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动漫企业满手“中国故事”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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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文化传承的历史才有生命力,有时,文化中孕育的产业能量足以开拓一方市场。

如今,杭州动漫形象开始向世界市场吹响号角。你在美国打开电视机的动画频道,看到杭企出品的动漫形象Rubi讲着英语向你问好,不要觉得奇怪,近日浙江中南卡通股份有限公司的中南电视有限责任公司(Zoland TV)成功落户美国,这意味着动漫杭企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海外发行频道。

和中南卡通的动漫人物Rubi一起,一大波杭产原创动漫动画片正奔向世界各地。两位杭州画家的原画设计动画片《山水情》曾获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最佳短片奖,其含金量堪比奥斯卡。杭产3D动画系列《秦时明月》,甚至吸引了泰国客人带着行李箱赶至影展,希望在上飞机前与发行方签订意向合同。

作为杭州最大的卡通公司,中南卡通深耕海外市场。2005年开始,中南卡通通过参加国外影展走出国门。2006年3月,其原创动画片《天眼》在新加坡的电视频道播出。目前中南卡通动画片总出口额破千万美元,有外语片库2.6万多分钟,原创动画片先后进入东南亚、中东、非洲、澳洲及欧洲等90余个国家和地区的播映系统。主管海外业务的中南卡通董事长助理尹晓剑亲历了此番进军美国的全过程,他透露,“Zoland TV是中南卡通跟美国一家公司合作的一个发行平台,是进军美洲市场的战略部署。”

杭企在动漫领域动作频频,看中的是这一方庞大市场。谁都知道迪斯尼的故事,从影视作品到商标授权,直至主题乐园,迪斯尼的印记遍布全球。有数据显示,授权消费产品、主题公园和媒体网络在迪斯尼公司的总收入中分别占到8%、30%和46%。中国企业要想后来居上,手中必须有一把好牌。浙江省文化创意产业协会副会长、省动漫产业学会常务副会长秘书长郭城表示,中国动漫完全可以用讲故事这种世界语言成功突破文化差异,传播中国文化。再通过互联网与其他行业产生协同效应,使得文化诉求表达与消费者生活方式相互映射。

“通过讲好中国故事,国产动漫方能实现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郭城认为,杭州动漫企业,除了要会讲“中国故事”,还须通过深挖卡通品牌及所属动画形象的商业价值,确立以自主知识产权为核心的动画产业链理念,拓展衍生品开发、设计、授权及连锁渠道销售等运营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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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日报 3990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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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拉在现场作画

国际在线广东频道报道(陈伟赞丘玉梅):在广州私人动漫博物馆——JC动漫馆,笔者见到了来自新西兰的动漫精英安吉拉女士(Angela Littlejohn),她说,这次广东之行,除了热情友好的人民,还有丰富的美食,以及具有中国特色的动漫文化产业,让她感觉到很震撼。安吉拉(Angela Littlejohn)是新西兰动漫界的精英,她所带的团队,与国际动漫界有着广泛的合作,并给国际同行留下很棒的口碑。她说,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中国广东,也是第一次参加中国的动漫展会,感觉很震撼!在广东,她了解到了中国特有的民族文化,了解到中国在动漫产业发展的政策,了解到中国动漫IP市场潜力、结识中国动漫界的精英同行。安吉拉表示,这次广东之行,更深刻感受到中国动漫成熟的产业链条,也让她更加坚定与中国企业合作的长远战略目标。此外,本次中国国际影视动漫版权保护和贸易博览会主体专业活动的执行方——广州动漫行业协会的周到、细致、专业的服务,更让她震撼。安吉拉很希望这支团队能加入她们新西兰和中国合拍的项目中,助力《太空学院》的发展。安吉拉介绍,JC动漫馆之行,终身难忘。在广州,有这样一个动漫馆,你能在这里欣赏到《大闹天宫》《葫芦娃》《三毛流浪记》等国产动画片,甚至还能有幸领略到珍贵的水墨动画《山水情》原画手稿、多幅《黑猫警长》原画手稿等。这些动画作品,都是中国动漫昔日辉煌的见证和中国动漫史上熠熠生辉的宝石。她说,在广州探访中国第一个私人动漫博物馆——JC动漫馆,和馆长金城先生一起回顾中国动漫的发展历程,了解中国经典动漫代表作品的背后故事与文化内涵,在感慨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的同时,领悟到“中国元素”是中国动漫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贵财富。安吉拉表示,广东给她的第一印象是:中国人很友善很踏实,美食很丰富。对于中国文化,她表示,中国几千年的传统文化非常值得传承和发扬,中国可以学习借鉴国外先进的技术和创意,但必须保持中国原本的传统文化。这样才能创作出具有中国特色的作品。安吉拉说,来中国前学的第一句中国话就是“男朋友”,原本的愿望是找个中国男朋友。然而这次中国行,在广东,她找了很多可爱可敬的中国“男朋友”和“女朋友”,和男女朋友们在JC动漫馆渡过一个终身难忘的夜晚,在这里深刻感受到中国朋友的热情、踏实、温暖。安吉拉动情地表示,动漫无国界,中国就是她人生的另一个家,而JC动漫馆是她人生最为重要的动漫之家,感恩中国著名漫画家金城老师、上海美术制片厂厂长郑虎老师、广东开放大学动漫学院院长范旭、《大鱼海棠》导演梁旋以及她的合作伙伴世纪华文的团队们。中国,我一会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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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动画:从举国体制下的艺术品到卖身生涯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灵……啊哈,哈哈哈,黑猫警长!”伴随着动画片《黑猫警长》成长的一代人,一定能立即哼唱出这首主题曲。1985年,动画片《黑猫警长》一经亮相就红遍大江南北,蔡璐于1975进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担任作曲,遗憾的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官方发布消息,这首经典动画片主题曲《啊哈!黑猫警长》的词曲作者蔡璐,于美国时间6月19日晚在西雅图去世,享年70岁。又一位动画老人离开了我们,虽然在业界,他的名字早已备受尊敬,但另一方面,却因为去世,他的名字才第一次大面积地出现在大众媒体上。大众恍若发现了一位动画界的扫地僧一样,中国人往往容易忽视一位活着的人,但向来不吝啬把一切赞美送给逝者。当然,这种爆发式的充满煽情意味的赞誉,除了表达公众对蔡老师的敬意、缅怀以外,同时也意味着因着蔡老师的离世,又点燃了公众最新一轮对中国动画曾经辉煌的缅怀与今不如昔的感慨。水墨动画无法代表中国动画有个记者问过我一个问题,当年中国的水墨动画片达到了如此高的艺术成就,被公认为中国独有的动画艺术语言,为什么在今天没有得到继承?这个问题有相当的代表性。 而我认为这是所有关于中国动画的诘问里面最不是问题的问题!首先,水墨动画确实能代表中国动画取得过的艺术成就,但是它真的不能代表中国动画。掰着手指头数一下美影厂辉煌时期真正意义上的水墨动画作品,一共四部短片:1961年《小蝌蚪找妈妈》片长约十五分钟、1963年《牧笛》片长约二十分钟、1982年《鹿铃》片长约二十分钟、1988年《山水情》片长约十八分钟,在二十八年的时间里,总共生产的水墨动画片加起来没有达到一个八十分钟的电影长片长度。如果从1922年,万氏兄弟制作的中国第一部广告性质的动画短片《舒振东华文打字机》(非水墨动画)算起直至今日,期间1990年长春电影制片厂出过一部十分钟的水墨动画《雁阵》,在九十多年的中国动画历史长河中,所有的水墨动画加起来不过一部标准电影的长度!即使再加上一些可能计算遗漏的小短片或类水墨动画,也不会多到哪儿去,怎么就能说这种艺术形式可以代表中国动画呢?我不否认艺术成就本来就不以数量论英雄,更没有贬低水墨动画艺术成就的意思,但是我们想过没有,即使在上海美影厂最辉煌的年代,也从来没做过一部水墨动画长片?很多人说到中国动画的今昔之别的时候,爱笼统地把原因归结为当年的前辈如何对艺术执着和勤奋,感叹今天动画人之自甘堕落。我承认由于从业者基数的扩大,其中良莠不齐的状况必超当年,但是,这其中一定也不乏优秀者、单纯者、执着者、勤奋者,今日动画人为追求梦想历尽各种艰难的故事也不难找到,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或一个机构做过一部真正的水墨动画长片或系列片呢?俗话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当今市场经济的大环境下,制作一部受大众欢迎的动画片的具体内在动力可能和当年的前辈们不一样,但动力绝不会少!原因很简单,即使今天可以通过某些新技术使做一部水墨长片变为可能,冷静地想一想,你觉得真的有多少观众会乐于观看、享受一部九十分钟的水墨长片或数十集的水墨系列片?无论在今天,还是过去,这个数量都不会多。这不是水墨动画的错,它本来就是所谓金字塔塔尖、皇冠上的明珠之类的东西,是动画领域的极限运动。这种艺术形式上的挑战, 国外动画艺术家也多有夸张之作。比如加拿大动画大师诺曼麦克拉伦(Norman Mclaren)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甚至直接在胶片上通过刮、画等手法创造动画画面,法国动画艺术家亚历山大阿雷克塞耶夫(Alexandre Alexeieff)与妻子克莱儿派克(Claire Parker)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创造了一种叫做“针幕法”的动画,就是通过一个平面上的成千上万根钢针的深浅变化造成的阴影制造运动的动画画面,这些极具想象力与繁琐性的手段都创造出动画史上不朽的作品,而今天已经有动画艺术家开始用3D打印技术来制作变化神奇的定格动画了,但它们都不因其引人注目过而成为某国动画的所谓发展方向、解决方案。水墨动画也一样,都是对技术与艺术的一种极限挑战,你非要把它变成大众的家常便饭,根本不是创作者的能力或是勤是懒的问题。严格意义上说,八十年代末之前的上海美影厂,我们不能说其创作不考虑观众,因为无论出于意识形态宣传目的,还是艺术家的本能都会在意观众的看法。但当时的创作显然是不考虑市场的,或者说当时根本没有市场这个概念,而市场是讲性价比的。而今天的中国动画虽然某些作品并未完全摆脱非市场意志的影响,但相对那个时代基本已经是市场化的产物了。我们完全可以批评今天的中国动画,但它的问题并不在于没有做出水墨动画。当轨道都已经换了的时候,你不应再耿耿于过去曾经的那辆车了,即使拉回来,也只是个摆设,而不能跑起来。当然,我不是说不同历史时期的艺术创作不存在继承关系,水墨动画作为一种技术如果你今天再去重复一次,并无多大意义,因为既非创新亦非挑战,但作为一种艺术风格仍旧可以为今天的动画创作所用,事实上我们也常在今天的广告、短片甚至美国的商业长片中看到某种类似于水墨动画的特效应用。所以,水墨动画确实是中国动画的“历史瑰宝”,但即使历史改写,水墨动画也必定不会成为中国动画的主流。而真正让人扼腕叹息的发展中断,是以《大闹天宫》、《哪吒闹海》、《天书奇谭》等等为代表的动画长片。 如果说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大闹天宫》意味着中国式的动画美学系统的建立的话,那么七十年代末的《哪吒闹海》则意味着这个表达系统的日臻完美,而八十年代初的《天书奇谭》则是中国动画电影第一次娱乐意识的觉醒。如果查阅一下对应这三部影片同时期的美国迪斯尼动画,中国动画与之风格完全不同,但在各自系统内所达到的成熟度与艺术高度真可以说不相上下。可以说,从六十年代初到八十年代初,是我们的主流动画与世界主流动画之间质量差距最小的年代。中国动画的卖身生涯开始于八十年代1983年的《天书奇谭》不再像前面两部经典那样浓墨重彩雍容华贵,但只要看过的观众一定会记得片中的三个反面角色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鲜明的娱乐性!面对一个开放与即将到来的市场化时代,《天书奇谭》简直就是中国娱乐动画大片的第一缕曙光,就在这张窗户纸就要被捅破拥抱市场时,中国动画的历史却在此挨了戏剧性的一刀!讽刺的是这一刀正来自真正的市场——八十年代中期开始涌入中国的外资动画加工业以其相对优厚的待遇几乎在一夜之间血洗了中国原有的动画生产系统。人去楼空,中国动画人从此开始了“卖身”生涯,这一卖整整卖了一代人!而在加工潮中成长起来的更新一代中国动画人更是和中国原有的动画传统毫无了瓜葛,即使尚有留守阵地的老先生,也成了无兵之将! 1999年美影厂推出的《宝莲灯》即是这个时期的尴尬之作,虽然在市场化方面做出了顺应潮流之尝试,但整个表达语言更像一锅中美日的二手大杂烩,完全没有了数十年前已经建立起来的系统与自信。这里面既有创作者为拥抱市场做出尝试的原因,也有可用之人捉襟见肘的无奈之实。失去了整整一代人的中国动画,从此走上了可能像任何人就不像自己的漫漫长路。。。。。。时至今日仍旧生活在这种“失语”后遗症里。也许有人会问,如果我们都承认中国动画真的曾经建立过一个优秀的系统,那今天为何不回到那个系统中去呢?原因很简单,这个系统如果没有中断,那么我们今天见到的将是这个系统连续发展至今天的面貌,而不是当年的面貌,这正如《哪吒闹海》之于《大闹天宫》、《天书奇谭》之于《哪吒闹海》,今日迪斯尼《超能陆战队》之于当年《白雪公主》,而不是今天还做《大闹天宫》、《白雪公主》那样的片子。所谓系统就像火锅的锅底,放进去的东西可以千变万化,但是出来都带着一种味道,当然加进去过的东西也会影响锅底的味道,锅底本身也可以加汤添料,所以味道或越来越浓,或在延续中变化。