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看不腻 盘点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那些经典动画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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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是中国规模最大的美术电影制片基地,前身是东北电影制片厂的卡通股,1949年成立美术片组,次年迁到上海隶属上海电影制片厂。1957年4月正式建厂,特伟为第一任厂长。美术片组阶段创作的动画片《骄傲的将军》、木偶片《神笔》充分体现了民族风格,逐渐形成了中国美术片的风格。在开拓新美术片种类方面,该厂1958年拍摄了第一部剪纸片《猪八戒吃西瓜》;1960年摄制了第一部水墨动画片《小蝌蚪找妈妈》(该片5次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同年,又拍出了第一部折纸片《聪明的鸭子》。

上海美影厂在发展过程中云集了一批知名艺术家,有中国美术电影创始人万氏兄弟(万籁鸣、万古蟾、万超尘)、漫画家特伟、美术家靳夕、儿童文学家金近等。

《大闹天宫》、《牧笛》、《三个和尚》、《宝莲灯》等优秀作品享誉国内外。在致力于发展中国民族动画片的同时,还和法国、德国、美国、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合作拍摄了《狐狸列那》、《不射之射》、《环游地球八十天》、《番茄酱》、《鸭子侦探》、《天才发明家》等影视片。(记者 沈光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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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副厂长:中国动画走自己的路

钱运达,生于1928年,江苏江都人。曾任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动画设计、导演、副厂长。代表作品有《金色的海螺》(与万古蟾合作)、《红军桥》、《张飞审瓜》、《天书奇谭》(与王树忱合作)、《草原英雄小姐妹》、《女娲补天》等。曾获全国少年儿童文艺创作奖、印度尼西亚第三届亚非电影节卢蒙巴奖、法国圣罗马国际儿童电影节特别奖等。“动画电影讲究奇、趣、美。奇,内容要新奇,跟别人不一样,要有独创性;趣,要有趣味,动画片要是板着面孔讲道理,恐怕就没人看了;美,可以有各式各样的风格,兼收并蓄。上世纪50年代,我在捷克的动画片厂和木偶片厂实习,参加他们的影片创作。同行看了我们的动画电影《骄傲的将军》,说这也很好,很幽默,不要在我们这里学,我们希望很快看到你的作品,但不要有一点捷克的味道,你还是要坚持创作自己民族的东西。这其实正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自觉的艺术追求,老厂长特伟很早就提出“探民族风格之路,敲喜剧样式之门”,就是既要创作中华民族自己风格的作品,又追求风趣幽默,走多样化之路。这也是我的艺术追求。我创作的动画电影不多,但是希望每一部片子都有中国风格,从主题思想、美术造型到表现形式力求不同,既不重复别人也不重复自己,要创新,否则艺术就没有生命力。我请来美术家柯明一起创作动画电影《红军桥》。这个故事立意高、主题正,做成动画电影之后如何既不削弱主题,又好看、幽默、有新意?比如“水”,以前都是做成水波浪,专门画特技,这次我在两个化学版上画两条曲线,半透明,两条曲线前后上下移动,就有了动感。再比如“火”,剪纸片一般拍火要一张张画火,很麻烦。我注意到电话间门口的玻璃凹凸不平,这样看不见里面的人,但是又透光。在拍有火的镜头时,我们就剪出火焰图样,用两块玻璃在图样前不停拉动,火苗就动了起来。这两个小创新既增强了画面装饰性,又很有趣味。音乐也追求新意。《红军桥》作曲是张栋,开始时他认为表现红军,用进行曲就对了。我们不赞同,用进行曲难以表现动画电影的幽默,我们要有像“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那样的民歌味道。第二天一早,张栋就拿出了特别契合这部片子的音乐。美术也好,动作动画也好,音乐也好,大家在创作上能够达成共识,这个创作团队就会很有向心力,大家铆着劲有所突破。比如动画片《邋遢大王奇遇记》,“小邋遢,真呀嘛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没人喜欢他”,从故事到主题曲,孩子们都非常喜欢。“高大全”的人物形象在当时比较多见,文艺作品中的儿童也大多正襟危坐。我们就想创作一个不一样的角色,有特点、有性格,也有缺点、接地气。于是就想到凌纾写的《邋遢大王奇遇记》。具体到艺术表现形式,一半用真人演员,一半用动画表现,在当时算是标新立异。在正式公映前我们先邀请一群小观众来看,孩子们看得特别高兴。美术片《金色的海螺》原本是前辈万古蟾的封箱之作,万先生因为身体原因,交由我们几个年轻人做。我们来到漓江,包了一个木船自己划,路过村子就在村里借宿,或者直接睡在船上。这样大家慢慢有了船上生活的感觉。大家白天晚上地加班,很有创作热情。过去的剪纸片几乎没有用到过皮影,我们在《金色的海螺》里开这个先河,把剪纸和皮影结合在一起。剧组首先来到陕西凤翔看皮影、学习做皮影。过去的剪纸片比较粗糙,是在厚纸板上拿大刻刀刻或者用剪子剪。《金色的海螺》追求精致:我们学人家皮影搞了个蜡盘,再用钟表的发条做成微型刻刀,微型刀可以刻出很细很细的线条,影片中海螺姑娘的裙子就是这样一刀一刀精雕细刻出来的。有了新技术,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发挥每个人的创造热情和能力,让大家都投入进来,这才是创作,否则大家觉得这就是为导演一个人干的,创作乐趣就无从谈起了。动画电影是一门综合性艺术,集合美术、表演、音乐、配音等多种艺术样式。《天书奇谭》为大家喜欢,离不开几位老配音演员的艺术创造,比如曹雷给小皇帝配音,丁建华给蛋生配音,声音富有形象色彩和情感。这部影片的造型设计是柯明。柯明涉猎非常广,尤其喜欢民间艺术。《天书奇谭》里各种人物造型就体现了这种丰富性:小皇帝借鉴民间玩具造型,三只狐狸吸收戏曲脸谱等艺术元素……这种兼容并包对创作特别重要。老厂长特伟艺术上的包容性非常强,他擅长画讽刺漫画,又擅长表现细腻情感,他的水墨动画《小蝌蚪找妈妈》表现母子之情,《牧笛》表现人和动物之间的友情,很有本事。动画电影的特性究竟是什么?我赞同编剧谢天璈的概括:动画电影讲究奇、趣、美。奇,内容要比较新奇,跟别人不一样,要有独创性;趣,要有趣味,动画片要是板着面孔讲道理,恐怕就没人看了;美,可以有各式各样的风格,兼收并蓄。中国艺术风格、中国审美情趣与情感的表达,则是隐含在奇、趣、美之间的静水深流。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几代人共同创造出一个动画世界中的水墨中国、剪纸中国,相信随着时代发展,动画中国风格的表现与内涵也会不断发展、不断丰富。”

钱运达,生于1928年,江苏江都人。曾任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动画设计、导演、副厂长。代表作品有《金色的海螺》(与万古蟾合作)、《红军桥》、《张飞审瓜》、《天书奇谭》(与王树忱合作)、《草原英雄小姐妹》、《女娲补天》等。曾获全国少年儿童文艺创作奖、印度尼西亚第三届亚非电影节卢蒙巴奖、法国圣罗马国际儿童电影节特别奖等。“动画电影讲究奇、趣、美。奇,内容要新奇,跟别人不一样,要有独创性;趣,要有趣味,动画片要是板着面孔讲道理,恐怕就没人看了;美,可以有各式各样的风格,兼收并蓄。上世纪50年代,我在捷克的动画片厂和木偶片厂实习,参加他们的影片创作。同行看了我们的动画电影《骄傲的将军》,说这也很好,很幽默,不要在我们这里学,我们希望很快看到你的作品,但不要有一点捷克的味道,你还是要坚持创作自己民族的东西。这其实正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自觉的艺术追求,老厂长特伟很早就提出“探民族风格之路,敲喜剧样式之门”,就是既要创作中华民族自己风格的作品,又追求风趣幽默,走多样化之路。这也是我的艺术追求。我创作的动画电影不多,但是希望每一部片子都有中国风格,从主题思想、美术造型到表现形式力求不同,既不重复别人也不重复自己,要创新,否则艺术就没有生命力。我请来美术家柯明一起创作动画电影《红军桥》。这个故事立意高、主题正,做成动画电影之后如何既不削弱主题,又好看、幽默、有新意?比如“水”,以前都是做成水波浪,专门画特技,这次我在两个化学版上画两条曲线,半透明,两条曲线前后上下移动,就有了动感。再比如“火”,剪纸片一般拍火要一张张画火,很麻烦。我注意到电话间门口的玻璃凹凸不平,这样看不见里面的人,但是又透光。在拍有火的镜头时,我们就剪出火焰图样,用两块玻璃在图样前不停拉动,火苗就动了起来。这两个小创新既增强了画面装饰性,又很有趣味。音乐也追求新意。《红军桥》作曲是张栋,开始时他认为表现红军,用进行曲就对了。我们不赞同,用进行曲难以表现动画电影的幽默,我们要有像“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那样的民歌味道。第二天一早,张栋就拿出了特别契合这部片子的音乐。美术也好,动作动画也好,音乐也好,大家在创作上能够达成共识,这个创作团队就会很有向心力,大家铆着劲有所突破。比如动画片《邋遢大王奇遇记》,“小邋遢,真呀嘛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没人喜欢他”,从故事到主题曲,孩子们都非常喜欢。“高大全”的人物形象在当时比较多见,文艺作品中的儿童也大多正襟危坐。我们就想创作一个不一样的角色,有特点、有性格,也有缺点、接地气。于是就想到凌纾写的《邋遢大王奇遇记》。具体到艺术表现形式,一半用真人演员,一半用动画表现,在当时算是标新立异。在正式公映前我们先邀请一群小观众来看,孩子们看得特别高兴。美术片《金色的海螺》原本是前辈万古蟾的封箱之作,万先生因为身体原因,交由我们几个年轻人做。我们来到漓江,包了一个木船自己划,路过村子就在村里借宿,或者直接睡在船上。这样大家慢慢有了船上生活的感觉。大家白天晚上地加班,很有创作热情。过去的剪纸片几乎没有用到过皮影,我们在《金色的海螺》里开这个先河,把剪纸和皮影结合在一起。剧组首先来到陕西凤翔看皮影、学习做皮影。过去的剪纸片比较粗糙,是在厚纸板上拿大刻刀刻或者用剪子剪。《金色的海螺》追求精致:我们学人家皮影搞了个蜡盘,再用钟表的发条做成微型刻刀,微型刀可以刻出很细很细的线条,影片中海螺姑娘的裙子就是这样一刀一刀精雕细刻出来的。有了新技术,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发挥每个人的创造热情和能力,让大家都投入进来,这才是创作,否则大家觉得这就是为导演一个人干的,创作乐趣就无从谈起了。动画电影是一门综合性艺术,集合美术、表演、音乐、配音等多种艺术样式。《天书奇谭》为大家喜欢,离不开几位老配音演员的艺术创造,比如曹雷给小皇帝配音,丁建华给蛋生配音,声音富有形象色彩和情感。这部影片的造型设计是柯明。柯明涉猎非常广,尤其喜欢民间艺术。《天书奇谭》里各种人物造型就体现了这种丰富性:小皇帝借鉴民间玩具造型,三只狐狸吸收戏曲脸谱等艺术元素……这种兼容并包对创作特别重要。老厂长特伟艺术上的包容性非常强,他擅长画讽刺漫画,又擅长表现细腻情感,他的水墨动画《小蝌蚪找妈妈》表现母子之情,《牧笛》表现人和动物之间的友情,很有本事。动画电影的特性究竟是什么?我赞同编剧谢天璈的概括:动画电影讲究奇、趣、美。奇,内容要比较新奇,跟别人不一样,要有独创性;趣,要有趣味,动画片要是板着面孔讲道理,恐怕就没人看了;美,可以有各式各样的风格,兼收并蓄。中国艺术风格、中国审美情趣与情感的表达,则是隐含在奇、趣、美之间的静水深流。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几代人共同创造出一个动画世界中的水墨中国、剪纸中国,相信随着时代发展,动画中国风格的表现与内涵也会不断发展、不断丰富。”

人民日报 2770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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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兴与衰

