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连环画艺术大师刘继卣离世已有30年,但微博上只要出现他的西游记连环画如《大闹天宫》等作品,仍会引起大量转发,几乎每个人都会惊叹“精致、细腻、毫发毕现”。但是,如今的“连环画”3个字,更多只是一个历史性的概念,早已不能代表一个行业。当年的连环画作者们画得那么好,作品至今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为何还是难以挽回连环画的节节败退,直至整个行业消失的命运?
没有迈出的一小步
前些日子在中国美术学院听了连环画泰斗贺友直先生的讲座,92岁高龄的贺先生精神焕发、口齿清晰、言谈幽默,连续讲了整整两个小时。当他说出“连环画,现在已经Finish了”的时候,我很想听他继续谈谈:作为一个从业者,他为什么觉得连环画Finish了?
但因为听众大多数是美院学生,贺先生更多谈了怎样学好美术类专业的话题,穿插了他的一些创作案例,比如《李双双》、《朝阳沟》中的一些细节处理,对于连环画的命运变化,他就提了这么一句,没有展开。
连环画是我国特有的一种美术作品形式,别称“小人书”,每一本的开本大小、装帧设计、呈现形式几乎完全一致:一页一幅图,底下几句话。连环画给不止一代人的童年留下过美好记忆,它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淡出我们视野的?我没具体考证过,但有一点可以明确:当同样是纸质读物的漫画,尤其是日本漫画渐渐登陆中国内地后,连环画遇到了强劲对手。
在此之前,《讽刺与幽默》上登的华君武、方成的漫画不属于连环画的对手,因为两者几乎没有交集;《三毛流浪记》、《王先生与小陈》一类的单元小短剧也不属于,因为彼此的故事特点很不同。同样是用图文结合的方式讲一个较长的故事,漫画连载(或说“连环漫画”)却是连环画的对手。
多了一个“漫”字,命运迥然不同。传统连环画界有个普遍看法,“连环漫画”和“连环画”完全不同,是两码事。真的是两码事么?其实,与其将二者完全对立起来,不如说“连环漫画”是“连环画”的一个较高级阶段,它们存在着传承、延续、创新的关系。
欧美尤其是日本的漫画连载与我国连环画的呈现方式相比,最大的差别和核心优势就在于分镜头的切换运用,而这恰恰是连环画最致命的弱点。传统连环画呈现方式四平八稳,普遍中景,特写较少,镜头变化很少,连环画家更多侧重于每一个画面细部的描摹,而忽略镜头的变化,因为版式永远那样——一页一幅图,下面几排字。也许有人想过打破这种格局,但很快会被驳回——那还叫连环画吗?
是啊,那就是漫画了。可惜,向前的那一小步没有迈出,旧有的概念和形式没有被打破。最终,“连环画”这个称呼保住了,但这个行业却消失了。拥有“非物质文化遗产”之称的连环画虽仍有出版,却早已不是大众流行阅读,而属收藏品范畴了。这本不该是连环画的命运,因为中国的连环画家几乎都有着超强的美术功底,刘继卣、贺友直作品的那些画面真是让人百看不厌,他们能画《丁丁历险记》吗?能画《蜘蛛侠》吗?能画《火影忍者》、《海贼王》吗——一定能,如果当初迈出了那一小步。
摇摆在“美术”与“娱乐”两端
一个行业颓败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时代发展了”这样的万能理由。在所有落伍于时代的传统艺术形式中,连环画的遭遇让人备感惋惜,因为外因之外,还是内因占了主导——连环画从诞生之初,就始终在“美术”与“娱乐”之间摇摆,经常是哪头都靠不上,而只要靠上了任何一头,都不会是现在的命运。
一幅美术作品实现价值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是画作本身的销售,卖的是“所有权”,比如国画、油画的拍卖;另一种是作品本身的传播,卖的是“使用权”,比如在报刊连载赚稿费、结集出版赚版税、开发周边产品赚分成等,这些都属于“谁用谁掏钱”。除此之外的特例也有,比如齐白石作品的出版物、蔡志忠漫画手稿拍卖,但毕竟较少,通过该方式获得的收益在作品总收益中仅占很小的比例。
连环画当然也是“画”,它实现价值的方式属于第二种,即通过“报刊登载——结集出版、销售——读者掏钱购买——作者赚到稿费或版税”的模式,完成一次自我循环。贺友直曾说过,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很多国画、油画名家都画连环画。为什么?因为当时并不像现在这样有国画、油画的拍卖市场,国画、油画根本无法成为“产品”,而画连环画则可以挣到稿费。
在本质上,连环画需要广大消费者购买来实现价值,需要具备娱乐大众的特征,要有数量的积累,这一点与现在的漫画完全相同;不同点在于,连环画与传统美术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文联美协、传统美展、美术馆展览……都会有连环画的身影,但尴尬的是,虽屡屡出现但始终不是“主力”,和国画、油画比起来,连环画还得靠边站。
时代发展之下,连环画的处境越发尴尬:跻身传统主流美术界与国画、油画平起平坐的愿望,终不可得;而在娱乐大众方面,漫画凭借清晰的产品定位和精密的市场细分,早已赢得了读者、占据了市场,成为蓬勃发展的产业。与此形成对比,连环画只能进入档案馆或成为收藏品。(文:大鱼)
在“我与孙悟空—中国动画九十周年暨万氏兄弟(万籁鸣、万古蟾)诞辰116周年文献展”上,一个观众带着孩子欣赏动画老海报。元宵节后的那个星期,在上海市西郊青浦区金泽古镇里,一个叫“我与孙悟空——中国动画九十周年暨万氏兄弟(万籁鸣、万古蟾)诞辰116周年文献展”的展览仍在继续。作为金泽工艺社主办的“金泽元宵 马上封侯”元宵节活动之一,这个为时最长的展览显得有点儿特别——现场互动少,整体气氛安静,与猴年相关的展品更是满带着历史感和怀旧气息。动画文献有特殊纪念意义“1926年,万氏兄弟拍摄出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大闹画室》,今年可说是中国动画诞生90周年,也是万籁鸣、万古蟾这两位动画大师诞辰116周年,这个展览的特殊纪念意义就在于此。”本次文献展学术主持、杭州师范大学文创学院教师李保传在谈到展览主题时说,展览要根据当前发展形势确定主题,不能随机,而要有一定的动机和意义,以引起动漫产业、动漫教育、动漫创作等行业群体的关注。2014年初,李保传就开始筹备这个展,他从自己历时8年搜集的和万氏兄弟有关的文献中,陆续挑选出116件作为展品,寓意“116周年”;此外,还精选了中国经典动画的海报(剧照)90件,寓意“90周年”。李保传坦言确定展览主题和挑选展品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麻烦的是寻找合作方,寻找合适的展览地点。2014年,李保传在做动画片《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展的时候认识了王拓,当时王拓是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非物质文化遗产专业在读博士。2015年,王拓成为苏州大学艺术学院博士后,并在上海金泽工艺社担任策展人——工艺社并不是一个机构,而是一个占地70多亩、在古镇老船坞和旧工厂遗址上改造和建设而成的文化创意区,包括古民居、会所、老上海家居体验馆、民艺工坊等。今年初,王拓策划金泽元宵节活动,于是邀请李保传到金泽办展。接到邀请后,李保传把选定的展品按漫画时期、动画探索时期、香港时期、美影厂时期和退休阶段进行分类,统计展品的不同尺寸以定制画框、展柜。“正式开展前一个月,我从杭州往返金泽3趟,开展前几天每天和王拓保持密切联系。”李保传对记者说,能办成这样的展览,少不了业内朋友的多方襄助。2月20日,文献展正式拉开帷幕。两个展厅一个作为播映室,循环播放和万氏兄弟有关的影像资料以及动画片《大闹天宫》;另一个展出了大量文献,包括:万氏兄弟早期漫画作品,民国时期万氏美术照相馆摄影作品10多件,万籁鸣早期剪纸、剪影作品以及所画的多幅“马”作,动画片《大闹天宫》衍生品,能展示万籁鸣和万古蟾不同时期创作情况的文献资料和动画作品,如拍摄于1943年的《铁扇公主》剧照和原版照片,首次公开展示的《大闹天宫》原画8张——这是该片仅存的比较完整的一个原画镜头。基于个人收藏的动画文献展不易开展当日,曾参与《大闹天宫》创作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老一辈动画艺术家严定宪、林文肖夫妇也到了现场。起初,这两位老人未引起观众注意,知道他们是谁之后,一些观众让孩子拿着印有万氏兄弟大事年表和1961年《大闹天宫》海报的小册子,请严定宪在上面进行了签画;林文肖看到自己50多年前亲手画的一些原画,感慨地说:“当时我们做工作,没想过要留下来当资料,每个摄制组完成一个片子都要整理一堆,后来,慢慢散失了。这个展览不容易,搜集保存整理了这么多的东西。”在同样喜欢动画文献资料搜集的王宏佳看来,这次文献展的一大遗憾是没有给各展品配上相关的解说词。“专业人士看了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普通观众恐怕看不出门道,就只能走马观花了。”王宏佳在业内以“空藏”知名,曾就职于动漫媒体和网络动漫公司,现任动漫票务平台“喵特”商务副总裁,涉足漫画、动画资料档案文献收藏已近10年,藏品堆满了一间60多平方米的屋子。2012年,他开始利用手头藏品策划主题展览。“想办呗,就办了。”说起当年办展起意,王宏佳的语气透出“80后”的随性。“阿达——中国动画走向世界的先行者”是王宏佳策划的第一个文献展,依托着广东动漫城和第六届亚洲青年动漫大赛,于2012年6月和8月在广东从化、贵州贵阳举办。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玩出来的经典——《天书奇谭》主题纪念特展”在北京、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共举办了5次。在做“《天书奇谭》展”时,王宏佳认识了当时在河北美术学院读大一的傅广超。之后,傅广超协助他策划了“想你时你在闹海——哪吒文化展”、中国民国风情漫画期刊主题展、齐天大圣主题展。李保传从2005年开始搜集整理中国动画文献资料,策划动画文献展比王宏佳早好几年——2008年,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动画学院成立万氏兄弟纪念馆,开馆时展示了万籁鸣、万古蟾的部分手稿以及大量动画海报、老照片和动画版连环画等文献资料。“那次展览尽管是小范围的,却是国内第一次动画文献类专题展。”李保传告诉记者,此后,他开始在不同场合陆续举办动画文献展:在2013年第十届中国(杭州)国际动漫节上举办了以动画海报为主题的“中国经典动画掠影展”,2014年策划的动画片《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展陆续在杭州、常州、济南、上海举办,2015年11月,在贵阳与亚洲青年动漫大赛合作举办了“特伟与他的朋友们”专题纪念展。不忘艺术创作的过往连接产业发展的当下不过,与进入我国的一些国外经典动漫展如迪斯尼90周年特展、日本动画导演新海诚展相比,这些以中国老动画为主题的动画文献展在社会上产生的影响并不大。“国内的动漫节或动漫企业对传统动画展览不太感兴趣,真正感兴趣的多是动漫研究者或高校师生。”李保传告诉记者,除了受众群,举办动画文献展还面临运输、装裱、展厅布置、宣传推广等经费问题以及相应的版权问题,他举办动画片《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展就碰到过邀展方在谈妥的情况下最终却没有支付任何费用的遭遇,展览已产生的前期费用只能自己承担。王宏佳和傅广超也屡屡“为了办展自掏腰包”。2014年是动画电影《哪吒闹海》诞生35周年,他和傅广超在已有藏品基础之上,又自费走访了多位目前健在的片子参与者,搜集了大量口述历史资料和图文史料,整理出了一批展品,包括《哪吒闹海》各类创作资料如文字分镜头剧本、画面分镜头台本、完成台本、设计稿等,幕后工作照,采访视频等。为了吸引更多“90后”“00后”的兴趣,他们化用了一句歌词以“想你时你在闹海”作为展览主题。“比较贴切,也挺有趣,动画文献展也得接地气啊,不能总是讲专业、谈学术。”王宏佳说,除了展览名字,在展览内容上还增加了其他哪吒题材影视动漫作品及各种周边,展场布置则融合了中国风和时下流行的“吐槽、逗比、另类”风格。2015年4月至9月,这个展在北京、天津、石家庄、兰州、西安五地进行了巡展,引起不同年龄段动漫爱好者的关注。但谈到今年的办展计划,王宏佳直言“没时间,缺人手,自己要以赚钱为重了”。“如果说早期的动画是建立在艺术创作基础上的,那么,今天的动画则是在产业驱动下进行的;如果说早期动画因缺乏产业意识,最终在市场冲击下走了下坡路,同样,今天的动画发展也面临如何在动画作品中与时俱进注入民族文化精神的问题。因此,当下的动漫业需要借鉴、学习和继承早期动画的优良传统,取长补短,服务当今。”李保传说。他认为,近几年蓬勃发展的动漫展会多数以产业运作或商业推广为主,很少涉及、发掘优秀经典动画,早期优秀的创作传统在今天动漫产业发展中尚未得到较好的继承和体现,动画文献展可以展示动画历史发展脉络、呈现经典动画形象、反映时代创作精神,应成为当前动漫展会的重要补充。
