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蝌蚪找妈妈》

《三个和尚》

《阿凡提的故事》

《葫芦兄弟》
账面繁荣难掩日本动画行业的危机,原本让他们独树一帜的创造力,逐渐演变为一场为取悦观众而上演的IP空洞化游戏。
随着5月28日3D动画电影《哆啦A梦:伴我同行》在中国内地公映,不少70后、80后掀起了一股怀旧潮。正如其他日本动漫作品一样,《哆啦A梦》陪伴了他们的成长。在片中,这位胖胖的机器猫最终告别了主人回到未来,这也是这部作品被称为“告别版”的原因。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日本动漫正告别昔日辉煌的一个象征。
看上去,日本已经顺利度过了一个动画产业寒冬。在经历了2008—2009年的低谷后,日本动画产业开始了稳步增长,并于2013年达到了动画市场产值的峰值20.07亿美元,这比此前于2006年创下的历史峰值高出了近1100万美元。更好的消息来自海外市场,2013年日本动画内容海外出口额超过1亿美元,创下了历史纪录。一些乐观的日本动画从业者确信:冬天已然结束,另一个春天正在到来。
但事实并非如此。值得注意的是,在2014年9月日本动画协会统计上一年度动画市场产值的时候,扩大了统计种类,首次将动画歌曲演唱会、音乐剧及展示会带来的收入纳入了计算。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是,2006年之后,日本动画行业围绕IP资源开展的衍生品市场逐渐成为了真正给动画制作公司带来收益的产品项。以2013年为例,总产值20.07亿美元中,动画衍生品产值占总额的60%以上。衍生品市场的火热直接导致在产品种类上的多元化探索,动画歌曲演唱会和音乐剧已经从各个制作公司的“实验项目”演变为了必备产品。
但是这种将每个IP资源竭尽所能开发的衍生品模式已经开始遇到挑战。日本专门研究动画形象市场价值的公司Character Databank通过调查发现,2013年传统大火动画形象的衍生品销量开始下滑,传统的购买群体在购买频率方面开始减少,反而是以前动画制作公司衍生品的非目标人群增大了消费量。这与美国市场非常相似,迪士尼的常规衍生品销量已经连续多年下滑。
造成这一现象的重要原因是,在日本动画市场,成功已久的动画IP依然占据着屏幕主流,而新的动画形象尚不足以取代这些IP。以2014年为例,日本票房最高的三部动画电影是《浪客剑心》、《名侦探柯南》、《哆啦A梦》,这三部都是诞生超过10年的老作品。这些成功已久的动画IP不仅是观众的屏幕常客,同时也是衍生品常客。除了深度粉丝,普通粉丝并不会像购买快消品一样购买这些动画的衍生品。所以,推出新款衍生品并不意味着一定可以增加衍生品的整体销量。
更大的隐患来自日本动画行业“以市场反应决定作品生死”的游戏逻辑。在日本,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新推出的动画原本预计播出12集,却因为收视率过低而在8集甚至3集的时候就草草收场或宣布暂停项目。与中国不同,日本动画并非一次性制作完成全部内容后交付渠道方发布,而是采用定期制作、定期连载的方法。这就让收视率(或销量)成为制作方最重要的参考系。这样的游戏规则,已经让日本这个动画大国逐渐变为在动画发布上非常谨慎的国家之一。根据日本动画协会的统计,2013年日本动画新作品数量相比2012年有所减少,相比中国动画市场热火朝天制作新IP的现状,日本可谓保守。
而唯市场论也让日本动画制作公司逐渐成为“市场追随者”而不敢轻易发布颠覆性作品。宫崎骏和庵野秀明两位日本动画巨匠曾多次公开表示,日本动画行业一味追求萌、腐、宅的氛围终有一天会摧毁整个行业。
其实,并非日本的动画制作公司没有理想,是现实的压力让他们不敢对市场随便点头。在日本,大部分动画制作公司都是15人以下的小团队,这些公司基本上处于卖一个作品才能有钱做下一个作品的状态。而针对这些小制作公司的融资、贷款服务并不丰富,除非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制作人掌舵,否则这些小公司基本上不会有富余的经费来让他们做一款没有被市场验证过的类型动画。这也导致大部分日本动画制作公司扎堆于几大成熟类型,而对未验证过的类型、题材不感兴趣。随之而来最大的风险是:观众终有一天会看腻了这些同质化作品,并逃离这个空洞的动画市场。
《大闹天宫》《山水情》《三个和尚》《天书奇谭》《哪吒闹海》《小蝌蚪找妈妈》《牧笛》等中国动画电影经典,以其独一无二的民族风格特色,在给无数人留下美好童年回忆的同时,也是中国动画电影史中难以超越的艺术巅峰。民族风格,是标识那一代人的关键词。也正是因为在中国动画电影的民族风格探索上所取得的斐然成绩,也使得那一代中国动画电影人在国际上享有着特殊重要的声誉和地位,前些年万氏兄弟诞辰纪念之际,谷歌甚至在官网首页标识上挂出美猴王的头像,这恐怕远远超出了眼下动画行业 “羊” “狼”“熊”格局的认知范畴。这些年,那一代人的相继离开在国内外都形成了持续的社会话题,这就凸显了一个时代性的逼问——到底什么是民族风格?或者以万籁鸣、马克宣先生为代表的那一代人,他们的独特性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他们的贡献是不可替代的?这些追问构成了回答上述问题的关键。线索首先来自民族风格的起源。1941年,世界上第一部动画长片《白雪公主》问世,第二年,由万氏兄弟推出的中国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也随之诞生,并且从那时候起,就为中国动画电影的民族风格探索埋下了伏笔。到了1955年特伟先生提出“探民族形式之路,敲喜剧风格之门”之时,已经很自然地成为了全行业的共识和自觉追求。所以到了1964年,尽管名垂世界动画电影史乃至世界电影史,但《大闹天宫》的出现反倒是厚积薄发,而且其接受、辐射范围之广泛也远超今日之想象。日本动漫泰斗手冢治虫就从《铁扇公主》到《大闹天宫》,一再受到万氏兄弟等的民族风格探索的启迪,甚至战后日本精神世界的重新构建,都有着来自中国的民族风格实践的文化参照。万籁鸣、特伟、马克宣先生那一代人的独特性就在于,或者说,以动画电影为代表的民族风格实践的独特性就在于,确实只有到了建国之后,到了五六十年代,在动画电影领域,我们才能够比较成熟地消化,以西方中心透视法做为构图原则或者作为基本原理,完成我们中国式的艺术表达,将传统中国的视觉图像和美术世界搬到荧幕上。在这个意义上,尤其是到了以《小蝌蚪找妈妈》《牧笛》《鹿铃》《山水情》为代表的水墨动画,中国动画确实找到了自己的现代意义上稳定的民族风格,并实现了民族风格的多种类型化,它们的价值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替代的。通俗的说,经过几代人几十年的辛勤探索,中国的“画”终于能顺畅地“动”起来了。然而,不可否认的是,随着时代的演进,不同代际的审美趣味也发生着剧烈的变迁,特别是3D电影技术的成熟,对中国动画电影的民族风格探索之路也提出了严峻的挑战。1999年的《宝莲灯》几近成为具有鲜明民族风格特征的中国动画电影的绝唱,尽管在当时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在新世纪,如何接过万籁鸣、特伟、马克宣先生那一代人民族风格探索的接力棒,始终是一个尚未完成的命题,中国动画电影也再未实现任何意义上的国际化。尽管近年来,推出了3D版的《大闹天宫》《神笔马良》,这种将传统中国动画电影3D化的作品,但也依然没有重回昔日的辉煌。因为万籁鸣、特伟、马克宣先生那一代人的中国式民族风格,尽管完成了传统图像的现代性转换,但并不是简单地将它们3D化,把图层拉开就能顺利的进入到3D时代,这尤其需要新一代中国动画人下大工夫去深入探索。因为,民族风格显然不是一个本质主义或民族主义的概念,民族风格也不能等同于简单的“中国风”,“中国风”式的民族元素的添加至少不是民族风格的充分条件。经过一系列的失败,这个角度的尝试恐怕显然不是接过万籁鸣、特伟、马克宣先生那一代人的民族风格接力棒的正确路径。2006年以来,国家对动漫产业的扶持模式由政府主导转变为市场和政府共同驱动,中国动漫产业也从幼稚期逐渐过渡到快速发展阶段,市场增长率高、需求增长速度快,成为这一阶段中国动漫市场的基本特征。到了2012年推出的《“十二五”时期国家动漫产业发展规划》,动漫产业开始逐步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我国动漫产业的产值也从“十一五”开始,年增长率始终平均在30%左右,直到今天年产值已经接近千亿大关。《喜羊羊》《熊出没》《赛尔号》《摩尔庄园》《洛克王国》《魁拔》《秦时明月》等一系列作品在这一时期应运而生,但如同上文所述,过度直接参照好莱坞和日本的成功经验,不仅在票房上节节败退,也丧失了中国动画电影曾经引以为傲的民族风格特色,在中国动画电影中也再未“看见”那个曾经光彩夺目的“中国”。那么,中国动画电影在今天这个大的文化产业格局中的位置在哪里?究竟什么是中国动画电影?中国动画电影的民族特色到底是什么?包含动漫产业在内的文化产业越是欣欣向荣、朝气蓬勃,这些问题就愈发醒目和碍眼,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文艺理论问题,它们更关乎文化产业的未来走向,更关乎着一个国家文化主权的归属。所以,万籁鸣、特伟、马克宣先生们的精神遗产在这里就显得特别的难能可贵,但在今天我们却甚至还不知道该怎么捡起他们的民族风格探索的接力棒,这对此刻已经进入千亿GDP时代的动漫产业,未免不是一个太过残酷的嘲讽。
《大闹天宫》《山水情》《三个和尚》《天书奇谭》《哪吒闹海》《小蝌蚪找妈妈》《牧笛》等中国动画电影经典,以其独一无二的民族风格特色,在给无数人留下美好童年回忆的同时,也是中国动画电影史中难以超越的艺术巅峰。民族风格,是标识那一代人的关键词。也正是因为在中国动画电影的民族风格探索上所取得的斐然成绩,也使得那一代中国动画电影人在国际上享有着特殊重要的声誉和地位,前些年万氏兄弟诞辰纪念之际,谷歌甚至在官网首页标识上挂出美猴王的头像,这恐怕远远超出了眼下动画行业 “羊” “狼”“熊”格局的认知范畴。这些年,那一代人的相继离开在国内外都形成了持续的社会话题,这就凸显了一个时代性的逼问——到底什么是民族风格?或者以万籁鸣、马克宣先生为代表的那一代人,他们的独特性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他们的贡献是不可替代的?这些追问构成了回答上述问题的关键。线索首先来自民族风格的起源。1941年,世界上第一部动画长片《白雪公主》问世,第二年,由万氏兄弟推出的中国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也随之诞生,并且从那时候起,就为中国动画电影的民族风格探索埋下了伏笔。到了1955年特伟先生提出“探民族形式之路,敲喜剧风格之门”之时,已经很自然地成为了全行业的共识和自觉追求。所以到了1964年,尽管名垂世界动画电影史乃至世界电影史,但《大闹天宫》的出现反倒是厚积薄发,而且其接受、辐射范围之广泛也远超今日之想象。日本动漫泰斗手冢治虫就从《铁扇公主》到《大闹天宫》,一再受到万氏兄弟等的民族风格探索的启迪,甚至战后日本精神世界的重新构建,都有着来自中国的民族风格实践的文化参照。万籁鸣、特伟、马克宣先生那一代人的独特性就在于,或者说,以动画电影为代表的民族风格实践的独特性就在于,确实只有到了建国之后,到了五六十年代,在动画电影领域,我们才能够比较成熟地消化,以西方中心透视法做为构图原则或者作为基本原理,完成我们中国式的艺术表达,将传统中国的视觉图像和美术世界搬到荧幕上。在这个意义上,尤其是到了以《小蝌蚪找妈妈》《牧笛》《鹿铃》《山水情》为代表的水墨动画,中国动画确实找到了自己的现代意义上稳定的民族风格,并实现了民族风格的多种类型化,它们的价值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替代的。通俗的说,经过几代人几十年的辛勤探索,中国的“画”终于能顺畅地“动”起来了。然而,不可否认的是,随着时代的演进,不同代际的审美趣味也发生着剧烈的变迁,特别是3D电影技术的成熟,对中国动画电影的民族风格探索之路也提出了严峻的挑战。1999年的《宝莲灯》几近成为具有鲜明民族风格特征的中国动画电影的绝唱,尽管在当时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在新世纪,如何接过万籁鸣、特伟、马克宣先生那一代人民族风格探索的接力棒,始终是一个尚未完成的命题,中国动画电影也再未实现任何意义上的国际化。