们既不能被年轻人接受,也不能长期在儿童群体中占有足够的分量。从商业角度上说,动漫作品的受众越是带有局限性,对其进行品牌开发的难度也就越大。举例来说,类似《变形金刚》《哆啦A梦》这样的经典海外长篇动漫,不仅于问世初期便能凭获得各年龄段受众的青睐,此后数十年间也一直能够为不同年龄层的人们所接纳,于是,才会产生所谓的“《变形金刚》控”“《哆啦A梦》控”;才会有那么多已近不惑的人们在2007年《变形金刚》真人版电影上映时,于电影院内高呼:“汽车人,变形”;才会有那么多已过而立的人们时常趴在论坛或贴吧热议着《哆啦A梦》究竟会如何收尾,并且被一些“传说中的结局”感动得湿润了双眸。因此,只有当一部动漫作品可以满足不同年龄段受众的兴趣时,它才能真正具备品牌开发的条件。当受众对于一部动漫的乐趣不会因年龄的增长而产生变化,后者自然就能建立起稳固而庞大的市场规模。分析:国内创作者对动漫缺乏较高认知度为何国产动漫鲜有这样适合各个年龄段受众的作品?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又是什么?据业内人士分析,一个最直接的原因是包括作家、编剧、商家在内的国内动漫创作者缺乏较好的创新意识。举例来说,汽车人和霸天虎就不能寄居在京沪广吗?哆啦A梦就不能住在四合院里吃果脯吗?当然能,但海外的同行率先想到了它们,并且将这些创意变成了十分优秀的作品及全球知名的品牌。值得注意的是,许多取材于现实生活的海外动漫同样家喻户晓。例如,《灌篮高手》播映至今已约有二十年,仍旧能够在全球范围内保有极高的影响力,被视为最出色的体育励志类动漫之一。我国拥有远高于日本的篮球水平,以及整个亚洲最好的职业篮球联赛、大学生篮球联赛,却从未有一部动漫作品涉足过该领域。这说明,致使大多数国产动漫内容幼稚的原因不仅仅是创作者缺乏想象力,更在于其职业认知度有待提高。从早期的《邋遢大王奇遇记》《舒克与贝塔》到后来的《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蓝猫淘气三千问》,再到如今的《虹猫蓝兔》《猪猪侠》等作品,当这些作品相继占据国产动漫市场的主要位置时,恰恰意味着在国内历代创作者的潜意识里,动漫仍旧停留于单纯面对未成年儿童、用来“哄小孩子”的肤浅层面。所以,他们才会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制作技术环节,而忽略对内容的升华与主题的创新,导致作品的受众具有较大局限性,市场占有力和影响力均难以延续,品牌产业链开发的难度自然也就更高。最终,造成企业陷入不得不依赖政府补贴来保障营收的窘境。更有甚者,由于这些动漫的内容过于幼稚,它们之中的相当一部分作品往往在时隔多年后,逐渐沦为起初那些受众用以调侃、恶搞的不二选择,这与迪士尼童话电影、《变形金刚》《哆啦A梦》等经典之作形成了鲜明对比。从行业发展的角度来说,未来企业经过洗牌重组后或将展现出更好的市场竞争力,并成为国内动漫产业发展过程中的一股重要力量。然而,想要让动漫企业进一步做大、做强,曾经看着一部部国内外经典动漫作品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创作者就必须意识到,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一家长城动漫,而是要设法构筑一座“动漫长城”。
日前,国产动漫市场迎来一场变局。由四川圣达变身而来的长城动漫经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打包收购包括多家动漫公司股权的议案。收购完成后,长城动漫将有效扩大其市场占有率,从而一跃成为国内动漫产业领域的新贵。洗牌重组后的国产动漫产业发展之路会变得一马平川吗?现状:品牌开发力度不够致使企业依赖政府补助事实上,仅仅增加一家颇具实力的企业,并不能改变时下我国超过半数动漫企业依赖政府补助生存的尴尬境地。统计显示,在这些企业中,政府补助约占企业营业收入的1/3。值得关注的是,前不久发布的《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提出,未经国务院批准,企业不得享受财政优惠政策。也就是说,动漫企业未来是否还能获得补助尚存不确定性,这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其经营发展。是什么原因造成国内动漫制造商如此依赖政府补助呢?在不少业内专家看来,动漫行业的风险在于,大多数项目都是先投资再启动,具有“前期投入较大、现金流较低、利润不高、见效太慢、投资周期过长”等特点。然而,这些似乎并不是国产动漫面临的全部问题。当前,国内动漫产业存在的最大缺陷应属品牌开发的力度不够。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近年来,除了一部《喜羊羊与灰太狼》红遍大江南北,并且借助影响势头相继开发出文具、服装、纪念品等一系列衍生产品外,真正得以被品牌化的国产动漫作品可谓凤毛麟角。相比之下,很多海外动漫不仅像“喜羊羊”一样深入人心且经久不衰,更是通过逐步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品牌,建立起完整的产业链并获得相当可观的市场规模,进而为企业创出丰厚的经济收益。问题:很多国内动漫作品尚不具备品牌化条件不过,国产动漫在品牌开发方面的乏力并非单纯源于企业缺少拓展的意识和经验,更在于很多作品不具备品牌化条件。实际上,过往的国产动漫一直以独立性较强的短篇作品为主,比如《大闹天宫》《神笔马良》《猴子捞月亮》等,而播映周期过短、市场需求很难延续便成为它们发展的最大缺陷。遗憾的是,迄今仍然没有一家企业能够将这些短篇动漫整合到一处,并给予其一个有影响力的品牌标签。这样,想要分别对它们进行品牌开发自然就不太现实。反观迪士尼公司赖以成名的系列童话电影,多由世界各地的知名作家笔下的经典原著改编而成。它们原本同样是散落于各处的独立作品,但迪士尼将其汇聚到一起,不仅使之成为连绵不绝的系列动漫,更赋予其统一的商标。人们可能不知道《白雪公主》《灰姑娘》《狮子王》的原著分别出自哪个国度、哪位作家,但几乎都知道这些是迪士尼的动漫作品。这便是品牌效应,能确保动漫作品的市场影响力得到很好地延续。随着我国动漫制作技术的快速进步及经济水平的大幅提升,近几年的《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蓝猫淘气三千问》《虹猫蓝兔》等一些长篇国产动漫相继走上荧屏,一部作品的播映周期得以延长,影响力得以延续。表面上看,它们似乎已经具备了品牌化的条件。但问题是,这类内容过于幼稚的作品很难令青年群体对其产生兴趣;未成年儿童虽然起初会比较喜爱,很快也会因年龄增长而对其失去兴趣。这就导致它们既不能被年轻人接受,也不能长期在儿童群体中占有足够的分量。从商业角度上说,动漫作品的受众越是带有局限性,对其进行品牌开发的难度也就越大。举例来说,类似《变形金刚》《哆啦A梦》这样的经典海外长篇动漫,不仅于问世初期便能凭获得各年龄段受众的青睐,此后数十年间也一直能够为不同年龄层的人们所接纳,于是,才会产生所谓的“《变形金刚》控”“《哆啦A梦》控”;才会有那么多已近不惑的人们在2007年《变形金刚》真人版电影上映时,于电影院内高呼:“汽车人,变形”;才会有那么多已过而立的人们时常趴在论坛或贴吧热议着《哆啦A梦》究竟会如何收尾,并且被一些“传说中的结局”感动得湿润了双眸。因此,只有当一部动漫作品可以满足不同年龄段受众的兴趣时,它才能真正具备品牌开发的条件。当受众对于一部动漫的乐趣不会因年龄的增长而产生变化,后者自然就能建立起稳固而庞大的市场规模。分析:国内创作者对动漫缺乏较高认知度为何国产动漫鲜有这样适合各个年龄段受众的作品?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又是什么?据业内人士分析,一个最直接的原因是包括作家、编剧、商家在内的国内动漫创作者缺乏较好的创新意识。举例来说,汽车人和霸天虎就不能寄居在京沪广吗?哆啦A梦就不能住在四合院里吃果脯吗?当然能,但海外的同行率先想到了它们,并且将这些创意变成了十分优秀的作品及全球知名的品牌。值得注意的是,许多取材于现实生活的海外动漫同样家喻户晓。例如,《灌篮高手》播映至今已约有二十年,仍旧能够在全球范围内保有极高的影响力,被视为最出色的体育励志类动漫之一。