探究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检视中国动画行业的历史,它曾经和正在遇到的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2013年3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美影厂”)在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在以往的经典作品中选出了孙悟空、黑猫警长、葫芦兄弟等6个形象重新创作系列影片,其中的葫芦兄弟还要开拍真人版电影,这些影片将于2014年陆续和观众见面。美影厂想用重拍经典的方式再现辉煌是否又是一次徒劳的努力?其实这样的尝试不是第一次。2012年新年刚过,经由重新剪辑配音制作的3D版《大闹天宫》在影院上线,官方数据说票房收入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而熟悉动画电影行业的人则认为真实的票房数据不会超过2000万元,这才勉强能够抵消美国3D制作公司高昂的制作费用。美影厂曾经代表中国动画的最高水准,也有过至今无法复制的辉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从正式成立到上世纪90年代初,一直作为全国国唯一一家美术片制片厂而存在。美影厂曾经集合了当时全国最优秀的动画人才,用国家投入的方式缔造了中国动画史上30多年的辉煌。制作了《骄傲的将军》、《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等充满中国元素但又风格各异的影片。这些动画片的设计和制作水平在当时国际上都是一流的水准,影响了几代中国的童年和少年,甚至成为现在已经成年的中国人一种共同的童年回忆。从美影厂内部看,从上世纪90年代初计划经济体制结束,曾经造就美影厂辉煌的核心因素逐步消失,体制内经营方式的惯性反而在面对市场时成为负累。从外部环境看,20世纪90年代初之后的10年,整个中国文化娱乐产业也进入了最为低谷的10年。市场的竞争环境更是发生巨变,美影厂和国内动画行业面对的是经过数十年市场化历练有成熟工业化生产标准和完整产业链的西方动漫产业。同时美影厂一直面临着这个行业共同面对的问题:资金短缺,编剧的短缺,制作人才的短缺,播放平台的短缺等等难题。这个行业里的人都明白,如果不是国家扶持,美影厂也许很难坚持到今天。更糟的是,由于上世纪90年代初刚面对市场化冲击时领导的决策失误,美影厂背负了将近5000万元的债务。债务问题让美影无法像它的老东家上影集团那样迅速有效地进行适应市场化的体制变革。当振兴中国的动画产业被当做一句举国的口号被提出来的时候,人们开始不断回忆中国动画片最好的时代。探究美影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中国动画电影的历史,它遇到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辉煌的源头:人才云集老美影体制曾给了美影厂成功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回看历史,老一代动画人对于动画纯粹的热爱、专一,在技术上的精益求精和对创新的执着,也许才是中国动画在当年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根本。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但美影厂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47年的东北。当时正值解放战争时期,东北电影制片厂从长春迁到了东北兴山,为了补充人才东影厂开始在当地招收培训班的学员,并在那一年成立了美术股。当时东北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东影”)的主要任务是拍摄民主东北的纪录片,纪录解放战争中解放军部队在全国的节节胜利。“东影”美术股的主要工作是为纪录片配画地图,以图像的方式讲解解放军打到了哪里,国民党失掉了什么城市。那时东影还没有自己的专业美术人才,影片中动画和地图的制作主要依赖一位日本撤退时留在长春满洲印画株式会社的日本技术人员,他中文名叫方明。今年已经80岁的段孝萱便是在那时考入培训班进入了美术股,当时她只有14岁,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报名,在选拔的考试上唱了一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在那三个月里大家跟着方明的学习最基本的动画知识,从在白纸上描线、素描到在当时被称为“明片”的赛璐璐片(一种早期胶片)上进行上色,还包括动画的拍摄手法,不分昼夜。给明片上色是十分有技术含量的一个环节,需要专用的颜料。但因为战争时期供应困难,所有的颜料都需要自己调配。段孝萱介绍颜色调配的原料比例需要根据气候的不同有所加减,不然颜色会干裂或是过于粘稠,影响拍摄,所以一定需要一个温湿度计。“当时东北的战事刚结束,生活用品严重缺乏”段孝萱说,“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方明就到哈尔滨去淘旧货,千辛万苦找到一个,结果湿度计上用于测量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坏带掉了。结果方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俄罗斯女郎,上前跟人家讨了一根头发,我们才算有了一个湿度计。”随着培训班的结束,东影厂开始制作最早的两部动画短片,《皇帝梦》和《瓮中捉鳖》,用来讽刺当时的国民党。这两部影片虽然在技术上还十分简单,但在当时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1948年,东影厂搬回长春,随着人才的不断扩充,美术股也升级为美术片组。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中央召开全国文艺代表大会明确提出美术片组要为新中国的儿童服务,并且把美术片组并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当时香港的进步漫画家盛特伟也特意从香港回到北京参加文代会。盛特伟是香港的地下党,回来北京之后因为身份暴露无法再回到香港,就接受了美术组的领导工作,他后来也成为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第一任厂长,大家都称他为特伟。[web_page]1949年3月,特伟带着美术组的18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上海,段孝萱也是其中的一位。当时的上海刚经过一次大的轰炸袭击,有些破败和萧条,但上海独特的精致和洋气还是让这些初来的年轻人新奇不已。上海文化界的朋友常常带他们去看各种类型的戏剧和欧美引进的动画片。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和上海市文化部部长夏衍也给了很多支持。美术片组被安排在当时位于天同安路的上海电影一厂,安顿好后便登报开始了向社会公开招收美术和动画人才。段孝萱虽然年纪轻,但却是美术片组的元老,因此被特伟安排负责招聘考试。段孝萱回忆说:“考试的消息一登出,黑压压来了一大片人,很多人来参加考试。”招聘的消息同样也引起了居住在香港和海外人士的注意。被誉为“中国动画第一人”的“万氏三兄弟”中的万超尘最先加入了美术片组。万氏三兄弟出生于20世纪初南京一个商人家庭。老大万籁鸣在上世纪20年代被美国迪斯尼的动画吸引,也希望能让中国画动起来。为此他还专门给美国的动画公司写信,求教过如何“让画动起来”的方法,结果没有回音。之后他就带着弟弟万古蟾和万超尘在弄堂租了间7平方米的房子做实验。每到夜晚,厨房的煤炉被搬走、窗帘拉上后,狭小的屋子就变成了暗房。从编剧、导演、造型,再到拍摄、冲洗、放映,全是自己动手。1926年,这间小屋里诞生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纸人捣乱记》。1935年,他们又拍摄了中国第一部有声动画片《骆驼献舞》。1941年制作了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并在亚洲引起巨大反响。万籁鸣当时正着手将《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部分改编为动画,当时剧本已基本修改完成,结果因为战争电影胶片大涨,片商把原本留做拍摄《大闹天宫》的胶片以高价卖给了军方。万氏兄弟的拍摄计划被迫终止。之后随着战争的逼近,万籁鸣和万古蟾去往香港避难,三弟万超尘则被国民党派往美国学习电影摄影,直到解放战争时期才重新回到上海。跟着万超尘一同回国的还有他在美国手绘的电影摄像机和动画摄像机图纸。美术片组到上海后所用的一号摄影机就是根据万超尘带回的图纸制造的。国民党撤离上海前,这台机器刚刚造好没有来得及运走,被地下党在火车站截获。这也成了中国美术片史上第一部国产的动画片摄影机。《大闹天宫》:难以复制的辉煌最优秀的动画人、特殊的历史环境造就的空前绝后的创造热情、举国体制等,造就了美影厂标志性的成功——动画片《大闹天宫》——这个在市场和商业逻辑下难以复制的辉煌。1954年,万籁鸣和万古蟾从香港回到上海加入上海美术片组。美术片组的人员也由最初的18人增加到了200人。此时,特伟也带着大家开始筹备第一部彩色动画片《骄傲的将军》。在此之前,美术片组制作的动画片主要是以模仿苏联和美国的动画为主——苏联动画片画工精致人物写实,而美国的则搞笑夸张。特伟当时提出,应该创新,创民族之新,做有中国风格的动画片。《哪吒闹海》的导演严定宪当时作为新人参加了《骄傲的将军》的制作,他后来也成为《大闹天宫》孙悟空形象的原画设计者。他说:“《骄傲的将军》的制作在中国画风方面做出了很多尝试,解决很多技术上和画风上的问题,特别是打斗中的一些动作,也为后来整个团队制作《大闹天宫》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严定宪1953年从北京电影学院的动画片导演专业毕业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场美术片组。严定宪是上海人,从小就喜欢到位于上海静安区家附近的电影院看动画片。1951年,他考入苏州美专的动画专业,这是当时全国唯一一个动画片专业。专业的负责人叫做钱家骏。钱家骏在解放前是当时被称为国民党文化特务机构“励志社”的成员,负责电影和动画的制作。解放后留在苏州美专,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中国动画片的制作,便说服苏州美专的校长创办了动画专业。严定宪在苏州美专学习了一年,这一年是以美术专业的基础课为主,既有中国的国画,也有西方美术的素描油画。1952年全国大专院校合并,严定宪一届20个同学被分配到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导演专业。严定宪回忆说:“刚到北京的时候,学校请各个院系的教授来给我们讲课——编剧、表演、导演、摄影什么课都上,学了很多电影专业的知识。我们当时的学习是非常全面的,让我们了解什么是电影,故事应该怎么讲,设计人物动作的时候表演应该怎么做。而现在的动画专业只学画画和技术,但不懂电影,这是他们缺少的。”[web_page]19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之后便开始为《大闹天宫》做准备,采风、设计人物形象、1961年,美影厂开始拍摄我国第一部彩色有声动画长片《大闹天宫》。1962年,《大闹天宫》上集在国内外上演,好评如潮,获得捷克斯洛伐克第十三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奖”。这部长达120分钟的动画长片,全靠手工绘画完成,按惯例至少需要20个人的原画团队。据说宫崎峻的《千与千寻》仅原画人员就超过100人,而《大闹天宫》摄制组,原画加上助理也只有8个人。“当时加班没什么加班费,大家根本没有‘钱’这根筋,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在导演的意图上作加法,而不是作减法,一有机会就自己折腾自己”严定宪说。“我们平均年龄也就20多岁。年轻,主意多。但大万老人很和气,又十分信赖我们,给了充分的空间施展,所以大家特融洽。”在制作过程中全片采取重点分包的形式,每个主创都分到几段来独立创作,导演只是总体把握,传达意图,每段具体画多少,怎么画都由主创把握。“孙悟空任弼马温在天庭遛马”那段,短短三十多秒的镜头,严定宪画了500多张。天马行空,连贯流畅,将孙悟空的自由与畅快表现得淋漓,效果远超出导演的预期。严定宪总结《大闹天宫》的成功,认为首先剧本改编的好。《大闹天宫》的内容在《西游记》中本来的描写就很饱满,再加上万籁鸣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将剧本改变完成,几十年里又不断完善,孙悟空的形象鲜活饱满。二是在孙悟空形象设计形神兼备,并且借鉴了很多京剧元素。万籁鸣曾要求孙悟空具有猴、神、人三者的特点,缺一不可。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美影厂除了吸取各剧种的优点外,还给予必要的夸张和想象。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整个剧组花了三个月学习京剧,并且请了当年有“南猴王”之称的上海京剧团名角为大家讲戏。 “孙悟空是人,有人情;孙悟空是神,有神威;孙悟空是猴,有猴性。”这三句总结就出自这位京剧演员之口。