迪斯尼就是一锅延续了九十多年的老汤,有这么一锅汤保底,即使在其低谷时期,仍能保持不低的水准。而上海美影厂或者说中国动画这锅汤熬到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被彻底倒掉了,甚至连锅都扔了,美影厂这座中国动画曾经的金矿如今竟然连当年经典之作的原稿也拿不出几张了!所以后来完全是另起一锅的事,这一锅和之前已经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了。《宝莲灯》与《天书奇谭》不是连续发展中的变化,根本就是两两不相认了。后来的电视动画《哪吒传奇》和当年的《哪吒闹海》也完全不是一锅汤里的东西。2015年,欧洲多国联合制作的动画长片《海之歌》以其完全不同于迪斯尼或日式动画的绘画风格引起世人惊叹,入围奥斯卡动画长片奖提名,我看到这部片子时心中泛起的第一个感慨就是这多么像是我们应该出的动画片啊——假设中国动画历史从来没有中断过。可惜历史永远没有假设,但历史总是喜欢循环,如果说从1941万氏三兄弟对迪斯尼的模仿之作《铁扇公主》到八十年代完全建立自己的审美系统是一个发展历程的话,那么中断二十年重新出发的中国动画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模仿,当然模仿对象不止美国还有日本,但同样和模仿对象差距巨大。当然,今日之世界已非昨日之世界,信息互通,全球合作,所谓建立自己独立的系统几无可能也无必要,但走向成熟或融入世界永远没有捷径。如果说将来会有一种带有中国风格的成熟动画的话,那么这种风格也绝不会是今天的预设,而是众多中国动画人在今日之现实背景下努力做出更多好作品,世人从众多好作品中感受到的某种自然流露的共性,即为“中国风格”。举国体制造就了中国动画的黄金时代对失去之物的赞美常常是夸大与选择性的,这不仅仅因为失去之物值得赞美,同时也通过这种放大的赞美表达对现实的失望。每一个认真看过美影厂过去所有作品的专业人士,真的会认为哪一部作品都优秀到后人无法超越吗?显然不是。每一个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如果仔细回忆一下,当年看那些作品时的感受和今天在回忆中我们所给的赞誉真的都是一样的吗?未必。记得八十年代中期,我们一群美术学院附中的少年们每周六的晚上六点半会守在教室的电视机前等待“米老鼠与唐老鸭”,并不记得那部国产动画受过这种待遇。无论怎样,时代总是进步的,包括让人有诸多不满的今日中国之动画。 有些退步是一种错觉,比如当时一年全国才出五部作品,也许有四部是精品,其实就是体育界的举国体制,而现在一年可能是五十部甚至数百部之多,其中当然也有好作品甚至超越之作,但不幸的是被更多的坏作品稀释或者完全淹没了。。。。。。坏作品多表面上看是坏事,但另一个角度说明这个专业的门槛降低了,而内部层次仍旧可以保持巨大的差距。从发展的角度看,与当年的高门槛举国体制相比,今天的局面会为将来的发展提供更多的可能性。也许中国动画的进步速度不能满足人们的期望,但是我要指出的是,如果说今日的中国动画创作进步缓慢的话,那么中国动画批评则更接近原地踏步!我不止一次在各种场合听一些所谓专家学者振振有词地批评中国动画时,发现他们根本不看当下的中国动画,有些批评的对象甚至是停留在十年前对中国动画的印象。如果说有一种不幸叫“躺枪”的话,那么一定还有一种不知该叫幸运还是不幸叫“躺赞”,今天的中国动画每被批评一次,当年的中国动画就会被“躺赞”一次。这么说完全无损于我们对动画艺术前辈的深深敬意,也绝不是贬低当年的艺术成就,但客观真实的评价才是对历史最大的尊重,才有利于看清后面要走的路。但,怕的是一阵浅层的煽情之后,一切快速回归原位,包括错误的认识,甚至在这种爆发式的传播中,有些错误认识被放大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灵……啊哈,哈哈哈,黑猫警长!”伴随着动画片《黑猫警长》成长的一代人,一定能立即哼唱出这首主题曲。1985年,动画片《黑猫警长》一经亮相就红遍大江南北,蔡璐于1975进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担任作曲,遗憾的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官方发布消息,这首经典动画片主题曲《啊哈!黑猫警长》的词曲作者蔡璐,于美国时间6月19日晚在西雅图去世,享年70岁。又一位动画老人离开了我们,虽然在业界,他的名字早已备受尊敬,但另一方面,却因为去世,他的名字才第一次大面积地出现在大众媒体上。大众恍若发现了一位动画界的扫地僧一样,中国人往往容易忽视一位活着的人,但向来不吝啬把一切赞美送给逝者。当然,这种爆发式的充满煽情意味的赞誉,除了表达公众对蔡老师的敬意、缅怀以外,同时也意味着因着蔡老师的离世,又点燃了公众最新一轮对中国动画曾经辉煌的缅怀与今不如昔的感慨。水墨动画无法代表中国动画有个记者问过我一个问题,当年中国的水墨动画片达到了如此高的艺术成就,被公认为中国独有的动画艺术语言,为什么在今天没有得到继承?这个问题有相当的代表性。 而我认为这是所有关于中国动画的诘问里面最不是问题的问题!首先,水墨动画确实能代表中国动画取得过的艺术成就,但是它真的不能代表中国动画。掰着手指头数一下美影厂辉煌时期真正意义上的水墨动画作品,一共四部短片:1961年《小蝌蚪找妈妈》片长约十五分钟、1963年《牧笛》片长约二十分钟、1982年《鹿铃》片长约二十分钟、1988年《山水情》片长约十八分钟,在二十八年的时间里,总共生产的水墨动画片加起来没有达到一个八十分钟的电影长片长度。如果从1922年,万氏兄弟制作的中国第一部广告性质的动画短片《舒振东华文打字机》(非水墨动画)算起直至今日,期间1990年长春电影制片厂出过一部十分钟的水墨动画《雁阵》,在九十多年的中国动画历史长河中,所有的水墨动画加起来不过一部标准电影的长度!即使再加上一些可能计算遗漏的小短片或类水墨动画,也不会多到哪儿去,怎么就能说这种艺术形式可以代表中国动画呢?我不否认艺术成就本来就不以数量论英雄,更没有贬低水墨动画艺术成就的意思,但是我们想过没有,即使在上海美影厂最辉煌的年代,也从来没做过一部水墨动画长片?很多人说到中国动画的今昔之别的时候,爱笼统地把原因归结为当年的前辈如何对艺术执着和勤奋,感叹今天动画人之自甘堕落。我承认由于从业者基数的扩大,其中良莠不齐的状况必超当年,但是,这其中一定也不乏优秀者、单纯者、执着者、勤奋者,今日动画人为追求梦想历尽各种艰难的故事也不难找到,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或一个机构做过一部真正的水墨动画长片或系列片呢?俗话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当今市场经济的大环境下,制作一部受大众欢迎的动画片的具体内在动力可能和当年的前辈们不一样,但动力绝不会少!原因很简单,即使今天可以通过某些新技术使做一部水墨长片变为可能,冷静地想一想,你觉得真的有多少观众会乐于观看、享受一部九十分钟的水墨长片或数十集的水墨系列片?无论在今天,还是过去,这个数量都不会多。这不是水墨动画的错,它本来就是所谓金字塔塔尖、皇冠上的明珠之类的东西,是动画领域的极限运动。这种艺术形式上的挑战, 国外动画艺术家也多有夸张之作。比如加拿大动画大师诺曼麦克拉伦(Norman Mclaren)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甚至直接在胶片上通过刮、画等手法创造动画画面,法国动画艺术家亚历山大阿雷克塞耶夫(Alexandre Alexeieff)与妻子克莱儿派克(Claire Parker)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创造了一种叫做“针幕法”的动画,就是通过一个平面上的成千上万根钢针的深浅变化造成的阴影制造运动的动画画面,这些极具想象力与繁琐性的手段都创造出动画史上不朽的作品,而今天已经有动画艺术家开始用3D打印技术来制作变化神奇的定格动画了,但它们都不因其引人注目过而成为某国动画的所谓发展方向、解决方案。水墨动画也一样,都是对技术与艺术的一种极限挑战,你非要把它变成大众的家常便饭,根本不是创作者的能力或是勤是懒的问题。严格意义上说,八十年代末之前的上海美影厂,我们不能说其创作不考虑观众,因为无论出于意识形态宣传目的,还是艺术家的本能都会在意观众的看法。但当时的创作显然是不考虑市场的,或者说当时根本没有市场这个概念,而市场是讲性价比的。而今天的中国动画虽然某些作品并未完全摆脱非市场意志的影响,但相对那个时代基本已经是市场化的产物了。我们完全可以批评今天的中国动画,但它的问题并不在于没有做出水墨动画。当轨道都已经换了的时候,你不应再耿耿于过去曾经的那辆车了,即使拉回来,也只是个摆设,而不能跑起来。当然,我不是说不同历史时期的艺术创作不存在继承关系,水墨动画作为一种技术如果你今天再去重复一次,并无多大意义,因为既非创新亦非挑战,但作为一种艺术风格仍旧可以为今天的动画创作所用,事实上我们也常在今天的广告、短片甚至美国的商业长片中看到某种类似于水墨动画的特效应用。所以,水墨动画确实是中国动画的“历史瑰宝”,但即使历史改写,水墨动画也必定不会成为中国动画的主流。而真正让人扼腕叹息的发展中断,是以《大闹天宫》、《哪吒闹海》、《天书奇谭》等等为代表的动画长片。 如果说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大闹天宫》意味着中国式的动画美学系统的建立的话,那么七十年代末的《哪吒闹海》则意味着这个表达系统的日臻完美,而八十年代初的《天书奇谭》则是中国动画电影第一次娱乐意识的觉醒。如果查阅一下对应这三部影片同时期的美国迪斯尼动画,中国动画与之风格完全不同,但在各自系统内所达到的成熟度与艺术高度真可以说不相上下。可以说,从六十年代初到八十年代初,是我们的主流动画与世界主流动画之间质量差距最小的年代。中国动画的卖身生涯开始于八十年代1983年的《天书奇谭》不再像前面两部经典那样浓墨重彩雍容华贵,但只要看过的观众一定会记得片中的三个反面角色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鲜明的娱乐性!面对一个开放与即将到来的市场化时代,《天书奇谭》简直就是中国娱乐动画大片的第一缕曙光,就在这张窗户纸就要被捅破拥抱市场时,中国动画的历史却在此挨了戏剧性的一刀!讽刺的是这一刀正来自真正的市场——八十年代中期开始涌入中国的外资动画加工业以其相对优厚的待遇几乎在一夜之间血洗了中国原有的动画生产系统。人去楼空,中国动画人从此开始了“卖身”生涯,这一卖整整卖了一代人!而在加工潮中成长起来的更新一代中国动画人更是和中国原有的动画传统毫无了瓜葛,即使尚有留守阵地的老先生,也成了无兵之将! 1999年美影厂推出的《宝莲灯》即是这个时期的尴尬之作,虽然在市场化方面做出了顺应潮流之尝试,但整个表达语言更像一锅中美日的二手大杂烩,完全没有了数十年前已经建立起来的系统与自信。这里面既有创作者为拥抱市场做出尝试的原因,也有可用之人捉襟见肘的无奈之实。失去了整整一代人的中国动画,从此走上了可能像任何人就不像自己的漫漫长路。。。。。。时至今日仍旧生活在这种“失语”后遗症里。也许有人会问,如果我们都承认中国动画真的曾经建立过一个优秀的系统,那今天为何不回到那个系统中去呢?原因很简单,这个系统如果没有中断,那么我们今天见到的将是这个系统连续发展至今天的面貌,而不是当年的面貌,这正如《哪吒闹海》之于《大闹天宫》、《天书奇谭》之于《哪吒闹海》,今日迪斯尼《超能陆战队》之于当年《白雪公主》,而不是今天还做《大闹天宫》、《白雪公主》那样的片子。所谓系统就像火锅的锅底,放进去的东西可以千变万化,但是出来都带着一种味道,当然加进去过的东西也会影响锅底的味道,锅底本身也可以加汤添料,所以味道或越来越浓,或在延续中变化。迪斯尼就是一锅延续了九十多年的老汤,有这么一锅汤保底,即使在其低谷时期,仍能保持不低的水准。而上海美影厂或者说中国动画这锅汤熬到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被彻底倒掉了,甚至连锅都扔了,美影厂这座中国动画曾经的金矿如今竟然连当年经典之作的原稿也拿不出几张了!所以后来完全是另起一锅的事,这一锅和之前已经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了。《宝莲灯》与《天书奇谭》不是连续发展中的变化,根本就是两两不相认了。后来的电视动画《哪吒传奇》和当年的《哪吒闹海》也完全不是一锅汤里的东西。2015年,欧洲多国联合制作的动画长片《海之歌》以其完全不同于迪斯尼或日式动画的绘画风格引起世人惊叹,入围奥斯卡动画长片奖提名,我看到这部片子时心中泛起的第一个感慨就是这多么像是我们应该出的动画片啊——假设中国动画历史从来没有中断过。可惜历史永远没有假设,但历史总是喜欢循环,如果说从1941万氏三兄弟对迪斯尼的模仿之作《铁扇公主》到八十年代完全建立自己的审美系统是一个发展历程的话,那么中断二十年重新出发的中国动画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模仿,当然模仿对象不止美国还有日本,但同样和模仿对象差距巨大。当然,今日之世界已非昨日之世界,信息互通,全球合作,所谓建立自己独立的系统几无可能也无必要,但走向成熟或融入世界永远没有捷径。如果说将来会有一种带有中国风格的成熟动画的话,那么这种风格也绝不会是今天的预设,而是众多中国动画人在今日之现实背景下努力做出更多好作品,世人从众多好作品中感受到的某种自然流露的共性,即为“中国风格”。举国体制造就了中国动画的黄金时代对失去之物的赞美常常是夸大与选择性的,这不仅仅因为失去之物值得赞美,同时也通过这种放大的赞美表达对现实的失望。每一个认真看过美影厂过去所有作品的专业人士,真的会认为哪一部作品都优秀到后人无法超越吗?显然不是。每一个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如果仔细回忆一下,当年看那些作品时的感受和今天在回忆中我们所给的赞誉真的都是一样的吗?未必。记得八十年代中期,我们一群美术学院附中的少年们每周六的晚上六点半会守在教室的电视机前等待“米老鼠与唐老鸭”,并不记得那部国产动画受过这种待遇。无论怎样,时代总是进步的,包括让人有诸多不满的今日中国之动画。 有些退步是一种错觉,比如当时一年全国才出五部作品,也许有四部是精品,其实就是体育界的举国体制,而现在一年可能是五十部甚至数百部之多,其中当然也有好作品甚至超越之作,但不幸的是被更多的坏作品稀释或者完全淹没了。。。。。。坏作品多表面上看是坏事,但另一个角度说明这个专业的门槛降低了,而内部层次仍旧可以保持巨大的差距。从发展的角度看,与当年的高门槛举国体制相比,今天的局面会为将来的发展提供更多的可能性。也许中国动画的进步速度不能满足人们的期望,但是我要指出的是,如果说今日的中国动画创作进步缓慢的话,那么中国动画批评则更接近原地踏步!我不止一次在各种场合听一些所谓专家学者振振有词地批评中国动画时,发现他们根本不看当下的中国动画,有些批评的对象甚至是停留在十年前对中国动画的印象。如果说有一种不幸叫“躺枪”的话,那么一定还有一种不知该叫幸运还是不幸叫“躺赞”,今天的中国动画每被批评一次,当年的中国动画就会被“躺赞”一次。这么说完全无损于我们对动画艺术前辈的深深敬意,也绝不是贬低当年的艺术成就,但客观真实的评价才是对历史最大的尊重,才有利于看清后面要走的路。但,怕的是一阵浅层的煽情之后,一切快速回归原位,包括错误的认识,甚至在这种爆发式的传播中,有些错误认识被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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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兴与衰