我国拥有远高于日本的篮球水平,以及整个亚洲最好的职业篮球联赛、大学生篮球联赛,却从未有一部动漫作品涉足过该领域。这说明,致使大多数国产动漫内容幼稚的原因不仅仅是创作者缺乏想象力,更在于其职业认知度有待提高。从早期的《邋遢大王奇遇记》《舒克与贝塔》到后来的《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蓝猫淘气三千问》,再到如今的《虹猫蓝兔》《猪猪侠》等作品,当这些作品相继占据国产动漫市场的主要位置时,恰恰意味着在国内历代创作者的潜意识里,动漫仍旧停留于单纯面对未成年儿童、用来“哄小孩子”的肤浅层面。所以,他们才会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制作技术环节,而忽略对内容的升华与主题的创新,导致作品的受众具有较大局限性,市场占有力和影响力均难以延续,品牌产业链开发的难度自然也就更高。最终,造成企业陷入不得不依赖政府补贴来保障营收的窘境。更有甚者,由于这些动漫的内容过于幼稚,它们之中的相当一部分作品往往在时隔多年后,逐渐沦为起初那些受众用以调侃、恶搞的不二选择,这与迪士尼童话电影、《变形金刚》《哆啦A梦》等经典之作形成了鲜明对比。从行业发展的角度来说,未来企业经过洗牌重组后或将展现出更好的市场竞争力,并成为国内动漫产业发展过程中的一股重要力量。然而,想要让动漫企业进一步做大、做强,曾经看着一部部国内外经典动漫作品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创作者就必须意识到,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一家长城动漫,而是要设法构筑一座“动漫长城”。
小蝌蚪、雪孩子、九色鹿、马良、葫芦兄弟、阿凡提、没头脑和不高兴、黑猫警长、齐天大圣……还记得这些可爱的小伙伴们么?他们要回来了!创造出这些小伙伴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一口气发布了13部动画新片计划,除了重启《阿凡提》《雪孩子》《孙悟空》这些经典动画之外,还将推出《斑羚飞渡》《巨人的花园》《生命五重奏》《霍文探案之圣瞳水晶》《孔子之道》《小熊包子》《美影大乐园》等多部风格各异的动画新作,动画类型也是涵盖三维动画、手绘动画、木偶动画、水墨动画,野心着实不小。当然,诞生于1957年的美影厂是有这个底气的,它曾为中国电影制造了无数个 “第一次”:第一部剪纸片《猪八戒吃西瓜》、第一部折纸片《聪明的鸭子》、第一部水墨动画《小蝌蚪找妈妈》、第一部影院动画长片《大闹天宫》、第一部宽银幕动画长片《哪吒闹海》……在那个没有时髦玩具也没有互联网的时代,这些动画片陪伴了无数中国人的童年。今年年内,美影厂将率先推出《大耳朵图图之美食狂想曲》与《阿凡提》这两部全新的动画大电影,上映日期也已经确定,分别在7月28日,以及今年的国庆节。《大耳朵图图之美食狂想曲》是《大耳朵图图》系列首部动画大电影,讲述吃货图图化身小厨神去参加美食大赛,一夜成名又遭受挫折,最终发现家人重要性的故事。《阿凡提》则改编自美影厂于1980年发行的《阿凡提的故事》。老版动画采用的是木偶定格拍摄,而新作全部由电脑制作完成。据主创人员透露,新版讲述的是阿凡提年轻时候的恋爱故事。另外,《雪孩子》这部诞生于20世纪80年代,让人看一遍哭一遍,被不少人评为“催泪神品”的动画,也计划重新演绎,不过上映时间要推到2019年。《孙悟空之火焰山》也在计划片单内,而5到10年内,美影厂还将开发3~5部以孙悟空为主角的电影。《小蝌蚪找妈妈》这部动画剧情极其简单,当年却以中国独有的水墨风格惊艳了世界。这次美影厂推出的计划里,也包括一部水墨动画电影《斑羚飞渡》。不过,导演施屹表示,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人以水墨动画的形式去构架影院长片,现在有太多问题待解决,他们正在拜访国画大师听取意见来不断修改,上映时间预计排到2021年。宋赟
小蝌蚪、雪孩子、九色鹿、马良、葫芦兄弟、阿凡提、没头脑和不高兴、黑猫警长、齐天大圣……还记得这些可爱的小伙伴们么?他们要回来了!创造出这些小伙伴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一口气发布了13部动画新片计划,除了重启《阿凡提》《雪孩子》《孙悟空》这些经典动画之外,还将推出《斑羚飞渡》《巨人的花园》《生命五重奏》《霍文探案之圣瞳水晶》《孔子之道》《小熊包子》《美影大乐园》等多部风格各异的动画新作,动画类型也是涵盖三维动画、手绘动画、木偶动画、水墨动画,野心着实不小。当然,诞生于1957年的美影厂是有这个底气的,它曾为中国电影制造了无数个 “第一次”:第一部剪纸片《猪八戒吃西瓜》、第一部折纸片《聪明的鸭子》、第一部水墨动画《小蝌蚪找妈妈》、第一部影院动画长片《大闹天宫》、第一部宽银幕动画长片《哪吒闹海》……在那个没有时髦玩具也没有互联网的时代,这些动画片陪伴了无数中国人的童年。今年年内,美影厂将率先推出《大耳朵图图之美食狂想曲》与《阿凡提》这两部全新的动画大电影,上映日期也已经确定,分别在7月28日,以及今年的国庆节。《大耳朵图图之美食狂想曲》是《大耳朵图图》系列首部动画大电影,讲述吃货图图化身小厨神去参加美食大赛,一夜成名又遭受挫折,最终发现家人重要性的故事。《阿凡提》则改编自美影厂于1980年发行的《阿凡提的故事》。老版动画采用的是木偶定格拍摄,而新作全部由电脑制作完成。据主创人员透露,新版讲述的是阿凡提年轻时候的恋爱故事。另外,《雪孩子》这部诞生于20世纪80年代,让人看一遍哭一遍,被不少人评为“催泪神品”的动画,也计划重新演绎,不过上映时间要推到2019年。《孙悟空之火焰山》也在计划片单内,而5到10年内,美影厂还将开发3~5部以孙悟空为主角的电影。《小蝌蚪找妈妈》这部动画剧情极其简单,当年却以中国独有的水墨风格惊艳了世界。这次美影厂推出的计划里,也包括一部水墨动画电影《斑羚飞渡》。不过,导演施屹表示,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人以水墨动画的形式去构架影院长片,现在有太多问题待解决,他们正在拜访国画大师听取意见来不断修改,上映时间预计排到2021年。宋赟
在今年的电影票房排行榜中,国产动漫电影《大圣归来》以9亿元的超高票房位居前列,刷新了中国动漫电影的多项纪录。这是党的十七届六中全会提出“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以来,中国文化市场的一次具有创新性的突破。然而,在我们为《大圣归来》票房惊喜之余,还要看到国产动漫产业的发展“短板”。从取材上看,近年来我国动漫电影在票房上取得成功的除了《大圣归来》外,还有《大闹天宫3d》《宝莲灯》等,其中《大闹天宫3d》《大圣归来》两部影片均取材于《西游记》。这类由名著、传说改编而来的动漫电影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制片方虽然瞄准了市场,但总让人感觉缺乏新意,孙悟空不可能成为永远的主角。在新题材、新剧本、新角色的创作和塑造上,也推出了《熊出没》《喜羊羊》《猪猪侠》等在现有动漫播出体制下衍生出来的、有一定影响力的系列动漫电影,但这类动漫电影剧情简单,受众有限,以儿童观众居多,成人多扮演“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在后续产业方面,光头强、熊大、熊二、猪猪侠以及各种羊羊公仔、玩偶虽随处可见,但很难买到官方授权的正版货,且质量低劣,很大一部分产品不符合儿童玩具生产标准,甚至是“三无”产品。同时,制片方还忽略了其他产品的开发,大部分拥有广泛知名度的动漫作品没有相关的漫画图书,手游、手漫等娱乐平台更是处于“零开发”状态。如何破题?笔者以为,制片方应首先注重剧情上的创新。创作者要借以成人化的有趣故事进行童趣化包装,并赋予其丰富的想象力,既要体现成人世界的美好故事,还要适合儿童观看,拓宽受众范围。其次,要注重策划营销,延长动漫作品产业链。在一部好的作品面世之前,除了申报版权和专利外,还要联合各类平台,将漫画连载、电视剧、电影、影像制品、游戏、服装、玩具等衍生产品,尽可能地推向市场,形成完整的产业链,避免仅靠“票房”一只脚走路。同时,还要注重人才的挖潜。目前,我国很多高校都开设有动漫专业,专业人才并不欠缺,但缺乏理论和实际的结合,而建立教育和产业双向合作模式,让学界与业界之间的互动成为常态,可有效激发他们的潜能。
