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动画要用中国元素作为点睛之笔

2015
04/10
21:45

中国动漫产业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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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风靡一时的美术电影《三个和尚》的动画设计之一马克宣近日在上海辞世。消息传来,引发网友对昔日经典美术电影的集体追忆。人们向艺术家致敬,更关心动画电影“中国学派”的前途和命运。下一部经典美术电影又在哪里?

动画作为一种通过夸张、变形且又符合艺术规律的大众化艺术,以其活波可爱的形象塑造、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艺术加工,加上富有创新力和感染力的经典故事情节,一直以来深受广大动画爱好者的欢迎。说道中国的动画,就不得不提《大闹天宫》、《黑猫警长》,就不得不提到《三个和尚》和《小蝌蚪找妈妈》这几部能够勾起几代人美好回忆的经典动画片。

我们现在之所以重新提及这几部经典的动画片,一方面这几部经典动画确实以它独有的中国原创动画形象,和家喻户晓的故事情节陪伴了几代人的成长历程,时至今日依然令人难忘。另一方面,这几部经典动画片的创作者,在创作和拍摄过程中独具匠心的运用中国国画的技法,通过水与墨晕染形成的浓、淡、干、湿、深、浅不同形成画面效果,施以与画面相宜的色彩,再经过画家的神来之笔的勾描,就能为人们呈现出一幅幅过目不忘的动画形象来。可以说,这几部经典动画片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源于中国元素在动画创作和拍摄上的成功运用。

但是,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中国动画逐渐却被势头强大的“日美风”所侵袭,各种各样的日美动画充斥于中国的动画市场,很多中国动画爱好者也已能看到日美的动画大片、使用这些动画衍生品为荣。尽管之后中国本土生产创作的 “喜洋洋、灰太狼、熊大、熊二、光头强”动画形象,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抵挡“日美风”的作用,但是,这些动画形象乃至故事情节,仍然有描摹外来动画的影子在里面。因此,这些动画并没有真正起到重振中国漫画昔日风采的作用,究其根本,还是缺少中国元素、中国风格。

与中国本土漫画踟蹰不前现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欧美、日本等动画大国却在中国庞大的市场空间中,瞅准中国动画在创作和制作上的断档,同时也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他们不仅利用一切宣传手段推销自己的动画形象和动画产品,而且攻城略地占据了国内很多大型知名院线的放映空间。在赚足国内动画爱好者眼球的同时,也攫取巨额的利润。更为让人担忧的是,欧美及日本动画的衍生品在中国也是大卖和热卖,表面上看,这些欧美及日本动画衍生品在中国热销,只是一种消费行为,但实质上却是用这些衍生品“俘获”中国动画爱好者的心,让他们的动画形象深植与中国观众的心中,以便培养更多的潜在观众群。

中国动画要想夺回市场,夺回中国动画爱好者的心,除了良好的市场宣传和发行方面的成功运作,笔者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以中国元素做中国的动画产业。我们常说,一副优秀的美术作品,一定要有最能体现其风格和神韵的点睛之笔,才能使整幅作品鲜活灵动起来。同样道理,中国动画的创作和拍摄,也需要这样一种“点睛之笔”,在动画形象鲜活灵动起来的同时,更能让人过目不忘乃至看了还想看。这个“点睛之笔”最重要的一个着墨点,就是中国元素。从《大闹天宫》《黑猫警长》《三个和尚》和《小蝌蚪找妈妈》这几部经典动画片的成功创作和市场效果中,我们也能找到最可信的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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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差距就有发展空间 让原创回归动漫艺术

《小门神》电影海报漫画《平凡的人》(局部)2月18日,在面向年轻数字漫画创作者的数码绘专项赛事的日本数字漫画大赛上,出自中国青年漫画家裴栗松、胡可庸等之手的《平凡的人》、《Q》、《追风少年》、《坠落的海滩》4部漫画作品获得日本数字漫画大赛大奖,一时间引起国内动漫界不小的热议。据悉,日本数字漫画大赛是面向年轻数字漫画创作者的数码绘专项赛事,由日本十大出版社共33个漫画编辑部组成的专家团队进行联合评选,是青年漫画家走向世界的重要舞台。对中国的动漫艺术家们来说,在国际漫画大赛中获奖,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是不是意味着中国动漫作品的整体水平已经有所提高?去年,《大圣归来》、《捉妖记》、《小门神》等动漫作品在票房表现和口碑上多有斩获,是不是可以由此认为中国的动漫产业已经成熟?有差距,就有发展空间“中国的动漫行业高速增长了十几年,电视动画的数量发展很快,也带动了一些比较优秀作品的诞生,市场化程度越来越高。但是整体上我们与美、日等发达国家在产业链方面的差距依然是比较大的,我们在知识产权保护、打击盗版和原创力方面也依然有着较大的差距。”中国美协动漫艺委会主任孙立军对《美术文化周刊》记者表示。对于中国动漫产业的发展,孙立军认为,2015年与2014年相比取得了几个突破,标志性的作品如《大圣归来》、《捉妖记》、《小门神》等动漫电影,在技术、创意、艺术表现手段等方面,都较之以前有了一个较大的进步。但是电视动画从数量上在继续下滑,播出的优秀动画片整体上没有什么起色,而网络动画层次上参差不齐,也出现了呼吁要分级等各种各样的声音。在人才培养方面,有些院校的动画专业关停,动画专业的整体就业连续几年低迷。日本数字漫画大赛获奖的裴栗松、胡可庸认为,所谓的“国漫”是基于“国内”的文化环境下孕育而生的漫画。“要理解国漫这个概念,必须对国内的文化环境有一定了解。全球化来了,信息爆炸,西方和日韩的文化一下子充斥进来,无从选择。我们因此在文化上一度缺乏安全感,希望像建设经济一般,快速把外界先进的东西搬过来,因此不只是国漫,我们的整个文化行业都曾处于比较被动的局面,模仿学习的痕迹很重。”“近几年,中国的动漫行业整体来说发展比较快,有越来越多的专业人员从事创作,观众们非常期待看到中国自己的优秀作品,国家也很支持,但是仍然还没有达到一个特别高的水平,整体的表现和影响力还是比较弱的,中国的动漫还是处于一个成长期。”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院长李剑平说。就动漫界存在的问题,李剑平逐一做了分析。就创作者而言,大部分作者非常年轻,还没有形成个人特别突出的风格。有些漫画家虽然已经有十几年的创作经历,但形成较大商业影响力的仍然不够多。而国外的不少漫画家,其个人的影响力和作品的影响力,就可以带动一个行业的发展。从内容上看,中国也有一些作品很受欢迎,但真正很能表现中国化的故事,让受众通过作品认识传统和当今的中国,尤其对国外有较大影响力的作品并不多。再从产业化方面看,中国虽然有各种漫画排行榜、出版排行榜等传达着作品及作者的成功,但整个动漫产业与更加发达的国家相比,还是有差距。“从我所接触的青少年来看,无论是专业动漫艺术学生,还是非专业的大学和中学学生,大部分对国外作品的热衷还是超过了国产作品。”李剑平说。李剑平认为,虽然这些年中国动漫发展很快,数量也很多,但是从影响力来说,还需要有一个发展的过程。“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动漫本身所产生和存在的问题,这同处于快速开放发展变化环境中的中国观众渴望通过国外文化、娱乐作品对外部世界的了解过程,进而引发精神体验的愿望有关。中国有非常大的动漫受众群体,现在所谓的差距,恰恰是摆在我们面前非常大的舞台。我们巨大的文化影响力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让原创回归动漫艺术在动漫界的理论研究和创作中,也有一个词经常被提及,那就是“中国学派”。李剑平介绍,动漫创作的“中国学派”,源于中国动画曾经的“中国学派”。动画的中国学派,实际上更多指的是中国比较传统的追求各类表现形式的动画短片,比如以水墨动画为标志或者代表的各种美术风格的动画短片。中国整个动漫行业在成长过程中受国外作品的影响非常大。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大家也都在思考究竟什么样的作品能代表中国动漫应有的独特面貌。“今天,随着技术的发展改变、市场的审美需求,不能说仅仅让水墨来代表中国。怎么在使用新技术、新表现手法过程中仍然能够体现中国文化,这是大家都在开始思考和实验的。中国学派其实是要求作品在内容、效果以及影响力等方面都体现出中国的特色。”李剑平说。中国动画在上世纪60、70年代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到80年代达到了一个高峰,代表作有《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牧笛》、《三个和尚》等,都是带着鲜明中国风格和精神的作品,但到了90年代,从产业方面却跟日、美、韩等国拉开了非常大的距离。而其中的原因之一便是动漫产业的生态出了问题。孙立军说:“2000年以前只有北京电影学院招收本科专业的动画专业,而且是6年招一届。2000年以后,很多高校在师资力量不足、技术无法保障的情况下盲目地开设这个专业,这就带来了教学理念或教学秩序混乱,显然是不科学的。希望去掉动漫业的浮躁之气,要静下心来,尊重原创,挖掘原创,让原创回归到动漫艺术当中来,而不是能卖钱就是好的,要引导大众的审美,把中国优秀的动画传统继承并且创新。”作为动漫的新锐力量,裴栗松、胡可庸对“国漫”很有信心——“我国的创作者,正在渐渐从模仿海外优秀漫画的阶段,进入更注重自我文化表达的创作阶段。对外界来说,无论表现形式和文化内涵上有多少舶来品,我们首先是中国的漫画作者,这层标签会伴随我们一生。所以我们有责任和其他同行一起加油,不断挖掘中国漫画的‘可能性’。”今年,中国美协动漫艺委会准备继续将国际上优秀的动漫作品引入到中国,并邀请国际上优秀艺术家来高校巡讲,而展示中国老中青动画、漫画艺术创作的双年展,也初步敲定今年在广州举办。此外,还将通过“疯狂马拉松”的纪录电影,让动画同社会更加紧密的结合。“动漫的发展离不开技术的发展,我们号召在高校实验室的建设,在科研上也要和世界其他高校达到同步。我们既要‘与狼共舞’,不要惧怕美、日等国的动漫冲击,在学习的同时,也要发挥中国的优势,用原创回归动漫。”孙立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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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动画产业版图如何壮大?