除了要看得懂京剧,剧组的每个人还必须学会“翻云手”、“舞花棍”大小亮相等京剧表演的招式。“画古人,学古人”是当时大万老立下的规矩,这个规矩后来在严定宪做导演时也一直保留。他认为有亲身体验,能够使人物更“有生活”,在细节上处理得更逼真。第三,除了对主要角色的设计,背景细节在设计上也花了很多功夫。“1959年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一行人出外景,走遍了北京故宫、颐和园和大慧寺等多处庙宇,搜集了几百个来自壁画、雕塑的线条素材。”当时最让大家烦恼的是设计《大闹天宫》中的云。“那时美国、苏联动画里‘云’是棉花般一团,我们觉得不好看,中国古代的‘云’一直都带着如意头和云纹,透着吉祥。在我们准备回上海的前一天,终于在北京西山的碧云寺里,看到一尊南海观音泥塑,观音莲花座下有几朵完整的泥塑云。一般雕塑的云都是浮雕,而像如此立体的十分罕见。后来片中几乎所有的云,都是从这变化而来的。”片中孙悟空形象的设计也经过了几次修改。如今,在严定宪的家中还保留着大量和《大闹天宫》相关的资料。孙悟空最初的造型设计由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执教的张光宇先生设计的。《大闹天宫》中玉皇大帝、哪咤、东海龙王等很多主要人物的造型设计也是出自当时已年过六旬的张先生之手。张光宇一共设计了三个孙悟空形象,这三个形象和动画片中最终呈现的象形相去甚远,更像京剧脸谱或是装饰画中的山大王。“当年张老先生画了这几个孙悟空造型,都相当不错,但大万老(导演万籁鸣)还是不太满意,觉得张笔下的孙悟空装饰性较强,不太适合动画的表现。于是让我在张先生造型设计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一个。”严定宪说。后来他把张光宇作品中的形象做了简化,画成桃子脸,绿色的桃叶眉毛,线条洗练。后来又经过反反复复十来稿的修改,才有了现在片中这个孙悟空。严定宪说,大闹天宫上下部一共画了4年,投入超过100万元,他说:“那时的100万,就相当于现在1000万,真的大成本制作。”1978年,该片上下集在伦敦电影节同时放映,摘取“最佳影片奖”桂冠。1983年,此片在法国巴黎几家影院上映一个月,观众接近10万人次,轰动一时。据文化部电影局统计资料,《大闹天宫》向44个国家、地区输出和放映,先后参加过英、美、法、德、意大利、西班牙、印度、希腊等14个国家和地区举办的18个国际电影节,并多次获奖。对于计划经济时代的美影厂来说,那无疑是中国动画创作最好的时代。作为创作者,他们从来不需要为钱担心,一心所想的就是找到好剧本,做出与众不同的动画作品。曾经担任过美影厂第三任厂长的严定宪介绍说:“美影厂建厂最初只有200多人,这些人每年完成多少任务是国家给的。我们那个时候最早进去,每年下达20本(动画剧本),10分钟一本,20本就是200分钟。这200分钟其实计划之内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一般年初导演们会聚在一起选剧本,好的剧本。当时很多有名的作家都会主动给我们写剧本。选好剧本之后导演会找到适合剧本的画家、漫画家帮忙设计剧本里的人物形象。那时候无论多大牌的艺术家都会很愿意帮我们设计人物造型。当年拍水墨动画《牧童》就是找李可染做得造型设计,一头牛就画了好多个让我们挑,也没有什么钱的概念。现在人家一平尺画要多少钱?可不敢想。”除了造型,配音配乐拍摄剪辑也都不马虎。影片完成之后,影片送审,审查通过后,国家电影局会通过中影公司定向收购。“当时动画片的收购价在8000元到1万元一份钟,而且不管花费多少,国家基本上是实报实销,收购时还加上20%到30%的利润”,传媒大学动画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说,薛燕平目前正在做一个中国动画行业的纪录片,前期采访已经做了6年。“这是个什么概念?”薛燕平继续说,“美影厂最多的时候有400多人,每年生产动画片400分钟,平均1人不到1分钟。那时发工资才发多少,每个人几百块钱。剩下的钱都干吗了?当时除了养老,又投入再生产,所以美影厂不缺时间,不缺档期,不缺播出平台,全世界都没有这么幸福的一帮人在做这样的动画片。”曾看不上“日本动画”1962年《大闹天宫》的成功让中国动画片在国际上占有了一席之地,美影厂生产的各种动画短片开始在国际电影节的动画单元或是国际动画电影节上频繁获奖。大家都为动画片里浓郁的中国色彩深深着迷。“现在咱们的动画里都是像日本动画片那样的眼睛特别大脸尖尖的人物,我们那个时候根本就看不上日本的动画片,做得太粗糙了。”钱运达说。今年已经82岁的钱运达,1954年被保送到当时的捷克学习动画,1959年回国进入美影厂,是《天书奇谈》和《邋遢大王》的导演。“(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日本代表团访问美影厂带来了他们制作的动画长篇《白蛇传》。我们一看,不论是画工还是技术都太粗糙了。我们的水平要比他们领先太多了。”钱运达说。[web_page]在那次代表团中,被誉为“日本漫画之父”、阿童木形象的创造者手冢治虫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在一次交流上说,自己在少年时看了“万氏三兄弟”在1941年拍摄的《铁扇公主》才放弃医学专业,走上了动漫创作的道路。更有趣的是,现在被大家热捧的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在一次访谈中说,他早期的风格深受手冢治虫的影响,并且是在看了《白蛇传》之后决定走上动画道路的。虽然美影厂在当时没有外部的竞争,但却没有失去活力和创造力。“那时内部竞争一直没有停歇过,大家都在想办法创新,每个导演都想拍出不一样的影片。”段孝萱说。上世纪60年代,各个行业都掀起了一场“革新创新”之风,美影厂最大的创新项目就是由段孝萱提出的“水墨动画”,希望能让中国的水墨画动起来。虽然现在因为电脑技术的发展,水墨效果的动画制作已经比较常见,但在当时实在是一到难题。水墨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层次却很丰富,如何在摄影中表现出中国画的层次感和空灵感大家无法解决。后来钱家骏重新开发颜料,并且在摄影中采用多次曝光发——每一种颜色都用胶片曝光一次,然后再叠加再一起,水墨动画的难题才得到解决。《小蝌蚪找妈妈》是美影厂拍摄的第一部水墨动画,里面的动物造型全部借鉴齐白石水墨画。之后又拍摄了《牧笛》,但因为文革,《牧笛》拍摄完成后晚了十年才和观众见面。当《牧笛》到国外电影节上放映的时候,外国的动画电影人都惊呆了。日本代表团特意来请教水墨电影的制作方法,可是没有的到答案——具体的拍摄手法到现在还是美影厂独有的“秘密”。衰落文化大革命让美影厂的创作停止了10年,美影厂最核心的能力——创作——被荒废了,这被看做美影厂衰落的开始。粉碎“四人帮”后,美影厂重新创作了宽银幕的动画长篇《哪吒闹海》作为对建国30周年的献礼。虽然这部影片同样在国内外取得了轰动性的成功,并且在海外市场的发行上非常成功。英国国家广播公司BBC花巨资购买了2年的海外独家播放权,1980年在圣诞节播出的,收视第一。但是在中国动画停滞的这10年里,世界动画的格局已经开始发生巨大变化,步伐持重的美影厂从这时起至今再也没能追赶上。曾经技术粗糙的日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动画风格,并且随着日本经济在上世纪80年代的高速发展,动漫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产业。在美国,随着电视的普及,迪斯尼也将生产的重心转移到电视系列动画的制作,主题公园也早已在全世界动工,赢利模式、产业链完备。香港和台湾则成了当时最大的动画片代工厂。在20世纪80年,美影厂一共创作了100多部影片,并且成功的举办了两次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但像其他产业一样,市场化对体制的冲击往往从核心人才流失开始。美影厂人才流失越来越严重。为了解决人员流失的问题,上海市政府特批由美影厂出资与香港亿利公司于80年代末成立亿利美动画公司,承接加工片,希望可以借此留住人才。在最困难的时候,德国的一位动画导演找到美影厂,由德国出资拍摄了一部叫做《白雪公主和青蛙王子》的动画长片,钱运达说美影厂最后靠着这部片子发了两年工资。1988年底,美影厂制作完成了第四部水墨动画长片《山水情》之后,厂里大批的原画作者和动画作者离开美影厂南下深圳,钱运达说厂里的年轻人把这叫做“胜利大逃亡”。“跑到那边做什么呢?是帮美国和日本的动画做代工。”当时在深圳有两家动画代工公司,一个是美国资本,由香港人负责经营的公司叫做太平洋动画公司,另一家是香港的翡翠动画公司。“那边的工资高于我们10倍,”钱运达说,“我们的劳动力比香港廉价,我们当时的工资只有几百块,到那边干得多的能拿到1万块。”钱运达说:“那时候我去深圳看他们,他们一个个眼睛圈都是黑的。我劝他们身体别搞垮了,你们的队伍要保留,赚钱也要有一个度。”随之而来的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结束,亿利美成立不久国家电影局就宣布停止对美影厂的定向收购。这意味着,美影厂要靠发行、市场、票房盈利来自己养活自己,而这对于当时的美影厂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时我们没有市场观念,一直都是你拿钱来我们才能拍,过去我们就只会这个。突然就变成市场了,我们就傻掉了。”段孝萱说。表面上看,当年的动画代工毁了中国的原创力量。现任厂长美影厂钱运达却不完全认同,他认为原创力量匮乏的原因是复杂的,对于美影厂而言主要存在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上世纪80、90年代外国电视动画进入中国,尤其是以日本跟迪斯尼为代表,冲击了国内电视市场。而美影厂的传统是以拍影院动画和艺术短片为主。市场化之后,美影厂资金和人才的缺乏,没能 及时占领电视台的播放平台,失去了这部分资源。“另外,从1992年到2002年这10年里,中国电影市场也极其低迷,2004年上海电影院都租出去卖毛衣了,根本不用说动画片。”钱运达说,“美影厂那时还能坚持每一年能够拍一部,那些片子因为投资比较少,影响力不够,这是一个事实。”“同时当时海外在发展三维动画的时候,中国三维动画还没有起来,美影也没有跟进。我们还是用二维技术,结果到市场上就没有竞争力了。” 钱运达补充说。除了技术和人才的不足,在1992年到1995年的三年内,美影厂共生产了1万分钟的动画,这对于传统生产能力只有一年500分钟的美影厂来说,无疑是一场“大跃进”。“当时市里的领导,拍着桌子说‘不用担心钱就这么拍!’大家只好硬着头皮拍,”一位美影厂的老导演说,“但这根本不符合创作规律,生产出来的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没法看。”“当时说不用发愁钱,其实这些钱也是从其他地方挪借的,最后都算在美影厂头上,一共4800多万。就因为背着债,美影厂连工资都加不了。”虽然美影厂从2011年开始尝试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但在一些年轻导演眼里,现在的美影厂依旧难摆脱国企大厂的“性格”,对市场反应缓慢,制作手段落后,缺少创新的激情。一位经营动画特效公司的老总对美影厂重新开发经典形象的做法毫无兴趣,“总不能就指着一个孙悟空吃到底吧”。这个过去在陈旧体制中不断创新震惊世界的美影厂,在一个提倡自由和创新的时代,却只能在故纸堆去寻找自己的未来。钱建平认为,历史遗留问题的确给美影厂造成了很大负担,但其实美影厂问题的背后是整个中国动画市场盈利模式不清晰、产业链不完全。“为什么在很长时间,动画行业都没有民营资本进入?就是因为盈利模式不清晰。电视动画形不成产业链,动画电影又没有票房市场。”钱说,“不过这两年开始有民营资本进入,也有很多资本看重美影厂那些经典形象的价值,愿意投资。”在钱建平看来,老美影厂“精耕细作”的年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美影厂必须要尊重商业规律。“资本一定是有要求的,这是一个事实,我们必须要知晓。”