在今年的电影票房排行榜中,国产动漫电影《大圣归来》以9亿元的超高票房位居前列,刷新了中国动漫电影的多项纪录。这是党的十七届六中全会提出“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以来,中国文化市场的一次具有创新性的突破。然而,在我们为《大圣归来》票房惊喜之余,还要看到国产动漫产业的发展“短板”。从取材上看,近年来我国动漫电影在票房上取得成功的除了《大圣归来》外,还有《大闹天宫3d》《宝莲灯》等,其中《大闹天宫3d》《大圣归来》两部影片均取材于《西游记》。这类由名著、传说改编而来的动漫电影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制片方虽然瞄准了市场,但总让人感觉缺乏新意,孙悟空不可能成为永远的主角。在新题材、新剧本、新角色的创作和塑造上,也推出了《熊出没》《喜羊羊》《猪猪侠》等在现有动漫播出体制下衍生出来的、有一定影响力的系列动漫电影,但这类动漫电影剧情简单,受众有限,以儿童观众居多,成人多扮演“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在后续产业方面,光头强、熊大、熊二、猪猪侠以及各种羊羊公仔、玩偶虽随处可见,但很难买到官方授权的正版货,且质量低劣,很大一部分产品不符合儿童玩具生产标准,甚至是“三无”产品。同时,制片方还忽略了其他产品的开发,大部分拥有广泛知名度的动漫作品没有相关的漫画图书,手游、手漫等娱乐平台更是处于“零开发”状态。如何破题?笔者以为,制片方应首先注重剧情上的创新。创作者要借以成人化的有趣故事进行童趣化包装,并赋予其丰富的想象力,既要体现成人世界的美好故事,还要适合儿童观看,拓宽受众范围。其次,要注重策划营销,延长动漫作品产业链。在一部好的作品面世之前,除了申报版权和专利外,还要联合各类平台,将漫画连载、电视剧、电影、影像制品、游戏、服装、玩具等衍生产品,尽可能地推向市场,形成完整的产业链,避免仅靠“票房”一只脚走路。同时,还要注重人才的挖潜。目前,我国很多高校都开设有动漫专业,专业人才并不欠缺,但缺乏理论和实际的结合,而建立教育和产业双向合作模式,让学界与业界之间的互动成为常态,可有效激发他们的潜能。
“如果要说成功经验,就是两个字:执著。”国产动画片《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以下简称《大圣归来》)监制金大勇告诉《工人日报》记者。于7月10日上映的《大圣归来》,截至22日累计票房5.51亿元,单日票房突破5000万元大关,刷新了国产动画片的票房历史记录,也成了今年暑期档的票房黑马。一时间,有关这部动画电影以及国产动画片的讨论掀起了热潮。一直遇冷的国产动画片“逆袭”的背后,是导演田晓鹏团队“八年磨一剑”的结果。八年前,田晓鹏发现自己的两岁儿子,每天津津有味地看奥特曼和蝙蝠侠,民族风格的动画英雄,遍寻不到。缺少民族个性后的模仿“国内动画产业在产值上不断创造新高,但在观众那里的口碑却一落千丈。在很多普通观众的印象中,中国动画仿佛被两只熊和几只羊完全占领了,很多家长甚至提防自己的孩子接触国产动画片。”首都师范大学文化研究院陈国战博士这样描述国产动画市场的现状,“中国动画曾经引以为傲的民族风格在近年来的动画作品中消失。”根据文化部的数据显示,2013年,我国动漫产业总产值为870.85亿元,比上一年度增加约110亿元。2014年时,全国动漫产业共有企业4600余家,从业人数近22万人。但是,庞大的动漫产业里,真正“拿得出手”的动漫作品寥寥无几,海外影响力自然也微乎其微。在2013年,我国核心动漫产品出口额仅为10.2亿元。国产动画高质量黄金时代,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初,包括《黑猫警长》、《舒克和贝塔》、《葫芦娃》一批优秀国产动画片,成为80后的共同回忆。当时,大部分国产经典动画,出自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这家制片厂因摄制第一部国产动画长片《大闹天宫》而知名。在北京林业大学艺术设计学院教师曾洁看来,当时上海美影厂的成功,在于他们进行了针对成年人受众的探索,这一探索,对于今天的国产动画依然有价值。可是,这样的探索没有坚持下来。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不统购统销了,国家也不再给你保障,结果上海美影厂不知道怎么办,尝试过各种办法,还成立了公司做加工片,最后弄来弄去发现还是不行。”在上海师范大学谢晋影视艺术学院教师赵贵胜看来,这是一个遗憾。“从1990年代就已经开始,存在中国动画逐渐丧失国内受众的趋势,中国新一代的青少年、新一代的动漫爱好者们,接受的更多是来自美国迪士尼、皮克斯、梦工厂的动画,以及比美国动画还要有影响力的日本动画和漫画。”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生林品如是说。丢了民族个性后,国产动画在模仿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受众对象越来越低龄化。大浪淘沙之后,只剩了几只羊和两只熊。“缺少民族个性。受外国动画强势冲击以后,中国动画片转而模仿外国以求俘获观众的芳心,像《熊出没》跟《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套路,同美国动画片的套路非常相似。”赵贵胜说。质量上要做到极致完美“我们创作的初衷也是把‘大圣’这个几代人共同的超级英雄传承下去。从这个意义上讲,兼容故事情节的欢乐动人和故事背后呼唤爱和勇敢,同时也传达东方侠义精神,让古老的二次元英雄穿越时空回到当下。”《大圣归来》的导演田晓鹏如是说。《大圣归来》的逆袭,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业界对国产动画片低龄化、模仿化的旧有认知。电影融合了新的动画技术,回归了民族风格,且不再以低龄化套路应对市场。今年5月18日,《大圣归来》亮相戛纳电影节,让电影业界感到了中国人要“打造自己的超级英雄”的雄心。在田晓鹏看来,国产动画电影既要有电影产品本身的娱乐属性,也要有东方文化自己的态度和价值观,国产动画电影,不能成为“低幼”的代名词。“最初我们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市场反响,只是想着,能把这件事踏踏实实地做好,做完就可以了。”金大勇告诉记者。没有想到《大圣归来》会获得如此成功的,还有院线。在《小时代4》和《栀子花开》的夹击下,《大圣归来》初上映时,排片率很低,但凭借仅仅13%左右的排片率成功翻盘。毕竟,在此之前,国产动画电影票房频遭“滑铁卢”。2006年上映的《魔比斯环》,耗资超过1.3亿元,却只收获600万元的票房。曾被寄予厚望的《魁拔》系列,也因为票房不佳而停拍。翻盘的背后,是田晓鹏团队八年的付出。1995年,田晓鹏还在北京工业大学软件专业读大三,朋友用软盘给他拷了一个3D软件,从此他着迷于此。那一年,《名侦探柯南》在日本上映,随后火遍中国。大学毕业后田晓鹏去了搞动画设计的外企工作,1997年,他所在的公司参与了国产动画片《西游记》的部分制作工作。但是,看着这部面向低幼年龄人群的动画,田晓鹏总觉得,那不是自己心中的孙悟空。八年时间里,付出的艰辛有很多。资金捉襟见肘,前期制作甚至要自己垫钱。但是,质量上却丝毫不含糊,光“孙大圣”形象的前期制作,就有几十个版本。而在“动态分镜”阶段,田晓鹏告诉技术团队,“不要考虑时间和成本,只要做到极致的完美。”结果,这个阶段整整历时了两年半。有好制作更要有好营销“中国动画缺好的编导,但我认为中国动画产业更缺少好的企业家、好的经营者。计划经济的时候,之所以能做出《大闹天宫》这样的片子,是由国家组织的,集合了全国最优秀的人才。”有业内人士表示,“改革之后,这种经营方式一下改变了,我们培养了优秀的创作者,但从来没培养过市场经济体制下的经营者。”一个优秀的动画作品,既要有好的制作团队,也要有好的经营者。在林品看来,当年《魁拔》的失败,与宣传推广失败有很大关系。而《大圣归来》的11个投资方,在电影产业链上的不同领域均“各有所长”,也对《大圣归来》成功营销打开市场起到了一定作用。“孩子爱看动画片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他们需要共同话题。小朋友在幼儿园或者班级里谈起昨天看的动画片,你觉得如何,我觉得如何,交流一下就觉得有意思。”曾洁说。只要有孩子在的地方,动画片就有市场需求,只不过,为动画电影最终买单的其实不是孩子,而是为他们掏钱买票的成人。在第十届中国国际动漫游戏博览会上,海外展商出展面积超过40%。在百度动漫卡通搜索指数排名上,前两名依然是《火影忍者》和《海贼王》。中国动漫赶超海外同行的路,依然漫长。“如果说优秀的脚本、剧情,中国的动画产业还相对比较欠缺的话,那我们其实有大量的文学作品可供改编。从日本的经验可以看出,从经典文学一直到类型文学,都可能提供内容来源。”林品这样看待国产动画的未来。“其实,国家目前给予动漫产业的支持已经很多了,关键是,所有的动画人都要脚踏实地去做事,才能振兴我们民族的动画事业。”金大勇说。