在6天30亿元票房的中国电影“猴年春节档”,中美合拍的3D动画电影《功夫熊猫3》表现亮眼,浓厚的中国元素和成熟的制作水准俘获了观众的心。对于中国动漫产业,2015年资本“盛宴”带来的信心余温尚在,但疑问和反思也从未停止:不缺钱了,市场和观众也成熟了,欲重拾辉煌的中国动画究竟还缺什么?在2015年动漫产业的“版图”上,重量级玩家不断加入:腾讯、阿里、百度、光线传媒、奥飞动漫、恒业影业、软银中国……各路资本加速“跑马圈地”,争相布局产业“闭环”。来自北京文化局的数据显示,据不完全统计,仅2015年与北京动漫游戏相关的并购案就超过7例,涉及金额超过83亿元。此外,2015年在新三板企业挂牌的北京动漫游戏企业达22家,比前两年增加了2.5倍,预计2016年挂牌新三板的企业将超过50家。作为《大圣归来》导演田晓鹏的“新东家”,光线旗下的彩条屋影业收购了13家动漫公司,并在去年10月宣布了22部动画大电影的拍摄计划。彩条屋影业总经理易巧说,成立彩条屋的初衷,正是因为看好未来两三年中国动画电影会迎来大面积爆发。易巧认为,作为产业“金字塔尖”的动画大电影,即使按照当前400亿的总票房计算,预计的市场规模就达70亿。“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只是票房,还不包括衍生品。”“一个《大圣归来》的票房铸造不了一个产业,需要五个、十个。”易巧说,“总得先有作品,才有周边产品,有了产品,才有产业,然后才有产业链。”《功夫熊猫3》上映后,有人将“熊猫”和“大圣”两部动画的片尾字幕进行了对比,在影评里写道:“一个是全球化的电影工业,一个简陋得就像小作坊。”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动画编导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认为,字幕虽小,却折射了中国动画过去十年的现状——不缺作品,缺产品;不缺动画艺术家,缺动画企业家;不缺动画技术,缺动画工业标准。薛燕平从2007年开始,拍了一部关于中国动画的纪录片,采访了40多位行业人士。他想弄清楚,中国动画究竟缺什么?最后,他得出的答案是“时间”。“动画是靠人做出来的,但人的成长是需要时间的。”他说,“一个行业不能只有导演,编剧、制片、宣发和营销等各环节都得培养。”上世纪50到80年代,上海美影厂、央视等曾推动中国动画制作经历过一个辉煌时期,不过经费都来自政府拨款。直到90年代,中国取消了电影的“统购统销”模式,动画电影被迫“断奶”。真正用企业和市场的方式制作动画片,始于2003到2004年。“如果说一个国家的动画市场化只经历十多年时间,就能发展得很健康,我觉得那是不可思议的。”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副院长王雷说,“关键问题是,现在的动画行业能不能给年轻的动画人提供一个再成长十年的机会?”新兴的动画企业让王雷充满了希望。“很多互联网业的企业家投身动画,他们会带来更新的管理理念,更注重对年轻人的培养。”他说,“如果能给这一代人一个生长的土壤,他们中很有可能会出现大师,出现能做出世界一流作品的团队。”然而,相对动画人的雄心壮志,大众对国产动画却信心不足。薛燕平被学生问得最多的问题是:“中国动画为什么没有以前好了?”2003年,薛燕平在英国德比大学读书时,精选了一批中国动画电影给外国同学和老师看。令他意外的是,最受欢迎的并不是水墨、宣纸和孙悟空,而是阿达导演的《三个和尚》《新装的门铃》和《超级肥皂》。“很大的误解是,有人认为中国动画过去的好,是因为把中国元素做到极致,其实恰恰相反。”薛燕平说,老一辈动画人最厉害的地方是对传统文化做了国际化、创造性地“重塑”。上世纪80年代末,上海美影厂导演的月工资还不到100元,但动画制作费已达每分钟8000元到1万元。1979年上映的《阿凡提》是定格动画,角色需要金属骨架,老前辈们研究了很多材质,铝丝、铜丝……后来发现银丝柔韧性比较好,“那就花钱买银子吧”。制作拉毛剪纸动画《鹬蚌相争》和《猴子捞月》时,为了把脆弱的宣纸固定在一种柔韧、透光性强的纸张上面,国家还为上海美影厂特批了一批印钞纸。“当时的中国动画人可谓世界上最幸福的艺术家,从而激发了独一无二的匠人精神。”薛燕平说,今日动画人所面对的环境迥然不同,“完全不具可比性”。有学生问薛燕平:现在怎么做出中国特色的动画?“当你打骨子里活得像一个中国人,你做的片子就一定是中国的片子。”薛燕平说。

在6天30亿元票房的中国电影“猴年春节档”,中美合拍的3D动画电影《功夫熊猫3》表现亮眼,浓厚的中国元素和成熟的制作水准俘获了观众的心。对于中国动漫产业,2015年资本“盛宴”带来的信心余温尚在,但疑问和反思也从未停止:不缺钱了,市场和观众也成熟了,欲重拾辉煌的中国动画究竟还缺什么?在2015年动漫产业的“版图”上,重量级玩家不断加入:腾讯、阿里、百度、光线传媒、奥飞动漫、恒业影业、软银中国……各路资本加速“跑马圈地”,争相布局产业“闭环”。来自北京文化局的数据显示,据不完全统计,仅2015年与北京动漫游戏相关的并购案就超过7例,涉及金额超过83亿元。此外,2015年在新三板企业挂牌的北京动漫游戏企业达22家,比前两年增加了2.5倍,预计2016年挂牌新三板的企业将超过50家。作为《大圣归来》导演田晓鹏的“新东家”,光线旗下的彩条屋影业收购了13家动漫公司,并在去年10月宣布了22部动画大电影的拍摄计划。彩条屋影业总经理易巧说,成立彩条屋的初衷,正是因为看好未来两三年中国动画电影会迎来大面积爆发。易巧认为,作为产业“金字塔尖”的动画大电影,即使按照当前400亿的总票房计算,预计的市场规模就达70亿。“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只是票房,还不包括衍生品。”“一个《大圣归来》的票房铸造不了一个产业,需要五个、十个。”易巧说,“总得先有作品,才有周边产品,有了产品,才有产业,然后才有产业链。”《功夫熊猫3》上映后,有人将“熊猫”和“大圣”两部动画的片尾字幕进行了对比,在影评里写道:“一个是全球化的电影工业,一个简陋得就像小作坊。”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动画编导教研室主任薛燕平认为,字幕虽小,却折射了中国动画过去十年的现状——不缺作品,缺产品;不缺动画艺术家,缺动画企业家;不缺动画技术,缺动画工业标准。薛燕平从2007年开始,拍了一部关于中国动画的纪录片,采访了40多位行业人士。他想弄清楚,中国动画究竟缺什么?最后,他得出的答案是“时间”。“动画是靠人做出来的,但人的成长是需要时间的。”他说,“一个行业不能只有导演,编剧、制片、宣发和营销等各环节都得培养。”上世纪50到80年代,上海美影厂、央视等曾推动中国动画制作经历过一个辉煌时期,不过经费都来自政府拨款。直到90年代,中国取消了电影的“统购统销”模式,动画电影被迫“断奶”。真正用企业和市场的方式制作动画片,始于2003到2004年。“如果说一个国家的动画市场化只经历十多年时间,就能发展得很健康,我觉得那是不可思议的。”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副院长王雷说,“关键问题是,现在的动画行业能不能给年轻的动画人提供一个再成长十年的机会?”新兴的动画企业让王雷充满了希望。“很多互联网业的企业家投身动画,他们会带来更新的管理理念,更注重对年轻人的培养。”他说,“如果能给这一代人一个生长的土壤,他们中很有可能会出现大师,出现能做出世界一流作品的团队。”然而,相对动画人的雄心壮志,大众对国产动画却信心不足。薛燕平被学生问得最多的问题是:“中国动画为什么没有以前好了?”2003年,薛燕平在英国德比大学读书时,精选了一批中国动画电影给外国同学和老师看。令他意外的是,最受欢迎的并不是水墨、宣纸和孙悟空,而是阿达导演的《三个和尚》《新装的门铃》和《超级肥皂》。“很大的误解是,有人认为中国动画过去的好,是因为把中国元素做到极致,其实恰恰相反。”薛燕平说,老一辈动画人最厉害的地方是对传统文化做了国际化、创造性地“重塑”。上世纪80年代末,上海美影厂导演的月工资还不到100元,但动画制作费已达每分钟8000元到1万元。1979年上映的《阿凡提》是定格动画,角色需要金属骨架,老前辈们研究了很多材质,铝丝、铜丝……后来发现银丝柔韧性比较好,“那就花钱买银子吧”。制作拉毛剪纸动画《鹬蚌相争》和《猴子捞月》时,为了把脆弱的宣纸固定在一种柔韧、透光性强的纸张上面,国家还为上海美影厂特批了一批印钞纸。“当时的中国动画人可谓世界上最幸福的艺术家,从而激发了独一无二的匠人精神。”薛燕平说,今日动画人所面对的环境迥然不同,“完全不具可比性”。有学生问薛燕平:现在怎么做出中国特色的动画?“当你打骨子里活得像一个中国人,你做的片子就一定是中国的片子。”薛燕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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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走向世界 真的是从动画片开始的吗?