探究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检视中国动画行业的历史,它曾经和正在遇到的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2013年3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美影厂”)在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在以往的经典作品中选出了孙悟空、黑猫警长、葫芦兄弟等6个形象重新创作系列影片,其中的葫芦兄弟还要开拍真人版电影,这些影片将于2014年陆续和观众见面。美影厂想用重拍经典的方式再现辉煌是否又是一次徒劳的努力?其实这样的尝试不是第一次。2012年新年刚过,经由重新剪辑配音制作的3D版《大闹天宫》在影院上线,官方数据说票房收入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而熟悉动画电影行业的人则认为真实的票房数据不会超过2000万元,这才勉强能够抵消美国3D制作公司高昂的制作费用。美影厂曾经代表中国动画的最高水准,也有过至今无法复制的辉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从正式成立到上世纪90年代初,一直作为全国国唯一一家美术片制片厂而存在。美影厂曾经集合了当时全国最优秀的动画人才,用国家投入的方式缔造了中国动画史上30多年的辉煌。制作了《骄傲的将军》、《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等充满中国元素但又风格各异的影片。这些动画片的设计和制作水平在当时国际上都是一流的水准,影响了几代中国的童年和少年,甚至成为现在已经成年的中国人一种共同的童年回忆。从美影厂内部看,从上世纪90年代初计划经济体制结束,曾经造就美影厂辉煌的核心因素逐步消失,体制内经营方式的惯性反而在面对市场时成为负累。从外部环境看,20世纪90年代初之后的10年,整个中国文化娱乐产业也进入了最为低谷的10年。市场的竞争环境更是发生巨变,美影厂和国内动画行业面对的是经过数十年市场化历练有成熟工业化生产标准和完整产业链的西方动漫产业。同时美影厂一直面临着这个行业共同面对的问题:资金短缺,编剧的短缺,制作人才的短缺,播放平台的短缺等等难题。这个行业里的人都明白,如果不是国家扶持,美影厂也许很难坚持到今天。更糟的是,由于上世纪90年代初刚面对市场化冲击时领导的决策失误,美影厂背负了将近5000万元的债务。债务问题让美影无法像它的老东家上影集团那样迅速有效地进行适应市场化的体制变革。当振兴中国的动画产业被当做一句举国的口号被提出来的时候,人们开始不断回忆中国动画片最好的时代。探究美影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中国动画电影的历史,它遇到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辉煌的源头:人才云集老美影体制曾给了美影厂成功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回看历史,老一代动画人对于动画纯粹的热爱、专一,在技术上的精益求精和对创新的执着,也许才是中国动画在当年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根本。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但美影厂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47年的东北。当时正值解放战争时期,东北电影制片厂从长春迁到了东北兴山,为了补充人才东影厂开始在当地招收培训班的学员,并在那一年成立了美术股。当时东北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东影”)的主要任务是拍摄民主东北的纪录片,纪录解放战争中解放军部队在全国的节节胜利。“东影”美术股的主要工作是为纪录片配画地图,以图像的方式讲解解放军打到了哪里,国民党失掉了什么城市。那时东影还没有自己的专业美术人才,影片中动画和地图的制作主要依赖一位日本撤退时留在长春满洲印画株式会社的日本技术人员,他中文名叫方明。今年已经80岁的段孝萱便是在那时考入培训班进入了美术股,当时她只有14岁,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报名,在选拔的考试上唱了一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在那三个月里大家跟着方明的学习最基本的动画知识,从在白纸上描线、素描到在当时被称为“明片”的赛璐璐片(一种早期胶片)上进行上色,还包括动画的拍摄手法,不分昼夜。给明片上色是十分有技术含量的一个环节,需要专用的颜料。但因为战争时期供应困难,所有的颜料都需要自己调配。段孝萱介绍颜色调配的原料比例需要根据气候的不同有所加减,不然颜色会干裂或是过于粘稠,影响拍摄,所以一定需要一个温湿度计。“当时东北的战事刚结束,生活用品严重缺乏”段孝萱说,“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方明就到哈尔滨去淘旧货,千辛万苦找到一个,结果湿度计上用于测量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坏带掉了。结果方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俄罗斯女郎,上前跟人家讨了一根头发,我们才算有了一个湿度计。”随着培训班的结束,东影厂开始制作最早的两部动画短片,《皇帝梦》和《瓮中捉鳖》,用来讽刺当时的国民党。这两部影片虽然在技术上还十分简单,但在当时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1948年,东影厂搬回长春,随着人才的不断扩充,美术股也升级为美术片组。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中央召开全国文艺代表大会明确提出美术片组要为新中国的儿童服务,并且把美术片组并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当时香港的进步漫画家盛特伟也特意从香港回到北京参加文代会。盛特伟是香港的地下党,回来北京之后因为身份暴露无法再回到香港,就接受了美术组的领导工作,他后来也成为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第一任厂长,大家都称他为特伟。[web_page]1949年3月,特伟带着美术组的18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上海,段孝萱也是其中的一位。当时的上海刚经过一次大的轰炸袭击,有些破败和萧条,但上海独特的精致和洋气还是让这些初来的年轻人新奇不已。上海文化界的朋友常常带他们去看各种类型的戏剧和欧美引进的动画片。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和上海市文化部部长夏衍也给了很多支持。美术片组被安排在当时位于天同安路的上海电影一厂,安顿好后便登报开始了向社会公开招收美术和动画人才。段孝萱虽然年纪轻,但却是美术片组的元老,因此被特伟安排负责招聘考试。段孝萱回忆说:“考试的消息一登出,黑压压来了一大片人,很多人来参加考试。”招聘的消息同样也引起了居住在香港和海外人士的注意。被誉为“中国动画第一人”的“万氏三兄弟”中的万超尘最先加入了美术片组。万氏三兄弟出生于20世纪初南京一个商人家庭。老大万籁鸣在上世纪20年代被美国迪斯尼的动画吸引,也希望能让中国画动起来。为此他还专门给美国的动画公司写信,求教过如何“让画动起来”的方法,结果没有回音。之后他就带着弟弟万古蟾和万超尘在弄堂租了间7平方米的房子做实验。每到夜晚,厨房的煤炉被搬走、窗帘拉上后,狭小的屋子就变成了暗房。从编剧、导演、造型,再到拍摄、冲洗、放映,全是自己动手。1926年,这间小屋里诞生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纸人捣乱记》。1935年,他们又拍摄了中国第一部有声动画片《骆驼献舞》。1941年制作了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并在亚洲引起巨大反响。万籁鸣当时正着手将《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部分改编为动画,当时剧本已基本修改完成,结果因为战争电影胶片大涨,片商把原本留做拍摄《大闹天宫》的胶片以高价卖给了军方。万氏兄弟的拍摄计划被迫终止。之后随着战争的逼近,万籁鸣和万古蟾去往香港避难,三弟万超尘则被国民党派往美国学习电影摄影,直到解放战争时期才重新回到上海。跟着万超尘一同回国的还有他在美国手绘的电影摄像机和动画摄像机图纸。美术片组到上海后所用的一号摄影机就是根据万超尘带回的图纸制造的。国民党撤离上海前,这台机器刚刚造好没有来得及运走,被地下党在火车站截获。这也成了中国美术片史上第一部国产的动画片摄影机。《大闹天宫》:难以复制的辉煌最优秀的动画人、特殊的历史环境造就的空前绝后的创造热情、举国体制等,造就了美影厂标志性的成功——动画片《大闹天宫》——这个在市场和商业逻辑下难以复制的辉煌。1954年,万籁鸣和万古蟾从香港回到上海加入上海美术片组。美术片组的人员也由最初的18人增加到了200人。此时,特伟也带着大家开始筹备第一部彩色动画片《骄傲的将军》。在此之前,美术片组制作的动画片主要是以模仿苏联和美国的动画为主——苏联动画片画工精致人物写实,而美国的则搞笑夸张。特伟当时提出,应该创新,创民族之新,做有中国风格的动画片。《哪吒闹海》的导演严定宪当时作为新人参加了《骄傲的将军》的制作,他后来也成为《大闹天宫》孙悟空形象的原画设计者。他说:“《骄傲的将军》的制作在中国画风方面做出了很多尝试,解决很多技术上和画风上的问题,特别是打斗中的一些动作,也为后来整个团队制作《大闹天宫》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严定宪1953年从北京电影学院的动画片导演专业毕业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场美术片组。严定宪是上海人,从小就喜欢到位于上海静安区家附近的电影院看动画片。1951年,他考入苏州美专的动画专业,这是当时全国唯一一个动画片专业。专业的负责人叫做钱家骏。钱家骏在解放前是当时被称为国民党文化特务机构“励志社”的成员,负责电影和动画的制作。解放后留在苏州美专,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中国动画片的制作,便说服苏州美专的校长创办了动画专业。严定宪在苏州美专学习了一年,这一年是以美术专业的基础课为主,既有中国的国画,也有西方美术的素描油画。1952年全国大专院校合并,严定宪一届20个同学被分配到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导演专业。严定宪回忆说:“刚到北京的时候,学校请各个院系的教授来给我们讲课——编剧、表演、导演、摄影什么课都上,学了很多电影专业的知识。我们当时的学习是非常全面的,让我们了解什么是电影,故事应该怎么讲,设计人物动作的时候表演应该怎么做。而现在的动画专业只学画画和技术,但不懂电影,这是他们缺少的。”[web_page]19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之后便开始为《大闹天宫》做准备,采风、设计人物形象、1961年,美影厂开始拍摄我国第一部彩色有声动画长片《大闹天宫》。1962年,《大闹天宫》上集在国内外上演,好评如潮,获得捷克斯洛伐克第十三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奖”。这部长达120分钟的动画长片,全靠手工绘画完成,按惯例至少需要20个人的原画团队。据说宫崎峻的《千与千寻》仅原画人员就超过100人,而《大闹天宫》摄制组,原画加上助理也只有8个人。“当时加班没什么加班费,大家根本没有‘钱’这根筋,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在导演的意图上作加法,而不是作减法,一有机会就自己折腾自己”严定宪说。“我们平均年龄也就20多岁。年轻,主意多。但大万老人很和气,又十分信赖我们,给了充分的空间施展,所以大家特融洽。”在制作过程中全片采取重点分包的形式,每个主创都分到几段来独立创作,导演只是总体把握,传达意图,每段具体画多少,怎么画都由主创把握。“孙悟空任弼马温在天庭遛马”那段,短短三十多秒的镜头,严定宪画了500多张。天马行空,连贯流畅,将孙悟空的自由与畅快表现得淋漓,效果远超出导演的预期。严定宪总结《大闹天宫》的成功,认为首先剧本改编的好。《大闹天宫》的内容在《西游记》中本来的描写就很饱满,再加上万籁鸣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将剧本改变完成,几十年里又不断完善,孙悟空的形象鲜活饱满。二是在孙悟空形象设计形神兼备,并且借鉴了很多京剧元素。万籁鸣曾要求孙悟空具有猴、神、人三者的特点,缺一不可。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美影厂除了吸取各剧种的优点外,还给予必要的夸张和想象。