“如果要说成功经验,就是两个字:执著。”国产动画片《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以下简称《大圣归来》)监制金大勇告诉《工人日报》记者。于7月10日上映的《大圣归来》,截至22日累计票房5.51亿元,单日票房突破5000万元大关,刷新了国产动画片的票房历史记录,也成了今年暑期档的票房黑马。一时间,有关这部动画电影以及国产动画片的讨论掀起了热潮。一直遇冷的国产动画片“逆袭”的背后,是导演田晓鹏团队“八年磨一剑”的结果。八年前,田晓鹏发现自己的两岁儿子,每天津津有味地看奥特曼和蝙蝠侠,民族风格的动画英雄,遍寻不到。缺少民族个性后的模仿“国内动画产业在产值上不断创造新高,但在观众那里的口碑却一落千丈。在很多普通观众的印象中,中国动画仿佛被两只熊和几只羊完全占领了,很多家长甚至提防自己的孩子接触国产动画片。”首都师范大学文化研究院陈国战博士这样描述国产动画市场的现状,“中国动画曾经引以为傲的民族风格在近年来的动画作品中消失。”根据文化部的数据显示,2013年,我国动漫产业总产值为870.85亿元,比上一年度增加约110亿元。2014年时,全国动漫产业共有企业4600余家,从业人数近22万人。但是,庞大的动漫产业里,真正“拿得出手”的动漫作品寥寥无几,海外影响力自然也微乎其微。在2013年,我国核心动漫产品出口额仅为10.2亿元。国产动画高质量黄金时代,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初,包括《黑猫警长》、《舒克和贝塔》、《葫芦娃》一批优秀国产动画片,成为80后的共同回忆。当时,大部分国产经典动画,出自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这家制片厂因摄制第一部国产动画长片《大闹天宫》而知名。在北京林业大学艺术设计学院教师曾洁看来,当时上海美影厂的成功,在于他们进行了针对成年人受众的探索,这一探索,对于今天的国产动画依然有价值。可是,这样的探索没有坚持下来。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不统购统销了,国家也不再给你保障,结果上海美影厂不知道怎么办,尝试过各种办法,还成立了公司做加工片,最后弄来弄去发现还是不行。”在上海师范大学谢晋影视艺术学院教师赵贵胜看来,这是一个遗憾。“从1990年代就已经开始,存在中国动画逐渐丧失国内受众的趋势,中国新一代的青少年、新一代的动漫爱好者们,接受的更多是来自美国迪士尼、皮克斯、梦工厂的动画,以及比美国动画还要有影响力的日本动画和漫画。”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生林品如是说。丢了民族个性后,国产动画在模仿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受众对象越来越低龄化。大浪淘沙之后,只剩了几只羊和两只熊。“缺少民族个性。受外国动画强势冲击以后,中国动画片转而模仿外国以求俘获观众的芳心,像《熊出没》跟《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套路,同美国动画片的套路非常相似。”赵贵胜说。质量上要做到极致完美“我们创作的初衷也是把‘大圣’这个几代人共同的超级英雄传承下去。从这个意义上讲,兼容故事情节的欢乐动人和故事背后呼唤爱和勇敢,同时也传达东方侠义精神,让古老的二次元英雄穿越时空回到当下。”《大圣归来》的导演田晓鹏如是说。《大圣归来》的逆袭,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业界对国产动画片低龄化、模仿化的旧有认知。电影融合了新的动画技术,回归了民族风格,且不再以低龄化套路应对市场。今年5月18日,《大圣归来》亮相戛纳电影节,让电影业界感到了中国人要“打造自己的超级英雄”的雄心。在田晓鹏看来,国产动画电影既要有电影产品本身的娱乐属性,也要有东方文化自己的态度和价值观,国产动画电影,不能成为“低幼”的代名词。“最初我们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市场反响,只是想着,能把这件事踏踏实实地做好,做完就可以了。”金大勇告诉记者。没有想到《大圣归来》会获得如此成功的,还有院线。在《小时代4》和《栀子花开》的夹击下,《大圣归来》初上映时,排片率很低,但凭借仅仅13%左右的排片率成功翻盘。毕竟,在此之前,国产动画电影票房频遭“滑铁卢”。2006年上映的《魔比斯环》,耗资超过1.3亿元,却只收获600万元的票房。曾被寄予厚望的《魁拔》系列,也因为票房不佳而停拍。翻盘的背后,是田晓鹏团队八年的付出。1995年,田晓鹏还在北京工业大学软件专业读大三,朋友用软盘给他拷了一个3D软件,从此他着迷于此。那一年,《名侦探柯南》在日本上映,随后火遍中国。大学毕业后田晓鹏去了搞动画设计的外企工作,1997年,他所在的公司参与了国产动画片《西游记》的部分制作工作。但是,看着这部面向低幼年龄人群的动画,田晓鹏总觉得,那不是自己心中的孙悟空。八年时间里,付出的艰辛有很多。资金捉襟见肘,前期制作甚至要自己垫钱。但是,质量上却丝毫不含糊,光“孙大圣”形象的前期制作,就有几十个版本。而在“动态分镜”阶段,田晓鹏告诉技术团队,“不要考虑时间和成本,只要做到极致的完美。”结果,这个阶段整整历时了两年半。有好制作更要有好营销“中国动画缺好的编导,但我认为中国动画产业更缺少好的企业家、好的经营者。计划经济的时候,之所以能做出《大闹天宫》这样的片子,是由国家组织的,集合了全国最优秀的人才。”有业内人士表示,“改革之后,这种经营方式一下改变了,我们培养了优秀的创作者,但从来没培养过市场经济体制下的经营者。”一个优秀的动画作品,既要有好的制作团队,也要有好的经营者。在林品看来,当年《魁拔》的失败,与宣传推广失败有很大关系。而《大圣归来》的11个投资方,在电影产业链上的不同领域均“各有所长”,也对《大圣归来》成功营销打开市场起到了一定作用。“孩子爱看动画片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他们需要共同话题。小朋友在幼儿园或者班级里谈起昨天看的动画片,你觉得如何,我觉得如何,交流一下就觉得有意思。”曾洁说。只要有孩子在的地方,动画片就有市场需求,只不过,为动画电影最终买单的其实不是孩子,而是为他们掏钱买票的成人。在第十届中国国际动漫游戏博览会上,海外展商出展面积超过40%。在百度动漫卡通搜索指数排名上,前两名依然是《火影忍者》和《海贼王》。中国动漫赶超海外同行的路,依然漫长。“如果说优秀的脚本、剧情,中国的动画产业还相对比较欠缺的话,那我们其实有大量的文学作品可供改编。从日本的经验可以看出,从经典文学一直到类型文学,都可能提供内容来源。”林品这样看待国产动画的未来。“其实,国家目前给予动漫产业的支持已经很多了,关键是,所有的动画人都要脚踏实地去做事,才能振兴我们民族的动画事业。”金大勇说。