说到上世纪中国动画,有一个名词叫“中国动画学派”。当然这个词不是所有人都认可,包括学术界也有争议。2011年的时候,中国美术学院召开了一次中国动画界老前辈的座谈会,老艺术家们对这个称呼也存在分歧,钱运达、凌纾认为把中国动画这个群体称为学派有点夸大,但是周克勤、林文肖等艺术家则认为这样的称呼是实至名归。上世纪中国动画无论是作品的数量,还是创作团队的整体思想以及人员的构造,其实都够得上称之为“中国动画学派”。上世纪中国动画艺术家的成绩不菲,从1956年到1994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共有44部作品在各类国际电影节上获奖76次。夏衍说过这样一句话,新中国电影真正走向世界是从动画片开始的。从这两方面看,我觉得中国动画确实有它出色的地方,值得深入研究。上世纪中国动画的成功,我们知道原因在于选择了一条民族化的道路。我把中国动画民族化的探索过程用四部动画片连接起来1、《铁扇公主》1941年万氏兄弟做了一个不一样的举动。他们几兄弟在做《铁扇公主》的时候,真的是一种自觉的改变,觉得迪士尼那些东西,一开始很喜欢,也从那里学到了技术,但时间一长他们觉得那些东西纯属搞笑显得肤浅,所以后面在创作道路上进行了一个自觉选择。其实在上世纪30年代,这种文化自觉的萌芽就已经产生了。我们来看《铁扇公主》这个片子的造型,从她的发型到衣着打扮,中国的特征是非常明显的,道士、老妪都是典型的中国人形象。万籁鸣写了这么一句话:在动画片内容上,我和弟弟们都感到要与美国动画片巨子华德·狄斯耐分道扬镳,非走自己的道路不可。为什么要分道扬镳?是万氏兄弟的文化自觉,他们一开始觉得还蛮新奇,做多了就觉得味同嚼蜡,而当时我们祖国的命运也让大家觉得应该为国家做点事情,有所担当。所以这个动画片在当时不仅仅是搞笑,而且担负着一定的文化使命。大家可以通过一些文献知道,这部片子后来在日本是被禁播的,但在中国确确实实起到了非常广泛的抗战宣传作用。1941年以后,中国动漫画艺术家们也辗转到重庆、武汉,万氏兄弟后来跑到香港去了,中国动画的这条线索基本上就中断了。钱家骏老先生在重庆做过几部片子,但是那些片子现在史料不多,只模糊地知道和抗日有关。第二次民族化探索是在新中国成立以后,原来在东北的美术片组后来搬到上海,还成立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1955年特伟老先生要导《骄傲的将军》这部片子,编剧华君武在早先画漫画的时候就和他结下了友谊,华君武不知怎么就写了这么个本子,可能跟当时的时代背景有关系。我查阅了文献,新中国刚建立毛泽东多次提到戒骄戒躁,因为历史上有血淋淋的教训,李自成打下北京后因为享乐腐化没多久就被推翻了。开始准备这个片子时,特伟提出了“探民族形式之路,敲喜剧风格之门”的口号。不久特伟老先生病了,接下来这部影片其实不是他做的,是在老艺术家里面以前被忽略的一个人物,钱家骏老先生来接着完成的。特伟老先生一进医院以后,钱家骏就接下这个担子,带着大家做这部片子。我们现在看这部片子,看到导演是特伟,但总设计是钱家骏。这部影片在视觉效果上的民族风格的确立跟钱家骏老前辈是分不开的。特伟在《创造民族的美术电影》一文中写道:1955年拍摄的木偶片《神笔》和1956年拍摄的《骄傲的将军》,不仅在人物和背景的造型设计及表演上,大胆地从我国传统戏曲以及造型艺术中吸取滋养并加以发展和创造;而且在人物的思想感情、生活习惯、动作姿态以及语言上都力求具有中国民族特色。下面从创作角度来谈动画民族化问题。一开始甚至包括我们现在创作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理解,可能就是画几个民族形式的东西。刚开始上海美影厂的艺术家也是这么理解的,后面他们就觉得不是这么简单,不仅是搞一个装饰图案,其实从思想、动作还有语言、精神都要体现出民族特色。这种对民族化的理解就比早期单纯将形式和民族风格划等号更进了一步。当然在后面创作中也有失败,民族化不是说在理论上理解到了一定程度,创作上就一定能成功。美国迪斯尼动画片现在已经很成熟了,但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达到的,也失败过很多次。我们现在看早期的《骄傲的将军》的造型,可以看出很有我们古代人物的特征,他们当时画的草图,一开始没有脸谱,后面我们看成片就有脸谱了,是一个非常抢眼的标签。而其场景设计也可以看出很有我们中国山水画的意境,你看场景设计中的灯笼,是严格按照西方的透视法来画的;但我们看这些图案、这些房子的构造,完全是按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东西来进行设计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形式。2、《草原英雄小姐妹》第二部片子是《草原英雄小姐妹》,很多人一听这部影片的主题曲就会有情感的波动。这部影片是钱运达和唐澄导演的,钱老师是新中国第一代海归,他在1954年赴捷克斯洛伐克布拉格工艺美术学院学习,之前还参加过抗美援朝,立过功。他们做这部片子其实是政治上的一个任务。但这部片子上映后,据他口述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影响,当时厂里每天都可以收到很多和这部影片相关的信。但这部片子其实不太好做,因为在美影厂,当时做的片子大部分是寓言或者是古典小说、民间传说改编的,接到这个任务时他们开始也没有清晰的思路。我们从宫崎峻老先生的最后一部作品《起风了》也可以发现,这种以真人真事为背景的片子弄不好就会名声尽毁。我个人认为宫崎峻老先生这部动画和他之前的影片相比在语言上还是弱一点,给我们情感的共鸣也少一点。所以钱运达他们一开始接到任务,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做。开始的造型走的也是迪士尼套路,脑袋大,头和身子比例1:1,非常夸张的造型;后来他们到当地一考察,发现这个片子不能走那种夸张的风格,觉得故事本身就足够打动人了,所以之后他们进行了动画写实风格的探索。我专门针对这部作品写了一篇文章,这种写实的题材该怎么去做成动画片?我觉得这是中国动画民族化过程中的第二次飞跃,在写实题材的动画创作上,从那开始有了一个比较成熟的认识。前面说的动画民族化,更多的是艺术家自身的探索和感悟。美影厂有一个叫阿达的动画艺术家我想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比较另类的艺术创作人才。阿达跟刚刚驾鹤西去的马克宣老师是非常好的朋友,他的《三个和尚》在那个时代家喻户晓。马克宣老师在那部影片中是首席原画,他们一起合作过三部片子,《三个和尚》《新装的门铃》《超级肥皂》。《超级肥皂》在日本广岛国际动画电影节拿了教育片二等奖,《三个和尚》获奖就更多了,还在德国柏林拿了一个银熊奖。阿达是美影厂公认的才子,他的创作思路跟很多人不一样。相比而言,他更擅长漫画式的动画,包括《三个和尚》《超级肥皂》《新装的门铃》。《新装的门铃》这类影片语言是非常简洁的,并且富有哲理性。他在世界动画领域中的地位也是非常高的,还曾经担任过世界动画家协会的理事。阿达的爸爸毕业于美国密歇根大学,是一个银行家,他妈妈毕业于史密斯学校上海女校,所以他有一个非常好的外语基础。据马克宣老师回忆,阿达有个姐姐在美国,早期的时候美影厂的艺术家们不知道迪士尼动画为什么做得那么好,就让阿达去做一件事,给美国的姐姐写信转交迪士尼,希望能得到一些指导,但是没有得到迪士尼任何回复。因为阿达有这样的背景优势,决定了他的整个视野是不太一样的。后来随着我们国家的开放,他有机会接触更多国外优秀作品,创作了像《三个和尚》《新装的门铃》《超级肥皂》这些精品,将中国动画的民族化推向了新高峰。改革开放前,阿达也做了《画廊一夜》这样的漫画短片,但影响力没有后面这些高,尤其他去了萨格勒布以后写了一篇文章,觉得我们中国动画已经远远落在后面了。虽然前面我们出了一些像《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牧笛》这样的精品力作,但是上世纪80年代他们到国外一看吓了一大跳。他一到萨格勒布动画节就觉得我们在观念、材料和语言上,好像还是在走老路,他觉得应该再开拓,把我们的思想再放开一点,所以他后面做了《超级肥皂》《新装的门铃》。《三个和尚》是他出国之前做的,回来后才做了那两部动画片。马克宣老先生受他的影响后面还做了一个片子《十二只蚊子和五个人》,这部短片得了法国昂西动画电影节教育科学企业奖,在它以后中国就再也没有得过有影响力的奖项了。阿达做的东西是什么样呢?我们来看看《新装的门铃》这部片子。以往的片子大部分和现实生活脱节,但这部片子反映了当时上海小市民的生活,画面构图也借用了西方现代派画家的作品,这种思维可能在那个时代还是非常新鲜的。影片讲述一个都市小市民新安了一个门铃,那时代是稀罕事,特别希望人家去按这个门铃。影片中每一次他的期待都落空了,直到最后也没有实现这种病态的心理需求。影片中先后有小孩、邻居、邮递员等人经过他门前,他变得特别敏感,特别期待,就好像我们有了一个新的手机要跟大家炫耀一下。其实就是一种心理上的展示欲望,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阿达跟马克宣老师在创作这个片子时,针对人的心理去做一些挖掘,这是非常大的转变,原来很多片子都没有这样做过。3、《山水情》《三个和尚》其实是去萨格勒布之前的片子,这个片子的视野就已经很开阔了,但是取材上还是来自谚语: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超级肥皂》就和我们现代人完全联系在一起了,并且这里边还有很多时空穿越的东西。水墨动画是国外非常喜欢的一个东西,马克宣老师主要是参加了《小蝌蚪找妈妈》《山水情》的创作,因为中间有一段时间他去做剪纸动画。《山水情》目前也被确认是四部水墨动画片里登峰造极的一部。我们可以发现,这四部片子其实是一个从角色到故事都在不断往高处走的发展过程:开始《小蝌蚪找妈妈》就是小动物的故事,没什么人;到了《牧笛》主角是人跟牛;到《山水情》就主要以人为主了。《山水情》是1988为上海首届国际动画电影节准备的,这个电影节总共办了两届,办得非常隆重。首次办的时候没合适的本子,到处都找不到,后面还让张松林老师来写,也不是很满意,最后王树忱前辈把他压箱底的东西交给了马克宣和阎善春,并交代他们说剧本一个字也不能改,最后这个本子真的是一个字都没改。王树忱先生非常有积累,在艺术领域有很高的修养,这部影片做完后荣获首届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美术片大奖,2006年昂西国际动画电影节评选出一百部世界上最优秀的动画片,中国唯一入选的就是《山水情》,可见这部片子的艺术水准是不容置疑的。4、《大闹天宫》这四部水墨动画片中,《鹿铃》大家可能看的比较少,是唐澄导演的,他之前导过《大闹天宫》,后来导演了水墨动画《鹿铃》。这四部水墨片,现在看来都像清新淡雅的诗,非常有意境。水墨动画跟我们前面的短片一样,也是在逐步探索过程中成熟的,到了《山水情》达到了巅峰。但不是说每一次都成功,也有失足的时候。有时候导演的个人艺术修养也会影响片子,决定了它的成功与失败,总体来讲他们都是沿着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自己的传统不断成熟起来的。上世纪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创作的动画长片主要也是四部。分别是《大闹天宫》《哪吒闹海》《天书奇谭》和《金猴降妖》。《金猴降妖》同时还剪辑成了电视连续剧,因为那时候电视已经出来了。受电视冲击,《金猴降妖》的影响比较低一点,但仍然可以看做是一个精品。《大闹天宫》1961年开始做上部,中间断了很久,1964年才做完下部。上世纪60年代我们国家不是那么稳定,各种运动不断,所以这部片子拖的时间蛮长的。那时候马克宣老师在里面做动画,这部片子对他是一次比较好的锻炼,到《哪吒闹海》的时候他的原画功底就很扎实了,他原来上课时也给我们看过他的小稿子,都非常用心。李靖悠然自得抚胡须的那段,动作表现的恰如其分。这一段当时请张仃老先生来看,因为造型是请张仃老先生设计的,他担心自己设计的造型动不起来,毕竟他不是做动画的,是一个画家。张仃老先生看了马老师做的这一片段后,觉得非常不错,就放心了。《天书奇谭》一开始打算跟国外合作,最后没成,这部片子也很好,当时马克宣老师在里面做美术设计,这部影片非常漂亮,有现代感!前面我主要讲上海电影美术制片厂在上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末的探索,它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中间经历过很多困难。到我们这个时候,不是说我们的民族化就完全中断了。中国动画在走到一个顶峰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困难第一,90年代初,我们开始体制改革,那时候不统购统销了,国家也不再给你保障,结果上海美影厂不知道怎么办,尝试过各种办法,还成立了公司做加工片,最后弄来弄去发现还是不行。这个问题一直延续到现在,我们已经很难看到自己创作的,能和外国动画抗衡的作品了。中国动画现状是大而不强,目前年产量已突破22万分钟,是1986年的537倍(1986年是14部41本),但是真正能让我们记住的,我们内心真正喜欢的动画片很少,怎样提升质量,是我们当下面临的首要问题。第二,就是有生产没需求,现在很多地方政府补贴动画生产,一分钟补贴多少钱,但在这种刺激下生产的动画片往往粗制滥造,我们自己都不太喜欢。我给学生上课时发现他们更喜欢看美国、日本的动画,不太喜欢看我们现在做的动画,这是一个事实。我曾经给他们放过美影厂原来的动画片,水墨动画,他们还真是蛮喜欢,这倒是非常有趣的一个现象。第三,缺少民族个性。受外国动画强势冲击以后,中国动画片转而模仿外国以求俘获观众的芳心,像《熊出没》跟《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套路,同美国动画片的套路非常非常相似。你学别人的东西可以,但自己的特色在哪里?走到国际市场上能不能得到人家的认可?前几年《喜羊羊与灰太狼》被迪士尼购买了版权,媒体就跟着起哄,其实它买的不是我们的片子,而是衍生产品的版权,人家主要还是想知道中国人的口味,然后做东西再卖给中国人,弄来弄去还是想赚我们中国人的钱,并不是对我们的作品有多欣赏。第四,就是我们现在面临非常大的压力,外国公司和作品纷纷涌入中国市场,迪士尼跟东方梦工厂已经在上海扎根了,这对中国动画是一个非常大的压力。所以接下来的中国动画该怎么走,是中国动画人所面临的紧迫问题。我的观点是我们要坚持动画民族化的探索,但是要赋予民族化新的内涵,在不同的体制下,应该用不同的方法来完成这些东西。马克宣老先生也说过,中国动画的民族化不是一成不变的,不同时代都应给它增添新的内容。中国动画民族化到了我们这个时代,也应该赋予它一些新的东西,老的东西肯定是有非常有价值的一面,但是有些东西也肯定已经不能适应这个时代了。如果现在完全走市场,那么作品该怎么创作?肯定要发现新的方法,这是一个新的课题。前不久跟同学聚会时,听说我们同学中也有人在做低俗恶搞的东西,我的观点是低俗恶搞,可以满足一下我们的一些心理需求,但它不会成为经典。我们认真去审视一下美国动画、日本动画,他们优秀的作品其实对人、对社会都有着很深的思考。打斗暴力,只是表面上的东西,最后要揭示、揭露我们这个社会的很多东西。我的同事很多人都有孩子,他们是从来不让孩子看《喜羊羊与灰太狼》之类的动画的,他们认为那不亚于毒品的危害。在上海现在是这样,我不知道二线、三线城市,一些知识分子的孩子看不看,而边远地区的留守儿童我想肯定是看的,毒害有多大是显而易见的。我们知道大概是2006年的时候,政府出台了一个禁播令,当然这是双刃剑,很多人觉得这给了中国动画重生的机会,我觉得短期看可能是;但长期看,我们还是要做出好的作品来吸引孩子们,我们动画人应该充分利用这种机会好好提升自身作品的质量。那么我们该怎么做?现在动画公司、基地那么多,很多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首先要搞清楚动画到底是什么,我当然不是谈动画本体论这样的学术性概念,但动画到底是什么?上世纪80年代,中国电影家协会有过一次动画是美术还是电影的讨论。很多人认为是美术,就觉得它是画画的东西,但更多人认为是电影。我个人认为美术是一个表现方法,但它其实还是电影的一个形态。作为电影的艺术形态,它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构成就是表演,包括马克宣先生在原画里的杰出表现,在国内这样的人才屈指可数。《熊出没》和《喜羊羊与灰太狼》要么是迪士尼那种模式化的表演,要么是非常简单的运动,谈不上表演。只有动作深入人心,完全从情感出发,抓住电影表演这个核心去创作,才能让动画得到大家的欣赏,走进大家的心里。其次,是文化的问题。《神笔马良》大家可能看过,去年推出了3D版,我个人认为它不是很成功。这是跟梦工厂合作的,技术上已经不错了,但是看完后跟《功夫熊猫》比在技术上肯定比不过,而且从文化上也没有我们早期50年代《神笔马良》那样的亲切感。上课的时候,我跟班上同学一起探讨过这部片子,显然,早期的木偶动画《神笔马良》,真正有我们自己的民族特色;3D版有一些中国的符号,但气质上完全不是我们民族的,我看了以后真的心里很难接受。比如前面有两个宠物:一个是猫,一个是老鼠,还有倒水的茶壶,都是他们西方的老套路,包括他们的动作都是非常非常夸张的,其实跟我们中国人的心理、行为,跟我们的精神完全不一样。包括马良也变得这么胖,从动画本身来讲,可能是可爱一点,但其实也可以尝试让他瘦一点,因为那个时代,瘦一点的马良未必就会让观众不喜欢,3D版尽管有中西因素,但没有真正做到融合,可能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说到上世纪中国动画,有一个名词叫“中国动画学派”。当然这个词不是所有人都认可,包括学术界也有争议。