在“我与孙悟空—中国动画九十周年暨万氏兄弟(万籁鸣、万古蟾)诞辰116周年文献展”上,一个观众带着孩子欣赏动画老海报。元宵节后的那个星期,在上海市西郊青浦区金泽古镇里,一个叫“我与孙悟空——中国动画九十周年暨万氏兄弟(万籁鸣、万古蟾)诞辰116周年文献展”的展览仍在继续。作为金泽工艺社主办的“金泽元宵 马上封侯”元宵节活动之一,这个为时最长的展览显得有点儿特别——现场互动少,整体气氛安静,与猴年相关的展品更是满带着历史感和怀旧气息。动画文献有特殊纪念意义“1926年,万氏兄弟拍摄出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大闹画室》,今年可说是中国动画诞生90周年,也是万籁鸣、万古蟾这两位动画大师诞辰116周年,这个展览的特殊纪念意义就在于此。”本次文献展学术主持、杭州师范大学文创学院教师李保传在谈到展览主题时说,展览要根据当前发展形势确定主题,不能随机,而要有一定的动机和意义,以引起动漫产业、动漫教育、动漫创作等行业群体的关注。2014年初,李保传就开始筹备这个展,他从自己历时8年搜集的和万氏兄弟有关的文献中,陆续挑选出116件作为展品,寓意“116周年”;此外,还精选了中国经典动画的海报(剧照)90件,寓意“90周年”。李保传坦言确定展览主题和挑选展品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麻烦的是寻找合作方,寻找合适的展览地点。2014年,李保传在做动画片《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展的时候认识了王拓,当时王拓是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非物质文化遗产专业在读博士。2015年,王拓成为苏州大学艺术学院博士后,并在上海金泽工艺社担任策展人——工艺社并不是一个机构,而是一个占地70多亩、在古镇老船坞和旧工厂遗址上改造和建设而成的文化创意区,包括古民居、会所、老上海家居体验馆、民艺工坊等。今年初,王拓策划金泽元宵节活动,于是邀请李保传到金泽办展。接到邀请后,李保传把选定的展品按漫画时期、动画探索时期、香港时期、美影厂时期和退休阶段进行分类,统计展品的不同尺寸以定制画框、展柜。“正式开展前一个月,我从杭州往返金泽3趟,开展前几天每天和王拓保持密切联系。”李保传对记者说,能办成这样的展览,少不了业内朋友的多方襄助。2月20日,文献展正式拉开帷幕。两个展厅一个作为播映室,循环播放和万氏兄弟有关的影像资料以及动画片《大闹天宫》;另一个展出了大量文献,包括:万氏兄弟早期漫画作品,民国时期万氏美术照相馆摄影作品10多件,万籁鸣早期剪纸、剪影作品以及所画的多幅“马”作,动画片《大闹天宫》衍生品,能展示万籁鸣和万古蟾不同时期创作情况的文献资料和动画作品,如拍摄于1943年的《铁扇公主》剧照和原版照片,首次公开展示的《大闹天宫》原画8张——这是该片仅存的比较完整的一个原画镜头。基于个人收藏的动画文献展不易开展当日,曾参与《大闹天宫》创作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老一辈动画艺术家严定宪、林文肖夫妇也到了现场。起初,这两位老人未引起观众注意,知道他们是谁之后,一些观众让孩子拿着印有万氏兄弟大事年表和1961年《大闹天宫》海报的小册子,请严定宪在上面进行了签画;林文肖看到自己50多年前亲手画的一些原画,感慨地说:“当时我们做工作,没想过要留下来当资料,每个摄制组完成一个片子都要整理一堆,后来,慢慢散失了。这个展览不容易,搜集保存整理了这么多的东西。”在同样喜欢动画文献资料搜集的王宏佳看来,这次文献展的一大遗憾是没有给各展品配上相关的解说词。“专业人士看了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普通观众恐怕看不出门道,就只能走马观花了。”王宏佳在业内以“空藏”知名,曾就职于动漫媒体和网络动漫公司,现任动漫票务平台“喵特”商务副总裁,涉足漫画、动画资料档案文献收藏已近10年,藏品堆满了一间60多平方米的屋子。2012年,他开始利用手头藏品策划主题展览。“想办呗,就办了。”说起当年办展起意,王宏佳的语气透出“80后”的随性。“阿达——中国动画走向世界的先行者”是王宏佳策划的第一个文献展,依托着广东动漫城和第六届亚洲青年动漫大赛,于2012年6月和8月在广东从化、贵州贵阳举办。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玩出来的经典——《天书奇谭》主题纪念特展”在北京、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共举办了5次。在做“《天书奇谭》展”时,王宏佳认识了当时在河北美术学院读大一的傅广超。之后,傅广超协助他策划了“想你时你在闹海——哪吒文化展”、中国民国风情漫画期刊主题展、齐天大圣主题展。李保传从2005年开始搜集整理中国动画文献资料,策划动画文献展比王宏佳早好几年——2008年,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动画学院成立万氏兄弟纪念馆,开馆时展示了万籁鸣、万古蟾的部分手稿以及大量动画海报、老照片和动画版连环画等文献资料。“那次展览尽管是小范围的,却是国内第一次动画文献类专题展。”李保传告诉记者,此后,他开始在不同场合陆续举办动画文献展:在2013年第十届中国(杭州)国际动漫节上举办了以动画海报为主题的“中国经典动画掠影展”,2014年策划的动画片《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展陆续在杭州、常州、济南、上海举办,2015年11月,在贵阳与亚洲青年动漫大赛合作举办了“特伟与他的朋友们”专题纪念展。不忘艺术创作的过往连接产业发展的当下不过,与进入我国的一些国外经典动漫展如迪斯尼90周年特展、日本动画导演新海诚展相比,这些以中国老动画为主题的动画文献展在社会上产生的影响并不大。“国内的动漫节或动漫企业对传统动画展览不太感兴趣,真正感兴趣的多是动漫研究者或高校师生。”李保传告诉记者,除了受众群,举办动画文献展还面临运输、装裱、展厅布置、宣传推广等经费问题以及相应的版权问题,他举办动画片《大闹天宫》50周年文献展就碰到过邀展方在谈妥的情况下最终却没有支付任何费用的遭遇,展览已产生的前期费用只能自己承担。王宏佳和傅广超也屡屡“为了办展自掏腰包”。2014年是动画电影《哪吒闹海》诞生35周年,他和傅广超在已有藏品基础之上,又自费走访了多位目前健在的片子参与者,搜集了大量口述历史资料和图文史料,整理出了一批展品,包括《哪吒闹海》各类创作资料如文字分镜头剧本、画面分镜头台本、完成台本、设计稿等,幕后工作照,采访视频等。为了吸引更多“90后”“00后”的兴趣,他们化用了一句歌词以“想你时你在闹海”作为展览主题。“比较贴切,也挺有趣,动画文献展也得接地气啊,不能总是讲专业、谈学术。”王宏佳说,除了展览名字,在展览内容上还增加了其他哪吒题材影视动漫作品及各种周边,展场布置则融合了中国风和时下流行的“吐槽、逗比、另类”风格。2015年4月至9月,这个展在北京、天津、石家庄、兰州、西安五地进行了巡展,引起不同年龄段动漫爱好者的关注。但谈到今年的办展计划,王宏佳直言“没时间,缺人手,自己要以赚钱为重了”。“如果说早期的动画是建立在艺术创作基础上的,那么,今天的动画则是在产业驱动下进行的;如果说早期动画因缺乏产业意识,最终在市场冲击下走了下坡路,同样,今天的动画发展也面临如何在动画作品中与时俱进注入民族文化精神的问题。因此,当下的动漫业需要借鉴、学习和继承早期动画的优良传统,取长补短,服务当今。”李保传说。他认为,近几年蓬勃发展的动漫展会多数以产业运作或商业推广为主,很少涉及、发掘优秀经典动画,早期优秀的创作传统在今天动漫产业发展中尚未得到较好的继承和体现,动画文献展可以展示动画历史发展脉络、呈现经典动画形象、反映时代创作精神,应成为当前动漫展会的重要补充。
探究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检视中国动画行业的历史,它曾经和正在遇到的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2013年3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美影厂”)在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在以往的经典作品中选出了孙悟空、黑猫警长、葫芦兄弟等6个形象重新创作系列影片,其中的葫芦兄弟还要开拍真人版电影,这些影片将于2014年陆续和观众见面。美影厂想用重拍经典的方式再现辉煌是否又是一次徒劳的努力?其实这样的尝试不是第一次。2012年新年刚过,经由重新剪辑配音制作的3D版《大闹天宫》在影院上线,官方数据说票房收入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而熟悉动画电影行业的人则认为真实的票房数据不会超过2000万元,这才勉强能够抵消美国3D制作公司高昂的制作费用。美影厂曾经代表中国动画的最高水准,也有过至今无法复制的辉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从正式成立到上世纪90年代初,一直作为全国国唯一一家美术片制片厂而存在。美影厂曾经集合了当时全国最优秀的动画人才,用国家投入的方式缔造了中国动画史上30多年的辉煌。制作了《骄傲的将军》、《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等充满中国元素但又风格各异的影片。这些动画片的设计和制作水平在当时国际上都是一流的水准,影响了几代中国的童年和少年,甚至成为现在已经成年的中国人一种共同的童年回忆。从美影厂内部看,从上世纪90年代初计划经济体制结束,曾经造就美影厂辉煌的核心因素逐步消失,体制内经营方式的惯性反而在面对市场时成为负累。从外部环境看,20世纪90年代初之后的10年,整个中国文化娱乐产业也进入了最为低谷的10年。市场的竞争环境更是发生巨变,美影厂和国内动画行业面对的是经过数十年市场化历练有成熟工业化生产标准和完整产业链的西方动漫产业。同时美影厂一直面临着这个行业共同面对的问题:资金短缺,编剧的短缺,制作人才的短缺,播放平台的短缺等等难题。这个行业里的人都明白,如果不是国家扶持,美影厂也许很难坚持到今天。更糟的是,由于上世纪90年代初刚面对市场化冲击时领导的决策失误,美影厂背负了将近5000万元的债务。债务问题让美影无法像它的老东家上影集团那样迅速有效地进行适应市场化的体制变革。当振兴中国的动画产业被当做一句举国的口号被提出来的时候,人们开始不断回忆中国动画片最好的时代。探究美影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中国动画电影的历史,它遇到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辉煌的源头:人才云集老美影体制曾给了美影厂成功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回看历史,老一代动画人对于动画纯粹的热爱、专一,在技术上的精益求精和对创新的执着,也许才是中国动画在当年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根本。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但美影厂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47年的东北。当时正值解放战争时期,东北电影制片厂从长春迁到了东北兴山,为了补充人才东影厂开始在当地招收培训班的学员,并在那一年成立了美术股。当时东北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东影”)的主要任务是拍摄民主东北的纪录片,纪录解放战争中解放军部队在全国的节节胜利。“东影”美术股的主要工作是为纪录片配画地图,以图像的方式讲解解放军打到了哪里,国民党失掉了什么城市。那时东影还没有自己的专业美术人才,影片中动画和地图的制作主要依赖一位日本撤退时留在长春满洲印画株式会社的日本技术人员,他中文名叫方明。今年已经80岁的段孝萱便是在那时考入培训班进入了美术股,当时她只有14岁,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报名,在选拔的考试上唱了一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在那三个月里大家跟着方明的学习最基本的动画知识,从在白纸上描线、素描到在当时被称为“明片”的赛璐璐片(一种早期胶片)上进行上色,还包括动画的拍摄手法,不分昼夜。给明片上色是十分有技术含量的一个环节,需要专用的颜料。但因为战争时期供应困难,所有的颜料都需要自己调配。段孝萱介绍颜色调配的原料比例需要根据气候的不同有所加减,不然颜色会干裂或是过于粘稠,影响拍摄,所以一定需要一个温湿度计。“当时东北的战事刚结束,生活用品严重缺乏”段孝萱说,“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方明就到哈尔滨去淘旧货,千辛万苦找到一个,结果湿度计上用于测量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坏带掉了。结果方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俄罗斯女郎,上前跟人家讨了一根头发,我们才算有了一个湿度计。”随着培训班的结束,东影厂开始制作最早的两部动画短片,《皇帝梦》和《瓮中捉鳖》,用来讽刺当时的国民党。这两部影片虽然在技术上还十分简单,但在当时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1948年,东影厂搬回长春,随着人才的不断扩充,美术股也升级为美术片组。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中央召开全国文艺代表大会明确提出美术片组要为新中国的儿童服务,并且把美术片组并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当时香港的进步漫画家盛特伟也特意从香港回到北京参加文代会。盛特伟是香港的地下党,回来北京之后因为身份暴露无法再回到香港,就接受了美术组的领导工作,他后来也成为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第一任厂长,大家都称他为特伟。[web_page]1949年3月,特伟带着美术组的18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上海,段孝萱也是其中的一位。当时的上海刚经过一次大的轰炸袭击,有些破败和萧条,但上海独特的精致和洋气还是让这些初来的年轻人新奇不已。上海文化界的朋友常常带他们去看各种类型的戏剧和欧美引进的动画片。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和上海市文化部部长夏衍也给了很多支持。美术片组被安排在当时位于天同安路的上海电影一厂,安顿好后便登报开始了向社会公开招收美术和动画人才。段孝萱虽然年纪轻,但却是美术片组的元老,因此被特伟安排负责招聘考试。段孝萱回忆说:“考试的消息一登出,黑压压来了一大片人,很多人来参加考试。”招聘的消息同样也引起了居住在香港和海外人士的注意。被誉为“中国动画第一人”的“万氏三兄弟”中的万超尘最先加入了美术片组。万氏三兄弟出生于20世纪初南京一个商人家庭。老大万籁鸣在上世纪20年代被美国迪斯尼的动画吸引,也希望能让中国画动起来。为此他还专门给美国的动画公司写信,求教过如何“让画动起来”的方法,结果没有回音。之后他就带着弟弟万古蟾和万超尘在弄堂租了间7平方米的房子做实验。每到夜晚,厨房的煤炉被搬走、窗帘拉上后,狭小的屋子就变成了暗房。从编剧、导演、造型,再到拍摄、冲洗、放映,全是自己动手。1926年,这间小屋里诞生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纸人捣乱记》。1935年,他们又拍摄了中国第一部有声动画片《骆驼献舞》。1941年制作了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并在亚洲引起巨大反响。万籁鸣当时正着手将《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部分改编为动画,当时剧本已基本修改完成,结果因为战争电影胶片大涨,片商把原本留做拍摄《大闹天宫》的胶片以高价卖给了军方。万氏兄弟的拍摄计划被迫终止。之后随着战争的逼近,万籁鸣和万古蟾去往香港避难,三弟万超尘则被国民党派往美国学习电影摄影,直到解放战争时期才重新回到上海。跟着万超尘一同回国的还有他在美国手绘的电影摄像机和动画摄像机图纸。美术片组到上海后所用的一号摄影机就是根据万超尘带回的图纸制造的。国民党撤离上海前,这台机器刚刚造好没有来得及运走,被地下党在火车站截获。这也成了中国美术片史上第一部国产的动画片摄影机。《大闹天宫》:难以复制的辉煌最优秀的动画人、特殊的历史环境造就的空前绝后的创造热情、举国体制等,造就了美影厂标志性的成功——动画片《大闹天宫》——这个在市场和商业逻辑下难以复制的辉煌。1954年,万籁鸣和万古蟾从香港回到上海加入上海美术片组。美术片组的人员也由最初的18人增加到了200人。此时,特伟也带着大家开始筹备第一部彩色动画片《骄傲的将军》。