在“我与孙悟空—中国动画九十周年暨万氏兄弟(万籁鸣、万古蟾)诞辰116周年文献展”上,一个观众带着孩子欣赏动画老海报。元宵节后的那个星期,在上海市西郊青浦区金泽古镇里,一个叫“我与孙悟空——中国动画九十周年暨万氏兄弟(万籁鸣、万古蟾)诞辰116周年文献展”的展览仍在继续。作为金泽工艺社主办的“金泽元宵 马上封侯”元宵节活动之一,这个为时最长的展览显得有点儿特别——现场互动少,整体气氛安静,与猴年相关的展品更是满带着历史感和怀旧气息。动画文献有特殊纪念意义“1926年,万氏兄弟拍摄出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大闹画室》,今年可说是中国动画诞生90周年,也是万籁鸣、万古蟾这两位动画大师诞辰116周年,这个展览的特殊纪念意义就在于此。”本次文献展学术主持、杭州师范大学文创学院教师李保传在谈到展览主题时说,展览要根据当前发展形势确定主题,不能随机,而要有一定的动机和意义,以引起动漫产业、动漫教育、动漫创作等行业群体的关注。2014年初,李保传就开始筹备这个展,他从自己历时8年搜集的和万氏兄弟有关的文献中,陆续挑选出116件作为展品,寓意“116周年”;此外,还精选了中国经典动画的海报(剧照)90件,寓意“90周年”。李保传坦言确定展览主题和挑选展品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麻烦的是寻找合作方,寻找合适的展览地点。2014年,李保传在做动画片《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展的时候认识了王拓,当时王拓是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非物质文化遗产专业在读博士。2015年,王拓成为苏州大学艺术学院博士后,并在上海金泽工艺社担任策展人——工艺社并不是一个机构,而是一个占地70多亩、在古镇老船坞和旧工厂遗址上改造和建设而成的文化创意区,包括古民居、会所、老上海家居体验馆、民艺工坊等。今年初,王拓策划金泽元宵节活动,于是邀请李保传到金泽办展。接到邀请后,李保传把选定的展品按漫画时期、动画探索时期、香港时期、美影厂时期和退休阶段进行分类,统计展品的不同尺寸以定制画框、展柜。“正式开展前一个月,我从杭州往返金泽3趟,开展前几天每天和王拓保持密切联系。”李保传对记者说,能办成这样的展览,少不了业内朋友的多方襄助。2月20日,文献展正式拉开帷幕。两个展厅一个作为播映室,循环播放和万氏兄弟有关的影像资料以及动画片《大闹天宫》;另一个展出了大量文献,包括:万氏兄弟早期漫画作品,民国时期万氏美术照相馆摄影作品10多件,万籁鸣早期剪纸、剪影作品以及所画的多幅“马”作,动画片《大闹天宫》衍生品,能展示万籁鸣和万古蟾不同时期创作情况的文献资料和动画作品,如拍摄于1943年的《铁扇公主》剧照和原版照片,首次公开展示的《大闹天宫》原画8张——这是该片仅存的比较完整的一个原画镜头。基于个人收藏的动画文献展不易开展当日,曾参与《大闹天宫》创作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老一辈动画艺术家严定宪、林文肖夫妇也到了现场。起初,这两位老人未引起观众注意,知道他们是谁之后,一些观众让孩子拿着印有万氏兄弟大事年表和1961年《大闹天宫》海报的小册子,请严定宪在上面进行了签画;林文肖看到自己50多年前亲手画的一些原画,感慨地说:“当时我们做工作,没想过要留下来当资料,每个摄制组完成一个片子都要整理一堆,后来,慢慢散失了。这个展览不容易,搜集保存整理了这么多的东西。”在同样喜欢动画文献资料搜集的王宏佳看来,这次文献展的一大遗憾是没有给各展品配上相关的解说词。“专业人士看了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普通观众恐怕看不出门道,就只能走马观花了。”王宏佳在业内以“空藏”知名,曾就职于动漫媒体和网络动漫公司,现任动漫票务平台“喵特”商务副总裁,涉足漫画、动画资料档案文献收藏已近10年,藏品堆满了一间60多平方米的屋子。2012年,他开始利用手头藏品策划主题展览。“想办呗,就办了。”说起当年办展起意,王宏佳的语气透出“80后”的随性。“阿达——中国动画走向世界的先行者”是王宏佳策划的第一个文献展,依托着广东动漫城和第六届亚洲青年动漫大赛,于2012年6月和8月在广东从化、贵州贵阳举办。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玩出来的经典——《天书奇谭》主题纪念特展”在北京、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共举办了5次。在做“《天书奇谭》展”时,王宏佳认识了当时在河北美术学院读大一的傅广超。之后,傅广超协助他策划了“想你时你在闹海——哪吒文化展”、中国民国风情漫画期刊主题展、齐天大圣主题展。李保传从2005年开始搜集整理中国动画文献资料,策划动画文献展比王宏佳早好几年——2008年,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动画学院成立万氏兄弟纪念馆,开馆时展示了万籁鸣、万古蟾的部分手稿以及大量动画海报、老照片和动画版连环画等文献资料。“那次展览尽管是小范围的,却是国内第一次动画文献类专题展。”李保传告诉记者,此后,他开始在不同场合陆续举办动画文献展:在2013年第十届中国(杭州)国际动漫节上举办了以动画海报为主题的“中国经典动画掠影展”,2014年策划的动画片《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展陆续在杭州、常州、济南、上海举办,2015年11月,在贵阳与亚洲青年动漫大赛合作举办了“特伟与他的朋友们”专题纪念展。不忘艺术创作的过往连接产业发展的当下不过,与进入我国的一些国外经典动漫展如迪斯尼90周年特展、日本动画导演新海诚展相比,这些以中国老动画为主题的动画文献展在社会上产生的影响并不大。“国内的动漫节或动漫企业对传统动画展览不太感兴趣,真正感兴趣的多是动漫研究者或高校师生。”李保传告诉记者,除了受众群,举办动画文献展还面临运输、装裱、展厅布置、宣传推广等经费问题以及相应的版权问题,他举办动画片《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展就碰到过邀展方在谈妥的情况下最终却没有支付任何费用的遭遇,展览已产生的前期费用只能自己承担。王宏佳和傅广超也屡屡“为了办展自掏腰包”。2014年是动画电影《哪吒闹海》诞生35周年,他和傅广超在已有藏品基础之上,又自费走访了多位目前健在的片子参与者,搜集了大量口述历史资料和图文史料,整理出了一批展品,包括《哪吒闹海》各类创作资料如文字分镜头剧本、画面分镜头台本、完成台本、设计稿等,幕后工作照,采访视频等。为了吸引更多“90后”“00后”的兴趣,他们化用了一句歌词以“想你时你在闹海”作为展览主题。“比较贴切,也挺有趣,动画文献展也得接地气啊,不能总是讲专业、谈学术。”王宏佳说,除了展览名字,在展览内容上还增加了其他哪吒题材影视动漫作品及各种周边,展场布置则融合了中国风和时下流行的“吐槽、逗比、另类”风格。2015年4月至9月,这个展在北京、天津、石家庄、兰州、西安五地进行了巡展,引起不同年龄段动漫爱好者的关注。但谈到今年的办展计划,王宏佳直言“没时间,缺人手,自己要以赚钱为重了”。“如果说早期的动画是建立在艺术创作基础上的,那么,今天的动画则是在产业驱动下进行的;如果说早期动画因缺乏产业意识,最终在市场冲击下走了下坡路,同样,今天的动画发展也面临如何在动画作品中与时俱进注入民族文化精神的问题。因此,当下的动漫业需要借鉴、学习和继承早期动画的优良传统,取长补短,服务当今。”李保传说。他认为,近几年蓬勃发展的动漫展会多数以产业运作或商业推广为主,很少涉及、发掘优秀经典动画,早期优秀的创作传统在今天动漫产业发展中尚未得到较好的继承和体现,动画文献展可以展示动画历史发展脉络、呈现经典动画形象、反映时代创作精神,应成为当前动漫展会的重要补充。