尽管近年来,推出了3D版的《大闹天宫》《神笔马良》,这种将传统中国动画电影3D化的作品,但也依然没有重回昔日的辉煌。因为万籁鸣、特伟、马克宣先生那一代人的中国式民族风格,尽管完成了传统图像的现代性转换,但并不是简单地将它们3D化,把图层拉开就能顺利的进入到3D时代,这尤其需要新一代中国动画人下大工夫去深入探索。因为,民族风格显然不是一个本质主义或民族主义的概念,民族风格也不能等同于简单的“中国风”,“中国风”式的民族元素的添加至少不是民族风格的充分条件。经过一系列的失败,这个角度的尝试恐怕显然不是接过万籁鸣、特伟、马克宣先生那一代人的民族风格接力棒的正确路径。2006年以来,国家对动漫产业的扶持模式由政府主导转变为市场和政府共同驱动,中国动漫产业也从幼稚期逐渐过渡到快速发展阶段,市场增长率高、需求增长速度快,成为这一阶段中国动漫市场的基本特征。到了2012年推出的《“十二五”时期国家动漫产业发展规划》,动漫产业开始逐步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我国动漫产业的产值也从“十一五”开始,年增长率始终平均在30%左右,直到今天年产值已经接近千亿大关。《喜羊羊》《熊出没》《赛尔号》《摩尔庄园》《洛克王国》《魁拔》《秦时明月》等一系列作品在这一时期应运而生,但如同上文所述,过度直接参照好莱坞和日本的成功经验,不仅在票房上节节败退,也丧失了中国动画电影曾经引以为傲的民族风格特色,在中国动画电影中也再未“看见”那个曾经光彩夺目的“中国”。那么,中国动画电影在今天这个大的文化产业格局中的位置在哪里?究竟什么是中国动画电影?中国动画电影的民族特色到底是什么?包含动漫产业在内的文化产业越是欣欣向荣、朝气蓬勃,这些问题就愈发醒目和碍眼,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文艺理论问题,它们更关乎文化产业的未来走向,更关乎着一个国家文化主权的归属。所以,万籁鸣、特伟、马克宣先生们的精神遗产在这里就显得特别的难能可贵,但在今天我们却甚至还不知道该怎么捡起他们的民族风格探索的接力棒,这对此刻已经进入千亿GDP时代的动漫产业,未免不是一个太过残酷的嘲讽。
8月1日上午,动画大电影《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在上海举行首映典礼。 蒋迪雯 摄“请看下集”30年,“警长”归来《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在沪首映 美影厂计划打造国漫英雄联盟一个等待了30年的“请看下集”的中国原创动画《黑猫警长》“归来”。昨天上午,动画大电影《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在上海举行了盛大的首映典礼。8月7日,《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将在全国上映,究竟会有几代人到影院找童年时代的“下集”,《黑猫警长》的市场表现成为各界关注的焦点。首映仪式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厂长、影片总制片人钱建平,总导演于胜军,编剧李彧,配音导演狄菲菲,主题曲演唱者沈小岑,推广曲演唱者TimeZ组合等主创嘉宾悉数到场为影片造势。为片中“牟三嘟”和“姚大壮”配音的两位小朋友也来到现场,活泼可爱的两个小配音演员毫不怯场,即兴来了一段配音秀,引得掌声雷动。而“一只耳”的配音演员吴天昊还别出心裁地来了一段“普通话版一只耳对话上海话版一只耳”的配音秀,搞笑逗趣。为庆祝《黑猫警长》30周年,黑猫警长的“老对手”一只耳还献上生日蛋糕。昔日《黑猫警长》主题曲的演唱者沈小岑为现场观众带来熟悉的旋律,此次她也将继续为电影《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演唱同一首主题曲。作为家喻户晓的知名动画,“黑猫警长”历经多年积淀,有着深厚的观众基础。自从公布定档消息以来,《黑猫警长》的大电影一直备受关注。今年恰逢中国动画诞生90周年,同时也是“黑猫警长”诞生30年,在专业人士看来,黑猫警长这一根植于几代中国人脑海中的童年记忆再现大银幕,市场表现值得期待,甚至有望成为今年冲击暑期档最强有力的“黑马”。同时,《黑猫警长》还首次同时开发了官方正版手游,也将于8月5日同步上线,实现美影知识产权产业的全面开花。作为中国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美术电影制片厂,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在过去几十年中,创作了几百部动画片,塑造了众多深入人心的经典动画形象。《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宝莲灯》 等几十部作品更是在国内外屡次获奖,获得极高的世界声誉。面对当前电影知识产权开发热潮,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也将会有计划地逐步对旗下一系列经典的中国动画进行再度开发,孙悟空、葫芦兄弟、阿凡提等经典动画人物有望近年内被搬到大银幕上,打造成中国自己的国漫英雄联盟。
8月1日上午,动画大电影《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在上海举行首映典礼。 蒋迪雯 摄“请看下集”30年,“警长”归来《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在沪首映 美影厂计划打造国漫英雄联盟一个等待了30年的“请看下集”的中国原创动画《黑猫警长》“归来”。昨天上午,动画大电影《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在上海举行了盛大的首映典礼。8月7日,《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将在全国上映,究竟会有几代人到影院找童年时代的“下集”,《黑猫警长》的市场表现成为各界关注的焦点。首映仪式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厂长、影片总制片人钱建平,总导演于胜军,编剧李彧,配音导演狄菲菲,主题曲演唱者沈小岑,推广曲演唱者TimeZ组合等主创嘉宾悉数到场为影片造势。为片中“牟三嘟”和“姚大壮”配音的两位小朋友也来到现场,活泼可爱的两个小配音演员毫不怯场,即兴来了一段配音秀,引得掌声雷动。而“一只耳”的配音演员吴天昊还别出心裁地来了一段“普通话版一只耳对话上海话版一只耳”的配音秀,搞笑逗趣。为庆祝《黑猫警长》30周年,黑猫警长的“老对手”一只耳还献上生日蛋糕。昔日《黑猫警长》主题曲的演唱者沈小岑为现场观众带来熟悉的旋律,此次她也将继续为电影《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演唱同一首主题曲。作为家喻户晓的知名动画,“黑猫警长”历经多年积淀,有着深厚的观众基础。自从公布定档消息以来,《黑猫警长》的大电影一直备受关注。今年恰逢中国动画诞生90周年,同时也是“黑猫警长”诞生30年,在专业人士看来,黑猫警长这一根植于几代中国人脑海中的童年记忆再现大银幕,市场表现值得期待,甚至有望成为今年冲击暑期档最强有力的“黑马”。同时,《黑猫警长》还首次同时开发了官方正版手游,也将于8月5日同步上线,实现美影知识产权产业的全面开花。作为中国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美术电影制片厂,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在过去几十年中,创作了几百部动画片,塑造了众多深入人心的经典动画形象。《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宝莲灯》 等几十部作品更是在国内外屡次获奖,获得极高的世界声誉。面对当前电影知识产权开发热潮,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也将会有计划地逐步对旗下一系列经典的中国动画进行再度开发,孙悟空、葫芦兄弟、阿凡提等经典动画人物有望近年内被搬到大银幕上,打造成中国自己的国漫英雄联盟。
上世纪80年代风靡一时的美术电影《三个和尚》的动画设计之一马克宣近日在上海辞世。消息传来,引发网友对昔日经典美术电影的集体追忆。人们向艺术家致敬,更关心动画电影“中国学派”的前途和命运。下一部经典美术电影又在哪里?动画作为一种通过夸张、变形且又符合艺术规律的大众化艺术,以其活波可爱的形象塑造、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艺术加工,加上富有创新力和感染力的经典故事情节,一直以来深受广大动画爱好者的欢迎。说道中国的动画,就不得不提《大闹天宫》、《黑猫警长》,就不得不提到《三个和尚》和《小蝌蚪找妈妈》这几部能够勾起几代人美好回忆的经典动画片。 我们现在之所以重新提及这几部经典的动画片,一方面这几部经典动画确实以它独有的中国原创动画形象,和家喻户晓的故事情节陪伴了几代人的成长历程,时至今日依然令人难忘。另一方面,这几部经典动画片的创作者,在创作和拍摄过程中独具匠心的运用中国国画的技法,通过水与墨晕染形成的浓、淡、干、湿、深、浅不同形成画面效果,施以与画面相宜的色彩,再经过画家的神来之笔的勾描,就能为人们呈现出一幅幅过目不忘的动画形象来。可以说,这几部经典动画片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源于中国元素在动画创作和拍摄上的成功运用。 但是,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中国动画逐渐却被势头强大的“日美风”所侵袭,各种各样的日美动画充斥于中国的动画市场,很多中国动画爱好者也已能看到日美的动画大片、使用这些动画衍生品为荣。尽管之后中国本土生产创作的 “喜洋洋、灰太狼、熊大、熊二、光头强”动画形象,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抵挡“日美风”的作用,但是,这些动画形象乃至故事情节,仍然有描摹外来动画的影子在里面。因此,这些动画并没有真正起到重振中国漫画昔日风采的作用,究其根本,还是缺少中国元素、中国风格。 与中国本土漫画踟蹰不前现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欧美、日本等动画大国却在中国庞大的市场空间中,瞅准中国动画在创作和制作上的断档,同时也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他们不仅利用一切宣传手段推销自己的动画形象和动画产品,而且攻城略地占据了国内很多大型知名院线的放映空间。在赚足国内动画爱好者眼球的同时,也攫取巨额的利润。更为让人担忧的是,欧美及日本动画的衍生品在中国也是大卖和热卖,表面上看,这些欧美及日本动画衍生品在中国热销,只是一种消费行为,但实质上却是用这些衍生品“俘获”中国动画爱好者的心,让他们的动画形象深植与中国观众的心中,以便培养更多的潜在观众群。 中国动画要想夺回市场,夺回中国动画爱好者的心,除了良好的市场宣传和发行方面的成功运作,笔者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以中国元素做中国的动画产业。我们常说,一副优秀的美术作品,一定要有最能体现其风格和神韵的点睛之笔,才能使整幅作品鲜活灵动起来。同样道理,中国动画的创作和拍摄,也需要这样一种“点睛之笔”,在动画形象鲜活灵动起来的同时,更能让人过目不忘乃至看了还想看。这个“点睛之笔”最重要的一个着墨点,就是中国元素。从《大闹天宫》《黑猫警长》《三个和尚》和《小蝌蚪找妈妈》这几部经典动画片的成功创作和市场效果中,我们也能找到最可信的例证。