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整个剧组花了三个月学习京剧,并且请了当年有“南猴王”之称的上海京剧团名角为大家讲戏。 “孙悟空是人,有人情;孙悟空是神,有神威;孙悟空是猴,有猴性。”这三句总结就出自这位京剧演员之口。除了要看得懂京剧,剧组的每个人还必须学会“翻云手”、“舞花棍”大小亮相等京剧表演的招式。“画古人,学古人”是当时大万老立下的规矩,这个规矩后来在严定宪做导演时也一直保留。他认为有亲身体验,能够使人物更“有生活”,在细节上处理得更逼真。第三,除了对主要角色的设计,背景细节在设计上也花了很多功夫。“1959年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一行人出外景,走遍了北京故宫、颐和园和大慧寺等多处庙宇,搜集了几百个来自壁画、雕塑的线条素材。”当时最让大家烦恼的是设计《大闹天宫》中的云。“那时美国、苏联动画里‘云’是棉花般一团,我们觉得不好看,中国古代的‘云’一直都带着如意头和云纹,透着吉祥。在我们准备回上海的前一天,终于在北京西山的碧云寺里,看到一尊南海观音泥塑,观音莲花座下有几朵完整的泥塑云。一般雕塑的云都是浮雕,而像如此立体的十分罕见。后来片中几乎所有的云,都是从这变化而来的。”片中孙悟空形象的设计也经过了几次修改。如今,在严定宪的家中还保留着大量和《大闹天宫》相关的资料。孙悟空最初的造型设计由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执教的张光宇先生设计的。《大闹天宫》中玉皇大帝、哪咤、东海龙王等很多主要人物的造型设计也是出自当时已年过六旬的张先生之手。张光宇一共设计了三个孙悟空形象,这三个形象和动画片中最终呈现的象形相去甚远,更像京剧脸谱或是装饰画中的山大王。“当年张老先生画了这几个孙悟空造型,都相当不错,但大万老(导演万籁鸣)还是不太满意,觉得张笔下的孙悟空装饰性较强,不太适合动画的表现。于是让我在张先生造型设计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一个。”严定宪说。后来他把张光宇作品中的形象做了简化,画成桃子脸,绿色的桃叶眉毛,线条洗练。后来又经过反反复复十来稿的修改,才有了现在片中这个孙悟空。严定宪说,大闹天宫上下部一共画了4年,投入超过100万元,他说:“那时的100万,就相当于现在1000万,真的大成本制作。”1978年,该片上下集在伦敦电影节同时放映,摘取“最佳影片奖”桂冠。1983年,此片在法国巴黎几家影院上映一个月,观众接近10万人次,轰动一时。据文化部电影局统计资料,《大闹天宫》向44个国家、地区输出和放映,先后参加过英、美、法、德、意大利、西班牙、印度、希腊等14个国家和地区举办的18个国际电影节,并多次获奖。对于计划经济时代的美影厂来说,那无疑是中国动画创作最好的时代。作为创作者,他们从来不需要为钱担心,一心所想的就是找到好剧本,做出与众不同的动画作品。曾经担任过美影厂第三任厂长的严定宪介绍说:“美影厂建厂最初只有200多人,这些人每年完成多少任务是国家给的。我们那个时候最早进去,每年下达20本(动画剧本),10分钟一本,20本就是200分钟。这200分钟其实计划之内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一般年初导演们会聚在一起选剧本,好的剧本。当时很多有名的作家都会主动给我们写剧本。选好剧本之后导演会找到适合剧本的画家、漫画家帮忙设计剧本里的人物形象。那时候无论多大牌的艺术家都会很愿意帮我们设计人物造型。当年拍水墨动画《牧童》就是找李可染做得造型设计,一头牛就画了好多个让我们挑,也没有什么钱的概念。现在人家一平尺画要多少钱?可不敢想。”除了造型,配音配乐拍摄剪辑也都不马虎。影片完成之后,影片送审,审查通过后,国家电影局会通过中影公司定向收购。“当时动画片的收购价在8000元到1万元一份钟,而且不管花费多少,国家基本上是实报实销,收购时还加上20%到30%的利润”,传媒大学动画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说,薛燕平目前正在做一个中国动画行业的纪录片,前期采访已经做了6年。“这是个什么概念?”薛燕平继续说,“美影厂最多的时候有400多人,每年生产动画片400分钟,平均1人不到1分钟。那时发工资才发多少,每个人几百块钱。剩下的钱都干吗了?当时除了养老,又投入再生产,所以美影厂不缺时间,不缺档期,不缺播出平台,全世界都没有这么幸福的一帮人在做这样的动画片。”曾看不上“日本动画”1962年《大闹天宫》的成功让中国动画片在国际上占有了一席之地,美影厂生产的各种动画短片开始在国际电影节的动画单元或是国际动画电影节上频繁获奖。大家都为动画片里浓郁的中国色彩深深着迷。“现在咱们的动画里都是像日本动画片那样的眼睛特别大脸尖尖的人物,我们那个时候根本就看不上日本的动画片,做得太粗糙了。”钱运达说。今年已经82岁的钱运达,1954年被保送到当时的捷克学习动画,1959年回国进入美影厂,是《天书奇谈》和《邋遢大王》的导演。“(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日本代表团访问美影厂带来了他们制作的动画长篇《白蛇传》。我们一看,不论是画工还是技术都太粗糙了。我们的水平要比他们领先太多了。”钱运达说。[web_page]在那次代表团中,被誉为“日本漫画之父”、阿童木形象的创造者手冢治虫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在一次交流上说,自己在少年时看了“万氏三兄弟”在1941年拍摄的《铁扇公主》才放弃医学专业,走上了动漫创作的道路。更有趣的是,现在被大家热捧的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在一次访谈中说,他早期的风格深受手冢治虫的影响,并且是在看了《白蛇传》之后决定走上动画道路的。虽然美影厂在当时没有外部的竞争,但却没有失去活力和创造力。“那时内部竞争一直没有停歇过,大家都在想办法创新,每个导演都想拍出不一样的影片。”段孝萱说。上世纪60年代,各个行业都掀起了一场“革新创新”之风,美影厂最大的创新项目就是由段孝萱提出的“水墨动画”,希望能让中国的水墨画动起来。虽然现在因为电脑技术的发展,水墨效果的动画制作已经比较常见,但在当时实在是一到难题。水墨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层次却很丰富,如何在摄影中表现出中国画的层次感和空灵感大家无法解决。后来钱家骏重新开发颜料,并且在摄影中采用多次曝光发——每一种颜色都用胶片曝光一次,然后再叠加再一起,水墨动画的难题才得到解决。《小蝌蚪找妈妈》是美影厂拍摄的第一部水墨动画,里面的动物造型全部借鉴齐白石水墨画。之后又拍摄了《牧笛》,但因为文革,《牧笛》拍摄完成后晚了十年才和观众见面。当《牧笛》到国外电影节上放映的时候,外国的动画电影人都惊呆了。日本代表团特意来请教水墨电影的制作方法,可是没有的到答案——具体的拍摄手法到现在还是美影厂独有的“秘密”。衰落文化大革命让美影厂的创作停止了10年,美影厂最核心的能力——创作——被荒废了,这被看做美影厂衰落的开始。粉碎“四人帮”后,美影厂重新创作了宽银幕的动画长篇《哪吒闹海》作为对建国30周年的献礼。虽然这部影片同样在国内外取得了轰动性的成功,并且在海外市场的发行上非常成功。英国国家广播公司BBC花巨资购买了2年的海外独家播放权,1980年在圣诞节播出的,收视第一。但是在中国动画停滞的这10年里,世界动画的格局已经开始发生巨大变化,步伐持重的美影厂从这时起至今再也没能追赶上。曾经技术粗糙的日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动画风格,并且随着日本经济在上世纪80年代的高速发展,动漫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产业。在美国,随着电视的普及,迪斯尼也将生产的重心转移到电视系列动画的制作,主题公园也早已在全世界动工,赢利模式、产业链完备。香港和台湾则成了当时最大的动画片代工厂。在20世纪80年,美影厂一共创作了100多部影片,并且成功的举办了两次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但像其他产业一样,市场化对体制的冲击往往从核心人才流失开始。美影厂人才流失越来越严重。为了解决人员流失的问题,上海市政府特批由美影厂出资与香港亿利公司于80年代末成立亿利美动画公司,承接加工片,希望可以借此留住人才。在最困难的时候,德国的一位动画导演找到美影厂,由德国出资拍摄了一部叫做《白雪公主和青蛙王子》的动画长片,钱运达说美影厂最后靠着这部片子发了两年工资。1988年底,美影厂制作完成了第四部水墨动画长片《山水情》之后,厂里大批的原画作者和动画作者离开美影厂南下深圳,钱运达说厂里的年轻人把这叫做“胜利大逃亡”。“跑到那边做什么呢?是帮美国和日本的动画做代工。”当时在深圳有两家动画代工公司,一个是美国资本,由香港人负责经营的公司叫做太平洋动画公司,另一家是香港的翡翠动画公司。“那边的工资高于我们10倍,”钱运达说,“我们的劳动力比香港廉价,我们当时的工资只有几百块,到那边干得多的能拿到1万块。”钱运达说:“那时候我去深圳看他们,他们一个个眼睛圈都是黑的。我劝他们身体别搞垮了,你们的队伍要保留,赚钱也要有一个度。”随之而来的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结束,亿利美成立不久国家电影局就宣布停止对美影厂的定向收购。这意味着,美影厂要靠发行、市场、票房盈利来自己养活自己,而这对于当时的美影厂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时我们没有市场观念,一直都是你拿钱来我们才能拍,过去我们就只会这个。突然就变成市场了,我们就傻掉了。”段孝萱说。表面上看,当年的动画代工毁了中国的原创力量。现任厂长美影厂钱运达却不完全认同,他认为原创力量匮乏的原因是复杂的,对于美影厂而言主要存在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上世纪80、90年代外国电视动画进入中国,尤其是以日本跟迪斯尼为代表,冲击了国内电视市场。而美影厂的传统是以拍影院动画和艺术短片为主。市场化之后,美影厂资金和人才的缺乏,没能 及时占领电视台的播放平台,失去了这部分资源。“另外,从1992年到2002年这10年里,中国电影市场也极其低迷,2004年上海电影院都租出去卖毛衣了,根本不用说动画片。”钱运达说,“美影厂那时还能坚持每一年能够拍一部,那些片子因为投资比较少,影响力不够,这是一个事实。”“同时当时海外在发展三维动画的时候,中国三维动画还没有起来,美影也没有跟进。我们还是用二维技术,结果到市场上就没有竞争力了。” 钱运达补充说。除了技术和人才的不足,在1992年到1995年的三年内,美影厂共生产了1万分钟的动画,这对于传统生产能力只有一年500分钟的美影厂来说,无疑是一场“大跃进”。“当时市里的领导,拍着桌子说‘不用担心钱就这么拍!’大家只好硬着头皮拍,”一位美影厂的老导演说,“但这根本不符合创作规律,生产出来的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没法看。”“当时说不用发愁钱,其实这些钱也是从其他地方挪借的,最后都算在美影厂头上,一共4800多万。就因为背着债,美影厂连工资都加不了。”虽然美影厂从2011年开始尝试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但在一些年轻导演眼里,现在的美影厂依旧难摆脱国企大厂的“性格”,对市场反应缓慢,制作手段落后,缺少创新的激情。一位经营动画特效公司的老总对美影厂重新开发经典形象的做法毫无兴趣,“总不能就指着一个孙悟空吃到底吧”。这个过去在陈旧体制中不断创新震惊世界的美影厂,在一个提倡自由和创新的时代,却只能在故纸堆去寻找自己的未来。钱建平认为,历史遗留问题的确给美影厂造成了很大负担,但其实美影厂问题的背后是整个中国动画市场盈利模式不清晰、产业链不完全。“为什么在很长时间,动画行业都没有民营资本进入?就是因为盈利模式不清晰。电视动画形不成产业链,动画电影又没有票房市场。”钱说,“不过这两年开始有民营资本进入,也有很多资本看重美影厂那些经典形象的价值,愿意投资。”在钱建平看来,老美影厂“精耕细作”的年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美影厂必须要尊重商业规律。“资本一定是有要求的,这是一个事实,我们必须要知晓。”