2011年的时候,中国美术学院召开了一次中国动画界老前辈的座谈会,老艺术家们对这个称呼也存在分歧,钱运达、凌纾认为把中国动画这个群体称为学派有点夸大,但是周克勤、林文肖等艺术家则认为这样的称呼是实至名归。上世纪中国动画无论是作品的数量,还是创作团队的整体思想以及人员的构造,其实都够得上称之为“中国动画学派”。上世纪中国动画艺术家的成绩不菲,从1956年到1994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共有44部作品在各类国际电影节上获奖76次。夏衍说过这样一句话,新中国电影真正走向世界是从动画片开始的。从这两方面看,我觉得中国动画确实有它出色的地方,值得深入研究。上世纪中国动画的成功,我们知道原因在于选择了一条民族化的道路。我把中国动画民族化的探索过程用四部动画片连接起来1、《铁扇公主》1941年万氏兄弟做了一个不一样的举动。他们几兄弟在做《铁扇公主》的时候,真的是一种自觉的改变,觉得迪士尼那些东西,一开始很喜欢,也从那里学到了技术,但时间一长他们觉得那些东西纯属搞笑显得肤浅,所以后面在创作道路上进行了一个自觉选择。其实在上世纪30年代,这种文化自觉的萌芽就已经产生了。我们来看《铁扇公主》这个片子的造型,从她的发型到衣着打扮,中国的特征是非常明显的,道士、老妪都是典型的中国人形象。万籁鸣写了这么一句话:在动画片内容上,我和弟弟们都感到要与美国动画片巨子华德·狄斯耐分道扬镳,非走自己的道路不可。为什么要分道扬镳?是万氏兄弟的文化自觉,他们一开始觉得还蛮新奇,做多了就觉得味同嚼蜡,而当时我们祖国的命运也让大家觉得应该为国家做点事情,有所担当。所以这个动画片在当时不仅仅是搞笑,而且担负着一定的文化使命。大家可以通过一些文献知道,这部片子后来在日本是被禁播的,但在中国确确实实起到了非常广泛的抗战宣传作用。1941年以后,中国动漫画艺术家们也辗转到重庆、武汉,万氏兄弟后来跑到香港去了,中国动画的这条线索基本上就中断了。钱家骏老先生在重庆做过几部片子,但是那些片子现在史料不多,只模糊地知道和抗日有关。第二次民族化探索是在新中国成立以后,原来在东北的美术片组后来搬到上海,还成立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1955年特伟老先生要导《骄傲的将军》这部片子,编剧华君武在早先画漫画的时候就和他结下了友谊,华君武不知怎么就写了这么个本子,可能跟当时的时代背景有关系。我查阅了文献,新中国刚建立毛泽东多次提到戒骄戒躁,因为历史上有血淋淋的教训,李自成打下北京后因为享乐腐化没多久就被推翻了。开始准备这个片子时,特伟提出了“探民族形式之路,敲喜剧风格之门”的口号。不久特伟老先生病了,接下来这部影片其实不是他做的,是在老艺术家里面以前被忽略的一个人物,钱家骏老先生来接着完成的。特伟老先生一进医院以后,钱家骏就接下这个担子,带着大家做这部片子。我们现在看这部片子,看到导演是特伟,但总设计是钱家骏。这部影片在视觉效果上的民族风格的确立跟钱家骏老前辈是分不开的。特伟在《创造民族的美术电影》一文中写道:1955年拍摄的木偶片《神笔》和1956年拍摄的《骄傲的将军》,不仅在人物和背景的造型设计及表演上,大胆地从我国传统戏曲以及造型艺术中吸取滋养并加以发展和创造;而且在人物的思想感情、生活习惯、动作姿态以及语言上都力求具有中国民族特色。下面从创作角度来谈动画民族化问题。一开始甚至包括我们现在创作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理解,可能就是画几个民族形式的东西。刚开始上海美影厂的艺术家也是这么理解的,后面他们就觉得不是这么简单,不仅是搞一个装饰图案,其实从思想、动作还有语言、精神都要体现出民族特色。这种对民族化的理解就比早期单纯将形式和民族风格划等号更进了一步。当然在后面创作中也有失败,民族化不是说在理论上理解到了一定程度,创作上就一定能成功。美国迪斯尼动画片现在已经很成熟了,但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达到的,也失败过很多次。我们现在看早期的《骄傲的将军》的造型,可以看出很有我们古代人物的特征,他们当时画的草图,一开始没有脸谱,后面我们看成片就有脸谱了,是一个非常抢眼的标签。而其场景设计也可以看出很有我们中国山水画的意境,你看场景设计中的灯笼,是严格按照西方的透视法来画的;但我们看这些图案、这些房子的构造,完全是按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东西来进行设计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形式。2、《草原英雄小姐妹》第二部片子是《草原英雄小姐妹》,很多人一听这部影片的主题曲就会有情感的波动。这部影片是钱运达和唐澄导演的,钱老师是新中国第一代海归,他在1954年赴捷克斯洛伐克布拉格工艺美术学院学习,之前还参加过抗美援朝,立过功。他们做这部片子其实是政治上的一个任务。但这部片子上映后,据他口述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影响,当时厂里每天都可以收到很多和这部影片相关的信。但这部片子其实不太好做,因为在美影厂,当时做的片子大部分是寓言或者是古典小说、民间传说改编的,接到这个任务时他们开始也没有清晰的思路。我们从宫崎峻老先生的最后一部作品《起风了》也可以发现,这种以真人真事为背景的片子弄不好就会名声尽毁。我个人认为宫崎峻老先生这部动画和他之前的影片相比在语言上还是弱一点,给我们情感的共鸣也少一点。所以钱运达他们一开始接到任务,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做。开始的造型走的也是迪士尼套路,脑袋大,头和身子比例1:1,非常夸张的造型;后来他们到当地一考察,发现这个片子不能走那种夸张的风格,觉得故事本身就足够打动人了,所以之后他们进行了动画写实风格的探索。我专门针对这部作品写了一篇文章,这种写实的题材该怎么去做成动画片?我觉得这是中国动画民族化过程中的第二次飞跃,在写实题材的动画创作上,从那开始有了一个比较成熟的认识。前面说的动画民族化,更多的是艺术家自身的探索和感悟。美影厂有一个叫阿达的动画艺术家我想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比较另类的艺术创作人才。阿达跟刚刚驾鹤西去的马克宣老师是非常好的朋友,他的《三个和尚》在那个时代家喻户晓。马克宣老师在那部影片中是首席原画,他们一起合作过三部片子,《三个和尚》《新装的门铃》《超级肥皂》。《超级肥皂》在日本广岛国际动画电影节拿了教育片二等奖,《三个和尚》获奖就更多了,还在德国柏林拿了一个银熊奖。阿达是美影厂公认的才子,他的创作思路跟很多人不一样。相比而言,他更擅长漫画式的动画,包括《三个和尚》《超级肥皂》《新装的门铃》。《新装的门铃》这类影片语言是非常简洁的,并且富有哲理性。他在世界动画领域中的地位也是非常高的,还曾经担任过世界动画家协会的理事。阿达的爸爸毕业于美国密歇根大学,是一个银行家,他妈妈毕业于史密斯学校上海女校,所以他有一个非常好的外语基础。据马克宣老师回忆,阿达有个姐姐在美国,早期的时候美影厂的艺术家们不知道迪士尼动画为什么做得那么好,就让阿达去做一件事,给美国的姐姐写信转交迪士尼,希望能得到一些指导,但是没有得到迪士尼任何回复。因为阿达有这样的背景优势,决定了他的整个视野是不太一样的。后来随着我们国家的开放,他有机会接触更多国外优秀作品,创作了像《三个和尚》《新装的门铃》《超级肥皂》这些精品,将中国动画的民族化推向了新高峰。改革开放前,阿达也做了《画廊一夜》这样的漫画短片,但影响力没有后面这些高,尤其他去了萨格勒布以后写了一篇文章,觉得我们中国动画已经远远落在后面了。虽然前面我们出了一些像《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牧笛》这样的精品力作,但是上世纪80年代他们到国外一看吓了一大跳。他一到萨格勒布动画节就觉得我们在观念、材料和语言上,好像还是在走老路,他觉得应该再开拓,把我们的思想再放开一点,所以他后面做了《超级肥皂》《新装的门铃》。《三个和尚》是他出国之前做的,回来后才做了那两部动画片。马克宣老先生受他的影响后面还做了一个片子《十二只蚊子和五个人》,这部短片得了法国昂西动画电影节教育科学企业奖,在它以后中国就再也没有得过有影响力的奖项了。阿达做的东西是什么样呢?我们来看看《新装的门铃》这部片子。以往的片子大部分和现实生活脱节,但这部片子反映了当时上海小市民的生活,画面构图也借用了西方现代派画家的作品,这种思维可能在那个时代还是非常新鲜的。影片讲述一个都市小市民新安了一个门铃,那时代是稀罕事,特别希望人家去按这个门铃。影片中每一次他的期待都落空了,直到最后也没有实现这种病态的心理需求。影片中先后有小孩、邻居、邮递员等人经过他门前,他变得特别敏感,特别期待,就好像我们有了一个新的手机要跟大家炫耀一下。其实就是一种心理上的展示欲望,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阿达跟马克宣老师在创作这个片子时,针对人的心理去做一些挖掘,这是非常大的转变,原来很多片子都没有这样做过。3、《山水情》《三个和尚》其实是去萨格勒布之前的片子,这个片子的视野就已经很开阔了,但是取材上还是来自谚语: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超级肥皂》就和我们现代人完全联系在一起了,并且这里边还有很多时空穿越的东西。水墨动画是国外非常喜欢的一个东西,马克宣老师主要是参加了《小蝌蚪找妈妈》《山水情》的创作,因为中间有一段时间他去做剪纸动画。《山水情》目前也被确认是四部水墨动画片里登峰造极的一部。我们可以发现,这四部片子其实是一个从角色到故事都在不断往高处走的发展过程:开始《小蝌蚪找妈妈》就是小动物的故事,没什么人;到了《牧笛》主角是人跟牛;到《山水情》就主要以人为主了。《山水情》是1988为上海首届国际动画电影节准备的,这个电影节总共办了两届,办得非常隆重。首次办的时候没合适的本子,到处都找不到,后面还让张松林老师来写,也不是很满意,最后王树忱前辈把他压箱底的东西交给了马克宣和阎善春,并交代他们说剧本一个字也不能改,最后这个本子真的是一个字都没改。王树忱先生非常有积累,在艺术领域有很高的修养,这部影片做完后荣获首届上海国际动画电影节美术片大奖,2006年昂西国际动画电影节评选出一百部世界上最优秀的动画片,中国唯一入选的就是《山水情》,可见这部片子的艺术水准是不容置疑的。4、《大闹天宫》这四部水墨动画片中,《鹿铃》大家可能看的比较少,是唐澄导演的,他之前导过《大闹天宫》,后来导演了水墨动画《鹿铃》。这四部水墨片,现在看来都像清新淡雅的诗,非常有意境。水墨动画跟我们前面的短片一样,也是在逐步探索过程中成熟的,到了《山水情》达到了巅峰。但不是说每一次都成功,也有失足的时候。有时候导演的个人艺术修养也会影响片子,决定了它的成功与失败,总体来讲他们都是沿着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自己的传统不断成熟起来的。上世纪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创作的动画长片主要也是四部。分别是《大闹天宫》《哪吒闹海》《天书奇谭》和《金猴降妖》。《金猴降妖》同时还剪辑成了电视连续剧,因为那时候电视已经出来了。受电视冲击,《金猴降妖》的影响比较低一点,但仍然可以看做是一个精品。《大闹天宫》1961年开始做上部,中间断了很久,1964年才做完下部。上世纪60年代我们国家不是那么稳定,各种运动不断,所以这部片子拖的时间蛮长的。那时候马克宣老师在里面做动画,这部片子对他是一次比较好的锻炼,到《哪吒闹海》的时候他的原画功底就很扎实了,他原来上课时也给我们看过他的小稿子,都非常用心。李靖悠然自得抚胡须的那段,动作表现的恰如其分。这一段当时请张仃老先生来看,因为造型是请张仃老先生设计的,他担心自己设计的造型动不起来,毕竟他不是做动画的,是一个画家。张仃老先生看了马老师做的这一片段后,觉得非常不错,就放心了。《天书奇谭》一开始打算跟国外合作,最后没成,这部片子也很好,当时马克宣老师在里面做美术设计,这部影片非常漂亮,有现代感!前面我主要讲上海电影美术制片厂在上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末的探索,它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中间经历过很多困难。到我们这个时候,不是说我们的民族化就完全中断了。中国动画在走到一个顶峰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困难第一,90年代初,我们开始体制改革,那时候不统购统销了,国家也不再给你保障,结果上海美影厂不知道怎么办,尝试过各种办法,还成立了公司做加工片,最后弄来弄去发现还是不行。这个问题一直延续到现在,我们已经很难看到自己创作的,能和外国动画抗衡的作品了。中国动画现状是大而不强,目前年产量已突破22万分钟,是1986年的537倍(1986年是14部41本),但是真正能让我们记住的,我们内心真正喜欢的动画片很少,怎样提升质量,是我们当下面临的首要问题。第二,就是有生产没需求,现在很多地方政府补贴动画生产,一分钟补贴多少钱,但在这种刺激下生产的动画片往往粗制滥造,我们自己都不太喜欢。我给学生上课时发现他们更喜欢看美国、日本的动画,不太喜欢看我们现在做的动画,这是一个事实。我曾经给他们放过美影厂原来的动画片,水墨动画,他们还真是蛮喜欢,这倒是非常有趣的一个现象。第三,缺少民族个性。受外国动画强势冲击以后,中国动画片转而模仿外国以求俘获观众的芳心,像《熊出没》跟《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套路,同美国动画片的套路非常非常相似。你学别人的东西可以,但自己的特色在哪里?走到国际市场上能不能得到人家的认可?前几年《喜羊羊与灰太狼》被迪士尼购买了版权,媒体就跟着起哄,其实它买的不是我们的片子,而是衍生产品的版权,人家主要还是想知道中国人的口味,然后做东西再卖给中国人,弄来弄去还是想赚我们中国人的钱,并不是对我们的作品有多欣赏。第四,就是我们现在面临非常大的压力,外国公司和作品纷纷涌入中国市场,迪士尼跟东方梦工厂已经在上海扎根了,这对中国动画是一个非常大的压力。所以接下来的中国动画该怎么走,是中国动画人所面临的紧迫问题。我的观点是我们要坚持动画民族化的探索,但是要赋予民族化新的内涵,在不同的体制下,应该用不同的方法来完成这些东西。马克宣老先生也说过,中国动画的民族化不是一成不变的,不同时代都应给它增添新的内容。中国动画民族化到了我们这个时代,也应该赋予它一些新的东西,老的东西肯定是有非常有价值的一面,但是有些东西也肯定已经不能适应这个时代了。如果现在完全走市场,那么作品该怎么创作?肯定要发现新的方法,这是一个新的课题。前不久跟同学聚会时,听说我们同学中也有人在做低俗恶搞的东西,我的观点是低俗恶搞,可以满足一下我们的一些心理需求,但它不会成为经典。我们认真去审视一下美国动画、日本动画,他们优秀的作品其实对人、对社会都有着很深的思考。打斗暴力,只是表面上的东西,最后要揭示、揭露我们这个社会的很多东西。我的同事很多人都有孩子,他们是从来不让孩子看《喜羊羊与灰太狼》之类的动画的,他们认为那不亚于毒品的危害。在上海现在是这样,我不知道二线、三线城市,一些知识分子的孩子看不看,而边远地区的留守儿童我想肯定是看的,毒害有多大是显而易见的。我们知道大概是2006年的时候,政府出台了一个禁播令,当然这是双刃剑,很多人觉得这给了中国动画重生的机会,我觉得短期看可能是;但长期看,我们还是要做出好的作品来吸引孩子们,我们动画人应该充分利用这种机会好好提升自身作品的质量。那么我们该怎么做?现在动画公司、基地那么多,很多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首先要搞清楚动画到底是什么,我当然不是谈动画本体论这样的学术性概念,但动画到底是什么?上世纪80年代,中国电影家协会有过一次动画是美术还是电影的讨论。很多人认为是美术,就觉得它是画画的东西,但更多人认为是电影。我个人认为美术是一个表现方法,但它其实还是电影的一个形态。作为电影的艺术形态,它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构成就是表演,包括马克宣先生在原画里的杰出表现,在国内这样的人才屈指可数。《熊出没》和《喜羊羊与灰太狼》要么是迪士尼那种模式化的表演,要么是非常简单的运动,谈不上表演。只有动作深入人心,完全从情感出发,抓住电影表演这个核心去创作,才能让动画得到大家的欣赏,走进大家的心里。其次,是文化的问题。《神笔马良》大家可能看过,去年推出了3D版,我个人认为它不是很成功。这是跟梦工厂合作的,技术上已经不错了,但是看完后跟《功夫熊猫》比在技术上肯定比不过,而且从文化上也没有我们早期50年代《神笔马良》那样的亲切感。上课的时候,我跟班上同学一起探讨过这部片子,显然,早期的木偶动画《神笔马良》,真正有我们自己的民族特色;3D版有一些中国的符号,但气质上完全不是我们民族的,我看了以后真的心里很难接受。比如前面有两个宠物:一个是猫,一个是老鼠,还有倒水的茶壶,都是他们西方的老套路,包括他们的动作都是非常非常夸张的,其实跟我们中国人的心理、行为,跟我们的精神完全不一样。包括马良也变得这么胖,从动画本身来讲,可能是可爱一点,但其实也可以尝试让他瘦一点,因为那个时代,瘦一点的马良未必就会让观众不喜欢,3D版尽管有中西因素,但没有真正做到融合,可能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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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动画电影的视觉审美文化解读