上世纪80年代风靡一时的美术电影《三个和尚》的动画设计之一马克宣近日在上海辞世。消息传来,引发网友对昔日经典美术电影的集体追忆。人们向艺术家致敬,更关心动画电影“中国学派”的前途和命运。下一部经典美术电影又在哪里?动画作为一种通过夸张、变形且又符合艺术规律的大众化艺术,以其活波可爱的形象塑造、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艺术加工,加上富有创新力和感染力的经典故事情节,一直以来深受广大动画爱好者的欢迎。说道中国的动画,就不得不提《大闹天宫》、《黑猫警长》,就不得不提到《三个和尚》和《小蝌蚪找妈妈》这几部能够勾起几代人美好回忆的经典动画片。 我们现在之所以重新提及这几部经典的动画片,一方面这几部经典动画确实以它独有的中国原创动画形象,和家喻户晓的故事情节陪伴了几代人的成长历程,时至今日依然令人难忘。另一方面,这几部经典动画片的创作者,在创作和拍摄过程中独具匠心的运用中国国画的技法,通过水与墨晕染形成的浓、淡、干、湿、深、浅不同形成画面效果,施以与画面相宜的色彩,再经过画家的神来之笔的勾描,就能为人们呈现出一幅幅过目不忘的动画形象来。可以说,这几部经典动画片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源于中国元素在动画创作和拍摄上的成功运用。 但是,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中国动画逐渐却被势头强大的“日美风”所侵袭,各种各样的日美动画充斥于中国的动画市场,很多中国动画爱好者也已能看到日美的动画大片、使用这些动画衍生品为荣。尽管之后中国本土生产创作的 “喜洋洋、灰太狼、熊大、熊二、光头强”动画形象,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抵挡“日美风”的作用,但是,这些动画形象乃至故事情节,仍然有描摹外来动画的影子在里面。因此,这些动画并没有真正起到重振中国漫画昔日风采的作用,究其根本,还是缺少中国元素、中国风格。 与中国本土漫画踟蹰不前现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欧美、日本等动画大国却在中国庞大的市场空间中,瞅准中国动画在创作和制作上的断档,同时也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他们不仅利用一切宣传手段推销自己的动画形象和动画产品,而且攻城略地占据了国内很多大型知名院线的放映空间。在赚足国内动画爱好者眼球的同时,也攫取巨额的利润。更为让人担忧的是,欧美及日本动画的衍生品在中国也是大卖和热卖,表面上看,这些欧美及日本动画衍生品在中国热销,只是一种消费行为,但实质上却是用这些衍生品“俘获”中国动画爱好者的心,让他们的动画形象深植与中国观众的心中,以便培养更多的潜在观众群。 中国动画要想夺回市场,夺回中国动画爱好者的心,除了良好的市场宣传和发行方面的成功运作,笔者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以中国元素做中国的动画产业。我们常说,一副优秀的美术作品,一定要有最能体现其风格和神韵的点睛之笔,才能使整幅作品鲜活灵动起来。同样道理,中国动画的创作和拍摄,也需要这样一种“点睛之笔”,在动画形象鲜活灵动起来的同时,更能让人过目不忘乃至看了还想看。这个“点睛之笔”最重要的一个着墨点,就是中国元素。从《大闹天宫》《黑猫警长》《三个和尚》和《小蝌蚪找妈妈》这几部经典动画片的成功创作和市场效果中,我们也能找到最可信的例证。
《哆啦A梦》的归来,也让无数80后发现,与“年年《喜羊羊》,天天《熊出没》”的90后、00后相比,自己童年时看到的动画片竟然更丰富、更好看,且其中不少类型,如今已是再难创作、再难出现。类型一:水墨动画代表作:《小蝌蚪找妈妈》《牧笛》现状:最后一位创作者已去世齐白石画作如今已成天价,80后却幸运地看着它长大。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于1960年创作的水墨动画《小蝌蚪找妈妈》,讲的是烂熟于心的故事,画面却是取材于齐白石所创作的小鱼、小虾。与它一样以中国传统水墨呈现的动画片还有《山水情》、《牧笛》等,对80后而言,这才是中国风的启蒙。不仅以水墨作动画,这一时期美影厂还有很多充满创意又饱含传统美感的奇思妙想。例如将人物画、水彩画、国画融合创作了《骄傲的将军》,用剪纸元素创作了《渔童》,用木偶创作了《神笔》,用敦煌壁画中的佛教故事、采用敦煌壁画的形式创作了《九色鹿》,将绘画、雕塑、玩具、戏曲等元素融合在一起创作了《天书奇谭》等。只可惜,这些作品恐怕再难出现了。两个月前,曾参与创作《小蝌蚪找妈妈》、《牧笛》等动画片的美影厂导演马克宣离世,他素来被称为“最后一个做水墨动画的人”。而随着动画审美倾向、创作趋势的变化,类似的以民族、传统元素创作的动画已鲜少见到。类型二:中国故事动画代表作:《舒克和贝塔》《邋遢大王》现状:年年“喜羊羊”,天天“熊出没”除了绘画上的“中国风”,美影厂还创作了很多故事上的“中国风”。成为“暖男”代表的大白,在上世纪80年代的中国动画中就已出现,好莱坞的大白为了救小伙伴把自己留在了时空隧道里,《雪孩子》里的小雪人则为了救小白兔融化在了大火里。更让80后念念不忘的还有《舒克和贝塔》,它们来自郑渊洁的系列小说,为了创作这两只小老鼠主角,美影厂还组织团队学习迪士尼动画,但在最终的呈现里,它们仍是与米老鼠完全不同的,属于中国小朋友的老鼠伙伴。一些现在不太可能成为主角的动画人物,也在那时出现了。如动画片《邋遢大王奇遇记》,讲述一个不爱干净的小男孩被老鼠投药,来到老鼠王国成为实验品的故事。如今看来有些暗黑,当年大概教育了不少有同样毛病的小朋友。3年前,它也被搬上了大银幕。类型三:引进动画代表作:《铁臂阿童木》《巴巴爸爸》《圣斗士星矢》现状:部分仍在风靡只有在回顾时才会发现,80后在童年时期就已看过多少大师级的动画作品。我国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引进动画片即是《铁臂阿童木》,它的创作者手冢治虫至今仍受动漫界人士所尊敬。《哆啦A梦》的创作者藤子·F·不二雄、《龙猫》等的创作者宫崎骏等都在创作初期受到过手冢治虫的影响,前者最初的笔名甚至就叫“足冢不二雄”。同样来自日本的《圣斗士星矢》,1986年改编为动画片后,曾在50多个国家和地区播出,国内于1992年引进。而它的最初系列在1989年完结后,2012年又再度开启新系列,至今仍然在网络中热映。这一时期,国内还引进了《花仙子》、《聪明的一休》等日本动画片。时至今日,中国小观众们最喜欢的仍是日本动漫。但在80后的童年里,还有幸看到了来自更多国家的创作,如由法国创作成连环画、由德国改编成动画片、并在美国首播的《巴巴爸爸》,它由央视《七巧板》栏目于1988年播出,神奇的身体变形,充满爱和童心的故事,让很多80后至今都能背出那一长串“巴巴家族名单”。不过,自从广电总局于2007年颁布“黄金时段进口动画片禁播令”以来,小朋友们能看到的引进动画片已经少了很多。
《哆啦A梦》的归来,也让无数80后发现,与“年年《喜羊羊》,天天《熊出没》”的90后、00后相比,自己童年时看到的动画片竟然更丰富、更好看,且其中不少类型,如今已是再难创作、再难出现。类型一:水墨动画代表作:《小蝌蚪找妈妈》《牧笛》现状:最后一位创作者已去世齐白石画作如今已成天价,80后却幸运地看着它长大。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于1960年创作的水墨动画《小蝌蚪找妈妈》,讲的是烂熟于心的故事,画面却是取材于齐白石所创作的小鱼、小虾。与它一样以中国传统水墨呈现的动画片还有《山水情》、《牧笛》等,对80后而言,这才是中国风的启蒙。不仅以水墨作动画,这一时期美影厂还有很多充满创意又饱含传统美感的奇思妙想。例如将人物画、水彩画、国画融合创作了《骄傲的将军》,用剪纸元素创作了《渔童》,用木偶创作了《神笔》,用敦煌壁画中的佛教故事、采用敦煌壁画的形式创作了《九色鹿》,将绘画、雕塑、玩具、戏曲等元素融合在一起创作了《天书奇谭》等。只可惜,这些作品恐怕再难出现了。两个月前,曾参与创作《小蝌蚪找妈妈》、《牧笛》等动画片的美影厂导演马克宣离世,他素来被称为“最后一个做水墨动画的人”。而随着动画审美倾向、创作趋势的变化,类似的以民族、传统元素创作的动画已鲜少见到。类型二:中国故事动画代表作:《舒克和贝塔》《邋遢大王》现状:年年“喜羊羊”,天天“熊出没”除了绘画上的“中国风”,美影厂还创作了很多故事上的“中国风”。成为“暖男”代表的大白,在上世纪80年代的中国动画中就已出现,好莱坞的大白为了救小伙伴把自己留在了时空隧道里,《雪孩子》里的小雪人则为了救小白兔融化在了大火里。更让80后念念不忘的还有《舒克和贝塔》,它们来自郑渊洁的系列小说,为了创作这两只小老鼠主角,美影厂还组织团队学习迪士尼动画,但在最终的呈现里,它们仍是与米老鼠完全不同的,属于中国小朋友的老鼠伙伴。一些现在不太可能成为主角的动画人物,也在那时出现了。如动画片《邋遢大王奇遇记》,讲述一个不爱干净的小男孩被老鼠投药,来到老鼠王国成为实验品的故事。如今看来有些暗黑,当年大概教育了不少有同样毛病的小朋友。3年前,它也被搬上了大银幕。类型三:引进动画代表作:《铁臂阿童木》《巴巴爸爸》《圣斗士星矢》现状:部分仍在风靡只有在回顾时才会发现,80后在童年时期就已看过多少大师级的动画作品。我国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引进动画片即是《铁臂阿童木》,它的创作者手冢治虫至今仍受动漫界人士所尊敬。《哆啦A梦》的创作者藤子·F·不二雄、《龙猫》等的创作者宫崎骏等都在创作初期受到过手冢治虫的影响,前者最初的笔名甚至就叫“足冢不二雄”。同样来自日本的《圣斗士星矢》,1986年改编为动画片后,曾在50多个国家和地区播出,国内于1992年引进。而它的最初系列在1989年完结后,2012年又再度开启新系列,至今仍然在网络中热映。这一时期,国内还引进了《花仙子》、《聪明的一休》等日本动画片。时至今日,中国小观众们最喜欢的仍是日本动漫。但在80后的童年里,还有幸看到了来自更多国家的创作,如由法国创作成连环画、由德国改编成动画片、并在美国首播的《巴巴爸爸》,它由央视《七巧板》栏目于1988年播出,神奇的身体变形,充满爱和童心的故事,让很多80后至今都能背出那一长串“巴巴家族名单”。不过,自从广电总局于2007年颁布“黄金时段进口动画片禁播令”以来,小朋友们能看到的引进动画片已经少了很多。
“奇迹曼特”创始人王博国产动画电影《大圣归来》和《捉妖记》火了,其动画制作团队也从幕后走进公众的视线。作为“幕后的幕后”——培养出这两部电影创作人才的“奇迹曼特”创始人王博,在接受中国青年报记者采访时感叹:“中国动画人终于苦尽甘来!”这位1984年出生的CEO,皮肤黝黑眼神明亮。2007年从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本科毕业后,王博成为首都师范大学的动画教师。然而,不到一年他便辞去工作进入动画培训行业,迅速崭露头角。2010年6月,王博创办在线教育培训机构“奇迹曼特”。不同于一夜爆红的创业公司,创业3年,他才考虑融资,2013年10月拿到华创资本天使融资。一年后,“奇迹曼特”完成好未来千万美元A轮融资。业内大腕做导师也是为自己培养人才“奇迹曼特”的学员成了“大圣和胡巴的‘父母’”,王博在自豪的同时并不意外。这一切都和“奇迹曼特”独特的教学方法有关。上大二时,王博就编著了大学教材《三维动画专业教程:Maya》。当时,老师接到出书的任务,找到专业课排名第一的他来写。王博下了很大功夫查阅英文资料独立完成。书面市后,他又跟随出版社进行全国推广。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大学教师拿着大二学生写的动画书教大四的学生”。王博感到不对劲儿,又隐约觉得自己能为动画事业做点儿什么。这份疑虑在他3年多的教学生涯里被进一步放大了。“无论是高校还是传统动画培训机构,都是一对多的低效灌输”,王博意识到传统的教学模式根本培养不出市场需要的动画人才,“学生没有个性,学的东西不实用”。这也是动画专业在各大机构的就业榜单中被频亮红牌的重要原因。与此同时,动画设计公司想要找到合格人才却越来越难。在王博看来,每一位学生必须有“一对一”导师培养独特的艺术敏感。但在传统培训行业,这个要求会使成本剧增,老板问他:“公司利润怎么保证?”“教育培训应该首先是一所学校,然后才是一家公司。”在这样的理念下,王博拉上几位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奇迹曼特”就在他租的一间卧室里“出生”了。奇迹谐音“CG(动画)”,曼特谐音“mentor(导师)”。“导师不同于传统的老师,他们是和学生面对面,可以手把手教学生的人。”王博说,互联网给了更多的人可以“一对一”学习的可能性,“艺术不是IT,软件知识的学习是次要的,真正把行业的要求融会贯通时,软件的运用才水到渠成”。坚信动画“三分学,七分练”的王博把教学分成统一的视频课程和业内导师“一对一”作业辅导。每一次作业学员都有一周时间提交修改,导师反馈会通过独有的教学软件以视频、语音配合作业批改痕迹的模式综合呈现,还原面对面的感受。