探究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检视中国动画行业的历史,它曾经和正在遇到的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2013年3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美影厂”)在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在以往的经典作品中选出了孙悟空、黑猫警长、葫芦兄弟等6个形象重新创作系列影片,其中的葫芦兄弟还要开拍真人版电影,这些影片将于2014年陆续和观众见面。美影厂想用重拍经典的方式再现辉煌是否又是一次徒劳的努力?其实这样的尝试不是第一次。2012年新年刚过,经由重新剪辑配音制作的3D版《大闹天宫》在影院上线,官方数据说票房收入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而熟悉动画电影行业的人则认为真实的票房数据不会超过2000万元,这才勉强能够抵消美国3D制作公司高昂的制作费用。美影厂曾经代表中国动画的最高水准,也有过至今无法复制的辉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从正式成立到上世纪90年代初,一直作为全国国唯一一家美术片制片厂而存在。美影厂曾经集合了当时全国最优秀的动画人才,用国家投入的方式缔造了中国动画史上30多年的辉煌。制作了《骄傲的将军》、《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等充满中国元素但又风格各异的影片。这些动画片的设计和制作水平在当时国际上都是一流的水准,影响了几代中国的童年和少年,甚至成为现在已经成年的中国人一种共同的童年回忆。从美影厂内部看,从上世纪90年代初计划经济体制结束,曾经造就美影厂辉煌的核心因素逐步消失,体制内经营方式的惯性反而在面对市场时成为负累。从外部环境看,20世纪90年代初之后的10年,整个中国文化娱乐产业也进入了最为低谷的10年。市场的竞争环境更是发生巨变,美影厂和国内动画行业面对的是经过数十年市场化历练有成熟工业化生产标准和完整产业链的西方动漫产业。同时美影厂一直面临着这个行业共同面对的问题:资金短缺,编剧的短缺,制作人才的短缺,播放平台的短缺等等难题。这个行业里的人都明白,如果不是国家扶持,美影厂也许很难坚持到今天。更糟的是,由于上世纪90年代初刚面对市场化冲击时领导的决策失误,美影厂背负了将近5000万元的债务。债务问题让美影无法像它的老东家上影集团那样迅速有效地进行适应市场化的体制变革。当振兴中国的动画产业被当做一句举国的口号被提出来的时候,人们开始不断回忆中国动画片最好的时代。探究美影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中国动画电影的历史,它遇到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辉煌的源头:人才云集老美影体制曾给了美影厂成功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回看历史,老一代动画人对于动画纯粹的热爱、专一,在技术上的精益求精和对创新的执着,也许才是中国动画在当年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根本。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但美影厂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47年的东北。当时正值解放战争时期,东北电影制片厂从长春迁到了东北兴山,为了补充人才东影厂开始在当地招收培训班的学员,并在那一年成立了美术股。当时东北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东影”)的主要任务是拍摄民主东北的纪录片,纪录解放战争中解放军部队在全国的节节胜利。“东影”美术股的主要工作是为纪录片配画地图,以图像的方式讲解解放军打到了哪里,国民党失掉了什么城市。那时东影还没有自己的专业美术人才,影片中动画和地图的制作主要依赖一位日本撤退时留在长春满洲印画株式会社的日本技术人员,他中文名叫方明。今年已经80岁的段孝萱便是在那时考入培训班进入了美术股,当时她只有14岁,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报名,在选拔的考试上唱了一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在那三个月里大家跟着方明的学习最基本的动画知识,从在白纸上描线、素描到在当时被称为“明片”的赛璐璐片(一种早期胶片)上进行上色,还包括动画的拍摄手法,不分昼夜。给明片上色是十分有技术含量的一个环节,需要专用的颜料。但因为战争时期供应困难,所有的颜料都需要自己调配。段孝萱介绍颜色调配的原料比例需要根据气候的不同有所加减,不然颜色会干裂或是过于粘稠,影响拍摄,所以一定需要一个温湿度计。“当时东北的战事刚结束,生活用品严重缺乏”段孝萱说,“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方明就到哈尔滨去淘旧货,千辛万苦找到一个,结果湿度计上用于测量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坏带掉了。结果方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俄罗斯女郎,上前跟人家讨了一根头发,我们才算有了一个湿度计。”随着培训班的结束,东影厂开始制作最早的两部动画短片,《皇帝梦》和《瓮中捉鳖》,用来讽刺当时的国民党。这两部影片虽然在技术上还十分简单,但在当时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1948年,东影厂搬回长春,随着人才的不断扩充,美术股也升级为美术片组。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中央召开全国文艺代表大会明确提出美术片组要为新中国的儿童服务,并且把美术片组并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当时香港的进步漫画家盛特伟也特意从香港回到北京参加文代会。盛特伟是香港的地下党,回来北京之后因为身份暴露无法再回到香港,就接受了美术组的领导工作,他后来也成为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第一任厂长,大家都称他为特伟。[web_page]1949年3月,特伟带着美术组的18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上海,段孝萱也是其中的一位。当时的上海刚经过一次大的轰炸袭击,有些破败和萧条,但上海独特的精致和洋气还是让这些初来的年轻人新奇不已。上海文化界的朋友常常带他们去看各种类型的戏剧和欧美引进的动画片。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和上海市文化部部长夏衍也给了很多支持。美术片组被安排在当时位于天同安路的上海电影一厂,安顿好后便登报开始了向社会公开招收美术和动画人才。段孝萱虽然年纪轻,但却是美术片组的元老,因此被特伟安排负责招聘考试。段孝萱回忆说:“考试的消息一登出,黑压压来了一大片人,很多人来参加考试。”招聘的消息同样也引起了居住在香港和海外人士的注意。被誉为“中国动画第一人”的“万氏三兄弟”中的万超尘最先加入了美术片组。万氏三兄弟出生于20世纪初南京一个商人家庭。老大万籁鸣在上世纪20年代被美国迪斯尼的动画吸引,也希望能让中国画动起来。为此他还专门给美国的动画公司写信,求教过如何“让画动起来”的方法,结果没有回音。之后他就带着弟弟万古蟾和万超尘在弄堂租了间7平方米的房子做实验。每到夜晚,厨房的煤炉被搬走、窗帘拉上后,狭小的屋子就变成了暗房。从编剧、导演、造型,再到拍摄、冲洗、放映,全是自己动手。1926年,这间小屋里诞生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纸人捣乱记》。1935年,他们又拍摄了中国第一部有声动画片《骆驼献舞》。1941年制作了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并在亚洲引起巨大反响。万籁鸣当时正着手将《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部分改编为动画,当时剧本已基本修改完成,结果因为战争电影胶片大涨,片商把原本留做拍摄《大闹天宫》的胶片以高价卖给了军方。万氏兄弟的拍摄计划被迫终止。之后随着战争的逼近,万籁鸣和万古蟾去往香港避难,三弟万超尘则被国民党派往美国学习电影摄影,直到解放战争时期才重新回到上海。跟着万超尘一同回国的还有他在美国手绘的电影摄像机和动画摄像机图纸。美术片组到上海后所用的一号摄影机就是根据万超尘带回的图纸制造的。国民党撤离上海前,这台机器刚刚造好没有来得及运走,被地下党在火车站截获。这也成了中国美术片史上第一部国产的动画片摄影机。《大闹天宫》:难以复制的辉煌最优秀的动画人、特殊的历史环境造就的空前绝后的创造热情、举国体制等,造就了美影厂标志性的成功——动画片《大闹天宫》——这个在市场和商业逻辑下难以复制的辉煌。1954年,万籁鸣和万古蟾从香港回到上海加入上海美术片组。美术片组的人员也由最初的18人增加到了200人。此时,特伟也带着大家开始筹备第一部彩色动画片《骄傲的将军》。在此之前,美术片组制作的动画片主要是以模仿苏联和美国的动画为主——苏联动画片画工精致人物写实,而美国的则搞笑夸张。特伟当时提出,应该创新,创民族之新,做有中国风格的动画片。《哪吒闹海》的导演严定宪当时作为新人参加了《骄傲的将军》的制作,他后来也成为《大闹天宫》孙悟空形象的原画设计者。他说:“《骄傲的将军》的制作在中国画风方面做出了很多尝试,解决很多技术上和画风上的问题,特别是打斗中的一些动作,也为后来整个团队制作《大闹天宫》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严定宪1953年从北京电影学院的动画片导演专业毕业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场美术片组。严定宪是上海人,从小就喜欢到位于上海静安区家附近的电影院看动画片。1951年,他考入苏州美专的动画专业,这是当时全国唯一一个动画片专业。专业的负责人叫做钱家骏。钱家骏在解放前是当时被称为国民党文化特务机构“励志社”的成员,负责电影和动画的制作。解放后留在苏州美专,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中国动画片的制作,便说服苏州美专的校长创办了动画专业。严定宪在苏州美专学习了一年,这一年是以美术专业的基础课为主,既有中国的国画,也有西方美术的素描油画。1952年全国大专院校合并,严定宪一届20个同学被分配到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导演专业。严定宪回忆说:“刚到北京的时候,学校请各个院系的教授来给我们讲课——编剧、表演、导演、摄影什么课都上,学了很多电影专业的知识。我们当时的学习是非常全面的,让我们了解什么是电影,故事应该怎么讲,设计人物动作的时候表演应该怎么做。而现在的动画专业只学画画和技术,但不懂电影,这是他们缺少的。”[web_page]19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之后便开始为《大闹天宫》做准备,采风、设计人物形象、1961年,美影厂开始拍摄我国第一部彩色有声动画长片《大闹天宫》。1962年,《大闹天宫》上集在国内外上演,好评如潮,获得捷克斯洛伐克第十三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奖”。这部长达120分钟的动画长片,全靠手工绘画完成,按惯例至少需要20个人的原画团队。据说宫崎峻的《千与千寻》仅原画人员就超过100人,而《大闹天宫》摄制组,原画加上助理也只有8个人。“当时加班没什么加班费,大家根本没有‘钱’这根筋,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在导演的意图上作加法,而不是作减法,一有机会就自己折腾自己”严定宪说。“我们平均年龄也就20多岁。年轻,主意多。但大万老人很和气,又十分信赖我们,给了充分的空间施展,所以大家特融洽。”在制作过程中全片采取重点分包的形式,每个主创都分到几段来独立创作,导演只是总体把握,传达意图,每段具体画多少,怎么画都由主创把握。“孙悟空任弼马温在天庭遛马”那段,短短三十多秒的镜头,严定宪画了500多张。天马行空,连贯流畅,将孙悟空的自由与畅快表现得淋漓,效果远超出导演的预期。严定宪总结《大闹天宫》的成功,认为首先剧本改编的好。《大闹天宫》的内容在《西游记》中本来的描写就很饱满,再加上万籁鸣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将剧本改变完成,几十年里又不断完善,孙悟空的形象鲜活饱满。二是在孙悟空形象设计形神兼备,并且借鉴了很多京剧元素。万籁鸣曾要求孙悟空具有猴、神、人三者的特点,缺一不可。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美影厂除了吸取各剧种的优点外,还给予必要的夸张和想象。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整个剧组花了三个月学习京剧,并且请了当年有“南猴王”之称的上海京剧团名角为大家讲戏。 “孙悟空是人,有人情;孙悟空是神,有神威;孙悟空是猴,有猴性。”这三句总结就出自这位京剧演员之口。除了要看得懂京剧,剧组的每个人还必须学会“翻云手”、“舞花棍”大小亮相等京剧表演的招式。“画古人,学古人”是当时大万老立下的规矩,这个规矩后来在严定宪做导演时也一直保留。他认为有亲身体验,能够使人物更“有生活”,在细节上处理得更逼真。第三,除了对主要角色的设计,背景细节在设计上也花了很多功夫。“1959年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一行人出外景,走遍了北京故宫、颐和园和大慧寺等多处庙宇,搜集了几百个来自壁画、雕塑的线条素材。”当时最让大家烦恼的是设计《大闹天宫》中的云。“那时美国、苏联动画里‘云’是棉花般一团,我们觉得不好看,中国古代的‘云’一直都带着如意头和云纹,透着吉祥。在我们准备回上海的前一天,终于在北京西山的碧云寺里,看到一尊南海观音泥塑,观音莲花座下有几朵完整的泥塑云。一般雕塑的云都是浮雕,而像如此立体的十分罕见。后来片中几乎所有的云,都是从这变化而来的。”片中孙悟空形象的设计也经过了几次修改。如今,在严定宪的家中还保留着大量和《大闹天宫》相关的资料。孙悟空最初的造型设计由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执教的张光宇先生设计的。《大闹天宫》中玉皇大帝、哪咤、东海龙王等很多主要人物的造型设计也是出自当时已年过六旬的张先生之手。张光宇一共设计了三个孙悟空形象,这三个形象和动画片中最终呈现的象形相去甚远,更像京剧脸谱或是装饰画中的山大王。“当年张老先生画了这几个孙悟空造型,都相当不错,但大万老(导演万籁鸣)还是不太满意,觉得张笔下的孙悟空装饰性较强,不太适合动画的表现。于是让我在张先生造型设计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一个。”严定宪说。后来他把张光宇作品中的形象做了简化,画成桃子脸,绿色的桃叶眉毛,线条洗练。后来又经过反反复复十来稿的修改,才有了现在片中这个孙悟空。严定宪说,大闹天宫上下部一共画了4年,投入超过100万元,他说:“那时的100万,就相当于现在1000万,真的大成本制作。”1978年,该片上下集在伦敦电影节同时放映,摘取“最佳影片奖”桂冠。1983年,此片在法国巴黎几家影院上映一个月,观众接近10万人次,轰动一时。据文化部电影局统计资料,《大闹天宫》向44个国家、地区输出和放映,先后参加过英、美、法、德、意大利、西班牙、印度、希腊等14个国家和地区举办的18个国际电影节,并多次获奖。对于计划经济时代的美影厂来说,那无疑是中国动画创作最好的时代。作为创作者,他们从来不需要为钱担心,一心所想的就是找到好剧本,做出与众不同的动画作品。曾经担任过美影厂第三任厂长的严定宪介绍说:“美影厂建厂最初只有200多人,这些人每年完成多少任务是国家给的。我们那个时候最早进去,每年下达20本(动画剧本),10分钟一本,20本就是200分钟。这200分钟其实计划之内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一般年初导演们会聚在一起选剧本,好的剧本。