在此之前,美术片组制作的动画片主要是以模仿苏联和美国的动画为主——苏联动画片画工精致人物写实,而美国的则搞笑夸张。特伟当时提出,应该创新,创民族之新,做有中国风格的动画片。《哪吒闹海》的导演严定宪当时作为新人参加了《骄傲的将军》的制作,他后来也成为《大闹天宫》孙悟空形象的原画设计者。他说:“《骄傲的将军》的制作在中国画风方面做出了很多尝试,解决很多技术上和画风上的问题,特别是打斗中的一些动作,也为后来整个团队制作《大闹天宫》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严定宪1953年从北京电影学院的动画片导演专业毕业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场美术片组。严定宪是上海人,从小就喜欢到位于上海静安区家附近的电影院看动画片。1951年,他考入苏州美专的动画专业,这是当时全国唯一一个动画片专业。专业的负责人叫做钱家骏。钱家骏在解放前是当时被称为国民党文化特务机构“励志社”的成员,负责电影和动画的制作。解放后留在苏州美专,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中国动画片的制作,便说服苏州美专的校长创办了动画专业。严定宪在苏州美专学习了一年,这一年是以美术专业的基础课为主,既有中国的国画,也有西方美术的素描油画。1952年全国大专院校合并,严定宪一届20个同学被分配到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导演专业。严定宪回忆说:“刚到北京的时候,学校请各个院系的教授来给我们讲课——编剧、表演、导演、摄影什么课都上,学了很多电影专业的知识。我们当时的学习是非常全面的,让我们了解什么是电影,故事应该怎么讲,设计人物动作的时候表演应该怎么做。而现在的动画专业只学画画和技术,但不懂电影,这是他们缺少的。”[web_page]19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之后便开始为《大闹天宫》做准备,采风、设计人物形象、1961年,美影厂开始拍摄我国第一部彩色有声动画长片《大闹天宫》。1962年,《大闹天宫》上集在国内外上演,好评如潮,获得捷克斯洛伐克第十三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奖”。这部长达120分钟的动画长片,全靠手工绘画完成,按惯例至少需要20个人的原画团队。据说宫崎峻的《千与千寻》仅原画人员就超过100人,而《大闹天宫》摄制组,原画加上助理也只有8个人。“当时加班没什么加班费,大家根本没有‘钱’这根筋,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在导演的意图上作加法,而不是作减法,一有机会就自己折腾自己”严定宪说。“我们平均年龄也就20多岁。年轻,主意多。但大万老人很和气,又十分信赖我们,给了充分的空间施展,所以大家特融洽。”在制作过程中全片采取重点分包的形式,每个主创都分到几段来独立创作,导演只是总体把握,传达意图,每段具体画多少,怎么画都由主创把握。“孙悟空任弼马温在天庭遛马”那段,短短三十多秒的镜头,严定宪画了500多张。天马行空,连贯流畅,将孙悟空的自由与畅快表现得淋漓,效果远超出导演的预期。严定宪总结《大闹天宫》的成功,认为首先剧本改编的好。《大闹天宫》的内容在《西游记》中本来的描写就很饱满,再加上万籁鸣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将剧本改变完成,几十年里又不断完善,孙悟空的形象鲜活饱满。二是在孙悟空形象设计形神兼备,并且借鉴了很多京剧元素。万籁鸣曾要求孙悟空具有猴、神、人三者的特点,缺一不可。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美影厂除了吸取各剧种的优点外,还给予必要的夸张和想象。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整个剧组花了三个月学习京剧,并且请了当年有“南猴王”之称的上海京剧团名角为大家讲戏。 “孙悟空是人,有人情;孙悟空是神,有神威;孙悟空是猴,有猴性。”这三句总结就出自这位京剧演员之口。除了要看得懂京剧,剧组的每个人还必须学会“翻云手”、“舞花棍”大小亮相等京剧表演的招式。“画古人,学古人”是当时大万老立下的规矩,这个规矩后来在严定宪做导演时也一直保留。他认为有亲身体验,能够使人物更“有生活”,在细节上处理得更逼真。第三,除了对主要角色的设计,背景细节在设计上也花了很多功夫。“1959年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一行人出外景,走遍了北京故宫、颐和园和大慧寺等多处庙宇,搜集了几百个来自壁画、雕塑的线条素材。”当时最让大家烦恼的是设计《大闹天宫》中的云。“那时美国、苏联动画里‘云’是棉花般一团,我们觉得不好看,中国古代的‘云’一直都带着如意头和云纹,透着吉祥。在我们准备回上海的前一天,终于在北京西山的碧云寺里,看到一尊南海观音泥塑,观音莲花座下有几朵完整的泥塑云。一般雕塑的云都是浮雕,而像如此立体的十分罕见。后来片中几乎所有的云,都是从这变化而来的。”片中孙悟空形象的设计也经过了几次修改。如今,在严定宪的家中还保留着大量和《大闹天宫》相关的资料。孙悟空最初的造型设计由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执教的张光宇先生设计的。《大闹天宫》中玉皇大帝、哪咤、东海龙王等很多主要人物的造型设计也是出自当时已年过六旬的张先生之手。张光宇一共设计了三个孙悟空形象,这三个形象和动画片中最终呈现的象形相去甚远,更像京剧脸谱或是装饰画中的山大王。“当年张老先生画了这几个孙悟空造型,都相当不错,但大万老(导演万籁鸣)还是不太满意,觉得张笔下的孙悟空装饰性较强,不太适合动画的表现。于是让我在张先生造型设计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一个。”严定宪说。后来他把张光宇作品中的形象做了简化,画成桃子脸,绿色的桃叶眉毛,线条洗练。后来又经过反反复复十来稿的修改,才有了现在片中这个孙悟空。严定宪说,大闹天宫上下部一共画了4年,投入超过100万元,他说:“那时的100万,就相当于现在1000万,真的大成本制作。”1978年,该片上下集在伦敦电影节同时放映,摘取“最佳影片奖”桂冠。1983年,此片在法国巴黎几家影院上映一个月,观众接近10万人次,轰动一时。据文化部电影局统计资料,《大闹天宫》向44个国家、地区输出和放映,先后参加过英、美、法、德、意大利、西班牙、印度、希腊等14个国家和地区举办的18个国际电影节,并多次获奖。对于计划经济时代的美影厂来说,那无疑是中国动画创作最好的时代。作为创作者,他们从来不需要为钱担心,一心所想的就是找到好剧本,做出与众不同的动画作品。曾经担任过美影厂第三任厂长的严定宪介绍说:“美影厂建厂最初只有200多人,这些人每年完成多少任务是国家给的。我们那个时候最早进去,每年下达20本(动画剧本),10分钟一本,20本就是200分钟。这200分钟其实计划之内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一般年初导演们会聚在一起选剧本,好的剧本。当时很多有名的作家都会主动给我们写剧本。选好剧本之后导演会找到适合剧本的画家、漫画家帮忙设计剧本里的人物形象。那时候无论多大牌的艺术家都会很愿意帮我们设计人物造型。当年拍水墨动画《牧童》就是找李可染做得造型设计,一头牛就画了好多个让我们挑,也没有什么钱的概念。现在人家一平尺画要多少钱?可不敢想。”除了造型,配音配乐拍摄剪辑也都不马虎。影片完成之后,影片送审,审查通过后,国家电影局会通过中影公司定向收购。“当时动画片的收购价在8000元到1万元一份钟,而且不管花费多少,国家基本上是实报实销,收购时还加上20%到30%的利润”,传媒大学动画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说,薛燕平目前正在做一个中国动画行业的纪录片,前期采访已经做了6年。“这是个什么概念?”薛燕平继续说,“美影厂最多的时候有400多人,每年生产动画片400分钟,平均1人不到1分钟。那时发工资才发多少,每个人几百块钱。剩下的钱都干吗了?当时除了养老,又投入再生产,所以美影厂不缺时间,不缺档期,不缺播出平台,全世界都没有这么幸福的一帮人在做这样的动画片。”曾看不上“日本动画”1962年《大闹天宫》的成功让中国动画片在国际上占有了一席之地,美影厂生产的各种动画短片开始在国际电影节的动画单元或是国际动画电影节上频繁获奖。大家都为动画片里浓郁的中国色彩深深着迷。“现在咱们的动画里都是像日本动画片那样的眼睛特别大脸尖尖的人物,我们那个时候根本就看不上日本的动画片,做得太粗糙了。”钱运达说。今年已经82岁的钱运达,1954年被保送到当时的捷克学习动画,1959年回国进入美影厂,是《天书奇谈》和《邋遢大王》的导演。“(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日本代表团访问美影厂带来了他们制作的动画长篇《白蛇传》。我们一看,不论是画工还是技术都太粗糙了。我们的水平要比他们领先太多了。”钱运达说。[web_page]在那次代表团中,被誉为“日本漫画之父”、阿童木形象的创造者手冢治虫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在一次交流上说,自己在少年时看了“万氏三兄弟”在1941年拍摄的《铁扇公主》才放弃医学专业,走上了动漫创作的道路。更有趣的是,现在被大家热捧的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在一次访谈中说,他早期的风格深受手冢治虫的影响,并且是在看了《白蛇传》之后决定走上动画道路的。虽然美影厂在当时没有外部的竞争,但却没有失去活力和创造力。“那时内部竞争一直没有停歇过,大家都在想办法创新,每个导演都想拍出不一样的影片。”段孝萱说。上世纪60年代,各个行业都掀起了一场“革新创新”之风,美影厂最大的创新项目就是由段孝萱提出的“水墨动画”,希望能让中国的水墨画动起来。虽然现在因为电脑技术的发展,水墨效果的动画制作已经比较常见,但在当时实在是一到难题。水墨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层次却很丰富,如何在摄影中表现出中国画的层次感和空灵感大家无法解决。后来钱家骏重新开发颜料,并且在摄影中采用多次曝光发——每一种颜色都用胶片曝光一次,然后再叠加再一起,水墨动画的难题才得到解决。《小蝌蚪找妈妈》是美影厂拍摄的第一部水墨动画,里面的动物造型全部借鉴齐白石水墨画。之后又拍摄了《牧笛》,但因为文革,《牧笛》拍摄完成后晚了十年才和观众见面。当《牧笛》到国外电影节上放映的时候,外国的动画电影人都惊呆了。日本代表团特意来请教水墨电影的制作方法,可是没有的到答案——具体的拍摄手法到现在还是美影厂独有的“秘密”。衰落文化大革命让美影厂的创作停止了10年,美影厂最核心的能力——创作——被荒废了,这被看做美影厂衰落的开始。粉碎“四人帮”后,美影厂重新创作了宽银幕的动画长篇《哪吒闹海》作为对建国30周年的献礼。虽然这部影片同样在国内外取得了轰动性的成功,并且在海外市场的发行上非常成功。英国国家广播公司BBC花巨资购买了2年的海外独家播放权,1980年在圣诞节播出的,收视第一。但是在中国动画停滞的这10年里,世界动画的格局已经开始发生巨大变化,步伐持重的美影厂从这时起至今再也没能追赶上。曾经技术粗糙的日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动画风格,并且随着日本经济在上世纪80年代的高速发展,动漫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产业。在美国,随着电视的普及,迪斯尼也将生产的重心转移到电视系列动画的制作,主题公园也早已在全世界动工,赢利模式、产业链完备。香港和台湾则成了当时最大的动画片代工厂。在20世纪80年,美影厂一共创作了100多部影片,并且成功的举办了两次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但像其他产业一样,市场化对体制的冲击往往从核心人才流失开始。美影厂人才流失越来越严重。为了解决人员流失的问题,上海市政府特批由美影厂出资与香港亿利公司于80年代末成立亿利美动画公司,承接加工片,希望可以借此留住人才。在最困难的时候,德国的一位动画导演找到美影厂,由德国出资拍摄了一部叫做《白雪公主和青蛙王子》的动画长片,钱运达说美影厂最后靠着这部片子发了两年工资。1988年底,美影厂制作完成了第四部水墨动画长片《山水情》之后,厂里大批的原画作者和动画作者离开美影厂南下深圳,钱运达说厂里的年轻人把这叫做“胜利大逃亡”。“跑到那边做什么呢?是帮美国和日本的动画做代工。”当时在深圳有两家动画代工公司,一个是美国资本,由香港人负责经营的公司叫做太平洋动画公司,另一家是香港的翡翠动画公司。“那边的工资高于我们10倍,”钱运达说,“我们的劳动力比香港廉价,我们当时的工资只有几百块,到那边干得多的能拿到1万块。”钱运达说:“那时候我去深圳看他们,他们一个个眼睛圈都是黑的。我劝他们身体别搞垮了,你们的队伍要保留,赚钱也要有一个度。”随之而来的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结束,亿利美成立不久国家电影局就宣布停止对美影厂的定向收购。这意味着,美影厂要靠发行、市场、票房盈利来自己养活自己,而这对于当时的美影厂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时我们没有市场观念,一直都是你拿钱来我们才能拍,过去我们就只会这个。突然就变成市场了,我们就傻掉了。”段孝萱说。表面上看,当年的动画代工毁了中国的原创力量。现任厂长美影厂钱运达却不完全认同,他认为原创力量匮乏的原因是复杂的,对于美影厂而言主要存在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上世纪80、90年代外国电视动画进入中国,尤其是以日本跟迪斯尼为代表,冲击了国内电视市场。而美影厂的传统是以拍影院动画和艺术短片为主。市场化之后,美影厂资金和人才的缺乏,没能 及时占领电视台的播放平台,失去了这部分资源。“另外,从1992年到2002年这10年里,中国电影市场也极其低迷,2004年上海电影院都租出去卖毛衣了,根本不用说动画片。”钱运达说,“美影厂那时还能坚持每一年能够拍一部,那些片子因为投资比较少,影响力不够,这是一个事实。”“同时当时海外在发展三维动画的时候,中国三维动画还没有起来,美影也没有跟进。我们还是用二维技术,结果到市场上就没有竞争力了。” 钱运达补充说。除了技术和人才的不足,在1992年到1995年的三年内,美影厂共生产了1万分钟的动画,这对于传统生产能力只有一年500分钟的美影厂来说,无疑是一场“大跃进”。“当时市里的领导,拍着桌子说‘不用担心钱就这么拍!’大家只好硬着头皮拍,”一位美影厂的老导演说,“但这根本不符合创作规律,生产出来的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没法看。”“当时说不用发愁钱,其实这些钱也是从其他地方挪借的,最后都算在美影厂头上,一共4800多万。就因为背着债,美影厂连工资都加不了。”虽然美影厂从2011年开始尝试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但在一些年轻导演眼里,现在的美影厂依旧难摆脱国企大厂的“性格”,对市场反应缓慢,制作手段落后,缺少创新的激情。一位经营动画特效公司的老总对美影厂重新开发经典形象的做法毫无兴趣,“总不能就指着一个孙悟空吃到底吧”。这个过去在陈旧体制中不断创新震惊世界的美影厂,在一个提倡自由和创新的时代,却只能在故纸堆去寻找自己的未来。钱建平认为,历史遗留问题的确给美影厂造成了很大负担,但其实美影厂问题的背后是整个中国动画市场盈利模式不清晰、产业链不完全。“为什么在很长时间,动画行业都没有民营资本进入?就是因为盈利模式不清晰。电视动画形不成产业链,动画电影又没有票房市场。”钱说,“不过这两年开始有民营资本进入,也有很多资本看重美影厂那些经典形象的价值,愿意投资。”在钱建平看来,老美影厂“精耕细作”的年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美影厂必须要尊重商业规律。“资本一定是有要求的,这是一个事实,我们必须要知晓。”