与此配合的还有督促、互动等系统。在“奇迹曼特”的官网上,可以看到《捉妖记》的游戏动画总监陶冶、《大圣归来》的执行导演周迅等牛人,都是每天帮学员批改作业的导师。这些业界大腕为什么愿意担任“奇迹曼特”的导师?“设计公司很难从传统学校招到人才,即使招了人也要耗时耗钱培训。如今在‘奇迹曼特’则可以把学生当成实习生培养,没有成本,还能优中选优。”王博说,很多学员毕业后都会直接进入导师所在的公司。他们学到的都是当前市场最需要的技能。因为带学生也是为自己培养人才,王博只需按导师每天指导作业的时间付费。他介绍,聘请一个业内高手来做导师,每月大概5000元。这在传统培训机构甚至还不够一位普通教员的工资。“奇迹曼特”的低成本却给学员带来了高回报,“勤奋的学生一周能和业界导师互动20次,学费只有传统培训机构的一半”。据了解,《大圣归来》动画制作成员之一董晶,2013年开始在“奇迹曼特”学习动画专业,由于技术出色,课程尚未学完即被动画公司招走。喜欢教书却必须花时间给管理和推广仅仅一年时间,“奇迹曼特”就从狭小的卧室搬到了写字楼,又从写字楼搬到了一栋4层别墅,小伙伴们每天研发课程,累了就在地下室喝喝酒、看看电影。他们对学员承诺,可以试听课程,不满意全额退款。听课后留下的学员超过了85%。这是传统培训机构无法做到的,也让他们对这家“来切蛋糕”的创业公司虎视眈眈。王博决定借助资本的力量,开始寻找投资人,很快拿到150万美元天使投资。2014年10月,“奇迹曼特”拿到千万美元级A轮投资。今年上半年,“奇迹曼特”在校生超过1800人,毕业生就业率超过95%。一切似乎顺风顺水,王博却“过得不太开心”。最大的冲突是他“文艺青年”的性格和公司管理的矛盾。“与其教你造船,不如吸引你心向大海”,王博一直“放养”员工,不考勤不测评,上下班全凭自觉。最近公司扩招到100多人,他这样随性的管理有些hold不住了,“我迫切需要一位靠谱的COO帮我把公司管起来”。公司做大后的快节奏也打乱了王博对生活的预期,“我想做的事基本做完了,但是其他人的期待还有很多”。尽管把越来越多的精力花在管理和推广上,但当他闲暇时在后台查看学员们俏皮的留言时依旧会开心大笑。因为热爱,所以前行“我很怀念当年在别墅地下室研究课程,和兄弟们随时可以喝酒的日子。”王博最迷恋的依旧是动画课程设置和后台系统开发。他选择创业这条路也是由于对动漫和互联网的热爱。1996年,12岁的王博就拥有了第一台电脑。彼时的老一代中国动画正在经历“最后的余晖”,国产动画片《天书奇谭》《小蝌蚪找妈妈》在国内外都饱受赞誉,“后来,我们就开始看国外的《七龙珠》《灌篮高手》了”。年少的王博并没有意识到,国产动画正在迎来寒冬。那时的他痴迷对着电脑学FLASH动画,同时做了一个BBS论坛当版主。在全国只有大概1000万名网民的时代,他的论坛就拥有了10万用户,“凭这个我就经济独立了”。直到2003年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他才感到中国动画的“切肤之痛”。由于受进口片的冲击,国产动画日渐式微。从2004年开始,国家广电总局要求国产动画片每季度播出数量不少60%,2005年更是明确规定黄金时段只允许播放国产动画。荧屏上进口动画片大幅减少了,但在王博看来,这一举动有“爱子心切、适得其反”的意味:“原本挤满的档期一下子需要大量作品,只好迅速粗制滥造。最终的恶性循环是短平快的作品只能卖出白菜价——一集动画片甚至只卖10元。动画从业者纷纷去给国外公司做‘代工’。”“一定要为中国动画做点什么。”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王博心中。无论当老师还是创业,他的信念一直没有变——为中国动画培养更多的合格人才。如今,王博要实现的关键词是“更多”。《大圣归来》和《捉妖记》的火爆让他有了更充分坚持的理由。在他看来,每个学动画的年轻人心里都有一个“大圣”,合适的教育能激发他们的潜能。他认为,“随着90后成为消费主流和观影文化的日趋成熟,中国动画会产生更多的奇迹。”
“奇迹曼特”创始人王博国产动画电影《大圣归来》和《捉妖记》火了,其动画制作团队也从幕后走进公众的视线。作为“幕后的幕后”——培养出这两部电影创作人才的“奇迹曼特”创始人王博,在接受中国青年报记者采访时感叹:“中国动画人终于苦尽甘来!”这位1984年出生的CEO,皮肤黝黑眼神明亮。2007年从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本科毕业后,王博成为首都师范大学的动画教师。然而,不到一年他便辞去工作进入动画培训行业,迅速崭露头角。2010年6月,王博创办在线教育培训机构“奇迹曼特”。不同于一夜爆红的创业公司,创业3年,他才考虑融资,2013年10月拿到华创资本天使融资。一年后,“奇迹曼特”完成好未来千万美元A轮融资。业内大腕做导师也是为自己培养人才“奇迹曼特”的学员成了“大圣和胡巴的‘父母’”,王博在自豪的同时并不意外。这一切都和“奇迹曼特”独特的教学方法有关。上大二时,王博就编著了大学教材《三维动画专业教程:Maya》。当时,老师接到出书的任务,找到专业课排名第一的他来写。王博下了很大功夫查阅英文资料独立完成。书面市后,他又跟随出版社进行全国推广。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大学教师拿着大二学生写的动画书教大四的学生”。王博感到不对劲儿,又隐约觉得自己能为动画事业做点儿什么。这份疑虑在他3年多的教学生涯里被进一步放大了。“无论是高校还是传统动画培训机构,都是一对多的低效灌输”,王博意识到传统的教学模式根本培养不出市场需要的动画人才,“学生没有个性,学的东西不实用”。这也是动画专业在各大机构的就业榜单中被频亮红牌的重要原因。与此同时,动画设计公司想要找到合格人才却越来越难。在王博看来,每一位学生必须有“一对一”导师培养独特的艺术敏感。但在传统培训行业,这个要求会使成本剧增,老板问他:“公司利润怎么保证?”“教育培训应该首先是一所学校,然后才是一家公司。”在这样的理念下,王博拉上几位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奇迹曼特”就在他租的一间卧室里“出生”了。奇迹谐音“CG(动画)”,曼特谐音“mentor(导师)”。“导师不同于传统的老师,他们是和学生面对面,可以手把手教学生的人。”王博说,互联网给了更多的人可以“一对一”学习的可能性,“艺术不是IT,软件知识的学习是次要的,真正把行业的要求融会贯通时,软件的运用才水到渠成”。坚信动画“三分学,七分练”的王博把教学分成统一的视频课程和业内导师“一对一”作业辅导。每一次作业学员都有一周时间提交修改,导师反馈会通过独有的教学软件以视频、语音配合作业批改痕迹的模式综合呈现,还原面对面的感受。与此配合的还有督促、互动等系统。在“奇迹曼特”的官网上,可以看到《捉妖记》的游戏动画总监陶冶、《大圣归来》的执行导演周迅等牛人,都是每天帮学员批改作业的导师。这些业界大腕为什么愿意担任“奇迹曼特”的导师?“设计公司很难从传统学校招到人才,即使招了人也要耗时耗钱培训。如今在‘奇迹曼特’则可以把学生当成实习生培养,没有成本,还能优中选优。”王博说,很多学员毕业后都会直接进入导师所在的公司。他们学到的都是当前市场最需要的技能。因为带学生也是为自己培养人才,王博只需按导师每天指导作业的时间付费。他介绍,聘请一个业内高手来做导师,每月大概5000元。这在传统培训机构甚至还不够一位普通教员的工资。“奇迹曼特”的低成本却给学员带来了高回报,“勤奋的学生一周能和业界导师互动20次,学费只有传统培训机构的一半”。据了解,《大圣归来》动画制作成员之一董晶,2013年开始在“奇迹曼特”学习动画专业,由于技术出色,课程尚未学完即被动画公司招走。喜欢教书却必须花时间给管理和推广仅仅一年时间,“奇迹曼特”就从狭小的卧室搬到了写字楼,又从写字楼搬到了一栋4层别墅,小伙伴们每天研发课程,累了就在地下室喝喝酒、看看电影。他们对学员承诺,可以试听课程,不满意全额退款。听课后留下的学员超过了85%。这是传统培训机构无法做到的,也让他们对这家“来切蛋糕”的创业公司虎视眈眈。王博决定借助资本的力量,开始寻找投资人,很快拿到150万美元天使投资。2014年10月,“奇迹曼特”拿到千万美元级A轮投资。今年上半年,“奇迹曼特”在校生超过1800人,毕业生就业率超过95%。一切似乎顺风顺水,王博却“过得不太开心”。最大的冲突是他“文艺青年”的性格和公司管理的矛盾。“与其教你造船,不如吸引你心向大海”,王博一直“放养”员工,不考勤不测评,上下班全凭自觉。最近公司扩招到100多人,他这样随性的管理有些hold不住了,“我迫切需要一位靠谱的COO帮我把公司管起来”。公司做大后的快节奏也打乱了王博对生活的预期,“我想做的事基本做完了,但是其他人的期待还有很多”。尽管把越来越多的精力花在管理和推广上,但当他闲暇时在后台查看学员们俏皮的留言时依旧会开心大笑。因为热爱,所以前行“我很怀念当年在别墅地下室研究课程,和兄弟们随时可以喝酒的日子。”王博最迷恋的依旧是动画课程设置和后台系统开发。他选择创业这条路也是由于对动漫和互联网的热爱。1996年,12岁的王博就拥有了第一台电脑。彼时的老一代中国动画正在经历“最后的余晖”,国产动画片《天书奇谭》《小蝌蚪找妈妈》在国内外都饱受赞誉,“后来,我们就开始看国外的《七龙珠》《灌篮高手》了”。年少的王博并没有意识到,国产动画正在迎来寒冬。那时的他痴迷对着电脑学FLASH动画,同时做了一个BBS论坛当版主。在全国只有大概1000万名网民的时代,他的论坛就拥有了10万用户,“凭这个我就经济独立了”。直到2003年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他才感到中国动画的“切肤之痛”。由于受进口片的冲击,国产动画日渐式微。从2004年开始,国家广电总局要求国产动画片每季度播出数量不少60%,2005年更是明确规定黄金时段只允许播放国产动画。荧屏上进口动画片大幅减少了,但在王博看来,这一举动有“爱子心切、适得其反”的意味:“原本挤满的档期一下子需要大量作品,只好迅速粗制滥造。最终的恶性循环是短平快的作品只能卖出白菜价——一集动画片甚至只卖10元。动画从业者纷纷去给国外公司做‘代工’。”“一定要为中国动画做点什么。”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王博心中。无论当老师还是创业,他的信念一直没有变——为中国动画培养更多的合格人才。如今,王博要实现的关键词是“更多”。《大圣归来》和《捉妖记》的火爆让他有了更充分坚持的理由。在他看来,每个学动画的年轻人心里都有一个“大圣”,合适的教育能激发他们的潜能。他认为,“随着90后成为消费主流和观影文化的日趋成熟,中国动画会产生更多的奇迹。”
探究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检视中国动画行业的历史,它曾经和正在遇到的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2013年3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美影厂”)在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在以往的经典作品中选出了孙悟空、黑猫警长、葫芦兄弟等6个形象重新创作系列影片,其中的葫芦兄弟还要开拍真人版电影,这些影片将于2014年陆续和观众见面。美影厂想用重拍经典的方式再现辉煌是否又是一次徒劳的努力?其实这样的尝试不是第一次。2012年新年刚过,经由重新剪辑配音制作的3D版《大闹天宫》在影院上线,官方数据说票房收入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而熟悉动画电影行业的人则认为真实的票房数据不会超过2000万元,这才勉强能够抵消美国3D制作公司高昂的制作费用。美影厂曾经代表中国动画的最高水准,也有过至今无法复制的辉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从正式成立到上世纪90年代初,一直作为全国国唯一一家美术片制片厂而存在。美影厂曾经集合了当时全国最优秀的动画人才,用国家投入的方式缔造了中国动画史上30多年的辉煌。制作了《骄傲的将军》、《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等充满中国元素但又风格各异的影片。这些动画片的设计和制作水平在当时国际上都是一流的水准,影响了几代中国的童年和少年,甚至成为现在已经成年的中国人一种共同的童年回忆。从美影厂内部看,从上世纪90年代初计划经济体制结束,曾经造就美影厂辉煌的核心因素逐步消失,体制内经营方式的惯性反而在面对市场时成为负累。