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借鉴日漫、美漫的路上,国产动画如何演绎中国风?

2017
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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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上映的《小门神》相信不少人应该还有印象,在大家都选择齐天大圣等超级明星作为入手点的时候,“追光动画”却选择了神荼、郁垒两个在此之前没几个人知道的门神作为主角切入故事,相信一定给不少人带来眼前一亮的感觉。

今年,这家曾经出品过《小门神》的行业新星推出了自家新片的预告。这部名为《阿唐小来的奇幻之旅》的国产动画新片从预告来看讲述的是一群茶宠的冒险故事。

“昆仑一柱”大象、“笑天太保”貔貅、“吞乾坤”三足金蟾、“铁脚书生”知足、“霹雳双煞”童男童女、“通天学霸”金猪、“六耶弥勒”弥勒佛、“九头身”梅花鹿、“铁算盘”账房先生、“一寸红”小香。

“追光动画”又一次在清一色的大场面里找到了精致的小天地,加上“茶街小霸王”阿唐的这十二个茶宠,不但包括了各色样式,还囊括了全中国十二种陶瓷种类,可以说是别出心裁,让人对这部动画电影不由产生强烈的期待。


“追光动画”的选择,让小编在感叹这些“茶宠”有趣的同时,不由又一次想起了老生常谈的某话题:我们说了那么多年的“中国风”到底是什么?

从《大圣归来》到《大鱼海棠》,《小门神》、《年兽大作战》,到今年要上映的《阿唐小来的奇幻之旅》,中国的动画人在动画电影上从来没有放弃过“中国风”的尝试。那么,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中国风”故事,我们将其写成了什么样子呢?

过去——“万氏兄弟”引领“中国风”初印象

最近两年国产动画的产量节节上升,各大平台纷纷发力,推动大大小小的工作室发展壮大。排除那些为低幼人群制作的动画,去年已经出现超过二十部少年向作品。其中不乏《一课一练》、《雏蜂》、《镇魂街》等给人留下不错印象的作品。

但在观影过程中,弹幕(一种即时交流工具)总会飘过一些像“感觉在看日漫”之类的评论,而到底什么是“中国风”的动画,却又很难说得清楚。

事实上,国人对于“中国风”最基础的认识恐怕来源于20世纪的六七十年代。

当时的万氏四兄弟早在1941年创作了全中国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引起国际上的广泛关注。

1950年以后,上海美影厂于五六十年代陆续推出《神笔》、《乌鸦为什么是黑的》、《小蝌蚪找妈妈》、《大闹天宫》、《哪吒闹海》、《牧笛》、《山水情》等作品,其中的《大闹天宫》获得菲格腊达福兹国际电影节评委奖,为当时中国的动画事业极大增添了光彩。

考究的服装、传统的故事加上水墨的载体,让那一时期的国产动画流光溢彩,在当时成就了东方动画的美名。


与同期的日本相比,如今被誉为“漫画之神”的手冢治虫才刚刚推出自己的《阿童木》,日后创作出《龙猫》、《千与千寻》等不朽经典的大神宫崎骏也还不过是因为中国的动画才走上这条道路没多久的新人。

过去的优势与现在的劣势,过去的辉煌与如今的低迷,让很多连再看一遍《大闹天宫》也受不了的家伙对那个时代拥有了强烈的崇拜。

而对于广大的动漫迷来说,不管是当年来看制作精良的《大闹天宫》,还是1999年出品的《宝莲灯》,在独具中国特色的同时在剧情、画面、音乐等方面都展现出极高的制作水准。

小文家中还珍藏着《宝莲灯》的正版DVD,每隔几年就会拿出来重温,始终不会觉得过时。

精品带来的童年回忆弥足珍贵,对比如今国产衰落列强倾轧的时代,那一时期的风格也就成为了“中国风”最初的底色。

现在——一边学习借鉴,一边各自创新

“中国风”无疑是个很宽泛的概念词,就好像美漫风、日漫风、港漫风一样,你很难完全去定义它的存在,却又会有一种模糊的想法推动着你去判断。

观察近几年偏于成人向的动画,在期望成就“中国风”的道路上,各路成品其实分别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1.《大圣归来》——东方式英雄的开启者