探究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检视中国动画行业的历史,它曾经和正在遇到的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2013年3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美影厂”)在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在以往的经典作品中选出了孙悟空、黑猫警长、葫芦兄弟等6个形象重新创作系列影片,其中的葫芦兄弟还要开拍真人版电影,这些影片将于2014年陆续和观众见面。美影厂想用重拍经典的方式再现辉煌是否又是一次徒劳的努力?其实这样的尝试不是第一次。2012年新年刚过,经由重新剪辑配音制作的3D版《大闹天宫》在影院上线,官方数据说票房收入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而熟悉动画电影行业的人则认为真实的票房数据不会超过2000万元,这才勉强能够抵消美国3D制作公司高昂的制作费用。美影厂曾经代表中国动画的最高水准,也有过至今无法复制的辉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从正式成立到上世纪90年代初,一直作为全国国唯一一家美术片制片厂而存在。美影厂曾经集合了当时全国最优秀的动画人才,用国家投入的方式缔造了中国动画史上30多年的辉煌。制作了《骄傲的将军》、《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等充满中国元素但又风格各异的影片。这些动画片的设计和制作水平在当时国际上都是一流的水准,影响了几代中国的童年和少年,甚至成为现在已经成年的中国人一种共同的童年回忆。从美影厂内部看,从上世纪90年代初计划经济体制结束,曾经造就美影厂辉煌的核心因素逐步消失,体制内经营方式的惯性反而在面对市场时成为负累。从外部环境看,20世纪90年代初之后的10年,整个中国文化娱乐产业也进入了最为低谷的10年。市场的竞争环境更是发生巨变,美影厂和国内动画行业面对的是经过数十年市场化历练有成熟工业化生产标准和完整产业链的西方动漫产业。同时美影厂一直面临着这个行业共同面对的问题:资金短缺,编剧的短缺,制作人才的短缺,播放平台的短缺等等难题。这个行业里的人都明白,如果不是国家扶持,美影厂也许很难坚持到今天。更糟的是,由于上世纪90年代初刚面对市场化冲击时领导的决策失误,美影厂背负了将近5000万元的债务。债务问题让美影无法像它的老东家上影集团那样迅速有效地进行适应市场化的体制变革。当振兴中国的动画产业被当做一句举国的口号被提出来的时候,人们开始不断回忆中国动画片最好的时代。探究美影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中国动画电影的历史,它遇到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辉煌的源头:人才云集老美影体制曾给了美影厂成功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回看历史,老一代动画人对于动画纯粹的热爱、专一,在技术上的精益求精和对创新的执着,也许才是中国动画在当年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根本。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但美影厂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47年的东北。当时正值解放战争时期,东北电影制片厂从长春迁到了东北兴山,为了补充人才东影厂开始在当地招收培训班的学员,并在那一年成立了美术股。当时东北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东影”)的主要任务是拍摄民主东北的纪录片,纪录解放战争中解放军部队在全国的节节胜利。“东影”美术股的主要工作是为纪录片配画地图,以图像的方式讲解解放军打到了哪里,国民党失掉了什么城市。那时东影还没有自己的专业美术人才,影片中动画和地图的制作主要依赖一位日本撤退时留在长春满洲印画株式会社的日本技术人员,他中文名叫方明。今年已经80岁的段孝萱便是在那时考入培训班进入了美术股,当时她只有14岁,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报名,在选拔的考试上唱了一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在那三个月里大家跟着方明的学习最基本的动画知识,从在白纸上描线、素描到在当时被称为“明片”的赛璐璐片(一种早期胶片)上进行上色,还包括动画的拍摄手法,不分昼夜。给明片上色是十分有技术含量的一个环节,需要专用的颜料。但因为战争时期供应困难,所有的颜料都需要自己调配。段孝萱介绍颜色调配的原料比例需要根据气候的不同有所加减,不然颜色会干裂或是过于粘稠,影响拍摄,所以一定需要一个温湿度计。“当时东北的战事刚结束,生活用品严重缺乏”段孝萱说,“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方明就到哈尔滨去淘旧货,千辛万苦找到一个,结果湿度计上用于测量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坏带掉了。结果方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俄罗斯女郎,上前跟人家讨了一根头发,我们才算有了一个湿度计。”随着培训班的结束,东影厂开始制作最早的两部动画短片,《皇帝梦》和《瓮中捉鳖》,用来讽刺当时的国民党。这两部影片虽然在技术上还十分简单,但在当时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1948年,东影厂搬回长春,随着人才的不断扩充,美术股也升级为美术片组。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中央召开全国文艺代表大会明确提出美术片组要为新中国的儿童服务,并且把美术片组并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当时香港的进步漫画家盛特伟也特意从香港回到北京参加文代会。盛特伟是香港的地下党,回来北京之后因为身份暴露无法再回到香港,就接受了美术组的领导工作,他后来也成为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第一任厂长,大家都称他为特伟。[web_page]1949年3月,特伟带着美术组的18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上海,段孝萱也是其中的一位。当时的上海刚经过一次大的轰炸袭击,有些破败和萧条,但上海独特的精致和洋气还是让这些初来的年轻人新奇不已。上海文化界的朋友常常带他们去看各种类型的戏剧和欧美引进的动画片。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和上海市文化部部长夏衍也给了很多支持。美术片组被安排在当时位于天同安路的上海电影一厂,安顿好后便登报开始了向社会公开招收美术和动画人才。段孝萱虽然年纪轻,但却是美术片组的元老,因此被特伟安排负责招聘考试。段孝萱回忆说:“考试的消息一登出,黑压压来了一大片人,很多人来参加考试。”招聘的消息同样也引起了居住在香港和海外人士的注意。被誉为“中国动画第一人”的“万氏三兄弟”中的万超尘最先加入了美术片组。万氏三兄弟出生于20世纪初南京一个商人家庭。老大万籁鸣在上世纪20年代被美国迪斯尼的动画吸引,也希望能让中国画动起来。为此他还专门给美国的动画公司写信,求教过如何“让画动起来”的方法,结果没有回音。之后他就带着弟弟万古蟾和万超尘在弄堂租了间7平方米的房子做实验。每到夜晚,厨房的煤炉被搬走、窗帘拉上后,狭小的屋子就变成了暗房。从编剧、导演、造型,再到拍摄、冲洗、放映,全是自己动手。1926年,这间小屋里诞生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纸人捣乱记》。1935年,他们又拍摄了中国第一部有声动画片《骆驼献舞》。1941年制作了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并在亚洲引起巨大反响。万籁鸣当时正着手将《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部分改编为动画,当时剧本已基本修改完成,结果因为战争电影胶片大涨,片商把原本留做拍摄《大闹天宫》的胶片以高价卖给了军方。万氏兄弟的拍摄计划被迫终止。之后随着战争的逼近,万籁鸣和万古蟾去往香港避难,三弟万超尘则被国民党派往美国学习电影摄影,直到解放战争时期才重新回到上海。跟着万超尘一同回国的还有他在美国手绘的电影摄像机和动画摄像机图纸。美术片组到上海后所用的一号摄影机就是根据万超尘带回的图纸制造的。国民党撤离上海前,这台机器刚刚造好没有来得及运走,被地下党在火车站截获。这也成了中国美术片史上第一部国产的动画片摄影机。《大闹天宫》:难以复制的辉煌最优秀的动画人、特殊的历史环境造就的空前绝后的创造热情、举国体制等,造就了美影厂标志性的成功——动画片《大闹天宫》——这个在市场和商业逻辑下难以复制的辉煌。1954年,万籁鸣和万古蟾从香港回到上海加入上海美术片组。美术片组的人员也由最初的18人增加到了200人。此时,特伟也带着大家开始筹备第一部彩色动画片《骄傲的将军》。在此之前,美术片组制作的动画片主要是以模仿苏联和美国的动画为主——苏联动画片画工精致人物写实,而美国的则搞笑夸张。特伟当时提出,应该创新,创民族之新,做有中国风格的动画片。《哪吒闹海》的导演严定宪当时作为新人参加了《骄傲的将军》的制作,他后来也成为《大闹天宫》孙悟空形象的原画设计者。他说:“《骄傲的将军》的制作在中国画风方面做出了很多尝试,解决很多技术上和画风上的问题,特别是打斗中的一些动作,也为后来整个团队制作《大闹天宫》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严定宪1953年从北京电影学院的动画片导演专业毕业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场美术片组。严定宪是上海人,从小就喜欢到位于上海静安区家附近的电影院看动画片。1951年,他考入苏州美专的动画专业,这是当时全国唯一一个动画片专业。专业的负责人叫做钱家骏。钱家骏在解放前是当时被称为国民党文化特务机构“励志社”的成员,负责电影和动画的制作。解放后留在苏州美专,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中国动画片的制作,便说服苏州美专的校长创办了动画专业。严定宪在苏州美专学习了一年,这一年是以美术专业的基础课为主,既有中国的国画,也有西方美术的素描油画。1952年全国大专院校合并,严定宪一届20个同学被分配到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导演专业。严定宪回忆说:“刚到北京的时候,学校请各个院系的教授来给我们讲课——编剧、表演、导演、摄影什么课都上,学了很多电影专业的知识。我们当时的学习是非常全面的,让我们了解什么是电影,故事应该怎么讲,设计人物动作的时候表演应该怎么做。而现在的动画专业只学画画和技术,但不懂电影,这是他们缺少的。”[web_page]19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之后便开始为《大闹天宫》做准备,采风、设计人物形象、1961年,美影厂开始拍摄我国第一部彩色有声动画长片《大闹天宫》。1962年,《大闹天宫》上集在国内外上演,好评如潮,获得捷克斯洛伐克第十三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奖”。这部长达120分钟的动画长片,全靠手工绘画完成,按惯例至少需要20个人的原画团队。据说宫崎峻的《千与千寻》仅原画人员就超过100人,而《大闹天宫》摄制组,原画加上助理也只有8个人。“当时加班没什么加班费,大家根本没有‘钱’这根筋,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在导演的意图上作加法,而不是作减法,一有机会就自己折腾自己”严定宪说。“我们平均年龄也就20多岁。年轻,主意多。但大万老人很和气,又十分信赖我们,给了充分的空间施展,所以大家特融洽。”在制作过程中全片采取重点分包的形式,每个主创都分到几段来独立创作,导演只是总体把握,传达意图,每段具体画多少,怎么画都由主创把握。“孙悟空任弼马温在天庭遛马”那段,短短三十多秒的镜头,严定宪画了500多张。天马行空,连贯流畅,将孙悟空的自由与畅快表现得淋漓,效果远超出导演的预期。严定宪总结《大闹天宫》的成功,认为首先剧本改编的好。《大闹天宫》的内容在《西游记》中本来的描写就很饱满,再加上万籁鸣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将剧本改变完成,几十年里又不断完善,孙悟空的形象鲜活饱满。二是在孙悟空形象设计形神兼备,并且借鉴了很多京剧元素。万籁鸣曾要求孙悟空具有猴、神、人三者的特点,缺一不可。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美影厂除了吸取各剧种的优点外,还给予必要的夸张和想象。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整个剧组花了三个月学习京剧,并且请了当年有“南猴王”之称的上海京剧团名角为大家讲戏。 “孙悟空是人,有人情;孙悟空是神,有神威;孙悟空是猴,有猴性。”这三句总结就出自这位京剧演员之口。除了要看得懂京剧,剧组的每个人还必须学会“翻云手”、“舞花棍”大小亮相等京剧表演的招式。“画古人,学古人”是当时大万老立下的规矩,这个规矩后来在严定宪做导演时也一直保留。他认为有亲身体验,能够使人物更“有生活”,在细节上处理得更逼真。第三,除了对主要角色的设计,背景细节在设计上也花了很多功夫。“1959年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一行人出外景,走遍了北京故宫、颐和园和大慧寺等多处庙宇,搜集了几百个来自壁画、雕塑的线条素材。”