从外部环境看,20世纪90年代初之后的10年,整个中国文化娱乐产业也进入了最为低谷的10年。市场的竞争环境更是发生巨变,美影厂和国内动画行业面对的是经过数十年市场化历练有成熟工业化生产标准和完整产业链的西方动漫产业。同时美影厂一直面临着这个行业共同面对的问题:资金短缺,编剧的短缺,制作人才的短缺,播放平台的短缺等等难题。这个行业里的人都明白,如果不是国家扶持,美影厂也许很难坚持到今天。更糟的是,由于上世纪90年代初刚面对市场化冲击时领导的决策失误,美影厂背负了将近5000万元的债务。债务问题让美影无法像它的老东家上影集团那样迅速有效地进行适应市场化的体制变革。当振兴中国的动画产业被当做一句举国的口号被提出来的时候,人们开始不断回忆中国动画片最好的时代。探究美影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中国动画电影的历史,它遇到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辉煌的源头:人才云集老美影体制曾给了美影厂成功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回看历史,老一代动画人对于动画纯粹的热爱、专一,在技术上的精益求精和对创新的执着,也许才是中国动画在当年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根本。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但美影厂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47年的东北。当时正值解放战争时期,东北电影制片厂从长春迁到了东北兴山,为了补充人才东影厂开始在当地招收培训班的学员,并在那一年成立了美术股。当时东北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东影”)的主要任务是拍摄民主东北的纪录片,纪录解放战争中解放军部队在全国的节节胜利。“东影”美术股的主要工作是为纪录片配画地图,以图像的方式讲解解放军打到了哪里,国民党失掉了什么城市。那时东影还没有自己的专业美术人才,影片中动画和地图的制作主要依赖一位日本撤退时留在长春满洲印画株式会社的日本技术人员,他中文名叫方明。今年已经80岁的段孝萱便是在那时考入培训班进入了美术股,当时她只有14岁,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报名,在选拔的考试上唱了一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在那三个月里大家跟着方明的学习最基本的动画知识,从在白纸上描线、素描到在当时被称为“明片”的赛璐璐片(一种早期胶片)上进行上色,还包括动画的拍摄手法,不分昼夜。给明片上色是十分有技术含量的一个环节,需要专用的颜料。但因为战争时期供应困难,所有的颜料都需要自己调配。段孝萱介绍颜色调配的原料比例需要根据气候的不同有所加减,不然颜色会干裂或是过于粘稠,影响拍摄,所以一定需要一个温湿度计。“当时东北的战事刚结束,生活用品严重缺乏”段孝萱说,“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方明就到哈尔滨去淘旧货,千辛万苦找到一个,结果湿度计上用于测量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坏带掉了。结果方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俄罗斯女郎,上前跟人家讨了一根头发,我们才算有了一个湿度计。”随着培训班的结束,东影厂开始制作最早的两部动画短片,《皇帝梦》和《瓮中捉鳖》,用来讽刺当时的国民党。这两部影片虽然在技术上还十分简单,但在当时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1948年,东影厂搬回长春,随着人才的不断扩充,美术股也升级为美术片组。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中央召开全国文艺代表大会明确提出美术片组要为新中国的儿童服务,并且把美术片组并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当时香港的进步漫画家盛特伟也特意从香港回到北京参加文代会。盛特伟是香港的地下党,回来北京之后因为身份暴露无法再回到香港,就接受了美术组的领导工作,他后来也成为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第一任厂长,大家都称他为特伟。[web_page]1949年3月,特伟带着美术组的18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上海,段孝萱也是其中的一位。当时的上海刚经过一次大的轰炸袭击,有些破败和萧条,但上海独特的精致和洋气还是让这些初来的年轻人新奇不已。上海文化界的朋友常常带他们去看各种类型的戏剧和欧美引进的动画片。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和上海市文化部部长夏衍也给了很多支持。美术片组被安排在当时位于天同安路的上海电影一厂,安顿好后便登报开始了向社会公开招收美术和动画人才。段孝萱虽然年纪轻,但却是美术片组的元老,因此被特伟安排负责招聘考试。段孝萱回忆说:“考试的消息一登出,黑压压来了一大片人,很多人来参加考试。”招聘的消息同样也引起了居住在香港和海外人士的注意。被誉为“中国动画第一人”的“万氏三兄弟”中的万超尘最先加入了美术片组。万氏三兄弟出生于20世纪初南京一个商人家庭。老大万籁鸣在上世纪20年代被美国迪斯尼的动画吸引,也希望能让中国画动起来。为此他还专门给美国的动画公司写信,求教过如何“让画动起来”的方法,结果没有回音。之后他就带着弟弟万古蟾和万超尘在弄堂租了间7平方米的房子做实验。每到夜晚,厨房的煤炉被搬走、窗帘拉上后,狭小的屋子就变成了暗房。从编剧、导演、造型,再到拍摄、冲洗、放映,全是自己动手。1926年,这间小屋里诞生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纸人捣乱记》。1935年,他们又拍摄了中国第一部有声动画片《骆驼献舞》。1941年制作了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并在亚洲引起巨大反响。万籁鸣当时正着手将《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部分改编为动画,当时剧本已基本修改完成,结果因为战争电影胶片大涨,片商把原本留做拍摄《大闹天宫》的胶片以高价卖给了军方。万氏兄弟的拍摄计划被迫终止。之后随着战争的逼近,万籁鸣和万古蟾去往香港避难,三弟万超尘则被国民党派往美国学习电影摄影,直到解放战争时期才重新回到上海。跟着万超尘一同回国的还有他在美国手绘的电影摄像机和动画摄像机图纸。美术片组到上海后所用的一号摄影机就是根据万超尘带回的图纸制造的。国民党撤离上海前,这台机器刚刚造好没有来得及运走,被地下党在火车站截获。这也成了中国美术片史上第一部国产的动画片摄影机。《大闹天宫》:难以复制的辉煌最优秀的动画人、特殊的历史环境造就的空前绝后的创造热情、举国体制等,造就了美影厂标志性的成功——动画片《大闹天宫》——这个在市场和商业逻辑下难以复制的辉煌。1954年,万籁鸣和万古蟾从香港回到上海加入上海美术片组。美术片组的人员也由最初的18人增加到了200人。此时,特伟也带着大家开始筹备第一部彩色动画片《骄傲的将军》。在此之前,美术片组制作的动画片主要是以模仿苏联和美国的动画为主——苏联动画片画工精致人物写实,而美国的则搞笑夸张。特伟当时提出,应该创新,创民族之新,做有中国风格的动画片。《哪吒闹海》的导演严定宪当时作为新人参加了《骄傲的将军》的制作,他后来也成为《大闹天宫》孙悟空形象的原画设计者。他说:“《骄傲的将军》的制作在中国画风方面做出了很多尝试,解决很多技术上和画风上的问题,特别是打斗中的一些动作,也为后来整个团队制作《大闹天宫》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严定宪1953年从北京电影学院的动画片导演专业毕业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场美术片组。严定宪是上海人,从小就喜欢到位于上海静安区家附近的电影院看动画片。1951年,他考入苏州美专的动画专业,这是当时全国唯一一个动画片专业。专业的负责人叫做钱家骏。钱家骏在解放前是当时被称为国民党文化特务机构“励志社”的成员,负责电影和动画的制作。解放后留在苏州美专,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中国动画片的制作,便说服苏州美专的校长创办了动画专业。严定宪在苏州美专学习了一年,这一年是以美术专业的基础课为主,既有中国的国画,也有西方美术的素描油画。1952年全国大专院校合并,严定宪一届20个同学被分配到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导演专业。严定宪回忆说:“刚到北京的时候,学校请各个院系的教授来给我们讲课——编剧、表演、导演、摄影什么课都上,学了很多电影专业的知识。我们当时的学习是非常全面的,让我们了解什么是电影,故事应该怎么讲,设计人物动作的时候表演应该怎么做。而现在的动画专业只学画画和技术,但不懂电影,这是他们缺少的。”[web_page]19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之后便开始为《大闹天宫》做准备,采风、设计人物形象、1961年,美影厂开始拍摄我国第一部彩色有声动画长片《大闹天宫》。1962年,《大闹天宫》上集在国内外上演,好评如潮,获得捷克斯洛伐克第十三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奖”。这部长达120分钟的动画长片,全靠手工绘画完成,按惯例至少需要20个人的原画团队。据说宫崎峻的《千与千寻》仅原画人员就超过100人,而《大闹天宫》摄制组,原画加上助理也只有8个人。“当时加班没什么加班费,大家根本没有‘钱’这根筋,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在导演的意图上作加法,而不是作减法,一有机会就自己折腾自己”严定宪说。“我们平均年龄也就20多岁。年轻,主意多。但大万老人很和气,又十分信赖我们,给了充分的空间施展,所以大家特融洽。”在制作过程中全片采取重点分包的形式,每个主创都分到几段来独立创作,导演只是总体把握,传达意图,每段具体画多少,怎么画都由主创把握。“孙悟空任弼马温在天庭遛马”那段,短短三十多秒的镜头,严定宪画了500多张。天马行空,连贯流畅,将孙悟空的自由与畅快表现得淋漓,效果远超出导演的预期。严定宪总结《大闹天宫》的成功,认为首先剧本改编的好。《大闹天宫》的内容在《西游记》中本来的描写就很饱满,再加上万籁鸣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将剧本改变完成,几十年里又不断完善,孙悟空的形象鲜活饱满。二是在孙悟空形象设计形神兼备,并且借鉴了很多京剧元素。万籁鸣曾要求孙悟空具有猴、神、人三者的特点,缺一不可。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美影厂除了吸取各剧种的优点外,还给予必要的夸张和想象。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整个剧组花了三个月学习京剧,并且请了当年有“南猴王”之称的上海京剧团名角为大家讲戏。 “孙悟空是人,有人情;孙悟空是神,有神威;孙悟空是猴,有猴性。”这三句总结就出自这位京剧演员之口。除了要看得懂京剧,剧组的每个人还必须学会“翻云手”、“舞花棍”大小亮相等京剧表演的招式。“画古人,学古人”是当时大万老立下的规矩,这个规矩后来在严定宪做导演时也一直保留。他认为有亲身体验,能够使人物更“有生活”,在细节上处理得更逼真。第三,除了对主要角色的设计,背景细节在设计上也花了很多功夫。“1959年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一行人出外景,走遍了北京故宫、颐和园和大慧寺等多处庙宇,搜集了几百个来自壁画、雕塑的线条素材。”