动画电影与真人电影的视觉语言有所区别,在设置表意功能和创造艺术效果上,它有着更大的自由度。国产动画电影迄今已有近百年历史,当下,动画已经成为一种重要的传播媒体,也是一种受众广泛的叙事体,尤其是在视觉时代,动画电影更是成为这一文化生态发展中的重要推动力。这也就使得,对其视觉审美文化这一关乎其艺术本体性的研究,显得日益关键和重要。 一、国产动画电影视觉上的“传统”与“现代” 中国动画起步于20世纪20年代,在近一百年的发展历程中遭遇了重重挫折,也曾有过以“中国学派”震惊世界的辉煌时段。可惜的是,“中国学派”真正大放异彩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九年,随着“文革”的开始,中国动画陷入了几近停滞的困境中。而在“文革”结束之后,中国动画尽管开始了复苏,但是在中国社会逐渐开放的过程中,随着《铁臂阿童木》等外国动画的引入,以及电视机在各个家庭中的普及,中国动画的市场被外国动画轻易占领,国产动画也出现了滑坡。但外来优秀动画的涌入也意味着其产业模式、创作方法进入到中国来,国产动画开始以全新的面貌,在全新的产业体系中出现在观众的面前。那么在对比“新”与“旧”时,我们不难发现,二者最大的区别并非内容,如“中国学派”最引以为豪的《大闹天宫》和近年来引起最大轰动的国产动画《大圣归来》尽管间隔了半个多世纪,但都取材于名著《西游记》。国产动画一路走来,真正的新旧之别,在于视觉审美上。 一般来说,静止的一帧画面在以每秒24帧连续播放的情况下就构成了动画,而动画在结合了电影语言规律的安排后就成为动画电影。和真人电影一样,动画电影也有着鲜明的审美风格。人们普遍认为,美式动画电影情节幽默夸张,画风追求写实,苏联动画电影语言诙谐,造型滑稽,而日本动画电影则崇尚手绘及较为深刻的内容等。中国的“中国学派”则以艺术片为主,在充分吸收和借鉴了中国传统美学的精髓之后,为世人贡献出了集多种中国传统艺术门类于一体,极具中华民族风格的动画形式,如在“中国学派”的水墨动画、剪纸动画等中,有着美日动画不具备的视觉审美特征。 而到了当代,在商业经济与全球化的推动下,国产动画不得不追求经济利益,走上了一条以商业片为主的发展道路。这使得在创作中,美学往往不得不让位于模式化的、高效的流水线生产方式。同时由于其他动画强国的强大影响力,美国动画电影的尚实审美,日本动画电影的唯美审美,都在不同程度上影响着国产动画电影。大批中国动画人力图在保留民族审美精髓的情况下,吸纳外来审美文化,迎合视觉文化时代观众的趣味,将蜚声国际的外国动画的优点,与中国的传统题材相结合,在全球化的同时建立本土化,打造了一批属于新型视觉审美文化的作品。尽管其还在探索阶段,但已经足够被拈出,作为与“中国学派”相对的一种审美倾向被进行解读。 二、国产动画电影的传统视觉审美文化 “中国学派”代表的正是一种根植于中国古典传统的视觉审美文化,它有着鲜明的“中式”烙印,大量视觉审美文化来自中国古代绘画或诗意的美学追求。 (一) 虚实相生 虚实相生原指在国画艺术中,画布上有笔触的地方与留白的地方以一个合理的比例存在。一旦实多而虚少,那么画幅就会存在主体过多,分散观者注意力,甚至让观者无法识别的问题,而一旦虚多实少,画面内容又会显得偏少“虚”所本应承担的“幽远”美感也将被空无取代。在国产动画电影中,不乏直接运用国画艺术的水墨动画,这一类动画充分地发扬了虚实相生的视觉审美文化。例如在《小蝌蚪找妈妈》中,小蝌蚪在变成青蛙之前一直在水中游动,但是水在国画中很少直接画出,大多是通过留白来体现。在电影中,水也是“虚”的,而飘摇的水草、浮萍,动物在水面上荡起的涟漪等,这些“实”的内容无不在提醒着观众清澈见底的池水的存在。正如电影理论家伊夫特·皮洛曾经指出的:“我们并不知道我们看到了什么,恰恰相反,我们知道什么才会看到什么。”美学和心理学的研究共同证实了,人们观看某样事物的过程,并不是一个机械、被动的过程,而是一个主动的认识和发现的过程。人类的看是存在现在的目的和认知的。法兰克福学派也指出,大众的看并不仅仅是一个自然的行为,而是复杂的,与文化相关的社会行为。观众早已有了“蟒抖游于水中”的知识储备,因此水并不需要画出,观众也能产生水的想象。虚和实在这里形成了一种协调的互相作用。 (二) 幽情逸韵 幽情逸韵也来自国画,强调的是一种深沉、超俗的情致和韵味,在国产动画电影中,这则体现在动画人热衷于绘制优美、雅致的意象,甚至在部分电影中,观众在视觉上获得的享受要远远多于从情节中得到的娱乐。例如在《牧笛》中,电影无意讲述一个情节曲折的故事,而更像是给观众提供了一个初夏时分,人与牛怡然自得,和谐相处的生活小品图。电影用青山翠竹等,构成了一个幽静深远的乡野环境,而牧童则身心放松,在吹了一阵自己的短笛之后,进入到梦乡之中,来到了一个有着奇峰叠嶂,飞流瀑布,白鹭黄雀的世外仙境。牧童想要自己的水牛跟自己回家,水牛却因为贪恋这里的美景而不愿离去。直到梦醒,牧童用短笛召唤来牛,在红霞满天,炊烟袅袅中远去。与之类似的还有《山水情》等,整部电影没有一句对白,但是古琴艺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的千古幽情,老琴师和少年师徒相得的厚谊和洒脱的风骨,都通过画面传达给了观众。同时,道家师法自然、与世无争思想和禅宗明心见性“顿悟”“不立文字”的灵感,这些极端抽象的内容,也都被电影以风雨、山峦、流水、白云等意象加以表达,即使是并不了解如《广陵》绝响等典故的观众,也能从视觉上备感清新、淡雅,感受到画面有韵外之致,味外之旨。这一类电影往往都在视觉上重申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主张,人对自然采取的是顺应、尊敬的态度。 (三) 奇趣灵动 无论是在角色造型,人物动作,还是在场景等的设计中,“中国学派”及其在复苏时代的后继者都崇尚一种奇趣与灵动的美感。同样是让观众感到有趣,国产动画电影并不仅仅满足于对真实物象进行变形,还强调某种“以少见多”,这与美国的夸张、苏联的滑稽等又是略有区别的。例如在《三个和尚》中,红衣小和尚是庙的第一个主人,他身材适中,脸上有两块红晕,意味着他最年轻,也最害羞,缺乏主见,才会在自己是最先来到庙的情况下,无法给两个后来的和尚立规矩;第二个蓝衣瘦高和尚愿意和红衣小和尚一起抬水,瘦高身材表示了他并非懒人,长方形脸和蓝色僧袍暗示了他不善变通,循规蹈矩的个性;而导致没水喝的第三个和尚则是黄衣胖和尚,矮胖身材、厚嘴唇则显示了他憨厚懒惰的一面,所以他才会不顾他人的感受,一来就喝光了庙里的存水。从传统戏剧,建筑等摄取视觉元素,也是增进电影奇趣灵动性的方式。如《天书奇谭》中,县令贪得无厌,见钱眼开,他的形象就是戏剧中的“丑”的扮相,留着三撇胡须,脸上有一大块白色,而乌纱帽的帽翅两端则是两个铜钱形状的圆。又如在《惭傲的将军》、《大闹天宫》中,人物的面目和武术动作,很多都来自京剧,将军和孙悟空的脸无疑来自京剧中的“花脸”,暗示了人物的性格,而打斗则往往并不落到实处,点到为止,身段优美,飘逸灵动,让观众获得美的享受。 二、国产动画电影的现代视觉审美文化 及至20世纪90年代,多种原因使得国产动画电影出现了新的视觉审美倾向。第一,全球都开始了从语言文化向着视觉文化的大转型,这必然会影响到各国动画电影在审美形态、具体绘制方式等方面的转向;第二,全球化使得动画电影作为文化交流的主流艺术之一,也必须在视觉审美上呼应与跟进美日动画这样的成功者;第三,国产动画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迎来了自己的产业大规模、高速度发展阶段。 (一) 视觉文化 视觉文化最早出自匈牙利电影理论家贝拉·巴拉兹的《电影美学》,指的是电影摄像机以一种超过印刷术的方式进行传播,人们通过视觉来体验事件,乃至情感、思想等。而在动画电影中,则体现在对可视性的高度重视,一部部充斥着“景观”的电影出现在观众面前。正如尼古拉斯·米尔佐夫在《视觉文化导论》中指出的:“可视性之所以被看重,是因为当今人类的经验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视觉化和具象化了。”国产动画电影开始走上一条高投入、高科技、高产出的路线,在视觉上有了对三维、高清等的明确要求。而在审美上,则逐渐由传统的以画面简约,隐喻丰赡为美,变为以逼真可感,丰富炫酷为美;从崇尚意在言外,意在画外,变为了直接强化视觉效果,给予观众大量信息。这在一些中美合拍的动画电影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如运用了3D技术的《魔比斯环》,以梯田、竹林、长城等画面让观众目不暇接的《妈妈咪鸭》等。而在纯中式“血统”的动画电影中,如《宝葫芦的秘密》,《风云决》 ,《藏羚王之雪域精灵》等莫不如此,美景、魔法效果、异度空间等无处不在,中国动画人可谓在制造可看性、娱乐性上不遗余力。 (二) 后现代主义文化 后现代主义文化促成了在电影中出现各类对经典的解构、戏仿,以及各类原本属于不同领域、不同风格的元素的拼贴,曾经的“中国学派”强调风格、视觉与叙事的高度统一,然而在后现代时代,影像的拼贴不再被排斥。例如在《宝莲灯》中,孙悟空的形象保留了《大闹天宫》时期的京剧脸谱形象,云雾缭绕的天宫也保留了“中国学派”时期的水墨风格,沉香的形象则是与葫芦娃类似的典型中式少年,而嘎妹、小猴和哮天犬等的形象则显然借鉴了迪士尼的视觉风格。此外,与剧情关系并不大的编钟、兵马俑,嘎妹族人的“望月节”舞蹈等,则作为中国元素被加入其中。与之类似的还有如《麦兜故事》、《悦侠传奇》、《大鱼海棠》、《小门神》,在后现代的氛围中,观众早已不会将电影中的拼贴视为不和谐,而只会从各类符号和影像中得到狂欢的享受。 在时间的推移中,国产动画在视觉审美上走过了一条从传统到现代的发展之路。在娱乐化、商业化的趋势已成必然,同时外国动画巨头的地位又一时不可撼动的情况下,国产动画也一度找不准自己的定位,表现不能令人满意。但近年来《大圣归来》《大鱼海棠》等得到市场与专家一致认可的优秀之作的涌现,为动画人在视觉审美上昭示出一条可行之路,即国产动画完全保留民族特色与传统美学元素,同时兼顾现代审美中重视觉、尚综合的倾向,在精英性和大众性、中国风和国际化中找到平衡点,以走向第二次辉煌。