当时很多有名的作家都会主动给我们写剧本。选好剧本之后导演会找到适合剧本的画家、漫画家帮忙设计剧本里的人物形象。那时候无论多大牌的艺术家都会很愿意帮我们设计人物造型。当年拍水墨动画《牧童》就是找李可染做得造型设计,一头牛就画了好多个让我们挑,也没有什么钱的概念。现在人家一平尺画要多少钱?可不敢想。”除了造型,配音配乐拍摄剪辑也都不马虎。影片完成之后,影片送审,审查通过后,国家电影局会通过中影公司定向收购。“当时动画片的收购价在8000元到1万元一份钟,而且不管花费多少,国家基本上是实报实销,收购时还加上20%到30%的利润”,传媒大学动画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说,薛燕平目前正在做一个中国动画行业的纪录片,前期采访已经做了6年。“这是个什么概念?”薛燕平继续说,“美影厂最多的时候有400多人,每年生产动画片400分钟,平均1人不到1分钟。那时发工资才发多少,每个人几百块钱。剩下的钱都干吗了?当时除了养老,又投入再生产,所以美影厂不缺时间,不缺档期,不缺播出平台,全世界都没有这么幸福的一帮人在做这样的动画片。”曾看不上“日本动画”1962年《大闹天宫》的成功让中国动画片在国际上占有了一席之地,美影厂生产的各种动画短片开始在国际电影节的动画单元或是国际动画电影节上频繁获奖。大家都为动画片里浓郁的中国色彩深深着迷。“现在咱们的动画里都是像日本动画片那样的眼睛特别大脸尖尖的人物,我们那个时候根本就看不上日本的动画片,做得太粗糙了。”钱运达说。今年已经82岁的钱运达,1954年被保送到当时的捷克学习动画,1959年回国进入美影厂,是《天书奇谈》和《邋遢大王》的导演。“(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日本代表团访问美影厂带来了他们制作的动画长篇《白蛇传》。我们一看,不论是画工还是技术都太粗糙了。我们的水平要比他们领先太多了。”钱运达说。[web_page]在那次代表团中,被誉为“日本漫画之父”、阿童木形象的创造者手冢治虫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在一次交流上说,自己在少年时看了“万氏三兄弟”在1941年拍摄的《铁扇公主》才放弃医学专业,走上了动漫创作的道路。更有趣的是,现在被大家热捧的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在一次访谈中说,他早期的风格深受手冢治虫的影响,并且是在看了《白蛇传》之后决定走上动画道路的。虽然美影厂在当时没有外部的竞争,但却没有失去活力和创造力。“那时内部竞争一直没有停歇过,大家都在想办法创新,每个导演都想拍出不一样的影片。”段孝萱说。上世纪60年代,各个行业都掀起了一场“革新创新”之风,美影厂最大的创新项目就是由段孝萱提出的“水墨动画”,希望能让中国的水墨画动起来。虽然现在因为电脑技术的发展,水墨效果的动画制作已经比较常见,但在当时实在是一到难题。水墨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层次却很丰富,如何在摄影中表现出中国画的层次感和空灵感大家无法解决。后来钱家骏重新开发颜料,并且在摄影中采用多次曝光发——每一种颜色都用胶片曝光一次,然后再叠加再一起,水墨动画的难题才得到解决。《小蝌蚪找妈妈》是美影厂拍摄的第一部水墨动画,里面的动物造型全部借鉴齐白石水墨画。之后又拍摄了《牧笛》,但因为文革,《牧笛》拍摄完成后晚了十年才和观众见面。当《牧笛》到国外电影节上放映的时候,外国的动画电影人都惊呆了。日本代表团特意来请教水墨电影的制作方法,可是没有的到答案——具体的拍摄手法到现在还是美影厂独有的“秘密”。衰落文化大革命让美影厂的创作停止了10年,美影厂最核心的能力——创作——被荒废了,这被看做美影厂衰落的开始。粉碎“四人帮”后,美影厂重新创作了宽银幕的动画长篇《哪吒闹海》作为对建国30周年的献礼。虽然这部影片同样在国内外取得了轰动性的成功,并且在海外市场的发行上非常成功。英国国家广播公司BBC花巨资购买了2年的海外独家播放权,1980年在圣诞节播出的,收视第一。但是在中国动画停滞的这10年里,世界动画的格局已经开始发生巨大变化,步伐持重的美影厂从这时起至今再也没能追赶上。曾经技术粗糙的日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动画风格,并且随着日本经济在上世纪80年代的高速发展,动漫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产业。在美国,随着电视的普及,迪斯尼也将生产的重心转移到电视系列动画的制作,主题公园也早已在全世界动工,赢利模式、产业链完备。香港和台湾则成了当时最大的动画片代工厂。在20世纪80年,美影厂一共创作了100多部影片,并且成功的举办了两次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但像其他产业一样,市场化对体制的冲击往往从核心人才流失开始。美影厂人才流失越来越严重。为了解决人员流失的问题,上海市政府特批由美影厂出资与香港亿利公司于80年代末成立亿利美动画公司,承接加工片,希望可以借此留住人才。在最困难的时候,德国的一位动画导演找到美影厂,由德国出资拍摄了一部叫做《白雪公主和青蛙王子》的动画长片,钱运达说美影厂最后靠着这部片子发了两年工资。1988年底,美影厂制作完成了第四部水墨动画长片《山水情》之后,厂里大批的原画作者和动画作者离开美影厂南下深圳,钱运达说厂里的年轻人把这叫做“胜利大逃亡”。“跑到那边做什么呢?是帮美国和日本的动画做代工。”当时在深圳有两家动画代工公司,一个是美国资本,由香港人负责经营的公司叫做太平洋动画公司,另一家是香港的翡翠动画公司。“那边的工资高于我们10倍,”钱运达说,“我们的劳动力比香港廉价,我们当时的工资只有几百块,到那边干得多的能拿到1万块。”钱运达说:“那时候我去深圳看他们,他们一个个眼睛圈都是黑的。我劝他们身体别搞垮了,你们的队伍要保留,赚钱也要有一个度。”随之而来的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结束,亿利美成立不久国家电影局就宣布停止对美影厂的定向收购。这意味着,美影厂要靠发行、市场、票房盈利来自己养活自己,而这对于当时的美影厂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时我们没有市场观念,一直都是你拿钱来我们才能拍,过去我们就只会这个。突然就变成市场了,我们就傻掉了。”段孝萱说。表面上看,当年的动画代工毁了中国的原创力量。现任厂长美影厂钱运达却不完全认同,他认为原创力量匮乏的原因是复杂的,对于美影厂而言主要存在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上世纪80、90年代外国电视动画进入中国,尤其是以日本跟迪斯尼为代表,冲击了国内电视市场。而美影厂的传统是以拍影院动画和艺术短片为主。市场化之后,美影厂资金和人才的缺乏,没能 及时占领电视台的播放平台,失去了这部分资源。“另外,从1992年到2002年这10年里,中国电影市场也极其低迷,2004年上海电影院都租出去卖毛衣了,根本不用说动画片。”钱运达说,“美影厂那时还能坚持每一年能够拍一部,那些片子因为投资比较少,影响力不够,这是一个事实。”“同时当时海外在发展三维动画的时候,中国三维动画还没有起来,美影也没有跟进。我们还是用二维技术,结果到市场上就没有竞争力了。” 钱运达补充说。除了技术和人才的不足,在1992年到1995年的三年内,美影厂共生产了1万分钟的动画,这对于传统生产能力只有一年500分钟的美影厂来说,无疑是一场“大跃进”。“当时市里的领导,拍着桌子说‘不用担心钱就这么拍!’大家只好硬着头皮拍,”一位美影厂的老导演说,“但这根本不符合创作规律,生产出来的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没法看。”“当时说不用发愁钱,其实这些钱也是从其他地方挪借的,最后都算在美影厂头上,一共4800多万。就因为背着债,美影厂连工资都加不了。”虽然美影厂从2011年开始尝试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但在一些年轻导演眼里,现在的美影厂依旧难摆脱国企大厂的“性格”,对市场反应缓慢,制作手段落后,缺少创新的激情。一位经营动画特效公司的老总对美影厂重新开发经典形象的做法毫无兴趣,“总不能就指着一个孙悟空吃到底吧”。这个过去在陈旧体制中不断创新震惊世界的美影厂,在一个提倡自由和创新的时代,却只能在故纸堆去寻找自己的未来。钱建平认为,历史遗留问题的确给美影厂造成了很大负担,但其实美影厂问题的背后是整个中国动画市场盈利模式不清晰、产业链不完全。“为什么在很长时间,动画行业都没有民营资本进入?就是因为盈利模式不清晰。电视动画形不成产业链,动画电影又没有票房市场。”钱说,“不过这两年开始有民营资本进入,也有很多资本看重美影厂那些经典形象的价值,愿意投资。”在钱建平看来,老美影厂“精耕细作”的年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美影厂必须要尊重商业规律。“资本一定是有要求的,这是一个事实,我们必须要知晓。”

全球商业经典 4604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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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中国动画为何难以崛起?

国产动画难以崛起是个老大难问题了,也是一个很久都没有解决的问题,就像中国教育和中国足球一样,时不时被人们提起,然后感慨一番,当然,国产游戏和国产电影也存在类似的情况。当然现在事情似乎正在发生一些变化,最近这些年,国产动画数量上升了不少,并且其中确实不乏佳作,但是从根本上来说,国产动画真正要提高普遍水平到一个层次,形成产业化的影响力,依然任重道远。那么国产动画为何难以崛起呢?内容空洞价值观混乱国产动画的根本问题是内容空洞价值观混乱,具体表现在很多方面,例如很多动画都只有打打杀杀,片面宣扬暴力,再如《喜洋洋》动画,出现了各种恶搞场景,但是没有告诉儿童这种恶搞是不对的,以至于出现了某看过《喜洋洋》动画的儿童将同伴绑在棍子上来烤这种奇怪的事情,另外现在大部分国产动画都是给人看过即忘的印象,不像昔日那些经典国产动画能够长久带给观众回味的感觉,《大闹天宫》我们今天看还是能看出很多学问和内涵来,至于《喜羊羊》之流,和内涵完全不沾边,并且再过一些年,基本就会被大众彻底遗忘。《喜羊羊》有内涵吗?之所以出现价值观混乱的问题,关键在于我们这个时代过于多元化观念太混乱,远没有建立起一种核心的为普罗大众所接受的价值观,这主要是因为自清末开始,中国人的传统儒家观念无法抵御西方文化入侵,最后在中西文化中摇摆不定,进而迷茫乃至迷失,最近这些年,随着中国与西方文化交流加深,也就更加迷茫了,所以很多国产动画中,纯粹是暴力血腥等擦边球内容,迪斯尼的动画都有个邪不胜正的主题,表现主人公的挣扎和成长,有一种积极向上的乐观的人生观价值观,这是正能量,但是国产动画像《熊出没》除了你坑我就是我坑你,这和街头两个人打架互相陷害没有什么不同,长此以往,00后们在这种动画的影响之下,只会变得不明事理。《熊出没》只会教小孩如何陷害别人人才和文化理念的断层早年的国产动画都表现出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例如《山水情》中苍劲悠远的古琴曲,音韵与画面一样有着考究的留白;《牧笛》的轻灵与诗意在笛声悠然中徐徐展开;至于《哪吒闹海》则干脆用中国的古典故事配上大气而优雅的西洋交响乐也丝毫没有违和感。而反观今日动画片的配乐与整个片种共同走向没落,不过成为陪衬式的口水儿童歌曲。动画神作《牧笛》可谓是音画一体再如《人参娃》和《天书奇谭》等动画中的剪纸艺术和皮影戏,无不都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刻展现,更不用说无上神品《大闹天宫》,每一个镜头都是一副上乘画作,每个角色和武器的设计都充分参考了大量资料,且构图之巧妙,令人惊叹,更借鉴了无锡纸马和永乐宫壁画造型等元素,可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其中蕴藏数千年中华文化之博大精深,令人不得不叹服,并且顿生民族自豪感。无上神品《大闹天宫》,线条飘逸,只看截图也极富动感当年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为代表的国内动画制作公司之所以能够制作出如此多经典动画,主要有这么几个原因:一个是人才倍出,那一代动画制作者,大多出生于战乱年代,目睹了山河流失和国破家亡等惨剧,所以心里都有一股劲想要振兴中华文化和本土艺术,正所谓乱世出英雄,就是这么个道理,我们仔细回想一下也能发现,那个战乱年代也诞生了很多国学大师和思想大家,并且他们的思想影响至今,这是鄙陋的我们今日只能仰望的高山。一代国学宗师钱穆第二个是体制问题,这个是多次被很多人提到过的一点,《大闹天宫》的导演万籁鸣就说过,如果没有举国体制,就不会诞生《大闹天宫》这部经典动画,这部动画当年花了四年之久,并且耗费了巨资,在那个计划经济年代,完全没有省钱这种经济观念的情况下制作出来的,这在如今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一方面人才济济,另外一方面有举国体制的庇护,因此当时的人们都想着做点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而且《大闹天宫》制作的那个年代新中国刚成立不久,一切都欣欣向荣,中国制造出原子弹也都是在1960年代那个时代。大闹天宫导演万籁鸣这种情况其实在西方更为普遍,达芬奇和米开朗琪罗等大师之所以能够有如此高的艺术成就,是因为他们能够一直被达官贵人乃至于皇帝包养的缘故,这些皇帝和大臣往往具有极高的艺术欣赏能力,想要靠这些大师们来装点门面,所以愿意花钱让他们充分享有自由时间和空间来创作艺术,而不用考虑金钱的问题,结果反而使得这些大师的成就超越了很多同时代的人。达芬奇这种情况在如今的西方已经成为一种理念,西方很多大学里面开设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课程,这些课程乍一看似乎没用,但是西方观念认为,很多当下无用的东西在将来很可能发挥重要作用,例如西方的很多科技研究成果都是在一些人研究“无用”事物的时候发现的,比如说蒸汽机和飞机的发明者,当他们在那个年代发明这些事物的时候,普通人往往会把他们当做是疯子,并且认为这些发明毫无用处,而这些发明最初出现的时候的确有很多问题,后来才慢慢完善并且得到大众最终认可。