当时最让大家烦恼的是设计《大闹天宫》中的云。“那时美国、苏联动画里‘云’是棉花般一团,我们觉得不好看,中国古代的‘云’一直都带着如意头和云纹,透着吉祥。在我们准备回上海的前一天,终于在北京西山的碧云寺里,看到一尊南海观音泥塑,观音莲花座下有几朵完整的泥塑云。一般雕塑的云都是浮雕,而像如此立体的十分罕见。后来片中几乎所有的云,都是从这变化而来的。”片中孙悟空形象的设计也经过了几次修改。如今,在严定宪的家中还保留着大量和《大闹天宫》相关的资料。孙悟空最初的造型设计由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执教的张光宇先生设计的。《大闹天宫》中玉皇大帝、哪咤、东海龙王等很多主要人物的造型设计也是出自当时已年过六旬的张先生之手。张光宇一共设计了三个孙悟空形象,这三个形象和动画片中最终呈现的象形相去甚远,更像京剧脸谱或是装饰画中的山大王。“当年张老先生画了这几个孙悟空造型,都相当不错,但大万老(导演万籁鸣)还是不太满意,觉得张笔下的孙悟空装饰性较强,不太适合动画的表现。于是让我在张先生造型设计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一个。”严定宪说。后来他把张光宇作品中的形象做了简化,画成桃子脸,绿色的桃叶眉毛,线条洗练。后来又经过反反复复十来稿的修改,才有了现在片中这个孙悟空。严定宪说,大闹天宫上下部一共画了4年,投入超过100万元,他说:“那时的100万,就相当于现在1000万,真的大成本制作。”1978年,该片上下集在伦敦电影节同时放映,摘取“最佳影片奖”桂冠。1983年,此片在法国巴黎几家影院上映一个月,观众接近10万人次,轰动一时。据文化部电影局统计资料,《大闹天宫》向44个国家、地区输出和放映,先后参加过英、美、法、德、意大利、西班牙、印度、希腊等14个国家和地区举办的18个国际电影节,并多次获奖。对于计划经济时代的美影厂来说,那无疑是中国动画创作最好的时代。作为创作者,他们从来不需要为钱担心,一心所想的就是找到好剧本,做出与众不同的动画作品。曾经担任过美影厂第三任厂长的严定宪介绍说:“美影厂建厂最初只有200多人,这些人每年完成多少任务是国家给的。我们那个时候最早进去,每年下达20本(动画剧本),10分钟一本,20本就是200分钟。这200分钟其实计划之内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一般年初导演们会聚在一起选剧本,好的剧本。当时很多有名的作家都会主动给我们写剧本。选好剧本之后导演会找到适合剧本的画家、漫画家帮忙设计剧本里的人物形象。那时候无论多大牌的艺术家都会很愿意帮我们设计人物造型。当年拍水墨动画《牧童》就是找李可染做得造型设计,一头牛就画了好多个让我们挑,也没有什么钱的概念。现在人家一平尺画要多少钱?可不敢想。”除了造型,配音配乐拍摄剪辑也都不马虎。影片完成之后,影片送审,审查通过后,国家电影局会通过中影公司定向收购。“当时动画片的收购价在8000元到1万元一份钟,而且不管花费多少,国家基本上是实报实销,收购时还加上20%到30%的利润”,传媒大学动画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说,薛燕平目前正在做一个中国动画行业的纪录片,前期采访已经做了6年。“这是个什么概念?”薛燕平继续说,“美影厂最多的时候有400多人,每年生产动画片400分钟,平均1人不到1分钟。那时发工资才发多少,每个人几百块钱。剩下的钱都干吗了?当时除了养老,又投入再生产,所以美影厂不缺时间,不缺档期,不缺播出平台,全世界都没有这么幸福的一帮人在做这样的动画片。”曾看不上“日本动画”1962年《大闹天宫》的成功让中国动画片在国际上占有了一席之地,美影厂生产的各种动画短片开始在国际电影节的动画单元或是国际动画电影节上频繁获奖。大家都为动画片里浓郁的中国色彩深深着迷。“现在咱们的动画里都是像日本动画片那样的眼睛特别大脸尖尖的人物,我们那个时候根本就看不上日本的动画片,做得太粗糙了。”钱运达说。今年已经82岁的钱运达,1954年被保送到当时的捷克学习动画,1959年回国进入美影厂,是《天书奇谈》和《邋遢大王》的导演。“(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日本代表团访问美影厂带来了他们制作的动画长篇《白蛇传》。我们一看,不论是画工还是技术都太粗糙了。我们的水平要比他们领先太多了。”钱运达说。[web_page]在那次代表团中,被誉为“日本漫画之父”、阿童木形象的创造者手冢治虫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在一次交流上说,自己在少年时看了“万氏三兄弟”在1941年拍摄的《铁扇公主》才放弃医学专业,走上了动漫创作的道路。更有趣的是,现在被大家热捧的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在一次访谈中说,他早期的风格深受手冢治虫的影响,并且是在看了《白蛇传》之后决定走上动画道路的。虽然美影厂在当时没有外部的竞争,但却没有失去活力和创造力。“那时内部竞争一直没有停歇过,大家都在想办法创新,每个导演都想拍出不一样的影片。”段孝萱说。上世纪60年代,各个行业都掀起了一场“革新创新”之风,美影厂最大的创新项目就是由段孝萱提出的“水墨动画”,希望能让中国的水墨画动起来。虽然现在因为电脑技术的发展,水墨效果的动画制作已经比较常见,但在当时实在是一到难题。水墨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层次却很丰富,如何在摄影中表现出中国画的层次感和空灵感大家无法解决。后来钱家骏重新开发颜料,并且在摄影中采用多次曝光发——每一种颜色都用胶片曝光一次,然后再叠加再一起,水墨动画的难题才得到解决。《小蝌蚪找妈妈》是美影厂拍摄的第一部水墨动画,里面的动物造型全部借鉴齐白石水墨画。之后又拍摄了《牧笛》,但因为文革,《牧笛》拍摄完成后晚了十年才和观众见面。当《牧笛》到国外电影节上放映的时候,外国的动画电影人都惊呆了。日本代表团特意来请教水墨电影的制作方法,可是没有的到答案——具体的拍摄手法到现在还是美影厂独有的“秘密”。衰落文化大革命让美影厂的创作停止了10年,美影厂最核心的能力——创作——被荒废了,这被看做美影厂衰落的开始。粉碎“四人帮”后,美影厂重新创作了宽银幕的动画长篇《哪吒闹海》作为对建国30周年的献礼。虽然这部影片同样在国内外取得了轰动性的成功,并且在海外市场的发行上非常成功。英国国家广播公司BBC花巨资购买了2年的海外独家播放权,1980年在圣诞节播出的,收视第一。但是在中国动画停滞的这10年里,世界动画的格局已经开始发生巨大变化,步伐持重的美影厂从这时起至今再也没能追赶上。曾经技术粗糙的日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动画风格,并且随着日本经济在上世纪80年代的高速发展,动漫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产业。在美国,随着电视的普及,迪斯尼也将生产的重心转移到电视系列动画的制作,主题公园也早已在全世界动工,赢利模式、产业链完备。香港和台湾则成了当时最大的动画片代工厂。在20世纪80年,美影厂一共创作了100多部影片,并且成功的举办了两次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但像其他产业一样,市场化对体制的冲击往往从核心人才流失开始。美影厂人才流失越来越严重。为了解决人员流失的问题,上海市政府特批由美影厂出资与香港亿利公司于80年代末成立亿利美动画公司,承接加工片,希望可以借此留住人才。在最困难的时候,德国的一位动画导演找到美影厂,由德国出资拍摄了一部叫做《白雪公主和青蛙王子》的动画长片,钱运达说美影厂最后靠着这部片子发了两年工资。1988年底,美影厂制作完成了第四部水墨动画长片《山水情》之后,厂里大批的原画作者和动画作者离开美影厂南下深圳,钱运达说厂里的年轻人把这叫做“胜利大逃亡”。“跑到那边做什么呢?是帮美国和日本的动画做代工。”当时在深圳有两家动画代工公司,一个是美国资本,由香港人负责经营的公司叫做太平洋动画公司,另一家是香港的翡翠动画公司。“那边的工资高于我们10倍,”钱运达说,“我们的劳动力比香港廉价,我们当时的工资只有几百块,到那边干得多的能拿到1万块。”钱运达说:“那时候我去深圳看他们,他们一个个眼睛圈都是黑的。我劝他们身体别搞垮了,你们的队伍要保留,赚钱也要有一个度。”随之而来的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结束,亿利美成立不久国家电影局就宣布停止对美影厂的定向收购。这意味着,美影厂要靠发行、市场、票房盈利来自己养活自己,而这对于当时的美影厂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时我们没有市场观念,一直都是你拿钱来我们才能拍,过去我们就只会这个。突然就变成市场了,我们就傻掉了。”段孝萱说。表面上看,当年的动画代工毁了中国的原创力量。现任厂长美影厂钱运达却不完全认同,他认为原创力量匮乏的原因是复杂的,对于美影厂而言主要存在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上世纪80、90年代外国电视动画进入中国,尤其是以日本跟迪斯尼为代表,冲击了国内电视市场。而美影厂的传统是以拍影院动画和艺术短片为主。市场化之后,美影厂资金和人才的缺乏,没能 及时占领电视台的播放平台,失去了这部分资源。“另外,从1992年到2002年这10年里,中国电影市场也极其低迷,2004年上海电影院都租出去卖毛衣了,根本不用说动画片。”钱运达说,“美影厂那时还能坚持每一年能够拍一部,那些片子因为投资比较少,影响力不够,这是一个事实。”“同时当时海外在发展三维动画的时候,中国三维动画还没有起来,美影也没有跟进。我们还是用二维技术,结果到市场上就没有竞争力了。” 钱运达补充说。除了技术和人才的不足,在1992年到1995年的三年内,美影厂共生产了1万分钟的动画,这对于传统生产能力只有一年500分钟的美影厂来说,无疑是一场“大跃进”。“当时市里的领导,拍着桌子说‘不用担心钱就这么拍!’大家只好硬着头皮拍,”一位美影厂的老导演说,“但这根本不符合创作规律,生产出来的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没法看。”“当时说不用发愁钱,其实这些钱也是从其他地方挪借的,最后都算在美影厂头上,一共4800多万。就因为背着债,美影厂连工资都加不了。”虽然美影厂从2011年开始尝试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但在一些年轻导演眼里,现在的美影厂依旧难摆脱国企大厂的“性格”,对市场反应缓慢,制作手段落后,缺少创新的激情。一位经营动画特效公司的老总对美影厂重新开发经典形象的做法毫无兴趣,“总不能就指着一个孙悟空吃到底吧”。这个过去在陈旧体制中不断创新震惊世界的美影厂,在一个提倡自由和创新的时代,却只能在故纸堆去寻找自己的未来。钱建平认为,历史遗留问题的确给美影厂造成了很大负担,但其实美影厂问题的背后是整个中国动画市场盈利模式不清晰、产业链不完全。“为什么在很长时间,动画行业都没有民营资本进入?就是因为盈利模式不清晰。电视动画形不成产业链,动画电影又没有票房市场。”钱说,“不过这两年开始有民营资本进入,也有很多资本看重美影厂那些经典形象的价值,愿意投资。”在钱建平看来,老美影厂“精耕细作”的年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美影厂必须要尊重商业规律。“资本一定是有要求的,这是一个事实,我们必须要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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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学派”辉煌过后 中国动漫以何为继?