探究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检视中国动画行业的历史,它曾经和正在遇到的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2013年3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美影厂”)在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在以往的经典作品中选出了孙悟空、黑猫警长、葫芦兄弟等6个形象重新创作系列影片,其中的葫芦兄弟还要开拍真人版电影,这些影片将于2014年陆续和观众见面。美影厂想用重拍经典的方式再现辉煌是否又是一次徒劳的努力?其实这样的尝试不是第一次。2012年新年刚过,经由重新剪辑配音制作的3D版《大闹天宫》在影院上线,官方数据说票房收入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而熟悉动画电影行业的人则认为真实的票房数据不会超过2000万元,这才勉强能够抵消美国3D制作公司高昂的制作费用。美影厂曾经代表中国动画的最高水准,也有过至今无法复制的辉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从正式成立到上世纪90年代初,一直作为全国国唯一一家美术片制片厂而存在。美影厂曾经集合了当时全国最优秀的动画人才,用国家投入的方式缔造了中国动画史上30多年的辉煌。制作了《骄傲的将军》、《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等充满中国元素但又风格各异的影片。这些动画片的设计和制作水平在当时国际上都是一流的水准,影响了几代中国的童年和少年,甚至成为现在已经成年的中国人一种共同的童年回忆。从美影厂内部看,从上世纪90年代初计划经济体制结束,曾经造就美影厂辉煌的核心因素逐步消失,体制内经营方式的惯性反而在面对市场时成为负累。从外部环境看,20世纪90年代初之后的10年,整个中国文化娱乐产业也进入了最为低谷的10年。市场的竞争环境更是发生巨变,美影厂和国内动画行业面对的是经过数十年市场化历练有成熟工业化生产标准和完整产业链的西方动漫产业。同时美影厂一直面临着这个行业共同面对的问题:资金短缺,编剧的短缺,制作人才的短缺,播放平台的短缺等等难题。这个行业里的人都明白,如果不是国家扶持,美影厂也许很难坚持到今天。更糟的是,由于上世纪90年代初刚面对市场化冲击时领导的决策失误,美影厂背负了将近5000万元的债务。债务问题让美影无法像它的老东家上影集团那样迅速有效地进行适应市场化的体制变革。当振兴中国的动画产业被当做一句举国的口号被提出来的时候,人们开始不断回忆中国动画片最好的时代。探究美影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中国动画电影的历史,它遇到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辉煌的源头:人才云集老美影体制曾给了美影厂成功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回看历史,老一代动画人对于动画纯粹的热爱、专一,在技术上的精益求精和对创新的执着,也许才是中国动画在当年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根本。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但美影厂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47年的东北。当时正值解放战争时期,东北电影制片厂从长春迁到了东北兴山,为了补充人才东影厂开始在当地招收培训班的学员,并在那一年成立了美术股。当时东北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东影”)的主要任务是拍摄民主东北的纪录片,纪录解放战争中解放军部队在全国的节节胜利。“东影”美术股的主要工作是为纪录片配画地图,以图像的方式讲解解放军打到了哪里,国民党失掉了什么城市。那时东影还没有自己的专业美术人才,影片中动画和地图的制作主要依赖一位日本撤退时留在长春满洲印画株式会社的日本技术人员,他中文名叫方明。今年已经80岁的段孝萱便是在那时考入培训班进入了美术股,当时她只有14岁,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报名,在选拔的考试上唱了一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在那三个月里大家跟着方明的学习最基本的动画知识,从在白纸上描线、素描到在当时被称为“明片”的赛璐璐片(一种早期胶片)上进行上色,还包括动画的拍摄手法,不分昼夜。给明片上色是十分有技术含量的一个环节,需要专用的颜料。但因为战争时期供应困难,所有的颜料都需要自己调配。段孝萱介绍颜色调配的原料比例需要根据气候的不同有所加减,不然颜色会干裂或是过于粘稠,影响拍摄,所以一定需要一个温湿度计。“当时东北的战事刚结束,生活用品严重缺乏”段孝萱说,“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方明就到哈尔滨去淘旧货,千辛万苦找到一个,结果湿度计上用于测量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坏带掉了。结果方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俄罗斯女郎,上前跟人家讨了一根头发,我们才算有了一个湿度计。”随着培训班的结束,东影厂开始制作最早的两部动画短片,《皇帝梦》和《瓮中捉鳖》,用来讽刺当时的国民党。这两部影片虽然在技术上还十分简单,但在当时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1948年,东影厂搬回长春,随着人才的不断扩充,美术股也升级为美术片组。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中央召开全国文艺代表大会明确提出美术片组要为新中国的儿童服务,并且把美术片组并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当时香港的进步漫画家盛特伟也特意从香港回到北京参加文代会。盛特伟是香港的地下党,回来北京之后因为身份暴露无法再回到香港,就接受了美术组的领导工作,他后来也成为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第一任厂长,大家都称他为特伟。[web_page]1949年3月,特伟带着美术组的18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上海,段孝萱也是其中的一位。当时的上海刚经过一次大的轰炸袭击,有些破败和萧条,但上海独特的精致和洋气还是让这些初来的年轻人新奇不已。上海文化界的朋友常常带他们去看各种类型的戏剧和欧美引进的动画片。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和上海市文化部部长夏衍也给了很多支持。美术片组被安排在当时位于天同安路的上海电影一厂,安顿好后便登报开始了向社会公开招收美术和动画人才。段孝萱虽然年纪轻,但却是美术片组的元老,因此被特伟安排负责招聘考试。段孝萱回忆说:“考试的消息一登出,黑压压来了一大片人,很多人来参加考试。”招聘的消息同样也引起了居住在香港和海外人士的注意。被誉为“中国动画第一人”的“万氏三兄弟”中的万超尘最先加入了美术片组。万氏三兄弟出生于20世纪初南京一个商人家庭。老大万籁鸣在上世纪20年代被美国迪斯尼的动画吸引,也希望能让中国画动起来。为此他还专门给美国的动画公司写信,求教过如何“让画动起来”的方法,结果没有回音。之后他就带着弟弟万古蟾和万超尘在弄堂租了间7平方米的房子做实验。每到夜晚,厨房的煤炉被搬走、窗帘拉上后,狭小的屋子就变成了暗房。从编剧、导演、造型,再到拍摄、冲洗、放映,全是自己动手。1926年,这间小屋里诞生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纸人捣乱记》。1935年,他们又拍摄了中国第一部有声动画片《骆驼献舞》。1941年制作了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并在亚洲引起巨大反响。万籁鸣当时正着手将《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部分改编为动画,当时剧本已基本修改完成,结果因为战争电影胶片大涨,片商把原本留做拍摄《大闹天宫》的胶片以高价卖给了军方。万氏兄弟的拍摄计划被迫终止。之后随着战争的逼近,万籁鸣和万古蟾去往香港避难,三弟万超尘则被国民党派往美国学习电影摄影,直到解放战争时期才重新回到上海。跟着万超尘一同回国的还有他在美国手绘的电影摄像机和动画摄像机图纸。美术片组到上海后所用的一号摄影机就是根据万超尘带回的图纸制造的。国民党撤离上海前,这台机器刚刚造好没有来得及运走,被地下党在火车站截获。这也成了中国美术片史上第一部国产的动画片摄影机。《大闹天宫》:难以复制的辉煌最优秀的动画人、特殊的历史环境造就的空前绝后的创造热情、举国体制等,造就了美影厂标志性的成功——动画片《大闹天宫》——这个在市场和商业逻辑下难以复制的辉煌。1954年,万籁鸣和万古蟾从香港回到上海加入上海美术片组。美术片组的人员也由最初的18人增加到了200人。此时,特伟也带着大家开始筹备第一部彩色动画片《骄傲的将军》。在此之前,美术片组制作的动画片主要是以模仿苏联和美国的动画为主——苏联动画片画工精致人物写实,而美国的则搞笑夸张。特伟当时提出,应该创新,创民族之新,做有中国风格的动画片。《哪吒闹海》的导演严定宪当时作为新人参加了《骄傲的将军》的制作,他后来也成为《大闹天宫》孙悟空形象的原画设计者。他说:“《骄傲的将军》的制作在中国画风方面做出了很多尝试,解决很多技术上和画风上的问题,特别是打斗中的一些动作,也为后来整个团队制作《大闹天宫》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严定宪1953年从北京电影学院的动画片导演专业毕业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场美术片组。严定宪是上海人,从小就喜欢到位于上海静安区家附近的电影院看动画片。1951年,他考入苏州美专的动画专业,这是当时全国唯一一个动画片专业。专业的负责人叫做钱家骏。钱家骏在解放前是当时被称为国民党文化特务机构“励志社”的成员,负责电影和动画的制作。解放后留在苏州美专,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中国动画片的制作,便说服苏州美专的校长创办了动画专业。严定宪在苏州美专学习了一年,这一年是以美术专业的基础课为主,既有中国的国画,也有西方美术的素描油画。1952年全国大专院校合并,严定宪一届20个同学被分配到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导演专业。严定宪回忆说:“刚到北京的时候,学校请各个院系的教授来给我们讲课——编剧、表演、导演、摄影什么课都上,学了很多电影专业的知识。我们当时的学习是非常全面的,让我们了解什么是电影,故事应该怎么讲,设计人物动作的时候表演应该怎么做。而现在的动画专业只学画画和技术,但不懂电影,这是他们缺少的。”[web_page]19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之后便开始为《大闹天宫》做准备,采风、设计人物形象、1961年,美影厂开始拍摄我国第一部彩色有声动画长片《大闹天宫》。1962年,《大闹天宫》上集在国内外上演,好评如潮,获得捷克斯洛伐克第十三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奖”。这部长达120分钟的动画长片,全靠手工绘画完成,按惯例至少需要20个人的原画团队。据说宫崎峻的《千与千寻》仅原画人员就超过100人,而《大闹天宫》摄制组,原画加上助理也只有8个人。“当时加班没什么加班费,大家根本没有‘钱’这根筋,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在导演的意图上作加法,而不是作减法,一有机会就自己折腾自己”严定宪说。“我们平均年龄也就20多岁。年轻,主意多。但大万老人很和气,又十分信赖我们,给了充分的空间施展,所以大家特融洽。”在制作过程中全片采取重点分包的形式,每个主创都分到几段来独立创作,导演只是总体把握,传达意图,每段具体画多少,怎么画都由主创把握。“孙悟空任弼马温在天庭遛马”那段,短短三十多秒的镜头,严定宪画了500多张。天马行空,连贯流畅,将孙悟空的自由与畅快表现得淋漓,效果远超出导演的预期。严定宪总结《大闹天宫》的成功,认为首先剧本改编的好。《大闹天宫》的内容在《西游记》中本来的描写就很饱满,再加上万籁鸣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将剧本改变完成,几十年里又不断完善,孙悟空的形象鲜活饱满。二是在孙悟空形象设计形神兼备,并且借鉴了很多京剧元素。万籁鸣曾要求孙悟空具有猴、神、人三者的特点,缺一不可。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美影厂除了吸取各剧种的优点外,还给予必要的夸张和想象。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整个剧组花了三个月学习京剧,并且请了当年有“南猴王”之称的上海京剧团名角为大家讲戏。 “孙悟空是人,有人情;孙悟空是神,有神威;孙悟空是猴,有猴性。”这三句总结就出自这位京剧演员之口。除了要看得懂京剧,剧组的每个人还必须学会“翻云手”、“舞花棍”大小亮相等京剧表演的招式。“画古人,学古人”是当时大万老立下的规矩,这个规矩后来在严定宪做导演时也一直保留。他认为有亲身体验,能够使人物更“有生活”,在细节上处理得更逼真。第三,除了对主要角色的设计,背景细节在设计上也花了很多功夫。