2015年7月的《大圣归来》已经慢慢成为国产动画再也无法绕过的一部动画电影了。

在整个国产动画的历史中,《大圣归来》及其带来的影响远远超过了十年风雨的《秦时明月》,曾经风靡一时的《魁拔》,以及谈了十二年情怀的《大鱼海棠》。

田晓鹏导演的这部作品,即使放在两年以后的今天再谈起,也丝毫不能减少它的光辉。对于当时乃至于如今的国产动画人来说,《大圣归来》实际上都提供了对“中国风”一种有益的尝试,并且还算比较成熟。

如果与美国的好莱坞相比,《大圣归来》所代表的类型与所谓的“超级英雄”其实非常接近,而其成功的地方在于终于将英雄的内核回归到人本身去。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与欧美底色更加鲜明的超级英雄相比,齐天大圣明显具有东方式英雄的特质。

那么什么是东方式英雄的特质呢?

纵观整个中国的历史,它为我们奠定了无法抹去的底色,其中的重点与欧美最著名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完全不同。

中国式英雄具有的特征是可以为荣誉而死,可以为追求而死,可以为执念而死,而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其实并没有什么市场,总是喜欢藏拙、讲究中庸的中国人对这种话恐怕打心底里不屑一顾。

为了恩与义,为了情与爱,为了自己的信念做出了选择,这才是中国人习惯的思维方式,也是东方式英雄应该具有的独特魅力。

而《大圣归来》终于走对了路子,不再去谈能力与责任,大圣之所以归来,就在于他找到了自己为之挥棍的东西,而那种东西不是什么鬼扯的责任,而是爱,是情,是内心终于坚定的信念。


2.《大鱼海棠》——“中国风”幻境的先驱

虽然去年七月上映的《大鱼海棠》在剧本上让人忍不住疯狂吐槽三角恋、玛丽苏什么的,但这部跳票十二年,被人嘲笑就会卖“情怀”的作品在中国元素的设计上其实颇为优秀,当然主要是在配角的人设设计上。

虽然很多人吐槽主创者几乎是大量堆砌生僻人名,从主角的鲲、椿、楸,到配角的丿、毛人、帝江、鹿神、胤、珮、鲲妹、凤等等,从《庄子》到《山海经》、《列仙传》、《诗经》,就是不像在说人话。

但是,如果不是故事完全走向了玛丽苏的话,如果不是画风完全由有仙气变成了“有妖气”的话,《大鱼海棠》对于境界的掌握其实是很成功的,完全可以作为怎样堆砌中国原始神话形象的一部教科书。

试想一下,换一个故事,不再是三个好像成年人的小屁孩谈恋爱,而是讲人与神之间的相处,寿命无限看穿世事的神与寿命短暂自以为快乐的人,配合充满古中国意味的境界,那逼格是不是要飞起来了!

一部完全可以成为文艺片的高级动画电影生生成为了三流狗血神话电视剧的动画版,白瞎了玩得一手好逼格。

回到正题,《大鱼海棠》背后的梁旋导演其实很清晰地在追求一种“中国风”,并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其实与大众心里的“中国风”在表现上是最接近的。

具有水墨感的画风,充满神秘意味而不是玛丽苏气息的名字,王家卫似的对话,完全中国式的元素堆叠。

而最终的成果在于塑造出了具有中国风格的一类幻境世界,和宫崎骏在《千与千寻》、《龙猫》里塑造出的奇幻世界具有相同的作用,即“身边的秘境”。

这种画风和意境上的突破对于后来者来说,完全可以作为借鉴,怎样打造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神秘世界,在这一点上《大鱼海棠》确实做出了贡献。