近日,电影《汽车人总动员》和《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两部国产动画片引起热议,香港著名漫画人温绍伦评论《捉妖记》也是一次不错的动画尝试。适逢此时,筹备了两年之久的“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中外动漫艺术大展”也于2015年7月24日开幕,并在开幕当天下午举行了与展览同一主题的学术研讨会,围绕中国动漫中的民族化风格,为在艺术理论中难觅踪迹的中国动漫追本溯源。雅昌艺术网带着对中国动漫发展现状的困惑以及未来发展方向的疑问,参加了本次研讨会,并走访了在梳理中国动漫历史中有着重要意义的北京电影学院副院长孙立军、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原厂长常光希、“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中外动漫艺术大展”策展人金城、著名当代漫画家Tango等人进行相关采访。万籁鸣《猴子捞月》“30年前,我们就应该探讨中国学派”金城与“动漫”渊源颇深。在他创办“中国动漫金龙奖”之前,并没有人把动画和漫画结合起来,在“金龙奖”的活动宣传中,他频频在对主流媒体的采访中使用“动漫”一词,而后产生蝴蝶效应,直至2006年国务院转发扶持动漫发展的意见,把“动漫”概念提升到空前的高度。而在“中外动漫艺术大展”中,金城又提出了“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从中国动漫发展史和60-80年代中国动漫的辉煌历程对“中国学派”的概念进行阐释。20世纪50年代,“中国学派”的概念从文学领域被引入动画艺术,其产生的直接影响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涌现了《骄傲的将军》、《小蝌蚪找妈妈》、《牧笛》、《大闹天宫》等一大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经典动画片,以鲜明的民族风格在世界动漫史中留下精彩的篇章。20世纪80年代以后,这类动画逐渐消失,市场也在20世纪90年代兴起效仿西方动漫形式的动漫电影,具有中国本土风格的动漫难觅踪迹。事实上,“中国学派”动漫艺术的本质,即是中国动画的民族化进程。《山水情》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教授冯原对此更是明确提出,“中国学派”的动漫创造了在世界不同文化中可以被清晰辨认的民族表征。广州美术学院教授李公明从中国艺术史研究的角度出发,把动漫艺术尤其是漫画,视作一种特殊的媒介,反映民族屈辱和希望,正如《三毛流浪记》中所体现的特殊时代的苦难。孙立军很惋惜,现在提“中国学派”已经为时已晚。在他看来,30年前我们就应该开始对“中国学派”的探讨,并进行系统的研究。如今重提“中国学派”,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强调它的非程式化。曾经,“中国学派”动漫承袭国画的“此处无声胜有声”,在西方的迪士尼动画以及日本动漫中独树一帜。但是,它的非程式化特质也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导向——并非只有这一种模式能够成为“中国学派”的发展方向,与中国历史、中国文化、中国精神内涵为伴的“中国学派”动漫也同样可以走得很远。《牧笛》 1963年作为弱势文化的中国动漫从1922 年到1941 年,万氏兄弟万古蟾、万籁鸣、万超尘、万涤寰从模仿美苏到自谋出路,开启了中国动画创作的开端,并创作出《铁扇公主》等优秀动画长片。1946年,新中国政权下的第一部动画片《瓮中捉鳖》诞生于长春电影制片厂。1950年,长影美术片组的特伟带领该组迁至上海,并于1957年建成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在美术片组南迁的选址中,特伟没有选址北京或其他城市,而是选择了上海。在他看来,上海电影业在民国时期就已经比较发达;他的外国电影了解始于上海,上海对外来文化具有非常宽容、开放的心态;此外,张仃、叶浅予、廖冰兄等不少知名漫画家聚集于上海,从此开始民族动画的30年探索。在常光希看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缘起是了解中国动漫发展史的重要起点,其中涉及的地域文化的特殊背景,对中国动漫后来的发展脉络有着极为重要的启示。中国动漫向古典文学、戏剧、民间艺术的借鉴,被看作是“中国画派”形成的重要因素,也是中国动漫体现出的重要特点。在孙立军看来,中国动漫向古典文学、戏剧、民间艺术的借鉴经历了三个阶段:万氏兄弟的《铁扇公主》仍还处在对国外动画的模仿阶段;而到了五、六十年代,中国动漫开始了自己的文化建构并在这个阶段达到了顶峰;80年代末期,由于市场、工艺、技术、人才、社会对动画的重视度等各方面原因,“中国学派”衰落。在80年代“中国学派”盛世末期,与孙立军同年毕业的全国动画专业毕业生仅有十多个。而在每年有数以万计的动画专业毕业生的今天,动画仍然被视作小孩看的影视作品,孙立军戏称中国动漫为弱势文化。《老夫子-油漆》90年代中国动画开始了产业化之路,金城也顺势而为参与其中。2006年国家开始对动漫产业进行有力度的扶持,至今又已是十年。在金城看来,经过十年建设的中国动漫产业仍然是矛盾重重:我们着意去建立产业链、打造商业环境,却忽略了动漫作品本身的打造;我们在动画制作中投巨资开发三维动画,追逐画面漂亮、视觉张力,但是却讲不好一个完整的故事、创作部出一个打动人心的角色。创作者Tango也认为,与国外的动漫相比,中国动漫艺术家用作品讲故事的能力仍然还很欠缺,内容创新并不大,脱离日本漫画的痕迹也尚待时间的历练。在孙立军看来,动漫产业的发展仍然羸弱,政府在动漫市场制度上的完善和扶植在相当长时期内仍然是必须的。相对于中国动漫市场的短板,中国动漫当前所面临的机遇也引人注目。中国已是世界第二大电影市场,旺盛的市场需求给予了动漫产业巨大的发展空间和良好的外部环境。孙立军认为巨大的互联网市场意味着平民动漫时代的到来,Tango也在期待中国互联网更大程度的开放所带来的积极效应。此外,从大格局来看,国家版权制度的日益完善和市场的逐步成熟带来的将是理论与学术系统的建立、社会对动漫产业的重视。本杰明《中国女孩》中国动漫与日本动漫的错位“二战”之后,日本动漫因向中国学习而逐渐发展起来。20世纪40-50年代,手冢治虫的动画受到万氏兄弟《铁扇公主》的影响,他创造了日本最经典的动漫形象诸如铁臂阿童木,带来了日本动漫产业的巨大发展。手冢治虫发展很快,在50年代之后,他的《阿童木》、《森林大帝》等作品结合商业开创了日本系列动画的先河。60年代电视兴起,日本电视商业动画迅速发展。70-80年代,日本动漫普遍传播,动漫艺术家新人辈出,而此时,中国仍然处于计划经济时代,动漫艺术家延续着之前的命题、使用旧有的习惯进行封闭创作。90年代,电影进入市场,动画也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以计划经济的产物形态进入市场经济的生存模式,这时候,日本动漫水平已经明显超过我们。但在常光希看来,2000年之后,政府给予动漫产业的支持让中国动漫有所恢复,达到与日本动漫相当的水平也已是为期不远。万籁鸣与手冢治虫合作画金城认为,日本动漫产业的兴盛,最关键的因素是动画和漫画的链条发展。《海贼王》、《火影隐者》、《七龙珠》、《铁臂阿童木》这些作品,无一不是先把漫画投放市场,等待漫画成功之后再通过漫画进一步开发成动画、电视动画、电影动画,最后进行其他的延伸开发。到目前,日本不少于80%比重的动画由漫画改编,甚至在日本有大量偶像剧、真人剧也是由漫画改编。尽管中国也引入了“动漫”的概念,但是在动画和漫画的结合道路上还尚在起步阶段。《龙珠Z——独自一人的最终决战2》从社会环境来讲,由于日本经济压力较大、工作节奏和生活节奏较快,人们大量地消费动漫产品减轻压力,形成广泛的地铁动漫文化。此外,日本动画成本极低。然而在压低成本的同时,日本动漫艺术家仍然在故事情节叙述上保持了多元、丰富并且精致的状态。当然,日本完善的知识产权保护、成熟的市场也是保证日本动漫产业良性发展的重要原因。宫崎骏《千与千寻》中日动漫的发展,从上世纪40年代日本向中国的学习到90年代以来中国感受到的明显落后,似乎形成了某种错位。对于这种错位,金城认为一方面是市场经济向集体化经济的不顺畅过渡导致的;另一方面,动画生产行业把动画影视当作短期投资行为,忽视了动漫作为一种艺术形式的创作过程和创作价值,“中国学派”在短时期内辉煌难续。孙立军从宏观的立场分析这种错位,我们已经习惯了主动消费但还并未形成理性消费,“美”与“好”的标准是在大众还是指向个体?此外,对知识产权和原创作品的漠视也击退了不少年轻动漫艺术家。但是,中国动漫尚且在回归,中国动漫的个体审美与社会制度又怎会倒退?

近日,电影《汽车人总动员》和《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两部国产动画片引起热议,香港著名漫画人温绍伦评论《捉妖记》也是一次不错的动画尝试。适逢此时,筹备了两年之久的“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中外动漫艺术大展”也于2015年7月24日开幕,并在开幕当天下午举行了与展览同一主题的学术研讨会,围绕中国动漫中的民族化风格,为在艺术理论中难觅踪迹的中国动漫追本溯源。雅昌艺术网带着对中国动漫发展现状的困惑以及未来发展方向的疑问,参加了本次研讨会,并走访了在梳理中国动漫历史中有着重要意义的北京电影学院副院长孙立军、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原厂长常光希、“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中外动漫艺术大展”策展人金城、著名当代漫画家Tango等人进行相关采访。万籁鸣《猴子捞月》“30年前,我们就应该探讨中国学派”金城与“动漫”渊源颇深。在他创办“中国动漫金龙奖”之前,并没有人把动画和漫画结合起来,在“金龙奖”的活动宣传中,他频频在对主流媒体的采访中使用“动漫”一词,而后产生蝴蝶效应,直至2006年国务院转发扶持动漫发展的意见,把“动漫”概念提升到空前的高度。而在“中外动漫艺术大展”中,金城又提出了“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从中国动漫发展史和60-80年代中国动漫的辉煌历程对“中国学派”的概念进行阐释。20世纪50年代,“中国学派”的概念从文学领域被引入动画艺术,其产生的直接影响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涌现了《骄傲的将军》、《小蝌蚪找妈妈》、《牧笛》、《大闹天宫》等一大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经典动画片,以鲜明的民族风格在世界动漫史中留下精彩的篇章。20世纪80年代以后,这类动画逐渐消失,市场也在20世纪90年代兴起效仿西方动漫形式的动漫电影,具有中国本土风格的动漫难觅踪迹。事实上,“中国学派”动漫艺术的本质,即是中国动画的民族化进程。《山水情》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教授冯原对此更是明确提出,“中国学派”的动漫创造了在世界不同文化中可以被清晰辨认的民族表征。广州美术学院教授李公明从中国艺术史研究的角度出发,把动漫艺术尤其是漫画,视作一种特殊的媒介,反映民族屈辱和希望,正如《三毛流浪记》中所体现的特殊时代的苦难。孙立军很惋惜,现在提“中国学派”已经为时已晚。在他看来,30年前我们就应该开始对“中国学派”的探讨,并进行系统的研究。如今重提“中国学派”,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强调它的非程式化。曾经,“中国学派”动漫承袭国画的“此处无声胜有声”,在西方的迪士尼动画以及日本动漫中独树一帜。但是,它的非程式化特质也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导向——并非只有这一种模式能够成为“中国学派”的发展方向,与中国历史、中国文化、中国精神内涵为伴的“中国学派”动漫也同样可以走得很远。《牧笛》 1963年作为弱势文化的中国动漫从1922 年到1941 年,万氏兄弟万古蟾、万籁鸣、万超尘、万涤寰从模仿美苏到自谋出路,开启了中国动画创作的开端,并创作出《铁扇公主》等优秀动画长片。1946年,新中国政权下的第一部动画片《瓮中捉鳖》诞生于长春电影制片厂。1950年,长影美术片组的特伟带领该组迁至上海,并于1957年建成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在美术片组南迁的选址中,特伟没有选址北京或其他城市,而是选择了上海。在他看来,上海电影业在民国时期就已经比较发达;他的外国电影了解始于上海,上海对外来文化具有非常宽容、开放的心态;此外,张仃、叶浅予、廖冰兄等不少知名漫画家聚集于上海,从此开始民族动画的30年探索。在常光希看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缘起是了解中国动漫发展史的重要起点,其中涉及的地域文化的特殊背景,对中国动漫后来的发展脉络有着极为重要的启示。中国动漫向古典文学、戏剧、民间艺术的借鉴,被看作是“中国画派”形成的重要因素,也是中国动漫体现出的重要特点。在孙立军看来,中国动漫向古典文学、戏剧、民间艺术的借鉴经历了三个阶段:万氏兄弟的《铁扇公主》仍还处在对国外动画的模仿阶段;而到了五、六十年代,中国动漫开始了自己的文化建构并在这个阶段达到了顶峰;80年代末期,由于市场、工艺、技术、人才、社会对动画的重视度等各方面原因,“中国学派”衰落。在80年代“中国学派”盛世末期,与孙立军同年毕业的全国动画专业毕业生仅有十多个。而在每年有数以万计的动画专业毕业生的今天,动画仍然被视作小孩看的影视作品,孙立军戏称中国动漫为弱势文化。《老夫子-油漆》90年代中国动画开始了产业化之路,金城也顺势而为参与其中。2006年国家开始对动漫产业进行有力度的扶持,至今又已是十年。在金城看来,经过十年建设的中国动漫产业仍然是矛盾重重:我们着意去建立产业链、打造商业环境,却忽略了动漫作品本身的打造;我们在动画制作中投巨资开发三维动画,追逐画面漂亮、视觉张力,但是却讲不好一个完整的故事、创作部出一个打动人心的角色。