“1959年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一行人出外景,走遍了北京故宫、颐和园和大慧寺等多处庙宇,搜集了几百个来自壁画、雕塑的线条素材。”当时最让大家烦恼的是设计《大闹天宫》中的云。“那时美国、苏联动画里‘云’是棉花般一团,我们觉得不好看,中国古代的‘云’一直都带着如意头和云纹,透着吉祥。在我们准备回上海的前一天,终于在北京西山的碧云寺里,看到一尊南海观音泥塑,观音莲花座下有几朵完整的泥塑云。一般雕塑的云都是浮雕,而像如此立体的十分罕见。后来片中几乎所有的云,都是从这变化而来的。”片中孙悟空形象的设计也经过了几次修改。如今,在严定宪的家中还保留着大量和《大闹天宫》相关的资料。孙悟空最初的造型设计由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执教的张光宇先生设计的。《大闹天宫》中玉皇大帝、哪咤、东海龙王等很多主要人物的造型设计也是出自当时已年过六旬的张先生之手。张光宇一共设计了三个孙悟空形象,这三个形象和动画片中最终呈现的象形相去甚远,更像京剧脸谱或是装饰画中的山大王。“当年张老先生画了这几个孙悟空造型,都相当不错,但大万老(导演万籁鸣)还是不太满意,觉得张笔下的孙悟空装饰性较强,不太适合动画的表现。于是让我在张先生造型设计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一个。”严定宪说。后来他把张光宇作品中的形象做了简化,画成桃子脸,绿色的桃叶眉毛,线条洗练。后来又经过反反复复十来稿的修改,才有了现在片中这个孙悟空。严定宪说,大闹天宫上下部一共画了4年,投入超过100万元,他说:“那时的100万,就相当于现在1000万,真的大成本制作。”1978年,该片上下集在伦敦电影节同时放映,摘取“最佳影片奖”桂冠。1983年,此片在法国巴黎几家影院上映一个月,观众接近10万人次,轰动一时。据文化部电影局统计资料,《大闹天宫》向44个国家、地区输出和放映,先后参加过英、美、法、德、意大利、西班牙、印度、希腊等14个国家和地区举办的18个国际电影节,并多次获奖。对于计划经济时代的美影厂来说,那无疑是中国动画创作最好的时代。作为创作者,他们从来不需要为钱担心,一心所想的就是找到好剧本,做出与众不同的动画作品。曾经担任过美影厂第三任厂长的严定宪介绍说:“美影厂建厂最初只有200多人,这些人每年完成多少任务是国家给的。我们那个时候最早进去,每年下达20本(动画剧本),10分钟一本,20本就是200分钟。这200分钟其实计划之内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一般年初导演们会聚在一起选剧本,好的剧本。当时很多有名的作家都会主动给我们写剧本。选好剧本之后导演会找到适合剧本的画家、漫画家帮忙设计剧本里的人物形象。那时候无论多大牌的艺术家都会很愿意帮我们设计人物造型。当年拍水墨动画《牧童》就是找李可染做得造型设计,一头牛就画了好多个让我们挑,也没有什么钱的概念。现在人家一平尺画要多少钱?可不敢想。”除了造型,配音配乐拍摄剪辑也都不马虎。影片完成之后,影片送审,审查通过后,国家电影局会通过中影公司定向收购。“当时动画片的收购价在8000元到1万元一份钟,而且不管花费多少,国家基本上是实报实销,收购时还加上20%到30%的利润”,传媒大学动画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说,薛燕平目前正在做一个中国动画行业的纪录片,前期采访已经做了6年。“这是个什么概念?”薛燕平继续说,“美影厂最多的时候有400多人,每年生产动画片400分钟,平均1人不到1分钟。那时发工资才发多少,每个人几百块钱。剩下的钱都干吗了?当时除了养老,又投入再生产,所以美影厂不缺时间,不缺档期,不缺播出平台,全世界都没有这么幸福的一帮人在做这样的动画片。”曾看不上“日本动画”1962年《大闹天宫》的成功让中国动画片在国际上占有了一席之地,美影厂生产的各种动画短片开始在国际电影节的动画单元或是国际动画电影节上频繁获奖。大家都为动画片里浓郁的中国色彩深深着迷。“现在咱们的动画里都是像日本动画片那样的眼睛特别大脸尖尖的人物,我们那个时候根本就看不上日本的动画片,做得太粗糙了。”钱运达说。今年已经82岁的钱运达,1954年被保送到当时的捷克学习动画,1959年回国进入美影厂,是《天书奇谈》和《邋遢大王》的导演。“(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日本代表团访问美影厂带来了他们制作的动画长篇《白蛇传》。我们一看,不论是画工还是技术都太粗糙了。我们的水平要比他们领先太多了。”钱运达说。[web_page]在那次代表团中,被誉为“日本漫画之父”、阿童木形象的创造者手冢治虫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在一次交流上说,自己在少年时看了“万氏三兄弟”在1941年拍摄的《铁扇公主》才放弃医学专业,走上了动漫创作的道路。更有趣的是,现在被大家热捧的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在一次访谈中说,他早期的风格深受手冢治虫的影响,并且是在看了《白蛇传》之后决定走上动画道路的。虽然美影厂在当时没有外部的竞争,但却没有失去活力和创造力。“那时内部竞争一直没有停歇过,大家都在想办法创新,每个导演都想拍出不一样的影片。”段孝萱说。上世纪60年代,各个行业都掀起了一场“革新创新”之风,美影厂最大的创新项目就是由段孝萱提出的“水墨动画”,希望能让中国的水墨画动起来。虽然现在因为电脑技术的发展,水墨效果的动画制作已经比较常见,但在当时实在是一到难题。水墨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层次却很丰富,如何在摄影中表现出中国画的层次感和空灵感大家无法解决。后来钱家骏重新开发颜料,并且在摄影中采用多次曝光发——每一种颜色都用胶片曝光一次,然后再叠加再一起,水墨动画的难题才得到解决。《小蝌蚪找妈妈》是美影厂拍摄的第一部水墨动画,里面的动物造型全部借鉴齐白石水墨画。之后又拍摄了《牧笛》,但因为文革,《牧笛》拍摄完成后晚了十年才和观众见面。当《牧笛》到国外电影节上放映的时候,外国的动画电影人都惊呆了。日本代表团特意来请教水墨电影的制作方法,可是没有的到答案——具体的拍摄手法到现在还是美影厂独有的“秘密”。衰落文化大革命让美影厂的创作停止了10年,美影厂最核心的能力——创作——被荒废了,这被看做美影厂衰落的开始。粉碎“四人帮”后,美影厂重新创作了宽银幕的动画长篇《哪吒闹海》作为对建国30周年的献礼。虽然这部影片同样在国内外取得了轰动性的成功,并且在海外市场的发行上非常成功。英国国家广播公司BBC花巨资购买了2年的海外独家播放权,1980年在圣诞节播出的,收视第一。但是在中国动画停滞的这10年里,世界动画的格局已经开始发生巨大变化,步伐持重的美影厂从这时起至今再也没能追赶上。曾经技术粗糙的日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动画风格,并且随着日本经济在上世纪80年代的高速发展,动漫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产业。在美国,随着电视的普及,迪斯尼也将生产的重心转移到电视系列动画的制作,主题公园也早已在全世界动工,赢利模式、产业链完备。香港和台湾则成了当时最大的动画片代工厂。在20世纪80年,美影厂一共创作了100多部影片,并且成功的举办了两次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但像其他产业一样,市场化对体制的冲击往往从核心人才流失开始。美影厂人才流失越来越严重。为了解决人员流失的问题,上海市政府特批由美影厂出资与香港亿利公司于80年代末成立亿利美动画公司,承接加工片,希望可以借此留住人才。在最困难的时候,德国的一位动画导演找到美影厂,由德国出资拍摄了一部叫做《白雪公主和青蛙王子》的动画长片,钱运达说美影厂最后靠着这部片子发了两年工资。1988年底,美影厂制作完成了第四部水墨动画长片《山水情》之后,厂里大批的原画作者和动画作者离开美影厂南下深圳,钱运达说厂里的年轻人把这叫做“胜利大逃亡”。“跑到那边做什么呢?是帮美国和日本的动画做代工。”当时在深圳有两家动画代工公司,一个是美国资本,由香港人负责经营的公司叫做太平洋动画公司,另一家是香港的翡翠动画公司。“那边的工资高于我们10倍,”钱运达说,“我们的劳动力比香港廉价,我们当时的工资只有几百块,到那边干得多的能拿到1万块。”钱运达说:“那时候我去深圳看他们,他们一个个眼睛圈都是黑的。我劝他们身体别搞垮了,你们的队伍要保留,赚钱也要有一个度。”随之而来的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结束,亿利美成立不久国家电影局就宣布停止对美影厂的定向收购。这意味着,美影厂要靠发行、市场、票房盈利来自己养活自己,而这对于当时的美影厂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时我们没有市场观念,一直都是你拿钱来我们才能拍,过去我们就只会这个。突然就变成市场了,我们就傻掉了。”段孝萱说。表面上看,当年的动画代工毁了中国的原创力量。现任厂长美影厂钱运达却不完全认同,他认为原创力量匮乏的原因是复杂的,对于美影厂而言主要存在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上世纪80、90年代外国电视动画进入中国,尤其是以日本跟迪斯尼为代表,冲击了国内电视市场。而美影厂的传统是以拍影院动画和艺术短片为主。市场化之后,美影厂资金和人才的缺乏,没能 及时占领电视台的播放平台,失去了这部分资源。“另外,从1992年到2002年这10年里,中国电影市场也极其低迷,2004年上海电影院都租出去卖毛衣了,根本不用说动画片。”钱运达说,“美影厂那时还能坚持每一年能够拍一部,那些片子因为投资比较少,影响力不够,这是一个事实。”“同时当时海外在发展三维动画的时候,中国三维动画还没有起来,美影也没有跟进。我们还是用二维技术,结果到市场上就没有竞争力了。” 钱运达补充说。除了技术和人才的不足,在1992年到1995年的三年内,美影厂共生产了1万分钟的动画,这对于传统生产能力只有一年500分钟的美影厂来说,无疑是一场“大跃进”。“当时市里的领导,拍着桌子说‘不用担心钱就这么拍!’大家只好硬着头皮拍,”一位美影厂的老导演说,“但这根本不符合创作规律,生产出来的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没法看。”“当时说不用发愁钱,其实这些钱也是从其他地方挪借的,最后都算在美影厂头上,一共4800多万。就因为背着债,美影厂连工资都加不了。”虽然美影厂从2011年开始尝试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但在一些年轻导演眼里,现在的美影厂依旧难摆脱国企大厂的“性格”,对市场反应缓慢,制作手段落后,缺少创新的激情。一位经营动画特效公司的老总对美影厂重新开发经典形象的做法毫无兴趣,“总不能就指着一个孙悟空吃到底吧”。这个过去在陈旧体制中不断创新震惊世界的美影厂,在一个提倡自由和创新的时代,却只能在故纸堆去寻找自己的未来。钱建平认为,历史遗留问题的确给美影厂造成了很大负担,但其实美影厂问题的背后是整个中国动画市场盈利模式不清晰、产业链不完全。“为什么在很长时间,动画行业都没有民营资本进入?就是因为盈利模式不清晰。电视动画形不成产业链,动画电影又没有票房市场。”钱说,“不过这两年开始有民营资本进入,也有很多资本看重美影厂那些经典形象的价值,愿意投资。”在钱建平看来,老美影厂“精耕细作”的年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美影厂必须要尊重商业规律。“资本一定是有要求的,这是一个事实,我们必须要知晓。”
曾几何时,以《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为代表的一批具有民族元素、民族技法、民族故事和民族精神的民族动画片,成为中国人引以为傲的一张文化名片。20世纪八九十年代是国产动画片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年代,仅上海电影制片厂就有横行世界动画影坛的趋势。题材上和技法上的丰富多彩,让当时的大小观众都目不暇接,取材于民间故事,造型借鉴古典年画和戏曲形象的《哪吒闹海》《天书奇谭》;剪纸动画《金刚葫芦娃》《人参娃娃》等,随便哪一部放在国际影展上都拿得出手。特别像《哪吒闹海》和《天书奇谭》这样的传统题材,国画材料的大面积运用,大背景的灰色国画与人物身上漂亮的图案饱和颜色形成和谐的对比。画面的每一个元素,亭台楼阁、山涧细水,都表现出了民族化,呈现了中国特有的文化氛围。然而,自20世纪90年代之后,海外动画大举“入侵”中国电视荧屏,中国本土的民族动漫作品不仅数量上大幅降低,在质量、影响力等方面也都大不如前。民族动漫如何在今天继续发挥传播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社会效益,如何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实现良好的经济效益,是摆在每一位致力于创作和推广民族动漫从业者面前的一道难题。满足大众审美是关键世界动画是在风格化和趋同化的两条主线上发展的,它们就像DNA双螺旋结构一样紧密交织在一起,又相互保持一定的距离。风格化指的是不同导演和企业创作风格、特色都极富差异化的现象;而趋同化指的是不同导演和企业创作的作品风格、特色大抵类似的现象。风格化更多地满足小众市场的个性化需求,趋同化则更多地满足大众市场的普遍性需求。比如,现在世界各国都在创作CG(通常指的是数码化的作品)动画,而这些动画的人物造型、剧情设置与美国所主导的CG大片都很类似;亚洲文化圈内不少国家的动画或者漫画公司受日本动漫的影响在创作日本风格的动漫作品,这些都是趋同化现象的表征,即当一种风格受到大众市场肯定后,就会引发广泛模仿的趋同效应。民族动漫中的民族元素、民族技法等,往往更多地体现为风格化效果,如果要让其在大众市场上有好的表现,必须要搭建从风格化向趋同化过渡的桥梁,即为民族动漫找到大众审美的支撑点。例如,由中国漫画作者聂崇瑞和法国编剧帕特里克·马蒂共同创作的漫画图书《包拯传奇》,画面具有浓郁的连环画风格,使用的元素都是中国古典服装、建筑等,但讲述的却是一个包含爱恨情仇的探案故事。类型片的剧情让这部本来非常风格化的漫画在故事上与大众审美普遍认同的文化产品趋同,从而在国际市场上获得了不错的销售业绩和口碑。因此,一部好的民族动漫作品应该把时代特点、民族风格很好地融合进动画的创作之中,无论在造型、色彩、声音、服饰上,还是在叙事上,都应融入民族性文化,做到民族化与国际化和谐相生,与时俱进。中国是广博的文化资源大国,有着广阔的市场空间,如何能合理地利用这些宝贵资源,并结合大众以及时代的审美需求,并使之转化成能为当代人所喜爱的艺术形象,是当下动漫产业的一大课题。树立品牌意识是当务之急在计划经济时代,我们把民族动漫仅仅当作文化作品,在如今的市场经济时代,民族动漫除了要是个好看的作品以外,还必须是个好卖的产品。要让民族动漫重现辉煌,必须有品牌意识,使它具有广泛的可持续传播的可能性。在品牌观念树立以后,就不应只看短期效应,而是着眼于未来,以制作精良的国产动画占领市场,吸引观众,使之形成良性循环,带动产业链的发展。