当时最让大家烦恼的是设计《大闹天宫》中的云。“那时美国、苏联动画里‘云’是棉花般一团,我们觉得不好看,中国古代的‘云’一直都带着如意头和云纹,透着吉祥。在我们准备回上海的前一天,终于在北京西山的碧云寺里,看到一尊南海观音泥塑,观音莲花座下有几朵完整的泥塑云。一般雕塑的云都是浮雕,而像如此立体的十分罕见。后来片中几乎所有的云,都是从这变化而来的。”片中孙悟空形象的设计也经过了几次修改。如今,在严定宪的家中还保留着大量和《大闹天宫》相关的资料。孙悟空最初的造型设计由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执教的张光宇先生设计的。《大闹天宫》中玉皇大帝、哪咤、东海龙王等很多主要人物的造型设计也是出自当时已年过六旬的张先生之手。张光宇一共设计了三个孙悟空形象,这三个形象和动画片中最终呈现的象形相去甚远,更像京剧脸谱或是装饰画中的山大王。“当年张老先生画了这几个孙悟空造型,都相当不错,但大万老(导演万籁鸣)还是不太满意,觉得张笔下的孙悟空装饰性较强,不太适合动画的表现。于是让我在张先生造型设计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一个。”严定宪说。后来他把张光宇作品中的形象做了简化,画成桃子脸,绿色的桃叶眉毛,线条洗练。后来又经过反反复复十来稿的修改,才有了现在片中这个孙悟空。严定宪说,大闹天宫上下部一共画了4年,投入超过100万元,他说:“那时的100万,就相当于现在1000万,真的大成本制作。”1978年,该片上下集在伦敦电影节同时放映,摘取“最佳影片奖”桂冠。1983年,此片在法国巴黎几家影院上映一个月,观众接近10万人次,轰动一时。据文化部电影局统计资料,《大闹天宫》向44个国家、地区输出和放映,先后参加过英、美、法、德、意大利、西班牙、印度、希腊等14个国家和地区举办的18个国际电影节,并多次获奖。对于计划经济时代的美影厂来说,那无疑是中国动画创作最好的时代。作为创作者,他们从来不需要为钱担心,一心所想的就是找到好剧本,做出与众不同的动画作品。曾经担任过美影厂第三任厂长的严定宪介绍说:“美影厂建厂最初只有200多人,这些人每年完成多少任务是国家给的。我们那个时候最早进去,每年下达20本(动画剧本),10分钟一本,20本就是200分钟。这200分钟其实计划之内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一般年初导演们会聚在一起选剧本,好的剧本。当时很多有名的作家都会主动给我们写剧本。选好剧本之后导演会找到适合剧本的画家、漫画家帮忙设计剧本里的人物形象。那时候无论多大牌的艺术家都会很愿意帮我们设计人物造型。当年拍水墨动画《牧童》就是找李可染做得造型设计,一头牛就画了好多个让我们挑,也没有什么钱的概念。现在人家一平尺画要多少钱?可不敢想。”除了造型,配音配乐拍摄剪辑也都不马虎。影片完成之后,影片送审,审查通过后,国家电影局会通过中影公司定向收购。“当时动画片的收购价在8000元到1万元一份钟,而且不管花费多少,国家基本上是实报实销,收购时还加上20%到30%的利润”,传媒大学动画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说,薛燕平目前正在做一个中国动画行业的纪录片,前期采访已经做了6年。“这是个什么概念?”薛燕平继续说,“美影厂最多的时候有400多人,每年生产动画片400分钟,平均1人不到1分钟。那时发工资才发多少,每个人几百块钱。剩下的钱都干吗了?当时除了养老,又投入再生产,所以美影厂不缺时间,不缺档期,不缺播出平台,全世界都没有这么幸福的一帮人在做这样的动画片。”曾看不上“日本动画”1962年《大闹天宫》的成功让中国动画片在国际上占有了一席之地,美影厂生产的各种动画短片开始在国际电影节的动画单元或是国际动画电影节上频繁获奖。大家都为动画片里浓郁的中国色彩深深着迷。“现在咱们的动画里都是像日本动画片那样的眼睛特别大脸尖尖的人物,我们那个时候根本就看不上日本的动画片,做得太粗糙了。”钱运达说。今年已经82岁的钱运达,1954年被保送到当时的捷克学习动画,1959年回国进入美影厂,是《天书奇谈》和《邋遢大王》的导演。“(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日本代表团访问美影厂带来了他们制作的动画长篇《白蛇传》。我们一看,不论是画工还是技术都太粗糙了。我们的水平要比他们领先太多了。”钱运达说。[web_page]在那次代表团中,被誉为“日本漫画之父”、阿童木形象的创造者手冢治虫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在一次交流上说,自己在少年时看了“万氏三兄弟”在1941年拍摄的《铁扇公主》才放弃医学专业,走上了动漫创作的道路。更有趣的是,现在被大家热捧的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在一次访谈中说,他早期的风格深受手冢治虫的影响,并且是在看了《白蛇传》之后决定走上动画道路的。虽然美影厂在当时没有外部的竞争,但却没有失去活力和创造力。“那时内部竞争一直没有停歇过,大家都在想办法创新,每个导演都想拍出不一样的影片。”段孝萱说。上世纪60年代,各个行业都掀起了一场“革新创新”之风,美影厂最大的创新项目就是由段孝萱提出的“水墨动画”,希望能让中国的水墨画动起来。虽然现在因为电脑技术的发展,水墨效果的动画制作已经比较常见,但在当时实在是一到难题。水墨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层次却很丰富,如何在摄影中表现出中国画的层次感和空灵感大家无法解决。后来钱家骏重新开发颜料,并且在摄影中采用多次曝光发——每一种颜色都用胶片曝光一次,然后再叠加再一起,水墨动画的难题才得到解决。《小蝌蚪找妈妈》是美影厂拍摄的第一部水墨动画,里面的动物造型全部借鉴齐白石水墨画。之后又拍摄了《牧笛》,但因为文革,《牧笛》拍摄完成后晚了十年才和观众见面。当《牧笛》到国外电影节上放映的时候,外国的动画电影人都惊呆了。日本代表团特意来请教水墨电影的制作方法,可是没有的到答案——具体的拍摄手法到现在还是美影厂独有的“秘密”。衰落文化大革命让美影厂的创作停止了10年,美影厂最核心的能力——创作——被荒废了,这被看做美影厂衰落的开始。粉碎“四人帮”后,美影厂重新创作了宽银幕的动画长篇《哪吒闹海》作为对建国30周年的献礼。虽然这部影片同样在国内外取得了轰动性的成功,并且在海外市场的发行上非常成功。英国国家广播公司BBC花巨资购买了2年的海外独家播放权,1980年在圣诞节播出的,收视第一。但是在中国动画停滞的这10年里,世界动画的格局已经开始发生巨大变化,步伐持重的美影厂从这时起至今再也没能追赶上。曾经技术粗糙的日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动画风格,并且随着日本经济在上世纪80年代的高速发展,动漫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产业。在美国,随着电视的普及,迪斯尼也将生产的重心转移到电视系列动画的制作,主题公园也早已在全世界动工,赢利模式、产业链完备。香港和台湾则成了当时最大的动画片代工厂。在20世纪80年,美影厂一共创作了100多部影片,并且成功的举办了两次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但像其他产业一样,市场化对体制的冲击往往从核心人才流失开始。美影厂人才流失越来越严重。为了解决人员流失的问题,上海市政府特批由美影厂出资与香港亿利公司于80年代末成立亿利美动画公司,承接加工片,希望可以借此留住人才。在最困难的时候,德国的一位动画导演找到美影厂,由德国出资拍摄了一部叫做《白雪公主和青蛙王子》的动画长片,钱运达说美影厂最后靠着这部片子发了两年工资。1988年底,美影厂制作完成了第四部水墨动画长片《山水情》之后,厂里大批的原画作者和动画作者离开美影厂南下深圳,钱运达说厂里的年轻人把这叫做“胜利大逃亡”。“跑到那边做什么呢?是帮美国和日本的动画做代工。”当时在深圳有两家动画代工公司,一个是美国资本,由香港人负责经营的公司叫做太平洋动画公司,另一家是香港的翡翠动画公司。“那边的工资高于我们10倍,”钱运达说,“我们的劳动力比香港廉价,我们当时的工资只有几百块,到那边干得多的能拿到1万块。”钱运达说:“那时候我去深圳看他们,他们一个个眼睛圈都是黑的。我劝他们身体别搞垮了,你们的队伍要保留,赚钱也要有一个度。”随之而来的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结束,亿利美成立不久国家电影局就宣布停止对美影厂的定向收购。这意味着,美影厂要靠发行、市场、票房盈利来自己养活自己,而这对于当时的美影厂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时我们没有市场观念,一直都是你拿钱来我们才能拍,过去我们就只会这个。突然就变成市场了,我们就傻掉了。”段孝萱说。表面上看,当年的动画代工毁了中国的原创力量。现任厂长美影厂钱运达却不完全认同,他认为原创力量匮乏的原因是复杂的,对于美影厂而言主要存在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上世纪80、90年代外国电视动画进入中国,尤其是以日本跟迪斯尼为代表,冲击了国内电视市场。而美影厂的传统是以拍影院动画和艺术短片为主。市场化之后,美影厂资金和人才的缺乏,没能 及时占领电视台的播放平台,失去了这部分资源。“另外,从1992年到2002年这10年里,中国电影市场也极其低迷,2004年上海电影院都租出去卖毛衣了,根本不用说动画片。”钱运达说,“美影厂那时还能坚持每一年能够拍一部,那些片子因为投资比较少,影响力不够,这是一个事实。”“同时当时海外在发展三维动画的时候,中国三维动画还没有起来,美影也没有跟进。我们还是用二维技术,结果到市场上就没有竞争力了。” 钱运达补充说。除了技术和人才的不足,在1992年到1995年的三年内,美影厂共生产了1万分钟的动画,这对于传统生产能力只有一年500分钟的美影厂来说,无疑是一场“大跃进”。“当时市里的领导,拍着桌子说‘不用担心钱就这么拍!’大家只好硬着头皮拍,”一位美影厂的老导演说,“但这根本不符合创作规律,生产出来的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没法看。”“当时说不用发愁钱,其实这些钱也是从其他地方挪借的,最后都算在美影厂头上,一共4800多万。就因为背着债,美影厂连工资都加不了。”虽然美影厂从2011年开始尝试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但在一些年轻导演眼里,现在的美影厂依旧难摆脱国企大厂的“性格”,对市场反应缓慢,制作手段落后,缺少创新的激情。一位经营动画特效公司的老总对美影厂重新开发经典形象的做法毫无兴趣,“总不能就指着一个孙悟空吃到底吧”。这个过去在陈旧体制中不断创新震惊世界的美影厂,在一个提倡自由和创新的时代,却只能在故纸堆去寻找自己的未来。钱建平认为,历史遗留问题的确给美影厂造成了很大负担,但其实美影厂问题的背后是整个中国动画市场盈利模式不清晰、产业链不完全。“为什么在很长时间,动画行业都没有民营资本进入?就是因为盈利模式不清晰。电视动画形不成产业链,动画电影又没有票房市场。”钱说,“不过这两年开始有民营资本进入,也有很多资本看重美影厂那些经典形象的价值,愿意投资。”在钱建平看来,老美影厂“精耕细作”的年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美影厂必须要尊重商业规律。“资本一定是有要求的,这是一个事实,我们必须要知晓。”