在“我与孙悟空—中国动画九十周年暨万氏兄弟(万籁鸣、万古蟾)诞辰116周年文献展”上,一个观众带着孩子欣赏动画老海报。元宵节后的那个星期,在上海市西郊青浦区金泽古镇里,一个叫“我与孙悟空——中国动画九十周年暨万氏兄弟(万籁鸣、万古蟾)诞辰116周年文献展”的展览仍在继续。作为金泽工艺社主办的“金泽元宵 马上封侯”元宵节活动之一,这个为时最长的展览显得有点儿特别——现场互动少,整体气氛安静,与猴年相关的展品更是满带着历史感和怀旧气息。动画文献有特殊纪念意义“1926年,万氏兄弟拍摄出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大闹画室》,今年可说是中国动画诞生90周年,也是万籁鸣、万古蟾这两位动画大师诞辰116周年,这个展览的特殊纪念意义就在于此。”本次文献展学术主持、杭州师范大学文创学院教师李保传在谈到展览主题时说,展览要根据当前发展形势确定主题,不能随机,而要有一定的动机和意义,以引起动漫产业、动漫教育、动漫创作等行业群体的关注。2014年初,李保传就开始筹备这个展,他从自己历时8年搜集的和万氏兄弟有关的文献中,陆续挑选出116件作为展品,寓意“116周年”;此外,还精选了中国经典动画的海报(剧照)90件,寓意“90周年”。李保传坦言确定展览主题和挑选展品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麻烦的是寻找合作方,寻找合适的展览地点。2014年,李保传在做动画片《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展的时候认识了王拓,当时王拓是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非物质文化遗产专业在读博士。2015年,王拓成为苏州大学艺术学院博士后,并在上海金泽工艺社担任策展人——工艺社并不是一个机构,而是一个占地70多亩、在古镇老船坞和旧工厂遗址上改造和建设而成的文化创意区,包括古民居、会所、老上海家居体验馆、民艺工坊等。今年初,王拓策划金泽元宵节活动,于是邀请李保传到金泽办展。接到邀请后,李保传把选定的展品按漫画时期、动画探索时期、香港时期、美影厂时期和退休阶段进行分类,统计展品的不同尺寸以定制画框、展柜。“正式开展前一个月,我从杭州往返金泽3趟,开展前几天每天和王拓保持密切联系。”李保传对记者说,能办成这样的展览,少不了业内朋友的多方襄助。2月20日,文献展正式拉开帷幕。两个展厅一个作为播映室,循环播放和万氏兄弟有关的影像资料以及动画片《大闹天宫》;另一个展出了大量文献,包括:万氏兄弟早期漫画作品,民国时期万氏美术照相馆摄影作品10多件,万籁鸣早期剪纸、剪影作品以及所画的多幅“马”作,动画片《大闹天宫》衍生品,能展示万籁鸣和万古蟾不同时期创作情况的文献资料和动画作品,如拍摄于1943年的《铁扇公主》剧照和原版照片,首次公开展示的《大闹天宫》原画8张——这是该片仅存的比较完整的一个原画镜头。基于个人收藏的动画文献展不易开展当日,曾参与《大闹天宫》创作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老一辈动画艺术家严定宪、林文肖夫妇也到了现场。起初,这两位老人未引起观众注意,知道他们是谁之后,一些观众让孩子拿着印有万氏兄弟大事年表和1961年《大闹天宫》海报的小册子,请严定宪在上面进行了签画;林文肖看到自己50多年前亲手画的一些原画,感慨地说:“当时我们做工作,没想过要留下来当资料,每个摄制组完成一个片子都要整理一堆,后来,慢慢散失了。这个展览不容易,搜集保存整理了这么多的东西。”在同样喜欢动画文献资料搜集的王宏佳看来,这次文献展的一大遗憾是没有给各展品配上相关的解说词。“专业人士看了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普通观众恐怕看不出门道,就只能走马观花了。”王宏佳在业内以“空藏”知名,曾就职于动漫媒体和网络动漫公司,现任动漫票务平台“喵特”商务副总裁,涉足漫画、动画资料档案文献收藏已近10年,藏品堆满了一间60多平方米的屋子。2012年,他开始利用手头藏品策划主题展览。“想办呗,就办了。”说起当年办展起意,王宏佳的语气透出“80后”的随性。“阿达——中国动画走向世界的先行者”是王宏佳策划的第一个文献展,依托着广东动漫城和第六届亚洲青年动漫大赛,于2012年6月和8月在广东从化、贵州贵阳举办。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玩出来的经典——《天书奇谭》主题纪念特展”在北京、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共举办了5次。在做“《天书奇谭》展”时,王宏佳认识了当时在河北美术学院读大一的傅广超。之后,傅广超协助他策划了“想你时你在闹海——哪吒文化展”、中国民国风情漫画期刊主题展、齐天大圣主题展。李保传从2005年开始搜集整理中国动画文献资料,策划动画文献展比王宏佳早好几年——2008年,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动画学院成立万氏兄弟纪念馆,开馆时展示了万籁鸣、万古蟾的部分手稿以及大量动画海报、老照片和动画版连环画等文献资料。“那次展览尽管是小范围的,却是国内第一次动画文献类专题展。”李保传告诉记者,此后,他开始在不同场合陆续举办动画文献展:在2013年第十届中国(杭州)国际动漫节上举办了以动画海报为主题的“中国经典动画掠影展”,2014年策划的动画片《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展陆续在杭州、常州、济南、上海举办,2015年11月,在贵阳与亚洲青年动漫大赛合作举办了“特伟与他的朋友们”专题纪念展。不忘艺术创作的过往连接产业发展的当下不过,与进入我国的一些国外经典动漫展如迪斯尼90周年特展、日本动画导演新海诚展相比,这些以中国老动画为主题的动画文献展在社会上产生的影响并不大。“国内的动漫节或动漫企业对传统动画展览不太感兴趣,真正感兴趣的多是动漫研究者或高校师生。”李保传告诉记者,除了受众群,举办动画文献展还面临运输、装裱、展厅布置、宣传推广等经费问题以及相应的版权问题,他举办动画片《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展就碰到过邀展方在谈妥的情况下最终却没有支付任何费用的遭遇,展览已产生的前期费用只能自己承担。王宏佳和傅广超也屡屡“为了办展自掏腰包”。2014年是动画电影《哪吒闹海》诞生35周年,他和傅广超在已有藏品基础之上,又自费走访了多位目前健在的片子参与者,搜集了大量口述历史资料和图文史料,整理出了一批展品,包括《哪吒闹海》各类创作资料如文字分镜头剧本、画面分镜头台本、完成台本、设计稿等,幕后工作照,采访视频等。为了吸引更多“90后”“00后”的兴趣,他们化用了一句歌词以“想你时你在闹海”作为展览主题。“比较贴切,也挺有趣,动画文献展也得接地气啊,不能总是讲专业、谈学术。”王宏佳说,除了展览名字,在展览内容上还增加了其他哪吒题材影视动漫作品及各种周边,展场布置则融合了中国风和时下流行的“吐槽、逗比、另类”风格。2015年4月至9月,这个展在北京、天津、石家庄、兰州、西安五地进行了巡展,引起不同年龄段动漫爱好者的关注。但谈到今年的办展计划,王宏佳直言“没时间,缺人手,自己要以赚钱为重了”。“如果说早期的动画是建立在艺术创作基础上的,那么,今天的动画则是在产业驱动下进行的;如果说早期动画因缺乏产业意识,最终在市场冲击下走了下坡路,同样,今天的动画发展也面临如何在动画作品中与时俱进注入民族文化精神的问题。因此,当下的动漫业需要借鉴、学习和继承早期动画的优良传统,取长补短,服务当今。”李保传说。他认为,近几年蓬勃发展的动漫展会多数以产业运作或商业推广为主,很少涉及、发掘优秀经典动画,早期优秀的创作传统在今天动漫产业发展中尚未得到较好的继承和体现,动画文献展可以展示动画历史发展脉络、呈现经典动画形象、反映时代创作精神,应成为当前动漫展会的重要补充。