一部好的动漫作品小到服装道具,大到人文景色以及自然风光可以拉动商品、旅游、饮食、地产等多项产业的繁荣。目前,国内大部分的动漫作品都没有树立这种品牌意识,认为后期衍生产品和前期的内容策划无关,其实衍生产品是依傍能深入观众内心的优秀的作品而生存的,有些衍生产品还被巧妙地融入内容之中,和好的故事一起获得观众的认可。在新近上映的好莱坞动画大片《马达加斯加的企鹅》中,恶章鱼收集了很多企鹅泡泡玻璃球,这些玻璃球是章鱼在不同地点抓捕企鹅的线索,但在现实中这其实是影片很重要的一条玩具产品线。民族动漫中也会有很多神奇道具、神奇动物等等,也需要赋予其特殊的功能与含义,从而让观众有与之进一步互动、购买其产品的欲望。时至今日,让民族动漫仅仅充当中国动画在世界动画之林的一张名片已经远远不够了,因为名片只能表明你的身份,不能带来收益。民族动漫需要从名片价值向品牌价值转变。就像“迪士尼出品”这几个字就意味着一部动画电影的质量保障一样,民族动漫最终也可以落脚到导演品牌和公司品牌上。迪士尼是通过白雪公主、皮诺曹等世界经典童话故事打造的自身品牌,而我们的动画导演和动画企业也可以依靠民族神话、民族故事、民族符号等有效打造自身品牌,最终依靠已经形成的品牌认知来推动更多民族动漫的创作、传播和产业繁荣。民族动漫大有可为我国政府历来对民族动漫持大力扶持的态度。去年,文化部发布扶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动漫作品计划,明确将集中扶持“动漫讲述党的故事”革命传统教育的主题动漫作品,兼顾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优秀民族民间文化主题密切相关的动漫作品;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也把“中国梦”主题动画创作列为重点项目,并继续实施“原动力”中国原创动漫出版扶持计划。在这些政府扶持计划中,优秀的民族动漫项目都是重中之重。当然,民族动漫的发展还有很多功课要做,如设立民族动漫研发平台,及时挖掘优秀民族动漫创意,了解国内外大众市场的趋同化趋势,让民族动漫从创意伊始就切实成为能够满足大众审美需求的产品;再例如加强渠道扶持,建设民族动漫传播体系,帮助民族动漫更好地在国内市场播出,并努力为民族动漫创造进军国际主流市场的条件等。
曾几何时,以《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为代表的一批具有民族元素、民族技法、民族故事和民族精神的民族动画片,成为中国人引以为傲的一张文化名片。20世纪八九十年代是国产动画片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年代,仅上海电影制片厂就有横行世界动画影坛的趋势。题材上和技法上的丰富多彩,让当时的大小观众都目不暇接,取材于民间故事,造型借鉴古典年画和戏曲形象的《哪吒闹海》《天书奇谭》;剪纸动画《金刚葫芦娃》《人参娃娃》等,随便哪一部放在国际影展上都拿得出手。特别像《哪吒闹海》和《天书奇谭》这样的传统题材,国画材料的大面积运用,大背景的灰色国画与人物身上漂亮的图案饱和颜色形成和谐的对比。画面的每一个元素,亭台楼阁、山涧细水,都表现出了民族化,呈现了中国特有的文化氛围。然而,自20世纪90年代之后,海外动画大举“入侵”中国电视荧屏,中国本土的民族动漫作品不仅数量上大幅降低,在质量、影响力等方面也都大不如前。民族动漫如何在今天继续发挥传播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社会效益,如何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实现良好的经济效益,是摆在每一位致力于创作和推广民族动漫从业者面前的一道难题。满足大众审美是关键世界动画是在风格化和趋同化的两条主线上发展的,它们就像DNA双螺旋结构一样紧密交织在一起,又相互保持一定的距离。风格化指的是不同导演和企业创作风格、特色都极富差异化的现象;而趋同化指的是不同导演和企业创作的作品风格、特色大抵类似的现象。风格化更多地满足小众市场的个性化需求,趋同化则更多地满足大众市场的普遍性需求。比如,现在世界各国都在创作CG(通常指的是数码化的作品)动画,而这些动画的人物造型、剧情设置与美国所主导的CG大片都很类似;亚洲文化圈内不少国家的动画或者漫画公司受日本动漫的影响在创作日本风格的动漫作品,这些都是趋同化现象的表征,即当一种风格受到大众市场肯定后,就会引发广泛模仿的趋同效应。民族动漫中的民族元素、民族技法等,往往更多地体现为风格化效果,如果要让其在大众市场上有好的表现,必须要搭建从风格化向趋同化过渡的桥梁,即为民族动漫找到大众审美的支撑点。例如,由中国漫画作者聂崇瑞和法国编剧帕特里克·马蒂共同创作的漫画图书《包拯传奇》,画面具有浓郁的连环画风格,使用的元素都是中国古典服装、建筑等,但讲述的却是一个包含爱恨情仇的探案故事。类型片的剧情让这部本来非常风格化的漫画在故事上与大众审美普遍认同的文化产品趋同,从而在国际市场上获得了不错的销售业绩和口碑。因此,一部好的民族动漫作品应该把时代特点、民族风格很好地融合进动画的创作之中,无论在造型、色彩、声音、服饰上,还是在叙事上,都应融入民族性文化,做到民族化与国际化和谐相生,与时俱进。中国是广博的文化资源大国,有着广阔的市场空间,如何能合理地利用这些宝贵资源,并结合大众以及时代的审美需求,并使之转化成能为当代人所喜爱的艺术形象,是当下动漫产业的一大课题。树立品牌意识是当务之急在计划经济时代,我们把民族动漫仅仅当作文化作品,在如今的市场经济时代,民族动漫除了要是个好看的作品以外,还必须是个好卖的产品。要让民族动漫重现辉煌,必须有品牌意识,使它具有广泛的可持续传播的可能性。在品牌观念树立以后,就不应只看短期效应,而是着眼于未来,以制作精良的国产动画占领市场,吸引观众,使之形成良性循环,带动产业链的发展。一部好的动漫作品小到服装道具,大到人文景色以及自然风光可以拉动商品、旅游、饮食、地产等多项产业的繁荣。目前,国内大部分的动漫作品都没有树立这种品牌意识,认为后期衍生产品和前期的内容策划无关,其实衍生产品是依傍能深入观众内心的优秀的作品而生存的,有些衍生产品还被巧妙地融入内容之中,和好的故事一起获得观众的认可。在新近上映的好莱坞动画大片《马达加斯加的企鹅》中,恶章鱼收集了很多企鹅泡泡玻璃球,这些玻璃球是章鱼在不同地点抓捕企鹅的线索,但在现实中这其实是影片很重要的一条玩具产品线。民族动漫中也会有很多神奇道具、神奇动物等等,也需要赋予其特殊的功能与含义,从而让观众有与之进一步互动、购买其产品的欲望。时至今日,让民族动漫仅仅充当中国动画在世界动画之林的一张名片已经远远不够了,因为名片只能表明你的身份,不能带来收益。民族动漫需要从名片价值向品牌价值转变。就像“迪士尼出品”这几个字就意味着一部动画电影的质量保障一样,民族动漫最终也可以落脚到导演品牌和公司品牌上。迪士尼是通过白雪公主、皮诺曹等世界经典童话故事打造的自身品牌,而我们的动画导演和动画企业也可以依靠民族神话、民族故事、民族符号等有效打造自身品牌,最终依靠已经形成的品牌认知来推动更多民族动漫的创作、传播和产业繁荣。民族动漫大有可为我国政府历来对民族动漫持大力扶持的态度。去年,文化部发布扶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动漫作品计划,明确将集中扶持“动漫讲述党的故事”革命传统教育的主题动漫作品,兼顾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优秀民族民间文化主题密切相关的动漫作品;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也把“中国梦”主题动画创作列为重点项目,并继续实施“原动力”中国原创动漫出版扶持计划。在这些政府扶持计划中,优秀的民族动漫项目都是重中之重。当然,民族动漫的发展还有很多功课要做,如设立民族动漫研发平台,及时挖掘优秀民族动漫创意,了解国内外大众市场的趋同化趋势,让民族动漫从创意伊始就切实成为能够满足大众审美需求的产品;再例如加强渠道扶持,建设民族动漫传播体系,帮助民族动漫更好地在国内市场播出,并努力为民族动漫创造进军国际主流市场的条件等。
上映28天,票房8.1亿人民币!创造华语动画电影新的里程碑之后,《大圣归来》也就此成了一个热得烫手的当红IP。就在小伙伴们期待片方以更充足的资金、更有才的主创、更爆棚的信心制作续集的时候,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在昨天公布了7月(中旬)全国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立项公示的通知。你都不知道小编发现了什么:“故事影片”一栏白纸黑字出现了《大圣归来》的名字,也就是说,动画片里这位神佛俱灭、大杀四方的美猴王要拍真人版了!电影局剧本备案公示根据7月(中旬)全国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立项公示显示,《大圣归来》真人版的出品方正是正是动画电影《西游记之大圣归来》的出品方——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动画电影《大圣归来》上映近一个月以来,不断刷新票房纪录,甚至引发大批“自来水”(自发网上宣传力捧这部电影的粉丝)热捧。收获媒体影迷超大面积好评点赞,成为暑期档最值得关注的现象级作品之一。此次真人版拍摄计划曝光,果然和先前部分业内人士的猜测一致,电影的备案单位就是动画版的理想出品方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可见“大圣归来”不自觉就成了“怎么才能一直赚钱”的热门IP。不过有的网友却表示不会去看真人版值得一提的是,《大圣归来》在被网友封为“国产动画神作”的同时,甚至火爆得都惊动了中央。就在前天的某次电影研讨会上,中宣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等中央文化机构各位领导齐齐现身,专门研讨《大圣归来》这么一部动画片,是不是超有面子!中宣部副部长景俊海强调,要加大扶持力度,完善保障措施,为国产动画电影发展创造良好条件。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副局长童刚指出,《大圣归来》从古典名著《西游记》中汲取灵感,大胆创造、合理想象、不恶搞,对经典充满敬意,体现出中国精神和中国气派!有的网友质疑片方“赚快钱” 其实在《大圣归来》之前,横店方面已经不止一次参与开发过“西游记”这个超级IP了,甄子丹主演的《西游记之大闹天宫》和即将在明年大年初一上映的《西游记之三打白骨精》,都能看见“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身影。根据此次电影局公布的消息来看,真人版《大圣归来》的主角仍是孙悟空和江流儿,但故事与动画版可就不一样了:孙悟空大闹天宫,被佛祖镇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后,少年江流儿无意中破开五行山封印,救下孙悟空,孙悟空再次上演大闹天宫,最后因为江流儿是金蝉子转世,孙悟空放下仇恨,与江流儿共赴西天取经……有的网友表示黄渤适合演孙悟空对于这个消息,网友们反应不一。有的认为是“趁热坑钱”,搞不好会毁掉这个系列;有的认为“真人版与动画版不相干,随便真人怎么折腾,自己只看动画版”;还有的则已经在为真人版演员出主意了,有的认为应该让黄渤演孙悟空,有的认为应该让诺一演江流儿,还有的甚至直接推荐自己家的萌娃……最后加一句,真人版电影的编剧并不是动画版的导演田晓鹏等,而是《道士下山》《花木兰》的编剧张挺。大家对这位编剧信任与否呢?相信“自来水”们会自行搜索。
上映28天,票房8.1亿人民币!创造华语动画电影新的里程碑之后,《大圣归来》也就此成了一个热得烫手的当红IP。就在小伙伴们期待片方以更充足的资金、更有才的主创、更爆棚的信心制作续集的时候,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在昨天公布了7月(中旬)全国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立项公示的通知。你都不知道小编发现了什么:“故事影片”一栏白纸黑字出现了《大圣归来》的名字,也就是说,动画片里这位神佛俱灭、大杀四方的美猴王要拍真人版了!电影局剧本备案公示根据7月(中旬)全国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立项公示显示,《大圣归来》真人版的出品方正是正是动画电影《西游记之大圣归来》的出品方——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动画电影《大圣归来》上映近一个月以来,不断刷新票房纪录,甚至引发大批“自来水”(自发网上宣传力捧这部电影的粉丝)热捧。收获媒体影迷超大面积好评点赞,成为暑期档最值得关注的现象级作品之一。此次真人版拍摄计划曝光,果然和先前部分业内人士的猜测一致,电影的备案单位就是动画版的理想出品方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可见“大圣归来”不自觉就成了“怎么才能一直赚钱”的热门IP。不过有的网友却表示不会去看真人版值得一提的是,《大圣归来》在被网友封为“国产动画神作”的同时,甚至火爆得都惊动了中央。就在前天的某次电影研讨会上,中宣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等中央文化机构各位领导齐齐现身,专门研讨《大圣归来》这么一部动画片,是不是超有面子!中宣部副部长景俊海强调,要加大扶持力度,完善保障措施,为国产动画电影发展创造良好条件。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副局长童刚指出,《大圣归来》从古典名著《西游记》中汲取灵感,大胆创造、合理想象、不恶搞,对经典充满敬意,体现出中国精神和中国气派!有的网友质疑片方“赚快钱” 其实在《大圣归来》之前,横店方面已经不止一次参与开发过“西游记”这个超级IP了,甄子丹主演的《西游记之大闹天宫》和即将在明年大年初一上映的《西游记之三打白骨精》,都能看见“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身影。根据此次电影局公布的消息来看,真人版《大圣归来》的主角仍是孙悟空和江流儿,但故事与动画版可就不一样了:孙悟空大闹天宫,被佛祖镇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后,少年江流儿无意中破开五行山封印,救下孙悟空,孙悟空再次上演大闹天宫,最后因为江流儿是金蝉子转世,孙悟空放下仇恨,与江流儿共赴西天取经……有的网友表示黄渤适合演孙悟空对于这个消息,网友们反应不一。有的认为是“趁热坑钱”,搞不好会毁掉这个系列;有的认为“真人版与动画版不相干,随便真人怎么折腾,自己只看动画版”;还有的则已经在为真人版演员出主意了,有的认为应该让黄渤演孙悟空,有的认为应该让诺一演江流儿,还有的甚至直接推荐自己家的萌娃……最后加一句,真人版电影的编剧并不是动画版的导演田晓鹏等,而是《道士下山》《花木兰》的编剧张挺。大家对这位编剧信任与否呢?相信“自来水”们会自行搜索。