探究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检视中国动画行业的历史,它曾经和正在遇到的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2013年3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美影厂”)在上海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在以往的经典作品中选出了孙悟空、黑猫警长、葫芦兄弟等6个形象重新创作系列影片,其中的葫芦兄弟还要开拍真人版电影,这些影片将于2014年陆续和观众见面。美影厂想用重拍经典的方式再现辉煌是否又是一次徒劳的努力?其实这样的尝试不是第一次。2012年新年刚过,经由重新剪辑配音制作的3D版《大闹天宫》在影院上线,官方数据说票房收入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而熟悉动画电影行业的人则认为真实的票房数据不会超过2000万元,这才勉强能够抵消美国3D制作公司高昂的制作费用。美影厂曾经代表中国动画的最高水准,也有过至今无法复制的辉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从正式成立到上世纪90年代初,一直作为全国国唯一一家美术片制片厂而存在。美影厂曾经集合了当时全国最优秀的动画人才,用国家投入的方式缔造了中国动画史上30多年的辉煌。制作了《骄傲的将军》、《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等充满中国元素但又风格各异的影片。这些动画片的设计和制作水平在当时国际上都是一流的水准,影响了几代中国的童年和少年,甚至成为现在已经成年的中国人一种共同的童年回忆。从美影厂内部看,从上世纪90年代初计划经济体制结束,曾经造就美影厂辉煌的核心因素逐步消失,体制内经营方式的惯性反而在面对市场时成为负累。从外部环境看,20世纪90年代初之后的10年,整个中国文化娱乐产业也进入了最为低谷的10年。市场的竞争环境更是发生巨变,美影厂和国内动画行业面对的是经过数十年市场化历练有成熟工业化生产标准和完整产业链的西方动漫产业。同时美影厂一直面临着这个行业共同面对的问题:资金短缺,编剧的短缺,制作人才的短缺,播放平台的短缺等等难题。这个行业里的人都明白,如果不是国家扶持,美影厂也许很难坚持到今天。更糟的是,由于上世纪90年代初刚面对市场化冲击时领导的决策失误,美影厂背负了将近5000万元的债务。债务问题让美影无法像它的老东家上影集团那样迅速有效地进行适应市场化的体制变革。当振兴中国的动画产业被当做一句举国的口号被提出来的时候,人们开始不断回忆中国动画片最好的时代。探究美影厂兴衰的脉络其实也是中国动画电影的历史,它遇到困境也是中国动画的集体困境。辉煌的源头:人才云集老美影体制曾给了美影厂成功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回看历史,老一代动画人对于动画纯粹的热爱、专一,在技术上的精益求精和对创新的执着,也许才是中国动画在当年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根本。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于1957年,但美影厂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47年的东北。当时正值解放战争时期,东北电影制片厂从长春迁到了东北兴山,为了补充人才东影厂开始在当地招收培训班的学员,并在那一年成立了美术股。当时东北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东影”)的主要任务是拍摄民主东北的纪录片,纪录解放战争中解放军部队在全国的节节胜利。“东影”美术股的主要工作是为纪录片配画地图,以图像的方式讲解解放军打到了哪里,国民党失掉了什么城市。那时东影还没有自己的专业美术人才,影片中动画和地图的制作主要依赖一位日本撤退时留在长春满洲印画株式会社的日本技术人员,他中文名叫方明。今年已经80岁的段孝萱便是在那时考入培训班进入了美术股,当时她只有14岁,一个人从家里偷跑出来报名,在选拔的考试上唱了一首《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在那三个月里大家跟着方明的学习最基本的动画知识,从在白纸上描线、素描到在当时被称为“明片”的赛璐璐片(一种早期胶片)上进行上色,还包括动画的拍摄手法,不分昼夜。给明片上色是十分有技术含量的一个环节,需要专用的颜料。但因为战争时期供应困难,所有的颜料都需要自己调配。段孝萱介绍颜色调配的原料比例需要根据气候的不同有所加减,不然颜色会干裂或是过于粘稠,影响拍摄,所以一定需要一个温湿度计。“当时东北的战事刚结束,生活用品严重缺乏”段孝萱说,“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方明就到哈尔滨去淘旧货,千辛万苦找到一个,结果湿度计上用于测量的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坏带掉了。结果方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俄罗斯女郎,上前跟人家讨了一根头发,我们才算有了一个湿度计。”随着培训班的结束,东影厂开始制作最早的两部动画短片,《皇帝梦》和《瓮中捉鳖》,用来讽刺当时的国民党。这两部影片虽然在技术上还十分简单,但在当时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1948年,东影厂搬回长春,随着人才的不断扩充,美术股也升级为美术片组。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中央召开全国文艺代表大会明确提出美术片组要为新中国的儿童服务,并且把美术片组并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当时香港的进步漫画家盛特伟也特意从香港回到北京参加文代会。盛特伟是香港的地下党,回来北京之后因为身份暴露无法再回到香港,就接受了美术组的领导工作,他后来也成为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第一任厂长,大家都称他为特伟。[web_page]1949年3月,特伟带着美术组的18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上海,段孝萱也是其中的一位。当时的上海刚经过一次大的轰炸袭击,有些破败和萧条,但上海独特的精致和洋气还是让这些初来的年轻人新奇不已。上海文化界的朋友常常带他们去看各种类型的戏剧和欧美引进的动画片。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和上海市文化部部长夏衍也给了很多支持。美术片组被安排在当时位于天同安路的上海电影一厂,安顿好后便登报开始了向社会公开招收美术和动画人才。段孝萱虽然年纪轻,但却是美术片组的元老,因此被特伟安排负责招聘考试。段孝萱回忆说:“考试的消息一登出,黑压压来了一大片人,很多人来参加考试。”招聘的消息同样也引起了居住在香港和海外人士的注意。被誉为“中国动画第一人”的“万氏三兄弟”中的万超尘最先加入了美术片组。万氏三兄弟出生于20世纪初南京一个商人家庭。老大万籁鸣在上世纪20年代被美国迪斯尼的动画吸引,也希望能让中国画动起来。为此他还专门给美国的动画公司写信,求教过如何“让画动起来”的方法,结果没有回音。之后他就带着弟弟万古蟾和万超尘在弄堂租了间7平方米的房子做实验。每到夜晚,厨房的煤炉被搬走、窗帘拉上后,狭小的屋子就变成了暗房。从编剧、导演、造型,再到拍摄、冲洗、放映,全是自己动手。1926年,这间小屋里诞生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纸人捣乱记》。1935年,他们又拍摄了中国第一部有声动画片《骆驼献舞》。1941年制作了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并在亚洲引起巨大反响。万籁鸣当时正着手将《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天宫的部分改编为动画,当时剧本已基本修改完成,结果因为战争电影胶片大涨,片商把原本留做拍摄《大闹天宫》的胶片以高价卖给了军方。万氏兄弟的拍摄计划被迫终止。之后随着战争的逼近,万籁鸣和万古蟾去往香港避难,三弟万超尘则被国民党派往美国学习电影摄影,直到解放战争时期才重新回到上海。跟着万超尘一同回国的还有他在美国手绘的电影摄像机和动画摄像机图纸。美术片组到上海后所用的一号摄影机就是根据万超尘带回的图纸制造的。国民党撤离上海前,这台机器刚刚造好没有来得及运走,被地下党在火车站截获。这也成了中国美术片史上第一部国产的动画片摄影机。《大闹天宫》:难以复制的辉煌最优秀的动画人、特殊的历史环境造就的空前绝后的创造热情、举国体制等,造就了美影厂标志性的成功——动画片《大闹天宫》——这个在市场和商业逻辑下难以复制的辉煌。1954年,万籁鸣和万古蟾从香港回到上海加入上海美术片组。美术片组的人员也由最初的18人增加到了200人。此时,特伟也带着大家开始筹备第一部彩色动画片《骄傲的将军》。在此之前,美术片组制作的动画片主要是以模仿苏联和美国的动画为主——苏联动画片画工精致人物写实,而美国的则搞笑夸张。特伟当时提出,应该创新,创民族之新,做有中国风格的动画片。《哪吒闹海》的导演严定宪当时作为新人参加了《骄傲的将军》的制作,他后来也成为《大闹天宫》孙悟空形象的原画设计者。他说:“《骄傲的将军》的制作在中国画风方面做出了很多尝试,解决很多技术上和画风上的问题,特别是打斗中的一些动作,也为后来整个团队制作《大闹天宫》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严定宪1953年从北京电影学院的动画片导演专业毕业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场美术片组。严定宪是上海人,从小就喜欢到位于上海静安区家附近的电影院看动画片。1951年,他考入苏州美专的动画专业,这是当时全国唯一一个动画片专业。专业的负责人叫做钱家骏。钱家骏在解放前是当时被称为国民党文化特务机构“励志社”的成员,负责电影和动画的制作。解放后留在苏州美专,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参与中国动画片的制作,便说服苏州美专的校长创办了动画专业。严定宪在苏州美专学习了一年,这一年是以美术专业的基础课为主,既有中国的国画,也有西方美术的素描油画。1952年全国大专院校合并,严定宪一届20个同学被分配到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导演专业。严定宪回忆说:“刚到北京的时候,学校请各个院系的教授来给我们讲课——编剧、表演、导演、摄影什么课都上,学了很多电影专业的知识。我们当时的学习是非常全面的,让我们了解什么是电影,故事应该怎么讲,设计人物动作的时候表演应该怎么做。而现在的动画专业只学画画和技术,但不懂电影,这是他们缺少的。”[web_page]19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成立。之后便开始为《大闹天宫》做准备,采风、设计人物形象、1961年,美影厂开始拍摄我国第一部彩色有声动画长片《大闹天宫》。1962年,《大闹天宫》上集在国内外上演,好评如潮,获得捷克斯洛伐克第十三届卡罗维?发利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奖”。这部长达120分钟的动画长片,全靠手工绘画完成,按惯例至少需要20个人的原画团队。据说宫崎峻的《千与千寻》仅原画人员就超过100人,而《大闹天宫》摄制组,原画加上助理也只有8个人。“当时加班没什么加班费,大家根本没有‘钱’这根筋,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在导演的意图上作加法,而不是作减法,一有机会就自己折腾自己”严定宪说。“我们平均年龄也就20多岁。年轻,主意多。但大万老人很和气,又十分信赖我们,给了充分的空间施展,所以大家特融洽。”在制作过程中全片采取重点分包的形式,每个主创都分到几段来独立创作,导演只是总体把握,传达意图,每段具体画多少,怎么画都由主创把握。“孙悟空任弼马温在天庭遛马”那段,短短三十多秒的镜头,严定宪画了500多张。天马行空,连贯流畅,将孙悟空的自由与畅快表现得淋漓,效果远超出导演的预期。严定宪总结《大闹天宫》的成功,认为首先剧本改编的好。《大闹天宫》的内容在《西游记》中本来的描写就很饱满,再加上万籁鸣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将剧本改变完成,几十年里又不断完善,孙悟空的形象鲜活饱满。二是在孙悟空形象设计形神兼备,并且借鉴了很多京剧元素。万籁鸣曾要求孙悟空具有猴、神、人三者的特点,缺一不可。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美影厂除了吸取各剧种的优点外,还给予必要的夸张和想象。