飞机最初发明的时候许多人也不认可所以当下中国不仅仅是动画难以崛起的问题,其他很多领域都存在动画领域面临的问题,即实用主义盛行,我们中国人做事情,总喜欢问一个有用没用,当下加上了另外一问,即问这个东西是否能够赚钱,这是植根于国人意识观念至深的一种世俗的实用主义观念,正因为这种观念太深,导致中国错过了很多发展机会,例如明朝的时候错过了资本主义萌芽的机会,例如中国自古就漠视科技发展。一个事物有用无用,并不能一时论定,今日无用不能赚钱之物,说不定哪一天就变成了时髦事物,我国北宋大科学家沈括在他的名作《梦溪笔谈》中就提到石油将来很可能大行于天下。《梦溪笔谈》所以中国动画在这个浮躁的年代,总是承担了太多不该承担的东西,早年国产动画讲究寓教于乐,万籁鸣那一代大师学识渊博,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后来随着人才断层现象出现,国产动画中出现越来越多生硬的说教,导致了国产动画中的传统元素日渐流失。现在的情况是国产动画为了商业化不择手段,例如国内某臭名昭着的动画公司前几年就大量招聘了一堆廉价员工制作出一堆粗制滥造的动画,还拖欠员工工资,堆积出了一堆时间超长的动画, 以此来骗取优惠政策的资金补助,这个也和2004年国家广电总局推出的鼓励政策有关,这个政策初衷是好的,即为了鼓励国产动画制作,对于那些制作时间更长的动画会有更多资金扶持,以此来提高总量,结果总量上去了,质量却下降了,在急功近利的思想导向下,不少动画公司都为了钱不顾艺术和质量。另外一个人才断层的现象是模仿和山寨横行,例如前几年国内某高铁动画山寨了日本动画《铁胆火车侠》,被很多国内动漫爱好者嘲笑,成为一时话题,再如现在很多国产动画喜欢直接套用日本热血动画的人物设计和情节乃至于世界观,除了人物名字换成了中国人的名字之外,其他的元素基本都能在日本动画中找到出处,这种做法造成了一种典型的文化割裂感,一群中国人角色在那大谈爱与和平,穿着打扮也更像日本人而不像中国人,就连他们读的学校也更像日本学校,更不用说有些动画中一些怪物看着居然那么像皮卡丘了。《高铁侠》VS《铁胆火车侠》日本人在动画中喜欢谈爱与和平是他们多年来形成的民族文化特征使然之故,如果我们把这一套不加修改直接照搬过来,在文化上岂不是等于做了日本文化的奴隶?像《大鱼 海棠》这部号称要挽救中国动画的作品,且不说制作时间一拖再拖,而且还有募资丑闻,就说动画风格,从头到脚都在模仿宫崎骏,如果这样的动画就能拯救中国动画,那《小时代》和《富春山居图》就是中国电影崛起的大功臣了。《大鱼·海棠》缺乏灵魂只有文化上发展了,人才增多了,中国动画才能够真正崛起,但是目前来看实在太难太难,现在制作国产动画的大多是80后90后,都是深受应试教育毒害很久,因此制作动画首先就是想到山寨,因为大多数人都已经失去了创新的意识和能力,现在到处都在提创新这个事情,正是因为创新实在太少的缘故,而从动画到游戏再到其他很多领域,也都是面临同样的困境,这也绝非一个人两个人可以改变的事情,也绝非几年就能扭转的事情,虽然现在也有《秦时明月》等一些有一定创新的国产动画,但是数量还是太少太少。产业链不够成熟在计划经济时代,只要动画片拍完,国家就会统购统销,也就是说片子是由国家的专门机构来统一发行的,而国家给到制片方的资金也一定会高于制作成本。这也就意味着制片方所拍的每部影片都会有增量。而一旦市场化以后,拍动画片的成本就必须要通过市场来回收。就影视制作业而言,并不具备稳定的盈利模式。那取决于拍的片子火不火,观众的欢迎度有多少。其实,就电视动画而言目前还没有一个购销的盈利模式,也就是说动画制作公司所拍的动画片卖给电视台,全国的电视台都卖出去,最后回收的资金可能也就占制作成本的30%到40%,应该说非常低。这和电视剧行业不同,虽然电视剧也有亏本和盈利,但是电视动画如果纯粹靠卖电视台的话是肯定不能盈利的。那该怎么办呢?只有靠开发动画形象的衍生产品,进行授权,及各种其他形式的开发,比如网络销售、新媒体、海外推广等等,才有可能回收成本。当然这在市场环境下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所以产业链发展,只有通过影片的拍摄、发行,创作出观众喜闻乐见的卡通形象,再通过动画形象的衍生品如图书,授权产品如文具、食品、儿童用品等实现增量销售,这是市场经济背景下动漫产业盈利的重要来源。比如在美国也是如此。迪士尼的卡通形象米老鼠和唐老鸭做了几十年,这些产品现在还源源不断地在卖,而迪士尼的很大收益其实就来源于这一块。包括迪士尼的主题乐园,也是从影片中的动画形象、故事情节衍生出来的,产生很高的收益。正是这些综合的收益使得制片方能够有新的资金去投入下一部动画片的制作。这就是一个动画的产业链。但是目前国产动画的情况是衍生品很少,除了极少数动画可以靠衍生品盈利之外, 大部分都还还处于艰难的起步阶段。未来要走的道路还非常长。

国产动画难以崛起是个老大难问题了,也是一个很久都没有解决的问题,就像中国教育和中国足球一样,时不时被人们提起,然后感慨一番,当然,国产游戏和国产电影也存在类似的情况。当然现在事情似乎正在发生一些变化,最近这些年,国产动画数量上升了不少,并且其中确实不乏佳作,但是从根本上来说,国产动画真正要提高普遍水平到一个层次,形成产业化的影响力,依然任重道远。那么国产动画为何难以崛起呢?内容空洞价值观混乱国产动画的根本问题是内容空洞价值观混乱,具体表现在很多方面,例如很多动画都只有打打杀杀,片面宣扬暴力,再如《喜洋洋》动画,出现了各种恶搞场景,但是没有告诉儿童这种恶搞是不对的,以至于出现了某看过《喜洋洋》动画的儿童将同伴绑在棍子上来烤这种奇怪的事情,另外现在大部分国产动画都是给人看过即忘的印象,不像昔日那些经典国产动画能够长久带给观众回味的感觉,《大闹天宫》我们今天看还是能看出很多学问和内涵来,至于《喜羊羊》之流,和内涵完全不沾边,并且再过一些年,基本就会被大众彻底遗忘。《喜羊羊》有内涵吗?之所以出现价值观混乱的问题,关键在于我们这个时代过于多元化观念太混乱,远没有建立起一种核心的为普罗大众所接受的价值观,这主要是因为自清末开始,中国人的传统儒家观念无法抵御西方文化入侵,最后在中西文化中摇摆不定,进而迷茫乃至迷失,最近这些年,随着中国与西方文化交流加深,也就更加迷茫了,所以很多国产动画中,纯粹是暴力血腥等擦边球内容,迪斯尼的动画都有个邪不胜正的主题,表现主人公的挣扎和成长,有一种积极向上的乐观的人生观价值观,这是正能量,但是国产动画像《熊出没》除了你坑我就是我坑你,这和街头两个人打架互相陷害没有什么不同,长此以往,00后们在这种动画的影响之下,只会变得不明事理。《熊出没》只会教小孩如何陷害别人人才和文化理念的断层早年的国产动画都表现出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例如《山水情》中苍劲悠远的古琴曲,音韵与画面一样有着考究的留白;《牧笛》的轻灵与诗意在笛声悠然中徐徐展开;至于《哪吒闹海》则干脆用中国的古典故事配上大气而优雅的西洋交响乐也丝毫没有违和感。而反观今日动画片的配乐与整个片种共同走向没落,不过成为陪衬式的口水儿童歌曲。动画神作《牧笛》可谓是音画一体再如《人参娃》和《天书奇谭》等动画中的剪纸艺术和皮影戏,无不都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刻展现,更不用说无上神品《大闹天宫》,每一个镜头都是一副上乘画作,每个角色和武器的设计都充分参考了大量资料,且构图之巧妙,令人惊叹,更借鉴了无锡纸马和永乐宫壁画造型等元素,可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其中蕴藏数千年中华文化之博大精深,令人不得不叹服,并且顿生民族自豪感。无上神品《大闹天宫》,线条飘逸,只看截图也极富动感当年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为代表的国内动画制作公司之所以能够制作出如此多经典动画,主要有这么几个原因:一个是人才倍出,那一代动画制作者,大多出生于战乱年代,目睹了山河流失和国破家亡等惨剧,所以心里都有一股劲想要振兴中华文化和本土艺术,正所谓乱世出英雄,就是这么个道理,我们仔细回想一下也能发现,那个战乱年代也诞生了很多国学大师和思想大家,并且他们的思想影响至今,这是鄙陋的我们今日只能仰望的高山。一代国学宗师钱穆第二个是体制问题,这个是多次被很多人提到过的一点,《大闹天宫》的导演万籁鸣就说过,如果没有举国体制,就不会诞生《大闹天宫》这部经典动画,这部动画当年花了四年之久,并且耗费了巨资,在那个计划经济年代,完全没有省钱这种经济观念的情况下制作出来的,这在如今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一方面人才济济,另外一方面有举国体制的庇护,因此当时的人们都想着做点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而且《大闹天宫》制作的那个年代新中国刚成立不久,一切都欣欣向荣,中国制造出原子弹也都是在1960年代那个时代。大闹天宫导演万籁鸣这种情况其实在西方更为普遍,达芬奇和米开朗琪罗等大师之所以能够有如此高的艺术成就,是因为他们能够一直被达官贵人乃至于皇帝包养的缘故,这些皇帝和大臣往往具有极高的艺术欣赏能力,想要靠这些大师们来装点门面,所以愿意花钱让他们充分享有自由时间和空间来创作艺术,而不用考虑金钱的问题,结果反而使得这些大师的成就超越了很多同时代的人。达芬奇这种情况在如今的西方已经成为一种理念,西方很多大学里面开设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课程,这些课程乍一看似乎没用,但是西方观念认为,很多当下无用的东西在将来很可能发挥重要作用,例如西方的很多科技研究成果都是在一些人研究“无用”事物的时候发现的,比如说蒸汽机和飞机的发明者,当他们在那个年代发明这些事物的时候,普通人往往会把他们当做是疯子,并且认为这些发明毫无用处,而这些发明最初出现的时候的确有很多问题,后来才慢慢完善并且得到大众最终认可。飞机最初发明的时候许多人也不认可所以当下中国不仅仅是动画难以崛起的问题,其他很多领域都存在动画领域面临的问题,即实用主义盛行,我们中国人做事情,总喜欢问一个有用没用,当下加上了另外一问,即问这个东西是否能够赚钱,这是植根于国人意识观念至深的一种世俗的实用主义观念,正因为这种观念太深,导致中国错过了很多发展机会,例如明朝的时候错过了资本主义萌芽的机会,例如中国自古就漠视科技发展。一个事物有用无用,并不能一时论定,今日无用不能赚钱之物,说不定哪一天就变成了时髦事物,我国北宋大科学家沈括在他的名作《梦溪笔谈》中就提到石油将来很可能大行于天下。《梦溪笔谈》所以中国动画在这个浮躁的年代,总是承担了太多不该承担的东西,早年国产动画讲究寓教于乐,万籁鸣那一代大师学识渊博,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后来随着人才断层现象出现,国产动画中出现越来越多生硬的说教,导致了国产动画中的传统元素日渐流失。现在的情况是国产动画为了商业化不择手段,例如国内某臭名昭着的动画公司前几年就大量招聘了一堆廉价员工制作出一堆粗制滥造的动画,还拖欠员工工资,堆积出了一堆时间超长的动画, 以此来骗取优惠政策的资金补助,这个也和2004年国家广电总局推出的鼓励政策有关,这个政策初衷是好的,即为了鼓励国产动画制作,对于那些制作时间更长的动画会有更多资金扶持,以此来提高总量,结果总量上去了,质量却下降了,在急功近利的思想导向下,不少动画公司都为了钱不顾艺术和质量。另外一个人才断层的现象是模仿和山寨横行,例如前几年国内某高铁动画山寨了日本动画《铁胆火车侠》,被很多国内动漫爱好者嘲笑,成为一时话题,再如现在很多国产动画喜欢直接套用日本热血动画的人物设计和情节乃至于世界观,除了人物名字换成了中国人的名字之外,其他的元素基本都能在日本动画中找到出处,这种做法造成了一种典型的文化割裂感,一群中国人角色在那大谈爱与和平,穿着打扮也更像日本人而不像中国人,就连他们读的学校也更像日本学校,更不用说有些动画中一些怪物看着居然那么像皮卡丘了。《高铁侠》VS《铁胆火车侠》日本人在动画中喜欢谈爱与和平是他们多年来形成的民族文化特征使然之故,如果我们把这一套不加修改直接照搬过来,在文化上岂不是等于做了日本文化的奴隶?像《大鱼 海棠》这部号称要挽救中国动画的作品,且不说制作时间一拖再拖,而且还有募资丑闻,就说动画风格,从头到脚都在模仿宫崎骏,如果这样的动画就能拯救中国动画,那《小时代》和《富春山居图》就是中国电影崛起的大功臣了。《大鱼·海棠》缺乏灵魂只有文化上发展了,人才增多了,中国动画才能够真正崛起,但是目前来看实在太难太难,现在制作国产动画的大多是80后90后,都是深受应试教育毒害很久,因此制作动画首先就是想到山寨,因为大多数人都已经失去了创新的意识和能力,现在到处都在提创新这个事情,正是因为创新实在太少的缘故,而从动画到游戏再到其他很多领域,也都是面临同样的困境,这也绝非一个人两个人可以改变的事情,也绝非几年就能扭转的事情,虽然现在也有《秦时明月》等一些有一定创新的国产动画,但是数量还是太少太少。产业链不够成熟在计划经济时代,只要动画片拍完,国家就会统购统销,也就是说片子是由国家的专门机构来统一发行的,而国家给到制片方的资金也一定会高于制作成本。这也就意味着制片方所拍的每部影片都会有增量。而一旦市场化以后,拍动画片的成本就必须要通过市场来回收。就影视制作业而言,并不具备稳定的盈利模式。那取决于拍的片子火不火,观众的欢迎度有多少。其实,就电视动画而言目前还没有一个购销的盈利模式,也就是说动画制作公司所拍的动画片卖给电视台,全国的电视台都卖出去,最后回收的资金可能也就占制作成本的30%到40%,应该说非常低。这和电视剧行业不同,虽然电视剧也有亏本和盈利,但是电视动画如果纯粹靠卖电视台的话是肯定不能盈利的。那该怎么办呢?只有靠开发动画形象的衍生产品,进行授权,及各种其他形式的开发,比如网络销售、新媒体、海外推广等等,才有可能回收成本。当然这在市场环境下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所以产业链发展,只有通过影片的拍摄、发行,创作出观众喜闻乐见的卡通形象,再通过动画形象的衍生品如图书,授权产品如文具、食品、儿童用品等实现增量销售,这是市场经济背景下动漫产业盈利的重要来源。比如在美国也是如此。迪士尼的卡通形象米老鼠和唐老鸭做了几十年,这些产品现在还源源不断地在卖,而迪士尼的很大收益其实就来源于这一块。包括迪士尼的主题乐园,也是从影片中的动画形象、故事情节衍生出来的,产生很高的收益。正是这些综合的收益使得制片方能够有新的资金去投入下一部动画片的制作。这就是一个动画的产业链。但是目前国产动画的情况是衍生品很少,除了极少数动画可以靠衍生品盈利之外, 大部分都还还处于艰难的起步阶段。未来要走的道路还非常长。