2011年动员220万观影人次、创下韩国影史本土动画电影最高观影人次纪录的《鸡妈鸭仔》的导演吴承允的新作计划日前曝光。该片名为《underdog》,以一只名叫“团子”的流浪狗为主角。预计将在2017年暑期档在韩国上映。据韩媒报道,吴承允导演正在制作一部以流浪狗为主角的动画电影《underdog》。影片讲述了被遗弃的流浪狗”团子“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与一群流浪犬展开冒险的故事。剧本创作已有三年之久,历经七稿最终完成。与前作《鸡妈鸭仔》根据童话原作改编不同,这次完全原创的故事让吴导演感到了不小的压力。吴导演介绍《underdog》的灵感源自一档综艺节目。“好像是《鸡妈鸭仔》上映的时候,我周末早上偶然看到一个叫做‘动物农场’的节目,电视上一只小狗无精打采的盯着镜头,当时就觉得它好像在看着我,这让我心头一紧。那期节目是在流浪狗保护所拍摄的。镜头里的那只狗的表情和身体似乎都在诉说着它的故事。从那时我就生出了拍流浪狗故事的想法,但怎样去拍摄还没有头绪,但我想一定是将现实主义和动画相结合的家庭电影。”虽然主角是流浪狗,但吴导演强调这也是关于人的故事。“有的人能够认清自己帅气的活着,但也有的人是被动的,隐藏甚至渐渐失去自我的活着,‘团子’并不是依存于人类,而是被置于了必须独自求生的状态中,所以这也是我的故事,我想要做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需要不停的去思考,即使最后没能达到我所希望的,但我也要不断的为之去努力。”《鸡妈鸭仔》是纯粹的2D动画电影,而《underdog》则计划将在保持图画本身2D效果的基础上,进行3D制作,最终效果也许和《大闹天宫》的3D转制版相似。目前共有美术组和导演组的10多位成员在制作脚本,为了减少预算,目前最小化了人力需求。年底脚本制作完成之后,预计算上摄影组和外包公司的人力将会有100多人加入电影制作。影片目前预算费用为53亿韩币(3200万人民币),其中纯制作费用33万韩币(约2000万人民币)。计划在2017年暑期档上映。《underdog》导演吴承允前作《鸡妈鸭仔》讲述了一只名叫芽芽的母鸡的冒险故事,崔岷植、文素利两位顶级大咖参与配音。该片于2011年7月28日在韩国上映,连续六周坚守票房前十,最终以令人难以置信的220万观影人次刷新了韩国本土动画电影的最高票房纪录,甚至还击败了同期上映的好莱坞动画大片《里约大冒险》,可谓开创了韩国动画电影的新纪元。同年该片还于9月30日国庆档在内地各大影院上映并收获好评。
2011年动员220万观影人次、创下韩国影史本土动画电影最高观影人次纪录的《鸡妈鸭仔》的导演吴承允的新作计划日前曝光。该片名为《underdog》,以一只名叫“团子”的流浪狗为主角。预计将在2017年暑期档在韩国上映。据韩媒报道,吴承允导演正在制作一部以流浪狗为主角的动画电影《underdog》。影片讲述了被遗弃的流浪狗”团子“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与一群流浪犬展开冒险的故事。剧本创作已有三年之久,历经七稿最终完成。与前作《鸡妈鸭仔》根据童话原作改编不同,这次完全原创的故事让吴导演感到了不小的压力。吴导演介绍《underdog》的灵感源自一档综艺节目。“好像是《鸡妈鸭仔》上映的时候,我周末早上偶然看到一个叫做‘动物农场’的节目,电视上一只小狗无精打采的盯着镜头,当时就觉得它好像在看着我,这让我心头一紧。那期节目是在流浪狗保护所拍摄的。镜头里的那只狗的表情和身体似乎都在诉说着它的故事。从那时我就生出了拍流浪狗故事的想法,但怎样去拍摄还没有头绪,但我想一定是将现实主义和动画相结合的家庭电影。”虽然主角是流浪狗,但吴导演强调这也是关于人的故事。“有的人能够认清自己帅气的活着,但也有的人是被动的,隐藏甚至渐渐失去自我的活着,‘团子’并不是依存于人类,而是被置于了必须独自求生的状态中,所以这也是我的故事,我想要做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需要不停的去思考,即使最后没能达到我所希望的,但我也要不断的为之去努力。”《鸡妈鸭仔》是纯粹的2D动画电影,而《underdog》则计划将在保持图画本身2D效果的基础上,进行3D制作,最终效果也许和《大闹天宫》的3D转制版相似。目前共有美术组和导演组的10多位成员在制作脚本,为了减少预算,目前最小化了人力需求。年底脚本制作完成之后,预计算上摄影组和外包公司的人力将会有100多人加入电影制作。影片目前预算费用为53亿韩币(3200万人民币),其中纯制作费用33万韩币(约2000万人民币)。计划在2017年暑期档上映。《underdog》导演吴承允前作《鸡妈鸭仔》讲述了一只名叫芽芽的母鸡的冒险故事,崔岷植、文素利两位顶级大咖参与配音。该片于2011年7月28日在韩国上映,连续六周坚守票房前十,最终以令人难以置信的220万观影人次刷新了韩国本土动画电影的最高票房纪录,甚至还击败了同期上映的好莱坞动画大片《里约大冒险》,可谓开创了韩国动画电影的新纪元。同年该片还于9月30日国庆档在内地各大影院上映并收获好评。
金城象 《猫和老鼠》中的主角 《千与千寻》剧照最近,日本最新动画电影《哆啦A梦:伴我同行》风靡大陆各大院线,与此同时,刚刚推出的国产动画电影《汽车人总动员》却被人质疑“抄袭”美国动画电影《赛车总动员》,关于动漫影视剧的“原创力”话题再度引起热议。到底如何评价本土动漫的创作水准?瓶颈何在?一场包括宫崎骏等“大腕”手稿在内的正在广东美术馆开办的《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展览,也许能为此话题带来启示。7月3日,一部叫《汽车人总动员》的国产动画电影悄然上映,上映后票房并不理想,但却因为它的一张海报掀起轩然大波——由于《汽车人总动员》电影海报与皮克斯著名动画电影《赛车总动员》(由皮克斯制作,迪士尼发行,又名《汽车总动员》)海报如出一辙,动画主人公相似度甚高,该片被诸多影迷质疑抄袭,争论甚至引发国外媒体关注。7月24日将在广东省美术馆开办《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展览,会以众多动漫大师的手稿,为今天的动漫界带来启发。据悉,展览中95%以上的纸质展品都是手稿,带着大师们亲手绘制时的笔触、结构和灵气,包括万籁鸣的18幅《猴子捞月》系列连环画手稿、贺友直的28幅《小二黑结婚》连环画手稿、廖冰兄的12幅《十二生肖》漫画手稿、水墨动画《山水情》的31幅绘画手稿、动画片《葫芦兄弟》的美术原稿等,而国外知名的动漫作品如《丁丁·蓝莲花》、《蓝精灵》、《安徒生童话·拇指姑娘》、《天空之城》等也都有手稿参展。展览策展人、中国美协动漫艺委会副主任金城接受羊城晚报记者专访——把科学态度引进到动漫创作中羊城晚报:“中外动漫艺术展”的由来是怎样的?金城:在这十年间,我们的动漫发展走了一些弯路,所谓“产量大国”,过度地强调了动漫的产业功能,忽视了它的艺术功能。我认为,一开始就不应该将之作为一个庞大的产业去规划,而应该作为一个有责任、有艺术激情的创意来支持、扶持。我跟广东美术馆馆长罗一平一起策划《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把中国动漫和外国动漫中的优秀作品放在同一个平台上进行展示,让一般公众、动漫爱好者、专业人士自由地感受、欣赏。展出的作品包括全世界动漫人心中的殿堂级人物宫崎骏的手稿原作。通过手稿你可以发现,宫崎骏那么大腕级别的艺术家,对于一个重复的动画镜头,都坚持手绘十幅甚至几十幅重复的手稿。人物从远到近,动作表情上微小的变化,老爷子都是亲力亲为地进行这些可以说是机械般的工作。我们中国的创意人才,有这么一种脚踏实地的工作方式,有这么一种对于艺术执着追求的初心吗?羊城晚报:所以说举办“中外动漫艺术展”就是希望为中国动漫提供一些借鉴?金城:是的。如果说今天我们的动漫行业基本都是做快餐,那么人家宫崎骏、好莱坞都是在做营养餐。《超能陆战队》、《冰雪奇缘》每一部新片,都让观众投入一种心灵旅程。即将上映的《功夫熊猫三》会让大家铆足了劲去看。这是动画片的魅力,真正能让我们进入到一种日常生活不可及、真人表演达不到的剧情故事当中。因此,今天的人们对于好的作品,是有着足够的期待、热情,也有着足够的金钱去支持的。动漫市场是存在的,一头热地去抓市场没有意义,我们需要更多地搞好创作。在这次展出当中,还可以看到欧洲最有名气的作品——《丁丁历险记》手稿。《丁丁历险记》的作者埃尔热先生,专门请当时还没出名的艺术家张聪明,一起来完成有关中国的场景、道具的刻画。可以说,西方的艺术家在很大程度上,把科学的态度引进到动漫创作之中,而我们的创作人最多只是娱乐的态度。好的动漫作品无一不是艺术创作者浇灌心血打磨出来的,而国内不负责任地抄袭、山寨的现象之多之恶劣,已经到了不仅仅是市场对它说“不”的程度,更到了急需让我们重视怎样引导动漫制作,如何规划动漫产业的地步。动漫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赚钱羊城晚报:国产动画《汽车人总动员》被指抄袭皮克斯动画《汽车总动员》,两部动画电影不仅片名类似,连海报、汽车人主角造型等都如出一辙。您怎么看这个现象?金城:在漫画中,艺术家或工作室主导的模式较多,基本上不存在抄袭剽窃的问题。而在动画中,商人主导、以逐利为目的情况就很明显。在他们看来,做动画就像山寨厂商模仿生产外国奢侈品品牌一样。在我看来,这就是因为中国动画公司的机制和国外的情况不一样。在国外,大多以由艺术家或工作室主导,即便是商业最成功的迪士尼,都是一群怀揣梦想、有自己艺术理念的人聚集在一起。我们看到,皮克斯、梦工厂,日本的宫崎骏吉卜力工作室都是这样。他们耗费大量心血、时间,打磨出一部首先能感动自己的作品,然后才能一上市就获得成功。而我们恰恰相反。我们的运营机制上有问题,体现为大多数以盈利为导向,把动漫当成一门生意来做,没有感动自己,也没有让自己产生激情。我入行多年,感觉真的要赚钱,没有梦想、激情,没有艺术素养的人,还是去选择其他更好赚钱的领域。实际上,动漫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赚钱。羊城晚报:“成功”抄袭的例子多吗?金城:不会成功的,也不可能成功的。动画说到底,最终还是需要通过艺术的表现力感染人,不是说组装几个零件就可以成为一个产品这么简单。它要有灵魂,这个灵魂就是艺术家投注在一部作品中的思想、才华,并要有独特的表现形式。而这些恰恰是无法山寨模仿的。通过组装零件的方式去制作动画,得出来的最多就是一个躯壳。而动画的成功靠的恰恰不是零件,而是灵魂。我们现在强调产业概念,令不少人对这个市场有了很大的期待,甚至掏出很多的“零花钱”支撑这个所谓的产业。结果发现没有拿出什么好东西让消费者真正喜欢的。久而久之,这反而在透支消费者的热情,也对不住消费者。动漫其实和其他绝大部分的行业一样,其中的70%-80%是不赚钱的,真正赚钱的好的动画片、非常畅销的漫画,也就那么一些作品,都是属于金字塔的顶端。把动漫当作摇钱树,实际上只是某些人一厢情愿的幻想。羊城晚报:国产动漫也有一些卖座的作品,比如《喜羊羊与灰太狼》,但人们对这类动画片的评价也不一样。金城:这是因为我们成功的作品太少了,只有那么几部像《喜羊羊与灰太狼》那样相对成功作品,人们因此对它们寄予了太多的厚望,这是它们所不能承受的。这种片子在中国这么卖座,拿到国外去,虽然也可能是一部好的喜剧类型片,但它只是青少年的娱乐动画。就像日本的《蜡笔小新》也很不错,但要把它和宫崎骏的片子比,无论是表现力、思想性,都是无法相提并论的。所以,我认为是我们的优秀作品太少了,才导致《喜羊羊与灰太狼》承受了太多的压力,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情况。动漫没有艺术就无法立足羊城晚报:在今天越来越发达的电脑技术面前,像宫崎骏那样坚持手工作坊式的创作,甚至坚持作品全部以手绘完成,已经非常稀少了。金城:情况不是这样的。对于手绘的看法,国内和国外的确有点两重天。我参观过不少国外的动画公司工作室,无一不提倡手绘,哪里都是手绘作品,感觉铺天盖地的。国外很重视手绘,大艺术家没有不手绘的,年轻人的目标是成为大艺术家,自然也没有不重视手绘的。进入动漫这个领域,首先应是有艺术才华、艺术理想的人,只掌握一些设计技巧、后期技术是不会被招进来的。当年中国上海美影厂也都是一些艺术家聚集在一起,这是艺术氛围的问题。在中国公司里,很少见到手绘作品。这一点恰恰是中国人的误解,不仅一般的观众误解,连这一行里面的人都以为用电脑、3D技术可以取代一切。其实,技术归根结底只是一种工具。电脑技术也是建立在艺术家的创作和想象力的基础之上,3D技术体现的,依然是艺术家的世界观、价值观。对艺术角色的塑造、造型的推敲不是任何工具可以解决的。越是在互联网、高科技的时代,手绘反而愈加珍贵愈加重要,不是说随着技术的发展,就可以渐渐把它忽略了。艺术对于动漫的未来是十分重要的。羊城晚报:在美国,大的动画公司在推广高质量动画片的时候,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以逐利为目的的动画公司是如何对待动画的艺术性的?金城:他们其实有平衡的一面。好莱坞的动画公司,无论是梦工厂、迪士尼,还是蓝天工作室,在我的理解里,他们首先有一个前提,就是没有艺术,动漫作品难以立足,这已经成为了他们企业的价值观和基本立场。国外凡是成功的动画公司,都是首先把艺术作为动画的底线,只有技术的动画只是一个躯壳,难以唤起人们对你的作品的喜爱。现在也很流行通过营销手法,赚来一点观众和票房,有的观众会被营销吸引来看你的东西,但那只是一时的。所以老牌的大公司,都是明白这个道理,就像欧洲的奢侈品品牌一样,都坚守自己独特的设计风格和理念。发自内心的喜欢,才能感动别人羊城晚报:动漫角色形象是动漫作品能否成功的重要因素。您怎么看今天中外动漫角色形象塑造的差异?金城:今天中国人做动漫角色造型几乎都是拍脑门的,几个年轻人关在屋子里,上网看看别人怎么做的,然后模仿别人做。世界上永远没有模仿别人能够得到成功的事,一定是独立的创意才能冒出头。怎么才能有创意呢?依我所知,就“大白”这个形象的走路细节而言,就动用了大数据的方式。迪士尼搜集了多种走路的方式,比如三岁儿童的走路方式,比如企鹅怎么走路 ,他们的脚丫怎么落地,肌肉的运动,等等细节,然后嫁接到他们的角色上,再进行多次的对比、修改,最终选择了以企鹅走路的姿势为原型。这个例子告诉我们,今天的动漫艺术家、动画片的导演、美术设计,要像科学家一样,有着科学分析、科学的思维。又比如说《丁丁历险记》的作者埃尔热先生,他在漫画里面设计了飞机的形象,当时是没有飞机的,但后来被科学家所采用,也就是说,他对飞行技术的精确把握,确实到了科学家一样的地步。中国的动画公司,似乎很少会使用这样的方式,更别说愿意投入心血和资金这样做一部作品,因而他们往往最终也赚不了钱。羊城晚报:当把中外动漫的经典形象放在一起看时,您的感觉是怎样的?金城: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前,中国的动画连环画,全部都是有生命力的。今年我们到了法国、俄罗斯办展览,这些中国传统动画,比如《三毛流浪记》、《牧笛》、《大闹天宫》,等等,即便今天拿出来,依然对人们具有感染力。回过头看,当初在创作这些作品的时候,那个模式事实上是和国外一样的。也就说,他们前期在创作的阶段,一定是对一个作品反复打磨直至成功,才把它投入到后期的生产阶段。这种特别注重前期研发的模式,和今天的国外是一样的。可是,如今我们的动漫制作却不重视研发了,决策都是老板拍脑门。其实谁拍脑门都没有用,因为动漫首先是你得自己发自内心地喜欢,然后才能感动别人。总的来说,中国的动漫创作者在历史上,一度能够沉下心来,把一根草、一片云彩都做出生命力来。