除此之外,有人说《大鱼海棠》学宫崎骏,但宫崎骏本身学的就是当年水墨动画的意境,同为东方国度的中国和日本在审美上其实非常接近,这似乎也正好可以成为《大鱼海棠》在“中国风”意境上做出努力的注脚。


3.《阿唐小来的奇幻之旅》——日常“中国风”的探索者

近两年的国产动画,剧集类且不去提它,在动画电影上能够成功收割票房的基本都处于低幼向。

其中大概包括逐年票房递增的《熊出没》系列,以及蓝猫淘气以后雄霸一方的《喜洋洋与灰太狼》系列。

过去的2016,不管是《年兽大作战》还是追光的第一部动画电影《小门神》,都只能用跪得很惨和跪得不那么惨来做简单的注脚。

但是今年刚刚播出预告片的《阿唐小来的奇幻之旅》,作为“追光动画”的第二部作品,从预告片却能看出比较明显的不同味道。

“昆仑一柱”大象、“笑天太保”貔貅、“吞乾坤”三足金蟾、“铁脚书生”知足、“霹雳双煞”童男童女、“通天学霸”金猪、“六耶弥勒”弥勒佛、“九头身”梅花鹿、“铁算盘”账房先生、“一寸红”小香,加上“茶街小霸王”阿唐。

与之前的《小门神》相比,《阿唐小来的奇幻之旅》在对“中国风”的理解上明显更进一步,一条属于追光的道路正在慢慢展开。

与美国的皮克斯很像,追光动画没有将精力放在过去已经验证过的“正道”上,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家由土豆创始人王微建立的动画公司从最初的《小门神》开始就对传统文化中长期被忽略的“日常”部分充满了兴趣。

在离开了宏大叙事的框架以后,《阿唐小来》中在国内具有独创性的“茶宠”的设计反而成为“中国风”整体内涵的一个补充。

作为以“玩物”为主角的动画,其实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玩具总动员》。只是《玩具总动员》充满了美国元素,毕竟西部牛仔的表示度实在很高,而《阿唐小来》的“茶宠”却可以直接想到中国。

作为日常“中国风”的探索者,《阿唐小来的奇幻之旅》或许能够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


未来——探索中国元素里的精神内核

不管是田晓鹏导演的《大圣归来》,梁旋导演的《大鱼海棠》,还是后起之秀追光动画的《小门神》、《阿唐小来的奇幻之旅》,在“中国风”问题上虽然各走各的路,但在中国元素的使用上,其实还是颇为一致的。

服饰、名字、台词、布景,从大圣开始的画面追求到《小门神》在画面渲染上已经超过8000万小时,如果不是超级计算机的话大概要9132年。

这从纸面上就给人无比漫长感觉的时间,带来的是国产动画在画面上已经逐渐赶上的高精细度,以及在画面上只要想做到没有做不到的效果。

然而,至今为止最让人遗憾的,却是在技术支持下已经大规模出现的中国元素背后连掩饰也没掩饰的“中国精神”缺失。

当美国人玩着自由和爱,日本人沉迷于幻境和物哀,中国的动画人始终迷糊着心窍,找不到国产动画到底该塑造什么样的角色。

在小文看来,国产动画电影如今已经披上了五彩的国风锦绣,却还没找到华服下包裹的心脏到底是哪一颗。


哪些性格是中国的角色应该有的?哪些选择是中国的角色会选择的?哪些故事是只有中国的角色才会经历的?什么才是中国的英雄?什么才是中国“玩具”的追求?什么才是中国的神人世界?

这些问题在讲述中越来越模糊,而故事也不由自主地演变成了一个好莱坞故事,却没有问问自己这样的故事在中国真的真实吗?在这些东方式的角色身上真的合适吗?

答案如何回答,这是一个问题。

小说家写书的最高境界是“主角获得了生命,他自己选择了结局,我无法控制他”。对于剧本来说,应同样如此。

最后,再过几个月就要面世的《阿唐小来的奇幻之旅》能否超过它的前辈,让人眼前一亮呢?大家不妨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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