动漫星空 3995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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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代漫画传承的断层导致漫画人迷失了方向

三毛流浪记 孤苦伶仃夏达 长歌行(封面)聂俊 向日葵男孩(封面)“现在很多叙事漫画都很像日本漫画”,漫画发行人金城说,原因就在于——作为漫画家、漫画发行人,金城亲历了国内讽刺漫画的式微与叙事漫画的兴起与发展。对于前者,他无奈地坦承随着人的阅读习惯、审美习惯包括接受事物的趣味的变化而逐渐式微,并表示“感到乏力而堪忧”。而对于后者,同样让他倍感焦虑,在他看来,中国现代漫画传承的断层导致“今天的漫画人迷惘了,迷失了方向”,要重拾中国漫画的根和精华。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幽默或讽刺漫画的创作舞台越来越少收藏周刊:按照您所界定的“讽刺漫画”和“叙事漫画”来看,我们发现了有趣的现象,似乎现在流行的更多的是“叙事漫画”,而且这一类别更是在“讽刺漫画”式微的情况下成长起来,您怎么看?金城:讽刺漫画所依托的载体主要是报纸媒体。但随着媒体的多元化,讽刺漫画的受众面日益变窄了,受众变少了,画种存在的意义还能有多大呢?过去人民日报主办的《讽刺与幽默》,兴旺的时期发行量比较大,虽然现在仍然存在,但很多人几乎不怎么关注了。日本的《读卖新闻》以前也会举办一些国际漫画的大奖,但现在已经没有了,以往一些推动讽刺漫画的国际奖项也逐渐消失。因此,对于从事创作幽默或者讽刺漫画的作者来说,舞台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了。收藏周刊:老一代漫画家几乎只剩下方成老师,再往后,邝飙是其中比较活跃的,但除此之外,坚持创作讽刺漫画的真的是极少。金城:这个时代在发展,在变化,人的阅读习惯、审美习惯包括接受事物的趣味也不一样。媒体的转变是其中一个因素。但这个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实际上,还有另一种现象,就是同样是叙事漫画,最开始也是依托平面出版的纸媒,但现在的平面出版也不如从前了。叙事漫画阵地转到新媒体,以电子形式传播已经成为趋势。比如韩国,现在已经全部互联网化了,叙事漫画基本上没有了实体的出版。收藏周刊:从逻辑上来看,一种思想的载体不应该因为媒介的变化而消失的?金城:人们的需要是很大的一个方面,现在进入一个消费时代,人们越来越追逐商业的、感官的,人们越来越少有深度地去思考问题。叙事漫画这一块广州仍在全国领先收藏周刊:从梳理近百年的中国漫画史中发现,广东的漫画力量还是举足轻重的,那么,新世纪的这一代新漫画人,他们的力量如何?金城:上个世纪,以廖冰兄为代表的那一代漫画家,作品的水平、数量以及期间的影响,确确实实为广东艺术生态抹上了精彩一笔,也对全国乃至后代的漫画产生过很大的推动作用。所以,广东的漫画,无论从讽刺漫画还是到今天的叙事漫画,在全国都是活跃的。而且叙事漫画这一块,在全国的范围看,广州还是领先的。收藏周刊: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金城:比方说,发行比较好的作品《爆笑校园》,这就是广州本土的作品,是全国发行量最大的漫画作品,还有曾经非常风靡的漫画《乌龙院》,虽然这是中国台湾的作者,但是这个作品爆红则是以广东作为起点,然后覆盖全国的。这个作者从中国台湾到了广州之后,便落户在这里并创作了十年。这样的例子还是比较多的。因为广东有接受漫画的传统,有娱乐文化消费的习惯,从消费的潮流走向方面,广东这边是比较敏感的。新一代漫画人是看着美日漫画长大收藏周刊:现在从事漫画创作的群体里,年龄结构如何?金城:说到这一点,有一个很不正常的现象。我们说,老一代,比较有名、有影响的漫画家几乎都不在了。然后新的这一批作者都是上个世纪末和这个世纪初从零开始成长起来,还在摸索和学习当中。所以,我们看到的现在很多叙事漫画都很像日本漫画、美国漫画,原因就在于我们的漫画传承断层了,新的作者没有漫画积淀,中间的几十年断层让我们感觉非常可惜。收藏周刊:如果从叙事漫画的角度追溯,老一代有哪些?金城:我们习惯把连环画列入到叙事漫画的范畴里。从这个角度来说,则非常多。例如老样式的贺友直、张乐平,后来新样式的何多岺,有代表作《雪燕》,广东的林墉、杨之光、卢延光、张绍城都有画连环画的经历,但是这一代人后来基本不再画了。然后便断层了几十年,导致现在新一代漫画人都是看着日本、美国漫画成长起来的一代,从零开始,从头开始去学习漫画。收藏周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我们的漫画缺乏独创性吗?金城:是的。不过从这几年的发展来看,也不能说我们的漫画完全没有成绩。目前国家把所有动漫、漫画作为一个产业来扶持。在这样一个战略底下,虽然我们的体量还不够大,导致整体的水平、质量仍然不够高,但也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在国际上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叙事漫画作品。例如年轻的漫画家聂俊的《向日葵男孩》,已经有了法语等外文版本。还有夏达的《长歌行》,在中国和日本两个国家同步连载。今年,我也把这个作品翻译成法语在欧洲出版了。因此,就目前国内的情况来看,讽刺幽默一类的漫画的发展还是比较堪忧的,就目前的环境下,显得比较乏力,作者是有点青黄不接。而叙事漫画则慢慢在成长,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企业参与进来,包括我们每年还会举办一些全国性的奖项比赛。金城 画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现为广州市动漫艺术家协会主席、广东省动漫艺术家协会主席、中国美协动漫艺委会副主任,同时兼任哈尔滨师范大学硕士生导师以及中国传媒大学、北京电影学院、广州美术学院等多所高校客座教授。我们的漫画有自己的根和精华提出“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是想告诉国人——收藏周刊:前不久,您策划了一个动漫展,提出了一个词叫“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这在漫画乃至动漫领域,意味着什么?金城:在当代的动漫、漫画的语境当中,我们有点迷惘,有点找不到感觉,就是借鉴韩国、日本、美国等风格的情况太多,迷失了自己的方向。但实际上,我们的动漫曾经是很辉煌的,甚至引领世界风潮的。例如上海电影制片厂制作的《牧笛》《山水情》《小蝌蚪找妈妈》这些短片,还有长片《大闹天宫》,当时在国外的评价非常高,甚至不少学者认为迪士尼在面对这一批动画,都应该是汗颜的。这是动画方面。还有在漫画方面,好作品也有很多,例如《三毛流浪记》(法文版),我前不久把它带到法国去参加“昂古莱姆国际漫画节”,获得了唯一一个文化遗产奖。这个作品完全没有美国的元素,也没有日本的影子,绝对就是中国的原创。因此,我们提出“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是想告诉国人,我们的漫画是有自己的根的,有自己的精华。只不过我们在这种时代发展的当下,迷失了方向。导致这样的结果,传承的断层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三毛流浪记 孤苦伶仃夏达 长歌行(封面)聂俊 向日葵男孩(封面)“现在很多叙事漫画都很像日本漫画”,漫画发行人金城说,原因就在于——作为漫画家、漫画发行人,金城亲历了国内讽刺漫画的式微与叙事漫画的兴起与发展。对于前者,他无奈地坦承随着人的阅读习惯、审美习惯包括接受事物的趣味的变化而逐渐式微,并表示“感到乏力而堪忧”。而对于后者,同样让他倍感焦虑,在他看来,中国现代漫画传承的断层导致“今天的漫画人迷惘了,迷失了方向”,要重拾中国漫画的根和精华。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幽默或讽刺漫画的创作舞台越来越少收藏周刊:按照您所界定的“讽刺漫画”和“叙事漫画”来看,我们发现了有趣的现象,似乎现在流行的更多的是“叙事漫画”,而且这一类别更是在“讽刺漫画”式微的情况下成长起来,您怎么看?金城:讽刺漫画所依托的载体主要是报纸媒体。但随着媒体的多元化,讽刺漫画的受众面日益变窄了,受众变少了,画种存在的意义还能有多大呢?过去人民日报主办的《讽刺与幽默》,兴旺的时期发行量比较大,虽然现在仍然存在,但很多人几乎不怎么关注了。日本的《读卖新闻》以前也会举办一些国际漫画的大奖,但现在已经没有了,以往一些推动讽刺漫画的国际奖项也逐渐消失。因此,对于从事创作幽默或者讽刺漫画的作者来说,舞台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了。收藏周刊:老一代漫画家几乎只剩下方成老师,再往后,邝飙是其中比较活跃的,但除此之外,坚持创作讽刺漫画的真的是极少。金城:这个时代在发展,在变化,人的阅读习惯、审美习惯包括接受事物的趣味也不一样。媒体的转变是其中一个因素。但这个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实际上,还有另一种现象,就是同样是叙事漫画,最开始也是依托平面出版的纸媒,但现在的平面出版也不如从前了。叙事漫画阵地转到新媒体,以电子形式传播已经成为趋势。比如韩国,现在已经全部互联网化了,叙事漫画基本上没有了实体的出版。收藏周刊:从逻辑上来看,一种思想的载体不应该因为媒介的变化而消失的?金城:人们的需要是很大的一个方面,现在进入一个消费时代,人们越来越追逐商业的、感官的,人们越来越少有深度地去思考问题。叙事漫画这一块广州仍在全国领先收藏周刊:从梳理近百年的中国漫画史中发现,广东的漫画力量还是举足轻重的,那么,新世纪的这一代新漫画人,他们的力量如何?金城:上个世纪,以廖冰兄为代表的那一代漫画家,作品的水平、数量以及期间的影响,确确实实为广东艺术生态抹上了精彩一笔,也对全国乃至后代的漫画产生过很大的推动作用。所以,广东的漫画,无论从讽刺漫画还是到今天的叙事漫画,在全国都是活跃的。而且叙事漫画这一块,在全国的范围看,广州还是领先的。收藏周刊: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金城:比方说,发行比较好的作品《爆笑校园》,这就是广州本土的作品,是全国发行量最大的漫画作品,还有曾经非常风靡的漫画《乌龙院》,虽然这是中国台湾的作者,但是这个作品爆红则是以广东作为起点,然后覆盖全国的。这个作者从中国台湾到了广州之后,便落户在这里并创作了十年。这样的例子还是比较多的。因为广东有接受漫画的传统,有娱乐文化消费的习惯,从消费的潮流走向方面,广东这边是比较敏感的。新一代漫画人是看着美日漫画长大收藏周刊:现在从事漫画创作的群体里,年龄结构如何?金城:说到这一点,有一个很不正常的现象。我们说,老一代,比较有名、有影响的漫画家几乎都不在了。然后新的这一批作者都是上个世纪末和这个世纪初从零开始成长起来,还在摸索和学习当中。所以,我们看到的现在很多叙事漫画都很像日本漫画、美国漫画,原因就在于我们的漫画传承断层了,新的作者没有漫画积淀,中间的几十年断层让我们感觉非常可惜。收藏周刊:如果从叙事漫画的角度追溯,老一代有哪些?金城:我们习惯把连环画列入到叙事漫画的范畴里。从这个角度来说,则非常多。例如老样式的贺友直、张乐平,后来新样式的何多岺,有代表作《雪燕》,广东的林墉、杨之光、卢延光、张绍城都有画连环画的经历,但是这一代人后来基本不再画了。然后便断层了几十年,导致现在新一代漫画人都是看着日本、美国漫画成长起来的一代,从零开始,从头开始去学习漫画。收藏周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我们的漫画缺乏独创性吗?金城:是的。不过从这几年的发展来看,也不能说我们的漫画完全没有成绩。目前国家把所有动漫、漫画作为一个产业来扶持。在这样一个战略底下,虽然我们的体量还不够大,导致整体的水平、质量仍然不够高,但也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在国际上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叙事漫画作品。例如年轻的漫画家聂俊的《向日葵男孩》,已经有了法语等外文版本。还有夏达的《长歌行》,在中国和日本两个国家同步连载。今年,我也把这个作品翻译成法语在欧洲出版了。因此,就目前国内的情况来看,讽刺幽默一类的漫画的发展还是比较堪忧的,就目前的环境下,显得比较乏力,作者是有点青黄不接。而叙事漫画则慢慢在成长,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企业参与进来,包括我们每年还会举办一些全国性的奖项比赛。金城 画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现为广州市动漫艺术家协会主席、广东省动漫艺术家协会主席、中国美协动漫艺委会副主任,同时兼任哈尔滨师范大学硕士生导师以及中国传媒大学、北京电影学院、广州美术学院等多所高校客座教授。我们的漫画有自己的根和精华提出“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是想告诉国人——收藏周刊:前不久,您策划了一个动漫展,提出了一个词叫“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这在漫画乃至动漫领域,意味着什么?金城:在当代的动漫、漫画的语境当中,我们有点迷惘,有点找不到感觉,就是借鉴韩国、日本、美国等风格的情况太多,迷失了自己的方向。但实际上,我们的动漫曾经是很辉煌的,甚至引领世界风潮的。例如上海电影制片厂制作的《牧笛》《山水情》《小蝌蚪找妈妈》这些短片,还有长片《大闹天宫》,当时在国外的评价非常高,甚至不少学者认为迪士尼在面对这一批动画,都应该是汗颜的。这是动画方面。还有在漫画方面,好作品也有很多,例如《三毛流浪记》(法文版),我前不久把它带到法国去参加“昂古莱姆国际漫画节”,获得了唯一一个文化遗产奖。这个作品完全没有美国的元素,也没有日本的影子,绝对就是中国的原创。因此,我们提出“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是想告诉国人,我们的漫画是有自己的根的,有自己的精华。只不过我们在这种时代发展的当下,迷失了方向。导致这样的结果,传承的断层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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