动画电影与真人电影的视觉语言有所区别,在设置表意功能和创造艺术效果上,它有着更大的自由度。国产动画电影迄今已有近百年历史,当下,动画已经成为一种重要的传播媒体,也是一种受众广泛的叙事体,尤其是在视觉时代,动画电影更是成为这一文化生态发展中的重要推动力。这也就使得,对其视觉审美文化这一关乎其艺术本体性的研究,显得日益关键和重要。 一、国产动画电影视觉上的“传统”与“现代” 中国动画起步于20世纪20年代,在近一百年的发展历程中遭遇了重重挫折,也曾有过以“中国学派”震惊世界的辉煌时段。可惜的是,“中国学派”真正大放异彩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九年,随着“文革”的开始,中国动画陷入了几近停滞的困境中。而在“文革”结束之后,中国动画尽管开始了复苏,但是在中国社会逐渐开放的过程中,随着《铁臂阿童木》等外国动画的引入,以及电视机在各个家庭中的普及,中国动画的市场被外国动画轻易占领,国产动画也出现了滑坡。但外来优秀动画的涌入也意味着其产业模式、创作方法进入到中国来,国产动画开始以全新的面貌,在全新的产业体系中出现在观众的面前。那么在对比“新”与“旧”时,我们不难发现,二者最大的区别并非内容,如“中国学派”最引以为豪的《大闹天宫》和近年来引起最大轰动的国产动画《大圣归来》尽管间隔了半个多世纪,但都取材于名著《西游记》。国产动画一路走来,真正的新旧之别,在于视觉审美上。 一般来说,静止的一帧画面在以每秒24帧连续播放的情况下就构成了动画,而动画在结合了电影语言规律的安排后就成为动画电影。和真人电影一样,动画电影也有着鲜明的审美风格。人们普遍认为,美式动画电影情节幽默夸张,画风追求写实,苏联动画电影语言诙谐,造型滑稽,而日本动画电影则崇尚手绘及较为深刻的内容等。中国的“中国学派”则以艺术片为主,在充分吸收和借鉴了中国传统美学的精髓之后,为世人贡献出了集多种中国传统艺术门类于一体,极具中华民族风格的动画形式,如在“中国学派”的水墨动画、剪纸动画等中,有着美日动画不具备的视觉审美特征。 而到了当代,在商业经济与全球化的推动下,国产动画不得不追求经济利益,走上了一条以商业片为主的发展道路。这使得在创作中,美学往往不得不让位于模式化的、高效的流水线生产方式。同时由于其他动画强国的强大影响力,美国动画电影的尚实审美,日本动画电影的唯美审美,都在不同程度上影响着国产动画电影。大批中国动画人力图在保留民族审美精髓的情况下,吸纳外来审美文化,迎合视觉文化时代观众的趣味,将蜚声国际的外国动画的优点,与中国的传统题材相结合,在全球化的同时建立本土化,打造了一批属于新型视觉审美文化的作品。尽管其还在探索阶段,但已经足够被拈出,作为与“中国学派”相对的一种审美倾向被进行解读。 二、国产动画电影的传统视觉审美文化 “中国学派”代表的正是一种根植于中国古典传统的视觉审美文化,它有着鲜明的“中式”烙印,大量视觉审美文化来自中国古代绘画或诗意的美学追求。 (一) 虚实相生 虚实相生原指在国画艺术中,画布上有笔触的地方与留白的地方以一个合理的比例存在。一旦实多而虚少,那么画幅就会存在主体过多,分散观者注意力,甚至让观者无法识别的问题,而一旦虚多实少,画面内容又会显得偏少“虚”所本应承担的“幽远”美感也将被空无取代。在国产动画电影中,不乏直接运用国画艺术的水墨动画,这一类动画充分地发扬了虚实相生的视觉审美文化。例如在《小蝌蚪找妈妈》中,小蝌蚪在变成青蛙之前一直在水中游动,但是水在国画中很少直接画出,大多是通过留白来体现。在电影中,水也是“虚”的,而飘摇的水草、浮萍,动物在水面上荡起的涟漪等,这些“实”的内容无不在提醒着观众清澈见底的池水的存在。正如电影理论家伊夫特·皮洛曾经指出的:“我们并不知道我们看到了什么,恰恰相反,我们知道什么才会看到什么。”美学和心理学的研究共同证实了,人们观看某样事物的过程,并不是一个机械、被动的过程,而是一个主动的认识和发现的过程。人类的看是存在现在的目的和认知的。法兰克福学派也指出,大众的看并不仅仅是一个自然的行为,而是复杂的,与文化相关的社会行为。观众早已有了“蟒抖游于水中”的知识储备,因此水并不需要画出,观众也能产生水的想象。虚和实在这里形成了一种协调的互相作用。 (二) 幽情逸韵 幽情逸韵也来自国画,强调的是一种深沉、超俗的情致和韵味,在国产动画电影中,这则体现在动画人热衷于绘制优美、雅致的意象,甚至在部分电影中,观众在视觉上获得的享受要远远多于从情节中得到的娱乐。例如在《牧笛》中,电影无意讲述一个情节曲折的故事,而更像是给观众提供了一个初夏时分,人与牛怡然自得,和谐相处的生活小品图。电影用青山翠竹等,构成了一个幽静深远的乡野环境,而牧童则身心放松,在吹了一阵自己的短笛之后,进入到梦乡之中,来到了一个有着奇峰叠嶂,飞流瀑布,白鹭黄雀的世外仙境。牧童想要自己的水牛跟自己回家,水牛却因为贪恋这里的美景而不愿离去。直到梦醒,牧童用短笛召唤来牛,在红霞满天,炊烟袅袅中远去。与之类似的还有《山水情》等,整部电影没有一句对白,但是古琴艺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的千古幽情,老琴师和少年师徒相得的厚谊和洒脱的风骨,都通过画面传达给了观众。同时,道家师法自然、与世无争思想和禅宗明心见性“顿悟”“不立文字”的灵感,这些极端抽象的内容,也都被电影以风雨、山峦、流水、白云等意象加以表达,即使是并不了解如《广陵》绝响等典故的观众,也能从视觉上备感清新、淡雅,感受到画面有韵外之致,味外之旨。这一类电影往往都在视觉上重申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主张,人对自然采取的是顺应、尊敬的态度。 (三) 奇趣灵动 无论是在角色造型,人物动作,还是在场景等的设计中,“中国学派”及其在复苏时代的后继者都崇尚一种奇趣与灵动的美感。同样是让观众感到有趣,国产动画电影并不仅仅满足于对真实物象进行变形,还强调某种“以少见多”,这与美国的夸张、苏联的滑稽等又是略有区别的。例如在《三个和尚》中,红衣小和尚是庙的第一个主人,他身材适中,脸上有两块红晕,意味着他最年轻,也最害羞,缺乏主见,才会在自己是最先来到庙的情况下,无法给两个后来的和尚立规矩;第二个蓝衣瘦高和尚愿意和红衣小和尚一起抬水,瘦高身材表示了他并非懒人,长方形脸和蓝色僧袍暗示了他不善变通,循规蹈矩的个性;而导致没水喝的第三个和尚则是黄衣胖和尚,矮胖身材、厚嘴唇则显示了他憨厚懒惰的一面,所以他才会不顾他人的感受,一来就喝光了庙里的存水。从传统戏剧,建筑等摄取视觉元素,也是增进电影奇趣灵动性的方式。如《天书奇谭》中,县令贪得无厌,见钱眼开,他的形象就是戏剧中的“丑”的扮相,留着三撇胡须,脸上有一大块白色,而乌纱帽的帽翅两端则是两个铜钱形状的圆。又如在《惭傲的将军》、《大闹天宫》中,人物的面目和武术动作,很多都来自京剧,将军和孙悟空的脸无疑来自京剧中的“花脸”,暗示了人物的性格,而打斗则往往并不落到实处,点到为止,身段优美,飘逸灵动,让观众获得美的享受。 二、国产动画电影的现代视觉审美文化 及至20世纪90年代,多种原因使得国产动画电影出现了新的视觉审美倾向。第一,全球都开始了从语言文化向着视觉文化的大转型,这必然会影响到各国动画电影在审美形态、具体绘制方式等方面的转向;第二,全球化使得动画电影作为文化交流的主流艺术之一,也必须在视觉审美上呼应与跟进美日动画这样的成功者;第三,国产动画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迎来了自己的产业大规模、高速度发展阶段。 (一) 视觉文化 视觉文化最早出自匈牙利电影理论家贝拉·巴拉兹的《电影美学》,指的是电影摄像机以一种超过印刷术的方式进行传播,人们通过视觉来体验事件,乃至情感、思想等。而在动画电影中,则体现在对可视性的高度重视,一部部充斥着“景观”的电影出现在观众面前。正如尼古拉斯·米尔佐夫在《视觉文化导论》中指出的:“可视性之所以被看重,是因为当今人类的经验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视觉化和具象化了。”国产动画电影开始走上一条高投入、高科技、高产出的路线,在视觉上有了对三维、高清等的明确要求。而在审美上,则逐渐由传统的以画面简约,隐喻丰赡为美,变为以逼真可感,丰富炫酷为美;从崇尚意在言外,意在画外,变为了直接强化视觉效果,给予观众大量信息。这在一些中美合拍的动画电影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如运用了3D技术的《魔比斯环》,以梯田、竹林、长城等画面让观众目不暇接的《妈妈咪鸭》等。而在纯中式“血统”的动画电影中,如《宝葫芦的秘密》,《风云决》 ,《藏羚王之雪域精灵》等莫不如此,美景、魔法效果、异度空间等无处不在,中国动画人可谓在制造可看性、娱乐性上不遗余力。 (二) 后现代主义文化 后现代主义文化促成了在电影中出现各类对经典的解构、戏仿,以及各类原本属于不同领域、不同风格的元素的拼贴,曾经的“中国学派”强调风格、视觉与叙事的高度统一,然而在后现代时代,影像的拼贴不再被排斥。例如在《宝莲灯》中,孙悟空的形象保留了《大闹天宫》时期的京剧脸谱形象,云雾缭绕的天宫也保留了“中国学派”时期的水墨风格,沉香的形象则是与葫芦娃类似的典型中式少年,而嘎妹、小猴和哮天犬等的形象则显然借鉴了迪士尼的视觉风格。此外,与剧情关系并不大的编钟、兵马俑,嘎妹族人的“望月节”舞蹈等,则作为中国元素被加入其中。与之类似的还有如《麦兜故事》、《悦侠传奇》、《大鱼海棠》、《小门神》,在后现代的氛围中,观众早已不会将电影中的拼贴视为不和谐,而只会从各类符号和影像中得到狂欢的享受。 在时间的推移中,国产动画在视觉审美上走过了一条从传统到现代的发展之路。在娱乐化、商业化的趋势已成必然,同时外国动画巨头的地位又一时不可撼动的情况下,国产动画也一度找不准自己的定位,表现不能令人满意。但近年来《大圣归来》《大鱼海棠》等得到市场与专家一致认可的优秀之作的涌现,为动画人在视觉审美上昭示出一条可行之路,即国产动画完全保留民族特色与传统美学元素,同时兼顾现代审美中重视觉、尚综合的倾向,在精英性和大众性、中国风和国际化中找到平衡点,以走向第二次辉煌。