从“六一”儿童节到整个暑期档,大概有长达3个月左右的漫长档期,这无疑被认定是中国动画电影在这一整年内的饕餮节点,然而“六一”儿童节期间的几部国产动画电影《潜艇总动员》、《金箍棒传奇2》、《超能兔战队》等却惨淡收场,相比同期上映的日本动画电影《哆啦A梦:伴我同行》的近5亿票房以及良好口碑,国产动画电影的表现甚至都不能用相形见绌来形容(后两部票房仅仅百万元有余)。这也是《哆啦A梦》这部日本系列动画电影第三次进入中国市场,也终于以压倒性的优势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票房最高的日本电影。无独有偶,《超能陆战队》自春节后在内地上映以来,在差不多一个月的档期内,也最终斩获了5.26亿元的票房,这在内地动画电影票房榜中高居第二名,仅次于《功夫熊猫2》在2011年缔造的6亿元桂冠,5.26亿元的票房同时也是该片在日本以外单个国家或地区的最高收入。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到了今年,半数以上的国产系列动画电影的票房都呈现出快速下跌的态势,同比跌幅最大的超过60%,还在增长的仅有两部。到目前为止,国产动画电影能够打入内地动画电影票房前十位的也仅有《熊出没之雪岭熊风》,而具有良好口碑的国产动画电影更是凤毛麟角。这一切在今天大踏步地高歌猛进的文化产业发展趋势中,都显得太格格不入,所以,《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到底做“对”了什么?或者说,困局中的国产动画电影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如果仅仅从故事情节、架构来看,确实两部片子都要相对简单,并不是多么复杂,但《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的成功靠的是什么呢?其实有一个因素无论从理论上、还是实践上,都从未有效进入到中国动画电影的视野。尽管一个来自好莱坞的电影工业生产体系,一个来自日本文化创意产业的漫画、动画、游戏的MediaMix模式;但二者都从不同角度触及到了一个共同的主题,就是将人工智能、物联网等这些当下最为时髦和热门的最前沿科技,纳入到动画电影中来表达。的确,21世纪进入到第二个十年之后,以人工智能、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等为标识的新兴科技革命,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当下几乎所有人的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并产生着蝴蝶效应般的深远影响。《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中的“大白”“哆啦A梦”在影片中作为人工智能、物联网的产物,不仅是人五官意义上的生理延伸,可以帮助动画电影中的小主人公上天入地,同时也是他们心理的慰藉,伴随他们一起成长;不仅是科幻意义上前所未有的智能产品,几乎可以参与到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环节,还能够给观众以精神抚慰,成为他们情感上的寄托。我们都知道,动画电影的最大特色就在于可以通过视觉呈现来表达一般意义上“不可能”的故事,是一种完全沉浸在幻想中,为它所追求的那种“不可能”性而欢呼雀跃的艺术形态,是将那种“不可能”性——而不是将真实性作为最高的追求和理想,它在技术手段上与一般电影的根本区别也正在于此。因此,《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的特别之处,就在于通过自身独特的艺术质感,将人工智能、物联网这些极具前瞻性和科幻性的文化主题,通过能够充分表达“不可能”性的动画电影,纳入到各自的文化土壤和文化想象的框架中,这也是中国动画电影乃至中国影视所始终欠缺的一个维度。过去中国动画电影实践的一个最大问题,就在于不能有效消化这些新兴现代科技,并始终将它当成一个“洪水猛兽”,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被调侃和讥讽的对象,这其实也是当代中国文化的一个痼疾。而美国好莱坞、日本等成熟的文化产业,要么能把各个时期的新兴现代科技的进步阐释为人的生理和心理的延伸,要么能在反乌托邦、异托帮的意义上进行反思;总之,新兴的现代科技最终被纳入到了他们的日常生活领域,并与他们的政治经济话语进行完美的绑定。所以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很多时候《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这些美国好莱坞、日本的文艺作品都至少显得更有诱惑力——美国和日本的意识形态国家机器的生命政治话语,总是能非常平顺地就进入到我们的低幼年龄段,那么低幼年龄段的孩子们长大了就很自然地对美国、日本及其背后的价值观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缘感,《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这些外国文艺作品确实是在他们的无意识阶段就已经埋下了深深的线索,因为他们确实有效地抓住了当前和未来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化主题。在表达“不可能”性上,中国动画电影本有着自身的特色,并一度形成了自己的民族风格,确实只有到了新中国成立之后,到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动画电影领域,我们才能够比较成熟地消化,以西方中心透视法作为构图原则或者作为基本原理,完成我们中国式的艺术表达,将传统中国的视觉图像和美术世界搬到银幕上。尤其是到了以《小蝌蚪找妈妈》、《牧笛》、《鹿铃》、《山水情》为代表的水墨动画,中国动画真正找到了自己的现代意义上稳定的民族风格,并实现了自身民族风格的多种类型化。然而,不可否认的是,随着时代的演进,不同代际的审美趣味也发生着剧烈的变迁,每个时代也都有着自己的文化主题,特别是3D电影技术的成熟,对中国动画电影的民族风格探索之路也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尽管近年来,推出了3D版的《大闹天宫》、《神笔马良》,这种将传统中国动画电影3D化的作品,也依然没有重回昔日的辉煌,原有的中国式民族风格,尽管完成了传统图像的现代性转换,但并不是简单地将它们3D化,把图层拉开就能顺利地进入到3D时代。如前文所述,中国动画电影仅仅向后探寻、走老路是远远不够的,那个时代的文化主题也自然不可能永远受用;如何以有中国式的独特风格完成对人工智能、物联网这些方兴未艾的新事物的艺术表达,真正触碰到这个时代的文化脉搏,这种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式的历史挑战,尤其需要新一代中国动画人下大工夫去深入探索。非常遗憾的是,在这条路上,我们可能最多也就处在初始化阶段。那么,中国动画电影在今天这个大的文化产业格局中的位置在哪里?究竟什么是中国动画电影?中国动画电影的民族特色到底是什么?包含动漫产业在内的文化产业越是欣欣向荣、朝气蓬勃,这些问题就愈发醒目和碍眼,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文艺理论问题,它们更关乎我国文化产业的未来走向。随着从2001年开始对WTO的各种承诺的相关过渡期限的临近,通过行政力量来强行保护中国电影的思路早晚都会被淘汰,那么到了那时中国动画电影该如何是好?更何况即便在享有种种保护的前提下,中国动画电影在这个夏天都交上了如此不堪的答卷。到了2017年,也就是被认为中国电影票房将赶超美国的历史节点,海外分账影片的配额也将随着对WTO所承诺的过渡期限的终止而进一步扩大,全面放开的趋势从长时段来看其实也已经不可逆转。所以,一旦中国动画电影产业的票房增速也就是产值增速,开始落后于动画电影和院线数量这些产能的增速,那么中国动画电影势必会和中国电影一样,在这场票房的饕餮盛宴中内外交困、不堪重负——显然,中国动漫产业乃至中国文化产业的发展路径并没有超脱出中国经济的基本特征——这对此刻已经进入千亿GDP产值的我国动漫产业而言,恐怕将面临炼狱般的考验。