创作者Tango也认为,与国外的动漫相比,中国动漫艺术家用作品讲故事的能力仍然还很欠缺,内容创新并不大,脱离日本漫画的痕迹也尚待时间的历练。在孙立军看来,动漫产业的发展仍然羸弱,政府在动漫市场制度上的完善和扶植在相当长时期内仍然是必须的。相对于中国动漫市场的短板,中国动漫当前所面临的机遇也引人注目。中国已是世界第二大电影市场,旺盛的市场需求给予了动漫产业巨大的发展空间和良好的外部环境。孙立军认为巨大的互联网市场意味着平民动漫时代的到来,Tango也在期待中国互联网更大程度的开放所带来的积极效应。此外,从大格局来看,国家版权制度的日益完善和市场的逐步成熟带来的将是理论与学术系统的建立、社会对动漫产业的重视。本杰明《中国女孩》中国动漫与日本动漫的错位“二战”之后,日本动漫因向中国学习而逐渐发展起来。20世纪40-50年代,手冢治虫的动画受到万氏兄弟《铁扇公主》的影响,他创造了日本最经典的动漫形象诸如铁臂阿童木,带来了日本动漫产业的巨大发展。手冢治虫发展很快,在50年代之后,他的《阿童木》、《森林大帝》等作品结合商业开创了日本系列动画的先河。60年代电视兴起,日本电视商业动画迅速发展。70-80年代,日本动漫普遍传播,动漫艺术家新人辈出,而此时,中国仍然处于计划经济时代,动漫艺术家延续着之前的命题、使用旧有的习惯进行封闭创作。90年代,电影进入市场,动画也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以计划经济的产物形态进入市场经济的生存模式,这时候,日本动漫水平已经明显超过我们。但在常光希看来,2000年之后,政府给予动漫产业的支持让中国动漫有所恢复,达到与日本动漫相当的水平也已是为期不远。万籁鸣与手冢治虫合作画金城认为,日本动漫产业的兴盛,最关键的因素是动画和漫画的链条发展。《海贼王》、《火影隐者》、《七龙珠》、《铁臂阿童木》这些作品,无一不是先把漫画投放市场,等待漫画成功之后再通过漫画进一步开发成动画、电视动画、电影动画,最后进行其他的延伸开发。到目前,日本不少于80%比重的动画由漫画改编,甚至在日本有大量偶像剧、真人剧也是由漫画改编。尽管中国也引入了“动漫”的概念,但是在动画和漫画的结合道路上还尚在起步阶段。《龙珠Z——独自一人的最终决战2》从社会环境来讲,由于日本经济压力较大、工作节奏和生活节奏较快,人们大量地消费动漫产品减轻压力,形成广泛的地铁动漫文化。此外,日本动画成本极低。然而在压低成本的同时,日本动漫艺术家仍然在故事情节叙述上保持了多元、丰富并且精致的状态。当然,日本完善的知识产权保护、成熟的市场也是保证日本动漫产业良性发展的重要原因。宫崎骏《千与千寻》中日动漫的发展,从上世纪40年代日本向中国的学习到90年代以来中国感受到的明显落后,似乎形成了某种错位。对于这种错位,金城认为一方面是市场经济向集体化经济的不顺畅过渡导致的;另一方面,动画生产行业把动画影视当作短期投资行为,忽视了动漫作为一种艺术形式的创作过程和创作价值,“中国学派”在短时期内辉煌难续。孙立军从宏观的立场分析这种错位,我们已经习惯了主动消费但还并未形成理性消费,“美”与“好”的标准是在大众还是指向个体?此外,对知识产权和原创作品的漠视也击退了不少年轻动漫艺术家。但是,中国动漫尚且在回归,中国动漫的个体审美与社会制度又怎会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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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情]原画设计者揭秘中国动画不可复制的大制作

27年前,水墨动画《山水情》拿下世界最高奖令人震惊昨天,原画设计者揭秘当年中国动画不可复制的大制作《山水情》原画一部27年前的中国动画,曾经震惊世界,在朋友圈里红了一阵又一阵。这就是1988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拍摄的《山水情》。许多人对这个名字还很陌生,但是百度一下这部动画会被吓一跳——第14届蒙特利尔电影节最佳短片,这相当于一座奥斯卡小金人了。而国内国际上对它的评价更是高到吓人:水墨动画的巅峰、最后的绝唱、奇迹……这部动画可以说是“杭产”,因为两位原画设计,都是来自杭州的中国画家:吴山明和卓鹤君。就在前年,第九届中国国际动漫节上,《山水情》的设计稿还拍出了50万元的高价。这究竟是一部什么样的神作?昨天下午,中国美院“国美之路”摄制组赶去为吴山明拍摄纪录片,记者随队前往,听吴山明讲述《山水情》背后的故事。中国水墨动画曾让全世界震惊80后或许小时候都对这部动画片有过模糊的印象:全片没有对白,剧情看不太懂,可是美轮美奂的水墨画面,悠扬的古琴声却有莫名的吸引力,这就是《山水情》。中国水墨动画的水准曾经让全世界震惊,达到的高度举世瞩目。因为,这些动画的“原画师”,是“全明星阵容”。1960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第一部实验水墨动画《小蝌蚪找妈妈》,相信大家都有深刻印象。当年那些蝌蚪,可都是齐白石笔下的形象。这部动画一出世,就一举拿下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国际动画节——安纳西国际动画电影节特别奖。后来,李可染、程十发等国画大师都参与过上美厂的水墨动画拍摄、制作。而这部1988年由上美厂摄制的20分钟的《山水情》,人物设计和山水设计是来自中国美术学院的著名画家吴山明和卓鹤君。为动画演奏古琴的,是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著名古琴演奏家龚一。三位动画导演都是中国动画界的殿堂级人物:特伟,阎善春,马克宣。这样的阵容注定要出经典。1990年,《山水情》获得了加拿大第十四届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最佳短片奖。当时,这个A类国际电影节的奖,分量堪比奥斯卡。2006年,安纳西国际动画电影节上评选出的“世纪动画·100部佳作”中,《山水情》是唯一一部入选的中国作品。可惜的是,从那以后,中国就再没有真正的水墨动画了。国产动画往商业化和低幼化的不归路上走去,再也没能在国际舞台上闪亮。《山水情》成为那个时代水墨动画最后的绝唱。 吴山明揭秘《山水情》背后的奇迹日本人把《山水情》称为“奇迹”,对中国画不陌生的他们,却从来都没能复制出同样水准的水墨动画。“那是因为,我们当年制作《山水情》的方法是不可复制的。”昨天,著名画家吴山明在杭州凤凰山脚下的工作室接受采访,娓娓道来27年前的往事。当时,上美厂第一任厂长、动画电影“中国学派”创始人之一特伟,已经缔造出了《骄傲的将军》、《小蝌蚪找妈妈》、《牧笛》等一系列经典。“特伟老生找到我,说要让我为一部新的动画设计形象。当时的剧本还不是《山水情》,而是一个小偷的故事。”吴山明说,“我设计出了小偷、店主等三个人物之后,特伟赶来告诉我,这个题材要换了,因为这部作品要拿去国际上评奖。新的剧本就是《山水情》,表达一种人与自然的和谐主题,这个主题更能被世界认可。”新的脚本,描写了一位渔家少女偶遇古琴大师,向他学琴,最后在山川流水之间,感悟天人合一境界的故事。“从前的水墨动画,都是用大师的作品作为动画中的一部分元素。例如《小蝌蚪找妈妈》用了齐白石的虾和蝌蚪,《牧笛》用了李可染的画风。而我们的《山水情》却不一样,我和卓鹤君,我负责人物设计,卓鹤君负责山水背景,我们为这部动画设计的分镜稿大约有200多张。最后呈现在动画中的,有许多是我们两个人的原画。例如开场的第一个画面,老琴师站在江边等船,就是我的原画。而动画中凡是静止的山水背景几乎都是卓鹤君的原画。我设计的人物在运动的时候是上美厂的老师画的,但我为人物做的设计很细致,渔家少女撑船、师徒弹琴的镜头,我把能画的动态全部都画出来了。”这其中最让人震惊的场面,出现在动画片的第15分钟,当师徒二人在山水间穿行的时候,画面上出现了笔触,渐隐渐出,仿佛画家直接在屏幕上落笔一样。“那一段是真的现场作画的。”吴山明说,“因为那段剧情,如果按照逐帧画的方法来制作,会耗费大量人力。我们当时就给特伟出了一个主意,直接现场画,摄影机拍下来。”于是,两个大师就在玻璃上面把山水雨露,云起云涌一笔笔画出来。最后,摄影机拍摄下来的作画过程,与动画师创作的动画合成在一起,呈现出宣纸上才会出现的渲染效果,中国画的审美意境尽在其中。“这一段,我们后来自己看了也觉得很惊奇。”吴山明说,“很庆幸我们当时创作的时候就有许多留白,这让最后呈现的效果异常出彩。想不到中国水墨画的精髓能在动画里表现到那样的程度。”“我觉得很可惜,我们现在的动画学美国人,学日本人。”吴山明感慨,“美国拍了一个《花木兰》,中国就跟拍一个《宝莲灯》,弄一条小龙在主角旁边蹿上蹿下。其实中国人用自己传统的水墨画才能做出最有特色的动画来。”然而,上美厂那种分层渲染的水墨动画,比起普通动画来说成本太过巨大,再加上这种全大师阵容,在商业动画时代实在是无法复制的。无怪乎日本人要称之为“奇迹”了。

27年前,水墨动画《山水情》拿下世界最高奖令人震惊昨天,原画设计者揭秘当年中国动画不可复制的大制作《山水情》原画一部27年前的中国动画,曾经震惊世界,在朋友圈里红了一阵又一阵。这就是1988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拍摄的《山水情》。许多人对这个名字还很陌生,但是百度一下这部动画会被吓一跳——第14届蒙特利尔电影节最佳短片,这相当于一座奥斯卡小金人了。而国内国际上对它的评价更是高到吓人:水墨动画的巅峰、最后的绝唱、奇迹……这部动画可以说是“杭产”,因为两位原画设计,都是来自杭州的中国画家:吴山明和卓鹤君。就在前年,第九届中国国际动漫节上,《山水情》的设计稿还拍出了50万元的高价。这究竟是一部什么样的神作?昨天下午,中国美院“国美之路”摄制组赶去为吴山明拍摄纪录片,记者随队前往,听吴山明讲述《山水情》背后的故事。中国水墨动画曾让全世界震惊80后或许小时候都对这部动画片有过模糊的印象:全片没有对白,剧情看不太懂,可是美轮美奂的水墨画面,悠扬的古琴声却有莫名的吸引力,这就是《山水情》。中国水墨动画的水准曾经让全世界震惊,达到的高度举世瞩目。因为,这些动画的“原画师”,是“全明星阵容”。1960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第一部实验水墨动画《小蝌蚪找妈妈》,相信大家都有深刻印象。当年那些蝌蚪,可都是齐白石笔下的形象。这部动画一出世,就一举拿下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国际动画节——安纳西国际动画电影节特别奖。后来,李可染、程十发等国画大师都参与过上美厂的水墨动画拍摄、制作。而这部1988年由上美厂摄制的20分钟的《山水情》,人物设计和山水设计是来自中国美术学院的著名画家吴山明和卓鹤君。为动画演奏古琴的,是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著名古琴演奏家龚一。三位动画导演都是中国动画界的殿堂级人物:特伟,阎善春,马克宣。这样的阵容注定要出经典。1990年,《山水情》获得了加拿大第十四届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最佳短片奖。当时,这个A类国际电影节的奖,分量堪比奥斯卡。2006年,安纳西国际动画电影节上评选出的“世纪动画·100部佳作”中,《山水情》是唯一一部入选的中国作品。可惜的是,从那以后,中国就再没有真正的水墨动画了。国产动画往商业化和低幼化的不归路上走去,再也没能在国际舞台上闪亮。《山水情》成为那个时代水墨动画最后的绝唱。 吴山明揭秘《山水情》背后的奇迹日本人把《山水情》称为“奇迹”,对中国画不陌生的他们,却从来都没能复制出同样水准的水墨动画。“那是因为,我们当年制作《山水情》的方法是不可复制的。”昨天,著名画家吴山明在杭州凤凰山脚下的工作室接受采访,娓娓道来27年前的往事。当时,上美厂第一任厂长、动画电影“中国学派”创始人之一特伟,已经缔造出了《骄傲的将军》、《小蝌蚪找妈妈》、《牧笛》等一系列经典。“特伟老生找到我,说要让我为一部新的动画设计形象。当时的剧本还不是《山水情》,而是一个小偷的故事。”吴山明说,“我设计出了小偷、店主等三个人物之后,特伟赶来告诉我,这个题材要换了,因为这部作品要拿去国际上评奖。新的剧本就是《山水情》,表达一种人与自然的和谐主题,这个主题更能被世界认可。”新的脚本,描写了一位渔家少女偶遇古琴大师,向他学琴,最后在山川流水之间,感悟天人合一境界的故事。“从前的水墨动画,都是用大师的作品作为动画中的一部分元素。例如《小蝌蚪找妈妈》用了齐白石的虾和蝌蚪,《牧笛》用了李可染的画风。而我们的《山水情》却不一样,我和卓鹤君,我负责人物设计,卓鹤君负责山水背景,我们为这部动画设计的分镜稿大约有200多张。最后呈现在动画中的,有许多是我们两个人的原画。例如开场的第一个画面,老琴师站在江边等船,就是我的原画。而动画中凡是静止的山水背景几乎都是卓鹤君的原画。我设计的人物在运动的时候是上美厂的老师画的,但我为人物做的设计很细致,渔家少女撑船、师徒弹琴的镜头,我把能画的动态全部都画出来了。”这其中最让人震惊的场面,出现在动画片的第15分钟,当师徒二人在山水间穿行的时候,画面上出现了笔触,渐隐渐出,仿佛画家直接在屏幕上落笔一样。“那一段是真的现场作画的。”吴山明说,“因为那段剧情,如果按照逐帧画的方法来制作,会耗费大量人力。我们当时就给特伟出了一个主意,直接现场画,摄影机拍下来。”于是,两个大师就在玻璃上面把山水雨露,云起云涌一笔笔画出来。最后,摄影机拍摄下来的作画过程,与动画师创作的动画合成在一起,呈现出宣纸上才会出现的渲染效果,中国画的审美意境尽在其中。“这一段,我们后来自己看了也觉得很惊奇。”吴山明说,“很庆幸我们当时创作的时候就有许多留白,这让最后呈现的效果异常出彩。想不到中国水墨画的精髓能在动画里表现到那样的程度。”“我觉得很可惜,我们现在的动画学美国人,学日本人。”吴山明感慨,“美国拍了一个《花木兰》,中国就跟拍一个《宝莲灯》,弄一条小龙在主角旁边蹿上蹿下。其实中国人用自己传统的水墨画才能做出最有特色的动画来。”然而,上美厂那种分层渲染的水墨动画,比起普通动画来说成本太过巨大,再加上这种全大师阵容,在商业动画时代实在是无法复制的。无怪乎日本人要称之为“奇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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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漫文献收藏渐趋火热 从幕后走向台前