动漫研究 2812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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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动画大师青睐“中国味” “中国元素”成动漫节热词

昨天,第十一届中国国际动漫节启幕。本届动漫节倡导国内动漫人创作出属于中国的好作品,凑巧,开幕首日是专业观众日,不论是国内专家,还是海外动画大师,都围绕这个主题,分享创作经验。一时间,整个动漫节满是“中国元素”。海外动画大师青睐“中国味”昨天,在动漫节“大师面对面”的第一场,美国知名动画形象“怪物史瑞克”之父、动画导演许诚毅以及韩国动画导演、铅笔冥想工作室创始人安载勋为大家讲述“动画的故事与形象创作”。不算小的会议厅坐满了人,连走廊里都站得满满的,不少听众是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许诚毅在美国做了20多年的动画,一直在梦工厂工作,是《怪物史瑞克》的核心创作人,曾参与过《怪物史瑞克》系列、《功夫熊猫》、《穿靴子的猫》等电影的制作,并担任了《怪物史瑞克3》的导演。动画是怎样讲故事的?许诚毅以《穿靴子的猫》为例,在电脑屏幕上展示,一页页的分镜画,如何随着鼠标的滚动,变成流动的动画。在美国从业多年,许诚毅非常想做一部中国味的电影。2015年他携《捉妖记》归来,故事是中国式的,人物设定也很东方味,有些怪兽还带着京剧的靠旗,“它是一部能和好莱坞怪兽大片抗衡的东方‘妖’巨制,欢迎你们来看。”7月16日,《捉妖记》将与全国观众见面。来自韩国的安载勋导演则带来他的心血之作——《珍贵日子的梦想》。这是一个纯纯的初恋故事,涵盖了几乎所有的励志元素,用小哲理释放出宏大的世界观和宇宙观。“我现在和中国有很多合作作品,我想用中国人喜欢的方式,去创作更多能打动中国观众的作品。”老动画人的水墨动画情结前段时间,动画巨匠马克宣的溘然长逝,引发了众人对于中国动画电影的蓦然回首与扼腕叹息。《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牧笛》《三个和尚》《哪吒闹海》《山水情》……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在唤醒美好记忆的同时,也见证着中国动画电影曾有的黄金时代。昨天下午,《山水情》的中国故事研讨会,感动了一大波人。在座的研讨嘉宾,个个白发苍苍,最年轻的也已年过七旬。但他们都神采奕奕,对动画依然充满热情。他们是二十年多前中国震惊世界的水墨动画片的主创人员,以及来自上海美影厂的老动画人。老艺术家们一致认为,中国动画今后要走向世界,水墨动画技术应该是一个强项。《山水情》首席原画师孙总青老师回忆起当年,热泪盈眶。她说,自己在绘画中融入了浓浓的感情,把人物一遍一遍画,和动画片主人公感同身受去体验。同时,她还透露,其实自己并不会弹琴,但当时的三个导演很严格,一定要她去学琴,整整学了三个月。“只有会弹琴,才能画得好弹琴的部分,因此,我学弹古筝,挑、波、滑等,每个动作全部需要掌握,才能开始创作,可以说,是拼了命在创作。”动画片《大闹天空》的主要原画作者、原上海美影厂厂长严定宪老师则更加急迫。他说,水墨动画确实比较难,海外动画都有一定的模式,而水墨动画则是按照中国水墨绘画形式来进行电影化表现,难度高出三倍。如今用电脑制作的水墨动画和手绘水墨动画相比,感觉完全不一样。“我觉得中国要出好片子,投点资金、时间、人力下去,还是值得的。中国动画应该振兴起来,搞点精品出来。”著名国画家、《山水情》美术设计吴山明老师也很认同,他说,水墨画是中国的一门优秀艺术,因此它做成动画,会成为这个民族强有力的武器,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比拟。