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整个剧组花了三个月学习京剧,并且请了当年有“南猴王”之称的上海京剧团名角为大家讲戏。 “孙悟空是人,有人情;孙悟空是神,有神威;孙悟空是猴,有猴性。”这三句总结就出自这位京剧演员之口。除了要看得懂京剧,剧组的每个人还必须学会“翻云手”、“舞花棍”大小亮相等京剧表演的招式。“画古人,学古人”是当时大万老立下的规矩,这个规矩后来在严定宪做导演时也一直保留。他认为有亲身体验,能够使人物更“有生活”,在细节上处理得更逼真。第三,除了对主要角色的设计,背景细节在设计上也花了很多功夫。“1959年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一行人出外景,走遍了北京故宫、颐和园和大慧寺等多处庙宇,搜集了几百个来自壁画、雕塑的线条素材。”当时最让大家烦恼的是设计《大闹天宫》中的云。“那时美国、苏联动画里‘云’是棉花般一团,我们觉得不好看,中国古代的‘云’一直都带着如意头和云纹,透着吉祥。在我们准备回上海的前一天,终于在北京西山的碧云寺里,看到一尊南海观音泥塑,观音莲花座下有几朵完整的泥塑云。一般雕塑的云都是浮雕,而像如此立体的十分罕见。后来片中几乎所有的云,都是从这变化而来的。”片中孙悟空形象的设计也经过了几次修改。如今,在严定宪的家中还保留着大量和《大闹天宫》相关的资料。孙悟空最初的造型设计由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执教的张光宇先生设计的。《大闹天宫》中玉皇大帝、哪咤、东海龙王等很多主要人物的造型设计也是出自当时已年过六旬的张先生之手。张光宇一共设计了三个孙悟空形象,这三个形象和动画片中最终呈现的象形相去甚远,更像京剧脸谱或是装饰画中的山大王。“当年张老先生画了这几个孙悟空造型,都相当不错,但大万老(导演万籁鸣)还是不太满意,觉得张笔下的孙悟空装饰性较强,不太适合动画的表现。于是让我在张先生造型设计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一个。”严定宪说。后来他把张光宇作品中的形象做了简化,画成桃子脸,绿色的桃叶眉毛,线条洗练。后来又经过反反复复十来稿的修改,才有了现在片中这个孙悟空。严定宪说,大闹天宫上下部一共画了4年,投入超过100万元,他说:“那时的100万,就相当于现在1000万,真的大成本制作。”1978年,该片上下集在伦敦电影节同时放映,摘取“最佳影片奖”桂冠。1983年,此片在法国巴黎几家影院上映一个月,观众接近10万人次,轰动一时。据文化部电影局统计资料,《大闹天宫》向44个国家、地区输出和放映,先后参加过英、美、法、德、意大利、西班牙、印度、希腊等14个国家和地区举办的18个国际电影节,并多次获奖。对于计划经济时代的美影厂来说,那无疑是中国动画创作最好的时代。作为创作者,他们从来不需要为钱担心,一心所想的就是找到好剧本,做出与众不同的动画作品。曾经担任过美影厂第三任厂长的严定宪介绍说:“美影厂建厂最初只有200多人,这些人每年完成多少任务是国家给的。我们那个时候最早进去,每年下达20本(动画剧本),10分钟一本,20本就是200分钟。这200分钟其实计划之内的任务,一定要完成。”“一般年初导演们会聚在一起选剧本,好的剧本。当时很多有名的作家都会主动给我们写剧本。选好剧本之后导演会找到适合剧本的画家、漫画家帮忙设计剧本里的人物形象。那时候无论多大牌的艺术家都会很愿意帮我们设计人物造型。当年拍水墨动画《牧童》就是找李可染做得造型设计,一头牛就画了好多个让我们挑,也没有什么钱的概念。现在人家一平尺画要多少钱?可不敢想。”除了造型,配音配乐拍摄剪辑也都不马虎。影片完成之后,影片送审,审查通过后,国家电影局会通过中影公司定向收购。“当时动画片的收购价在8000元到1万元一份钟,而且不管花费多少,国家基本上是实报实销,收购时还加上20%到30%的利润”,传媒大学动画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说,薛燕平目前正在做一个中国动画行业的纪录片,前期采访已经做了6年。“这是个什么概念?”薛燕平继续说,“美影厂最多的时候有400多人,每年生产动画片400分钟,平均1人不到1分钟。那时发工资才发多少,每个人几百块钱。剩下的钱都干吗了?当时除了养老,又投入再生产,所以美影厂不缺时间,不缺档期,不缺播出平台,全世界都没有这么幸福的一帮人在做这样的动画片。”曾看不上“日本动画”1962年《大闹天宫》的成功让中国动画片在国际上占有了一席之地,美影厂生产的各种动画短片开始在国际电影节的动画单元或是国际动画电影节上频繁获奖。大家都为动画片里浓郁的中国色彩深深着迷。“现在咱们的动画里都是像日本动画片那样的眼睛特别大脸尖尖的人物,我们那个时候根本就看不上日本的动画片,做得太粗糙了。”钱运达说。今年已经82岁的钱运达,1954年被保送到当时的捷克学习动画,1959年回国进入美影厂,是《天书奇谈》和《邋遢大王》的导演。“(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日本代表团访问美影厂带来了他们制作的动画长篇《白蛇传》。我们一看,不论是画工还是技术都太粗糙了。我们的水平要比他们领先太多了。”钱运达说。[web_page]在那次代表团中,被誉为“日本漫画之父”、阿童木形象的创造者手冢治虫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在一次交流上说,自己在少年时看了“万氏三兄弟”在1941年拍摄的《铁扇公主》才放弃医学专业,走上了动漫创作的道路。更有趣的是,现在被大家热捧的日本动漫大师宫崎骏在一次访谈中说,他早期的风格深受手冢治虫的影响,并且是在看了《白蛇传》之后决定走上动画道路的。虽然美影厂在当时没有外部的竞争,但却没有失去活力和创造力。“那时内部竞争一直没有停歇过,大家都在想办法创新,每个导演都想拍出不一样的影片。”段孝萱说。上世纪60年代,各个行业都掀起了一场“革新创新”之风,美影厂最大的创新项目就是由段孝萱提出的“水墨动画”,希望能让中国的水墨画动起来。虽然现在因为电脑技术的发展,水墨效果的动画制作已经比较常见,但在当时实在是一到难题。水墨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层次却很丰富,如何在摄影中表现出中国画的层次感和空灵感大家无法解决。后来钱家骏重新开发颜料,并且在摄影中采用多次曝光发——每一种颜色都用胶片曝光一次,然后再叠加再一起,水墨动画的难题才得到解决。《小蝌蚪找妈妈》是美影厂拍摄的第一部水墨动画,里面的动物造型全部借鉴齐白石水墨画。之后又拍摄了《牧笛》,但因为文革,《牧笛》拍摄完成后晚了十年才和观众见面。当《牧笛》到国外电影节上放映的时候,外国的动画电影人都惊呆了。日本代表团特意来请教水墨电影的制作方法,可是没有的到答案——具体的拍摄手法到现在还是美影厂独有的“秘密”。衰落文化大革命让美影厂的创作停止了10年,美影厂最核心的能力——创作——被荒废了,这被看做美影厂衰落的开始。粉碎“四人帮”后,美影厂重新创作了宽银幕的动画长篇《哪吒闹海》作为对建国30周年的献礼。虽然这部影片同样在国内外取得了轰动性的成功,并且在海外市场的发行上非常成功。英国国家广播公司BBC花巨资购买了2年的海外独家播放权,1980年在圣诞节播出的,收视第一。但是在中国动画停滞的这10年里,世界动画的格局已经开始发生巨大变化,步伐持重的美影厂从这时起至今再也没能追赶上。曾经技术粗糙的日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动画风格,并且随着日本经济在上世纪80年代的高速发展,动漫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产业。在美国,随着电视的普及,迪斯尼也将生产的重心转移到电视系列动画的制作,主题公园也早已在全世界动工,赢利模式、产业链完备。香港和台湾则成了当时最大的动画片代工厂。在20世纪80年,美影厂一共创作了100多部影片,并且成功的举办了两次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但像其他产业一样,市场化对体制的冲击往往从核心人才流失开始。美影厂人才流失越来越严重。为了解决人员流失的问题,上海市政府特批由美影厂出资与香港亿利公司于80年代末成立亿利美动画公司,承接加工片,希望可以借此留住人才。在最困难的时候,德国的一位动画导演找到美影厂,由德国出资拍摄了一部叫做《白雪公主和青蛙王子》的动画长片,钱运达说美影厂最后靠着这部片子发了两年工资。1988年底,美影厂制作完成了第四部水墨动画长片《山水情》之后,厂里大批的原画作者和动画作者离开美影厂南下深圳,钱运达说厂里的年轻人把这叫做“胜利大逃亡”。“跑到那边做什么呢?是帮美国和日本的动画做代工。”当时在深圳有两家动画代工公司,一个是美国资本,由香港人负责经营的公司叫做太平洋动画公司,另一家是香港的翡翠动画公司。“那边的工资高于我们10倍,”钱运达说,“我们的劳动力比香港廉价,我们当时的工资只有几百块,到那边干得多的能拿到1万块。”钱运达说:“那时候我去深圳看他们,他们一个个眼睛圈都是黑的。我劝他们身体别搞垮了,你们的队伍要保留,赚钱也要有一个度。”随之而来的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结束,亿利美成立不久国家电影局就宣布停止对美影厂的定向收购。这意味着,美影厂要靠发行、市场、票房盈利来自己养活自己,而这对于当时的美影厂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时我们没有市场观念,一直都是你拿钱来我们才能拍,过去我们就只会这个。突然就变成市场了,我们就傻掉了。”段孝萱说。表面上看,当年的动画代工毁了中国的原创力量。现任厂长美影厂钱运达却不完全认同,他认为原创力量匮乏的原因是复杂的,对于美影厂而言主要存在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上世纪80、90年代外国电视动画进入中国,尤其是以日本跟迪斯尼为代表,冲击了国内电视市场。而美影厂的传统是以拍影院动画和艺术短片为主。市场化之后,美影厂资金和人才的缺乏,没能 及时占领电视台的播放平台,失去了这部分资源。“另外,从1992年到2002年这10年里,中国电影市场也极其低迷,2004年上海电影院都租出去卖毛衣了,根本不用说动画片。”钱运达说,“美影厂那时还能坚持每一年能够拍一部,那些片子因为投资比较少,影响力不够,这是一个事实。”“同时当时海外在发展三维动画的时候,中国三维动画还没有起来,美影也没有跟进。我们还是用二维技术,结果到市场上就没有竞争力了。” 钱运达补充说。除了技术和人才的不足,在1992年到1995年的三年内,美影厂共生产了1万分钟的动画,这对于传统生产能力只有一年500分钟的美影厂来说,无疑是一场“大跃进”。“当时市里的领导,拍着桌子说‘不用担心钱就这么拍!’大家只好硬着头皮拍,”一位美影厂的老导演说,“但这根本不符合创作规律,生产出来的都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没法看。”“当时说不用发愁钱,其实这些钱也是从其他地方挪借的,最后都算在美影厂头上,一共4800多万。就因为背着债,美影厂连工资都加不了。”虽然美影厂从2011年开始尝试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但在一些年轻导演眼里,现在的美影厂依旧难摆脱国企大厂的“性格”,对市场反应缓慢,制作手段落后,缺少创新的激情。一位经营动画特效公司的老总对美影厂重新开发经典形象的做法毫无兴趣,“总不能就指着一个孙悟空吃到底吧”。这个过去在陈旧体制中不断创新震惊世界的美影厂,在一个提倡自由和创新的时代,却只能在故纸堆去寻找自己的未来。钱建平认为,历史遗留问题的确给美影厂造成了很大负担,但其实美影厂问题的背后是整个中国动画市场盈利模式不清晰、产业链不完全。“为什么在很长时间,动画行业都没有民营资本进入?就是因为盈利模式不清晰。电视动画形不成产业链,动画电影又没有票房市场。”钱说,“不过这两年开始有民营资本进入,也有很多资本看重美影厂那些经典形象的价值,愿意投资。”在钱建平看来,老美影厂“精耕细作”的年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美影厂必须要尊重商业规律。“资本一定是有要求的,这是一个事实,我们必须要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