从“六一”儿童节到整个暑期档,大概有长达3个月左右的漫长档期,这无疑被认定是中国动画电影在这一整年内的饕餮节点,然而“六一”儿童节期间的几部国产动画电影《潜艇总动员》、《金箍棒传奇2》、《超能兔战队》等却惨淡收场,相比同期上映的日本动画电影《哆啦A梦:伴我同行》的近5亿票房以及良好口碑,国产动画电影的表现甚至都不能用相形见绌来形容(后两部票房仅仅百万元有余)。这也是《哆啦A梦》这部日本系列动画电影第三次进入中国市场,也终于以压倒性的优势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票房最高的日本电影。无独有偶,《超能陆战队》自春节后在内地上映以来,在差不多一个月的档期内,也最终斩获了5.26亿元的票房,这在内地动画电影票房榜中高居第二名,仅次于《功夫熊猫2》在2011年缔造的6亿元桂冠,5.26亿元的票房同时也是该片在日本以外单个国家或地区的最高收入。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到了今年,半数以上的国产系列动画电影的票房都呈现出快速下跌的态势,同比跌幅最大的超过60%,还在增长的仅有两部。到目前为止,国产动画电影能够打入内地动画电影票房前十位的也仅有《熊出没之雪岭熊风》,而具有良好口碑的国产动画电影更是凤毛麟角。这一切在今天大踏步地高歌猛进的文化产业发展趋势中,都显得太格格不入,所以,《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到底做“对”了什么?或者说,困局中的国产动画电影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如果仅仅从故事情节、架构来看,确实两部片子都要相对简单,并不是多么复杂,但《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的成功靠的是什么呢?其实有一个因素无论从理论上、还是实践上,都从未有效进入到中国动画电影的视野。尽管一个来自好莱坞的电影工业生产体系,一个来自日本文化创意产业的漫画、动画、游戏的MediaMix模式;但二者都从不同角度触及到了一个共同的主题,就是将人工智能、物联网等这些当下最为时髦和热门的最前沿科技,纳入到动画电影中来表达。的确,21世纪进入到第二个十年之后,以人工智能、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等为标识的新兴科技革命,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当下几乎所有人的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并产生着蝴蝶效应般的深远影响。《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中的“大白”“哆啦A梦”在影片中作为人工智能、物联网的产物,不仅是人五官意义上的生理延伸,可以帮助动画电影中的小主人公上天入地,同时也是他们心理的慰藉,伴随他们一起成长;不仅是科幻意义上前所未有的智能产品,几乎可以参与到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环节,还能够给观众以精神抚慰,成为他们情感上的寄托。我们都知道,动画电影的最大特色就在于可以通过视觉呈现来表达一般意义上“不可能”的故事,是一种完全沉浸在幻想中,为它所追求的那种“不可能”性而欢呼雀跃的艺术形态,是将那种“不可能”性——而不是将真实性作为最高的追求和理想,它在技术手段上与一般电影的根本区别也正在于此。因此,《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的特别之处,就在于通过自身独特的艺术质感,将人工智能、物联网这些极具前瞻性和科幻性的文化主题,通过能够充分表达“不可能”性的动画电影,纳入到各自的文化土壤和文化想象的框架中,这也是中国动画电影乃至中国影视所始终欠缺的一个维度。过去中国动画电影实践的一个最大问题,就在于不能有效消化这些新兴现代科技,并始终将它当成一个“洪水猛兽”,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被调侃和讥讽的对象,这其实也是当代中国文化的一个痼疾。而美国好莱坞、日本等成熟的文化产业,要么能把各个时期的新兴现代科技的进步阐释为人的生理和心理的延伸,要么能在反乌托邦、异托帮的意义上进行反思;总之,新兴的现代科技最终被纳入到了他们的日常生活领域,并与他们的政治经济话语进行完美的绑定。所以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很多时候《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这些美国好莱坞、日本的文艺作品都至少显得更有诱惑力——美国和日本的意识形态国家机器的生命政治话语,总是能非常平顺地就进入到我们的低幼年龄段,那么低幼年龄段的孩子们长大了就很自然地对美国、日本及其背后的价值观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缘感,《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这些外国文艺作品确实是在他们的无意识阶段就已经埋下了深深的线索,因为他们确实有效地抓住了当前和未来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化主题。在表达“不可能”性上,中国动画电影本有着自身的特色,并一度形成了自己的民族风格,确实只有到了新中国成立之后,到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动画电影领域,我们才能够比较成熟地消化,以西方中心透视法作为构图原则或者作为基本原理,完成我们中国式的艺术表达,将传统中国的视觉图像和美术世界搬到银幕上。尤其是到了以《小蝌蚪找妈妈》、《牧笛》、《鹿铃》、《山水情》为代表的水墨动画,中国动画真正找到了自己的现代意义上稳定的民族风格,并实现了自身民族风格的多种类型化。然而,不可否认的是,随着时代的演进,不同代际的审美趣味也发生着剧烈的变迁,每个时代也都有着自己的文化主题,特别是3D电影技术的成熟,对中国动画电影的民族风格探索之路也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尽管近年来,推出了3D版的《大闹天宫》、《神笔马良》,这种将传统中国动画电影3D化的作品,也依然没有重回昔日的辉煌,原有的中国式民族风格,尽管完成了传统图像的现代性转换,但并不是简单地将它们3D化,把图层拉开就能顺利地进入到3D时代。如前文所述,中国动画电影仅仅向后探寻、走老路是远远不够的,那个时代的文化主题也自然不可能永远受用;如何以有中国式的独特风格完成对人工智能、物联网这些方兴未艾的新事物的艺术表达,真正触碰到这个时代的文化脉搏,这种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式的历史挑战,尤其需要新一代中国动画人下大工夫去深入探索。非常遗憾的是,在这条路上,我们可能最多也就处在初始化阶段。那么,中国动画电影在今天这个大的文化产业格局中的位置在哪里?究竟什么是中国动画电影?中国动画电影的民族特色到底是什么?包含动漫产业在内的文化产业越是欣欣向荣、朝气蓬勃,这些问题就愈发醒目和碍眼,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文艺理论问题,它们更关乎我国文化产业的未来走向。随着从2001年开始对WTO的各种承诺的相关过渡期限的临近,通过行政力量来强行保护中国电影的思路早晚都会被淘汰,那么到了那时中国动画电影该如何是好?更何况即便在享有种种保护的前提下,中国动画电影在这个夏天都交上了如此不堪的答卷。到了2017年,也就是被认为中国电影票房将赶超美国的历史节点,海外分账影片的配额也将随着对WTO所承诺的过渡期限的终止而进一步扩大,全面放开的趋势从长时段来看其实也已经不可逆转。所以,一旦中国动画电影产业的票房增速也就是产值增速,开始落后于动画电影和院线数量这些产能的增速,那么中国动画电影势必会和中国电影一样,在这场票房的饕餮盛宴中内外交困、不堪重负——显然,中国动漫产业乃至中国文化产业的发展路径并没有超脱出中国经济的基本特征——这对此刻已经进入千亿GDP产值的我国动漫产业而言,恐怕将面临炼狱般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