而今天我们一年生产20多万分钟的动画,却几乎看不到一片感动你的云彩了。中外知名动漫形象龙猫《龙猫》是吉卜力工作室于1988年推出的一部动画电影,由宫崎骏执导。电影描写的是日本在经济高度发展前存在的美丽自然,那个只有孩子才能看见的不可思议世界,因为唤起观众的乡愁而广受大众欢迎。老夫子《老夫子》,作者王泽,是在华人社区中十分著名的漫画。它画风诙谐地呈现了六十年以来华人生活的底蕴与人生百态,风靡香港。其中,老夫子、大番薯和秦先生都是王泽笔下的人物,本来各自成书,毫无关连,后来都被安排在《老夫子》出现,成为好友。老夫子漫画严肃地表达了对上个世纪60—80年代间香港社会的看法,批评中西文化交流中的种种弊端。蓝精灵《蓝精灵》1958年由比利时漫画家贝约及其夫人共同创作。蓝精灵是一群由100多个深蓝色肤色、三个苹果高的人形小生物所组成的精灵群体。他们的生活原本该是完美的,然而,有一个坏巫师名叫格格巫,整天想办法要抓这些小精灵,他养的宠物阿兹猫总是想把蓝精灵当点心吃掉。于是性格各异的蓝精灵与邪恶的魔法师格格巫及他的坏猫阿兹猫之间,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较量,故事情节由此展开。丁丁历险记《丁丁历险记》是比利时画家埃尔热的著名系列漫画作品。故事的灵感来自于丹麦作家和演员帕勒·哈尔德的环球旅行经历,当时年仅15岁的他用44天环游了世界。《丁丁历险记》自1929年1月10日起在比利时报纸上开始双周连载,这个乐观而富于冒险精神的小记者和他的忠实爱犬——白雪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兴趣。《丁丁历险记》的故事虽然已有百年历史,但时到今天仍然拥有相当多的爱好者和纪念者,在欧洲,这个系列漫画仍在不断重版之中。蝙蝠侠蝙蝠侠由鲍勃·凯恩和比尔·芬格创作,是一名虚构的超级英雄角色。角色首次登场于1939年5月的《侦探漫画》,最初被称为“蝙蝠人”,后来还有“黑暗骑士”、“世界最伟大的侦探”等其他称号。蝙蝠侠如今已经是美国文化的代表之一。三毛流浪记《三毛流浪记》是中国漫画家张乐平于1935年创作的,其主角“三毛”到现在仍然是中国最著名和受人喜爱的虚构人物之一。《三毛流浪记》所说的是原为富家子弟的12-15岁少年三毛因为日本侵略而失去了父母,沦陷为孤儿,多次寻找母亲未果。他曾经做过多种苦力,例如擦鞋工等,但多次被地痞、日本军人等陷害。张乐平想表达对年轻难民的关注,尤其是在街上流浪的孤儿,他们命运的大转变都是发生在1949年以后。
金城象 《猫和老鼠》中的主角 《千与千寻》剧照最近,日本最新动画电影《哆啦A梦:伴我同行》风靡大陆各大院线,与此同时,刚刚推出的国产动画电影《汽车人总动员》却被人质疑“抄袭”美国动画电影《赛车总动员》,关于动漫影视剧的“原创力”话题再度引起热议。到底如何评价本土动漫的创作水准?瓶颈何在?一场包括宫崎骏等“大腕”手稿在内的正在广东美术馆开办的《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展览,也许能为此话题带来启示。7月3日,一部叫《汽车人总动员》的国产动画电影悄然上映,上映后票房并不理想,但却因为它的一张海报掀起轩然大波——由于《汽车人总动员》电影海报与皮克斯著名动画电影《赛车总动员》(由皮克斯制作,迪士尼发行,又名《汽车总动员》)海报如出一辙,动画主人公相似度甚高,该片被诸多影迷质疑抄袭,争论甚至引发国外媒体关注。7月24日将在广东省美术馆开办《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展览,会以众多动漫大师的手稿,为今天的动漫界带来启发。据悉,展览中95%以上的纸质展品都是手稿,带着大师们亲手绘制时的笔触、结构和灵气,包括万籁鸣的18幅《猴子捞月》系列连环画手稿、贺友直的28幅《小二黑结婚》连环画手稿、廖冰兄的12幅《十二生肖》漫画手稿、水墨动画《山水情》的31幅绘画手稿、动画片《葫芦兄弟》的美术原稿等,而国外知名的动漫作品如《丁丁·蓝莲花》、《蓝精灵》、《安徒生童话·拇指姑娘》、《天空之城》等也都有手稿参展。展览策展人、中国美协动漫艺委会副主任金城接受羊城晚报记者专访——把科学态度引进到动漫创作中羊城晚报:“中外动漫艺术展”的由来是怎样的?金城:在这十年间,我们的动漫发展走了一些弯路,所谓“产量大国”,过度地强调了动漫的产业功能,忽视了它的艺术功能。我认为,一开始就不应该将之作为一个庞大的产业去规划,而应该作为一个有责任、有艺术激情的创意来支持、扶持。我跟广东美术馆馆长罗一平一起策划《世界动漫的中国学派》,把中国动漫和外国动漫中的优秀作品放在同一个平台上进行展示,让一般公众、动漫爱好者、专业人士自由地感受、欣赏。展出的作品包括全世界动漫人心中的殿堂级人物宫崎骏的手稿原作。通过手稿你可以发现,宫崎骏那么大腕级别的艺术家,对于一个重复的动画镜头,都坚持手绘十幅甚至几十幅重复的手稿。人物从远到近,动作表情上微小的变化,老爷子都是亲力亲为地进行这些可以说是机械般的工作。我们中国的创意人才,有这么一种脚踏实地的工作方式,有这么一种对于艺术执着追求的初心吗?羊城晚报:所以说举办“中外动漫艺术展”就是希望为中国动漫提供一些借鉴?金城:是的。如果说今天我们的动漫行业基本都是做快餐,那么人家宫崎骏、好莱坞都是在做营养餐。《超能陆战队》、《冰雪奇缘》每一部新片,都让观众投入一种心灵旅程。即将上映的《功夫熊猫三》会让大家铆足了劲去看。这是动画片的魅力,真正能让我们进入到一种日常生活不可及、真人表演达不到的剧情故事当中。因此,今天的人们对于好的作品,是有着足够的期待、热情,也有着足够的金钱去支持的。动漫市场是存在的,一头热地去抓市场没有意义,我们需要更多地搞好创作。在这次展出当中,还可以看到欧洲最有名气的作品——《丁丁历险记》手稿。《丁丁历险记》的作者埃尔热先生,专门请当时还没出名的艺术家张聪明,一起来完成有关中国的场景、道具的刻画。可以说,西方的艺术家在很大程度上,把科学的态度引进到动漫创作之中,而我们的创作人最多只是娱乐的态度。好的动漫作品无一不是艺术创作者浇灌心血打磨出来的,而国内不负责任地抄袭、山寨的现象之多之恶劣,已经到了不仅仅是市场对它说“不”的程度,更到了急需让我们重视怎样引导动漫制作,如何规划动漫产业的地步。动漫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赚钱羊城晚报:国产动画《汽车人总动员》被指抄袭皮克斯动画《汽车总动员》,两部动画电影不仅片名类似,连海报、汽车人主角造型等都如出一辙。您怎么看这个现象?金城:在漫画中,艺术家或工作室主导的模式较多,基本上不存在抄袭剽窃的问题。而在动画中,商人主导、以逐利为目的情况就很明显。在他们看来,做动画就像山寨厂商模仿生产外国奢侈品品牌一样。在我看来,这就是因为中国动画公司的机制和国外的情况不一样。在国外,大多以由艺术家或工作室主导,即便是商业最成功的迪士尼,都是一群怀揣梦想、有自己艺术理念的人聚集在一起。我们看到,皮克斯、梦工厂,日本的宫崎骏吉卜力工作室都是这样。他们耗费大量心血、时间,打磨出一部首先能感动自己的作品,然后才能一上市就获得成功。而我们恰恰相反。我们的运营机制上有问题,体现为大多数以盈利为导向,把动漫当成一门生意来做,没有感动自己,也没有让自己产生激情。我入行多年,感觉真的要赚钱,没有梦想、激情,没有艺术素养的人,还是去选择其他更好赚钱的领域。实际上,动漫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赚钱。羊城晚报:“成功”抄袭的例子多吗?金城:不会成功的,也不可能成功的。动画说到底,最终还是需要通过艺术的表现力感染人,不是说组装几个零件就可以成为一个产品这么简单。它要有灵魂,这个灵魂就是艺术家投注在一部作品中的思想、才华,并要有独特的表现形式。而这些恰恰是无法山寨模仿的。通过组装零件的方式去制作动画,得出来的最多就是一个躯壳。而动画的成功靠的恰恰不是零件,而是灵魂。我们现在强调产业概念,令不少人对这个市场有了很大的期待,甚至掏出很多的“零花钱”支撑这个所谓的产业。结果发现没有拿出什么好东西让消费者真正喜欢的。久而久之,这反而在透支消费者的热情,也对不住消费者。动漫其实和其他绝大部分的行业一样,其中的70%-80%是不赚钱的,真正赚钱的好的动画片、非常畅销的漫画,也就那么一些作品,都是属于金字塔的顶端。把动漫当作摇钱树,实际上只是某些人一厢情愿的幻想。羊城晚报:国产动漫也有一些卖座的作品,比如《喜羊羊与灰太狼》,但人们对这类动画片的评价也不一样。金城:这是因为我们成功的作品太少了,只有那么几部像《喜羊羊与灰太狼》那样相对成功作品,人们因此对它们寄予了太多的厚望,这是它们所不能承受的。这种片子在中国这么卖座,拿到国外去,虽然也可能是一部好的喜剧类型片,但它只是青少年的娱乐动画。就像日本的《蜡笔小新》也很不错,但要把它和宫崎骏的片子比,无论是表现力、思想性,都是无法相提并论的。所以,我认为是我们的优秀作品太少了,才导致《喜羊羊与灰太狼》承受了太多的压力,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情况。动漫没有艺术就无法立足羊城晚报:在今天越来越发达的电脑技术面前,像宫崎骏那样坚持手工作坊式的创作,甚至坚持作品全部以手绘完成,已经非常稀少了。金城:情况不是这样的。对于手绘的看法,国内和国外的确有点两重天。我参观过不少国外的动画公司工作室,无一不提倡手绘,哪里都是手绘作品,感觉铺天盖地的。国外很重视手绘,大艺术家没有不手绘的,年轻人的目标是成为大艺术家,自然也没有不重视手绘的。进入动漫这个领域,首先应是有艺术才华、艺术理想的人,只掌握一些设计技巧、后期技术是不会被招进来的。当年中国上海美影厂也都是一些艺术家聚集在一起,这是艺术氛围的问题。在中国公司里,很少见到手绘作品。这一点恰恰是中国人的误解,不仅一般的观众误解,连这一行里面的人都以为用电脑、3D技术可以取代一切。其实,技术归根结底只是一种工具。电脑技术也是建立在艺术家的创作和想象力的基础之上,3D技术体现的,依然是艺术家的世界观、价值观。对艺术角色的塑造、造型的推敲不是任何工具可以解决的。越是在互联网、高科技的时代,手绘反而愈加珍贵愈加重要,不是说随着技术的发展,就可以渐渐把它忽略了。艺术对于动漫的未来是十分重要的。羊城晚报:在美国,大的动画公司在推广高质量动画片的时候,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以逐利为目的的动画公司是如何对待动画的艺术性的?金城:他们其实有平衡的一面。好莱坞的动画公司,无论是梦工厂、迪士尼,还是蓝天工作室,在我的理解里,他们首先有一个前提,就是没有艺术,动漫作品难以立足,这已经成为了他们企业的价值观和基本立场。国外凡是成功的动画公司,都是首先把艺术作为动画的底线,只有技术的动画只是一个躯壳,难以唤起人们对你的作品的喜爱。现在也很流行通过营销手法,赚来一点观众和票房,有的观众会被营销吸引来看你的东西,但那只是一时的。所以老牌的大公司,都是明白这个道理,就像欧洲的奢侈品品牌一样,都坚守自己独特的设计风格和理念。发自内心的喜欢,才能感动别人羊城晚报:动漫角色形象是动漫作品能否成功的重要因素。您怎么看今天中外动漫角色形象塑造的差异?金城:今天中国人做动漫角色造型几乎都是拍脑门的,几个年轻人关在屋子里,上网看看别人怎么做的,然后模仿别人做。世界上永远没有模仿别人能够得到成功的事,一定是独立的创意才能冒出头。怎么才能有创意呢?依我所知,就“大白”这个形象的走路细节而言,就动用了大数据的方式。迪士尼搜集了多种走路的方式,比如三岁儿童的走路方式,比如企鹅怎么走路 ,他们的脚丫怎么落地,肌肉的运动,等等细节,然后嫁接到他们的角色上,再进行多次的对比、修改,最终选择了以企鹅走路的姿势为原型。这个例子告诉我们,今天的动漫艺术家、动画片的导演、美术设计,要像科学家一样,有着科学分析、科学的思维。又比如说《丁丁历险记》的作者埃尔热先生,他在漫画里面设计了飞机的形象,当时是没有飞机的,但后来被科学家所采用,也就是说,他对飞行技术的精确把握,确实到了科学家一样的地步。中国的动画公司,似乎很少会使用这样的方式,更别说愿意投入心血和资金这样做一部作品,因而他们往往最终也赚不了钱。羊城晚报:当把中外动漫的经典形象放在一起看时,您的感觉是怎样的?金城: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前,中国的动画连环画,全部都是有生命力的。今年我们到了法国、俄罗斯办展览,这些中国传统动画,比如《三毛流浪记》、《牧笛》、《大闹天宫》,等等,即便今天拿出来,依然对人们具有感染力。回过头看,当初在创作这些作品的时候,那个模式事实上是和国外一样的。也就说,他们前期在创作的阶段,一定是对一个作品反复打磨直至成功,才把它投入到后期的生产阶段。这种特别注重前期研发的模式,和今天的国外是一样的。可是,如今我们的动漫制作却不重视研发了,决策都是老板拍脑门。其实谁拍脑门都没有用,因为动漫首先是你得自己发自内心地喜欢,然后才能感动别人。总的来说,中国的动漫创作者在历史上,一度能够沉下心来,把一根草、一片云彩都做出生命力来。而今天我们一年生产20多万分钟的动画,却几乎看不到一片感动你的云彩了。中外知名动漫形象龙猫《龙猫》是吉卜力工作室于1988年推出的一部动画电影,由宫崎骏执导。电影描写的是日本在经济高度发展前存在的美丽自然,那个只有孩子才能看见的不可思议世界,因为唤起观众的乡愁而广受大众欢迎。老夫子《老夫子》,作者王泽,是在华人社区中十分著名的漫画。它画风诙谐地呈现了六十年以来华人生活的底蕴与人生百态,风靡香港。其中,老夫子、大番薯和秦先生都是王泽笔下的人物,本来各自成书,毫无关连,后来都被安排在《老夫子》出现,成为好友。老夫子漫画严肃地表达了对上个世纪60—80年代间香港社会的看法,批评中西文化交流中的种种弊端。蓝精灵《蓝精灵》1958年由比利时漫画家贝约及其夫人共同创作。蓝精灵是一群由100多个深蓝色肤色、三个苹果高的人形小生物所组成的精灵群体。他们的生活原本该是完美的,然而,有一个坏巫师名叫格格巫,整天想办法要抓这些小精灵,他养的宠物阿兹猫总是想把蓝精灵当点心吃掉。于是性格各异的蓝精灵与邪恶的魔法师格格巫及他的坏猫阿兹猫之间,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较量,故事情节由此展开。丁丁历险记《丁丁历险记》是比利时画家埃尔热的著名系列漫画作品。故事的灵感来自于丹麦作家和演员帕勒·哈尔德的环球旅行经历,当时年仅15岁的他用44天环游了世界。《丁丁历险记》自1929年1月10日起在比利时报纸上开始双周连载,这个乐观而富于冒险精神的小记者和他的忠实爱犬——白雪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兴趣。《丁丁历险记》的故事虽然已有百年历史,但时到今天仍然拥有相当多的爱好者和纪念者,在欧洲,这个系列漫画仍在不断重版之中。蝙蝠侠蝙蝠侠由鲍勃·凯恩和比尔·芬格创作,是一名虚构的超级英雄角色。角色首次登场于1939年5月的《侦探漫画》,最初被称为“蝙蝠人”,后来还有“黑暗骑士”、“世界最伟大的侦探”等其他称号。蝙蝠侠如今已经是美国文化的代表之一。三毛流浪记《三毛流浪记》是中国漫画家张乐平于1935年创作的,其主角“三毛”到现在仍然是中国最著名和受人喜爱的虚构人物之一。《三毛流浪记》所说的是原为富家子弟的12-15岁少年三毛因为日本侵略而失去了父母,沦陷为孤儿,多次寻找母亲未果。他曾经做过多种苦力,例如擦鞋工等,但多次被地痞、日本军人等陷害。张乐平想表达对年轻难民的关注,尤其是在街上流浪的孤儿,他们命运的大转变都是发生在1949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