昨天,第十一届中国国际动漫节启幕。本届动漫节倡导国内动漫人创作出属于中国的好作品,凑巧,开幕首日是专业观众日,不论是国内专家,还是海外动画大师,都围绕这个主题,分享创作经验。一时间,整个动漫节满是“中国元素”。海外动画大师青睐“中国味”昨天,在动漫节“大师面对面”的第一场,美国知名动画形象“怪物史瑞克”之父、动画导演许诚毅以及韩国动画导演、铅笔冥想工作室创始人安载勋为大家讲述“动画的故事与形象创作”。不算小的会议厅坐满了人,连走廊里都站得满满的,不少听众是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许诚毅在美国做了20多年的动画,一直在梦工厂工作,是《怪物史瑞克》的核心创作人,曾参与过《怪物史瑞克》系列、《功夫熊猫》、《穿靴子的猫》等电影的制作,并担任了《怪物史瑞克3》的导演。动画是怎样讲故事的?许诚毅以《穿靴子的猫》为例,在电脑屏幕上展示,一页页的分镜画,如何随着鼠标的滚动,变成流动的动画。在美国从业多年,许诚毅非常想做一部中国味的电影。2015年他携《捉妖记》归来,故事是中国式的,人物设定也很东方味,有些怪兽还带着京剧的靠旗,“它是一部能和好莱坞怪兽大片抗衡的东方‘妖’巨制,欢迎你们来看。”7月16日,《捉妖记》将与全国观众见面。来自韩国的安载勋导演则带来他的心血之作——《珍贵日子的梦想》。这是一个纯纯的初恋故事,涵盖了几乎所有的励志元素,用小哲理释放出宏大的世界观和宇宙观。“我现在和中国有很多合作作品,我想用中国人喜欢的方式,去创作更多能打动中国观众的作品。”老动画人的水墨动画情结前段时间,动画巨匠马克宣的溘然长逝,引发了众人对于中国动画电影的蓦然回首与扼腕叹息。《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牧笛》《三个和尚》《哪吒闹海》《山水情》……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在唤醒美好记忆的同时,也见证着中国动画电影曾有的黄金时代。昨天下午,《山水情》的中国故事研讨会,感动了一大波人。在座的研讨嘉宾,个个白发苍苍,最年轻的也已年过七旬。但他们都神采奕奕,对动画依然充满热情。他们是二十年多前中国震惊世界的水墨动画片的主创人员,以及来自上海美影厂的老动画人。老艺术家们一致认为,中国动画今后要走向世界,水墨动画技术应该是一个强项。《山水情》首席原画师孙总青老师回忆起当年,热泪盈眶。她说,自己在绘画中融入了浓浓的感情,把人物一遍一遍画,和动画片主人公感同身受去体验。同时,她还透露,其实自己并不会弹琴,但当时的三个导演很严格,一定要她去学琴,整整学了三个月。“只有会弹琴,才能画得好弹琴的部分,因此,我学弹古筝,挑、波、滑等,每个动作全部需要掌握,才能开始创作,可以说,是拼了命在创作。”动画片《大闹天空》的主要原画作者、原上海美影厂厂长严定宪老师则更加急迫。他说,水墨动画确实比较难,海外动画都有一定的模式,而水墨动画则是按照中国水墨绘画形式来进行电影化表现,难度高出三倍。如今用电脑制作的水墨动画和手绘水墨动画相比,感觉完全不一样。“我觉得中国要出好片子,投点资金、时间、人力下去,还是值得的。中国动画应该振兴起来,搞点精品出来。”著名国画家、《山水情》美术设计吴山明老师也很认同,他说,水墨画是中国的一门优秀艺术,因此它做成动画,会成为这个民族强有力的武器,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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