中国动画和漫画在发展过程中创造了不同载体的文献资料,这些文献资料历经历史涤荡,仅存寥寥。随着我国动漫产业的深入发展,挖掘、研究这些珍贵的文献资料势在必行,因为它们不仅承载着中国动漫的过去,也能启发当下的创作、生产和研究,并逐渐成为产业链中的一部分,在实现经济价值的同时凸显出文化价值。动漫文献收藏渐趋火热中国动漫文献收藏起始于2004年前后,伴随着国家对动漫产业的扶持而开始。最初,一些民间个人藏家在做专题性收集时,仅将其作为一个小小的门类,未做太多关注,更没有出现专门的动漫收藏人群,相关藏品也不被看好,价格便宜,有些卖家基本是给钱就卖。以连环画、海报为例,品相稍好的五六十年代的古典题材连环画价格在几百元或上千元不等,而卡通类连环画一般是20元至50元,卡通题材老海报也就50元左右。2008年前后,随着动漫产业的蓬勃发展,精明的商家预感到动漫文献收藏的春天已经到来。从2009年至2014年,全国多地出现的动漫陈列馆、博物馆把动漫艺术文献收藏从幕后推向了台前,推动了动漫收藏专业群体的形成。2010年至今,国内先后建立了10余家不同规模的动漫主题博物馆。其中,中国动漫博物馆、中国动漫艺术陈列馆、上海动漫博物馆、上海电影博物馆、吉林动画学院动漫游戏博物馆这5家的馆藏数量较多,中山漫画馆、常州纺织服装学院动画史料馆分别以漫画和动画为专题,馆藏数量亦不可小觑。不论是博物馆还是陈列馆,都需要大量的动漫文献作为馆藏支撑。于是,博物馆机构开始在社会上通过购买或捐赠的形式筹集藏品,无形中刺激了动漫文献收藏,也带动了动漫学术研究。中国动漫博物馆属于佼佼者,不仅馆藏数量居于首位,重要的是藏品比较完整,能成体系地展示中国动漫文化的发展脉络。动漫文献怎么进入产业链稍晚于动漫主题博物馆出现的动漫专场拍卖则将动漫文献延伸成产业链的一个组成部分。2011年,第七届中国国际动漫节期间,西泠拍卖公司开创了中国内地首个漫画拍卖专场。随后不久,上海朵云轩也举办了首场漫画拍卖。从2011年至今,西泠拍卖公司已成功举办了4届漫画专场拍卖。从统计结果看,多数拍品超过估价数倍成交,其中,老一辈漫画艺术家的作品因艺术水准与时代特征,市场行情比较稳定,如万籁鸣的连环画《猴子捞月》原稿(全)以27.6万元成交;中国首部彩色宽频动画长片——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哪吒闹海》8帧起拍5万元,最终以52万元成交;丰子恺的《满园春色关不住》在今年春拍中以82.8万元成交。漫画插图专场作为西泠拍卖的创新特色门类被推出后,已渐成为中国漫画拍卖的一个品牌。通过拍卖对漫画的发展进行梳理,在收藏方向上进行细分,形成了全年龄段参与的氛围,不仅提升了收藏市场对漫画这个门类的认知度,也提升了杭州作为“动漫之都”的影响力。遗憾的是,拍品较多集中在年画、连环画、宣传画和传统漫画方面,对动画文献的梳理还不多,对“新漫画”的关注也远远不够,在动画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动画作品和一批“文物级”动画文献还有待于进一步挖掘。在拍卖会之外,近两年,网络拍卖也渐渐成为大众收藏群体的主要渠道,比如淘宝网曾举办过宫崎骏等漫画大家的作品拍卖会,不过,收藏圈内人多集中在孔夫子旧书网和中国收藏热线这两个网站上进行藏品交易。专题动漫文献展览悄然形成近些年,一些老一辈动漫名家的个人艺术馆在其祖籍地纷纷成立,如华君武艺术馆、张乐平艺术馆、丰子恺纪念馆、黄尧工作室、黎青艺术馆等。这些艺术馆在成立时都会举办专业研讨会及相应的作品展览,专业策展人的介入适时提升了这类文献性、专题性漫画展览的规格和影响力。国内第一次集中展示动漫专题文献应是在2008年。那一年,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在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院长张慧临的倡导下,成立了万氏兄弟纪念馆,开馆时展示了万籁鸣、万古蟾的部分手稿以及大量动画海报、老照片等。此次展览只能算是开了个头,在业界小圈子里有所影响。2009年10月,由扶持动漫产业发展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承办的首届中国动漫艺术大展在中国美术馆开幕,该展“第一次将动漫艺术作为一个整体在国家美术最高殿堂集中亮相;第一次将新中国成立60年以来的一批思想性、艺术性和观赏性俱佳的动漫艺术名家名作原稿、手稿、原画等成果汇集在一起,并适当兼顾新中国成立前的少量优秀作品,除新时期动漫作品外(新时期动漫大部分为电脑创作),展览以原稿原画原作为主,少数珍贵作品则以电脑CG技术还原的高仿真复制品代替”。这次大展的社会影响不言而喻。2013年,第十届中国国际动漫节举办了以动画海报为主题的“中国经典动画掠影展”,共展出近百件中国动画电影海报,囊括了新中国成立以来不同时期的经典作品,如《小小英雄》(1953)、《骄傲的将军》(1956)、《大闹天宫》(1961)、《人参娃娃》(1962)、《孔雀公主》(1963)等,极具学术研究价值。展览后,这批海报悉数捐给了中国动漫博物馆。上述展览均以历史为线索,展示了中国动漫的发展历程。随着动漫文献的挖掘和整理,展览内容也越发类型化和专题化。比如知名动漫文献收藏家“空藏”两年多来在北京、济南、石家庄、洛阳等地,陆续举办了“《天书奇谭》上映30周年纪念特展”和“想你时,你在闹海——哪吒文化展”,展品包括人物设定稿、分镜头台本、动画赛璐珞、完成台本、海报、门票、火花等各类资料和实物。2014年5月,中国美术学院数字动画学院与笔者联合举办了“缘起——动画文献联展”,该展分为动画电影《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纪念展和日本月冈贞夫教授捐赠的3000余件动画手稿和文献资料展。之后,该展览相继在第十一届常州国际动漫艺术周和山东工艺美术学院亮相。总的来说,随着动漫文献的深入挖掘、整理和研究,中国动漫在大力发展产业的同时必将重视发展动漫文化。只有源远流长的动漫文化得到更广泛的、更深入的传播,中国动漫的未来才更有特色。

中国动画和漫画在发展过程中创造了不同载体的文献资料,这些文献资料历经历史涤荡,仅存寥寥。随着我国动漫产业的深入发展,挖掘、研究这些珍贵的文献资料势在必行,因为它们不仅承载着中国动漫的过去,也能启发当下的创作、生产和研究,并逐渐成为产业链中的一部分,在实现经济价值的同时凸显出文化价值。动漫文献收藏渐趋火热中国动漫文献收藏起始于2004年前后,伴随着国家对动漫产业的扶持而开始。最初,一些民间个人藏家在做专题性收集时,仅将其作为一个小小的门类,未做太多关注,更没有出现专门的动漫收藏人群,相关藏品也不被看好,价格便宜,有些卖家基本是给钱就卖。以连环画、海报为例,品相稍好的五六十年代的古典题材连环画价格在几百元或上千元不等,而卡通类连环画一般是20元至50元,卡通题材老海报也就50元左右。2008年前后,随着动漫产业的蓬勃发展,精明的商家预感到动漫文献收藏的春天已经到来。从2009年至2014年,全国多地出现的动漫陈列馆、博物馆把动漫艺术文献收藏从幕后推向了台前,推动了动漫收藏专业群体的形成。2010年至今,国内先后建立了10余家不同规模的动漫主题博物馆。其中,中国动漫博物馆、中国动漫艺术陈列馆、上海动漫博物馆、上海电影博物馆、吉林动画学院动漫游戏博物馆这5家的馆藏数量较多,中山漫画馆、常州纺织服装学院动画史料馆分别以漫画和动画为专题,馆藏数量亦不可小觑。不论是博物馆还是陈列馆,都需要大量的动漫文献作为馆藏支撑。于是,博物馆机构开始在社会上通过购买或捐赠的形式筹集藏品,无形中刺激了动漫文献收藏,也带动了动漫学术研究。中国动漫博物馆属于佼佼者,不仅馆藏数量居于首位,重要的是藏品比较完整,能成体系地展示中国动漫文化的发展脉络。动漫文献怎么进入产业链稍晚于动漫主题博物馆出现的动漫专场拍卖则将动漫文献延伸成产业链的一个组成部分。2011年,第七届中国国际动漫节期间,西泠拍卖公司开创了中国内地首个漫画拍卖专场。随后不久,上海朵云轩也举办了首场漫画拍卖。从2011年至今,西泠拍卖公司已成功举办了4届漫画专场拍卖。从统计结果看,多数拍品超过估价数倍成交,其中,老一辈漫画艺术家的作品因艺术水准与时代特征,市场行情比较稳定,如万籁鸣的连环画《猴子捞月》原稿(全)以27.6万元成交;中国首部彩色宽频动画长片——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哪吒闹海》8帧起拍5万元,最终以52万元成交;丰子恺的《满园春色关不住》在今年春拍中以82.8万元成交。漫画插图专场作为西泠拍卖的创新特色门类被推出后,已渐成为中国漫画拍卖的一个品牌。通过拍卖对漫画的发展进行梳理,在收藏方向上进行细分,形成了全年龄段参与的氛围,不仅提升了收藏市场对漫画这个门类的认知度,也提升了杭州作为“动漫之都”的影响力。遗憾的是,拍品较多集中在年画、连环画、宣传画和传统漫画方面,对动画文献的梳理还不多,对“新漫画”的关注也远远不够,在动画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动画作品和一批“文物级”动画文献还有待于进一步挖掘。在拍卖会之外,近两年,网络拍卖也渐渐成为大众收藏群体的主要渠道,比如淘宝网曾举办过宫崎骏等漫画大家的作品拍卖会,不过,收藏圈内人多集中在孔夫子旧书网和中国收藏热线这两个网站上进行藏品交易。专题动漫文献展览悄然形成近些年,一些老一辈动漫名家的个人艺术馆在其祖籍地纷纷成立,如华君武艺术馆、张乐平艺术馆、丰子恺纪念馆、黄尧工作室、黎青艺术馆等。这些艺术馆在成立时都会举办专业研讨会及相应的作品展览,专业策展人的介入适时提升了这类文献性、专题性漫画展览的规格和影响力。国内第一次集中展示动漫专题文献应是在2008年。那一年,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在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院长张慧临的倡导下,成立了万氏兄弟纪念馆,开馆时展示了万籁鸣、万古蟾的部分手稿以及大量动画海报、老照片等。此次展览只能算是开了个头,在业界小圈子里有所影响。2009年10月,由扶持动漫产业发展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承办的首届中国动漫艺术大展在中国美术馆开幕,该展“第一次将动漫艺术作为一个整体在国家美术最高殿堂集中亮相;第一次将新中国成立60年以来的一批思想性、艺术性和观赏性俱佳的动漫艺术名家名作原稿、手稿、原画等成果汇集在一起,并适当兼顾新中国成立前的少量优秀作品,除新时期动漫作品外(新时期动漫大部分为电脑创作),展览以原稿原画原作为主,少数珍贵作品则以电脑CG技术还原的高仿真复制品代替”。这次大展的社会影响不言而喻。2013年,第十届中国国际动漫节举办了以动画海报为主题的“中国经典动画掠影展”,共展出近百件中国动画电影海报,囊括了新中国成立以来不同时期的经典作品,如《小小英雄》(1953)、《骄傲的将军》(1956)、《大闹天宫》(1961)、《人参娃娃》(1962)、《孔雀公主》(1963)等,极具学术研究价值。展览后,这批海报悉数捐给了中国动漫博物馆。上述展览均以历史为线索,展示了中国动漫的发展历程。随着动漫文献的挖掘和整理,展览内容也越发类型化和专题化。比如知名动漫文献收藏家“空藏”两年多来在北京、济南、石家庄、洛阳等地,陆续举办了“《天书奇谭》上映30周年纪念特展”和“想你时,你在闹海——哪吒文化展”,展品包括人物设定稿、分镜头台本、动画赛璐珞、完成台本、海报、门票、火花等各类资料和实物。2014年5月,中国美术学院数字动画学院与笔者联合举办了“缘起——动画文献联展”,该展分为动画电影《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纪念展和日本月冈贞夫教授捐赠的3000余件动画手稿和文献资料展。之后,该展览相继在第十一届常州国际动漫艺术周和山东工艺美术学院亮相。总的来说,随着动漫文献的深入挖掘、整理和研究,中国动漫在大力发展产业的同时必将重视发展动漫文化。只有源远流长的动漫文化得到更广泛的、更深入的传播,中国动漫的未来才更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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